55 赤之烈娜

『赤色閃電』是四名男性組成的隊伍。

劍士布朗，三十八歲。同爲劍士的奧古斯特，二十七歲。槍士戈登，二十二歲。還有『樣樣通，樣樣松』的魔術師兼弓士艾利克，二十八歲。艾利克的魔力並不算多，但所有魔法都能使用，爲了節約魔力也使用弓箭。雖然每種武器的水平都不高，但有他在會很方便。他就是這樣的定位。

他們認爲烈娜的父親被殺的原因之一，是自己等人不小心接近，因此感到有些責任。其實那是不可抗力，完全沒有必要感到責任，但大家都是以獵人來說屬於濫好人的類型。

烈娜除了過世的父親以外沒有家人，而且在流浪的行商生活中也沒見過親戚。得知這件事後，他們稍微商量了一下，然後告訴烈娜：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

「咦……」

這個世界對十歲少女來說，要獨自活下去太嚴苛了。

雖然進入孤兒院是不錯的選擇，但那需要相當的幸運或者門路。不然就是去某個地方做白工，生病了就會被趕出來，或者從一開始就只能在貧民窟以孤兒的身份生活。而且，外表好看的少女有可能被奴隸獵人盯上，危險很多。與其那樣，還不如跟獵人一起行動。

烈娜的魔力量不足以讓她成爲魔術師。

「好！全部拿走！」

商人的發言讓『赤色閃電』的成員們啞口無言。烈娜也說不出話來。

「不，要戰鬥。」

聽到頭目的話，商人露出奸笑回答。

「貨物是什麼？」

頭目一瞬間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但說出口的卻是否定的話語。

另一方面，烈娜爲了儘可能幫上大家的忙而拼命練習。魔法，法杖的杖術，以及作爲獵人的知識鑽研。

然後時光流逝，烈娜十三歲的時候，『赤色閃電』接到了護衛的工作。

這時，正在交談的盜賊頭目和商人的身體被熱風吹過，兩人回頭一看，發現的是……。

「那就是護衛的工作吧！錢和貨物被搶走，還要付放棄工作的護衛的報酬嗎！請快點戰鬥，把他們趕走！」

「投降。」

一瞬間，烈娜的腦海裏閃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斷天平傾向了『襲擊』這一方。

一瞬間，烈娜的腦海裏閃過“只要用魔法殺了商人，這個交易就無法實現了”的想法。

「不過，要是不缺水的話，行動範圍就能擴大了。這下子，運氣真好……」

「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

烈娜至今爲止都是自學，以對和父親一起旅行有用的魔法爲中心進行練習，所以她只會爲了馬和自己一行人提供水的水魔法，讓馬車的車輪不會陷進泥濘道路的土魔法，以及點火柴的小小火魔法。然後，她向被稱作『樣樣通樣樣松』的魔術師艾利克學習各種魔法，魔力比魔術師底層的艾利克還要少的烈娜，正穩步地走在成爲『樣樣通樣樣松2號』的道路上。

然後，從火焰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

盜賊們發出歡呼聲。

『赤色閃電』的隊長布朗勸降，但僱主商人卻命令他們戰鬥。

「殺了她～～！」

聽到商人的話，頭目露出驚訝的表情。

「等一下！我想交涉！」

「「「瞭解！」」」

但是，盜賊們沒有拔劍，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業火！連骨頭都燒盡吧！」

「那麼，把那邊的馬車的貨物卸下來，把鹽搬過去……」

她不是獵人，只是個能變出水的非戰鬥人員。

防具也有尺寸的問題，就算搶了，也不是誰都能用，而且賣價也比武器要低得多。儘管如此，按照慣例，從投降的人那裏搶走武器和防具也沒問題，所以如果對方願意留下防具，那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交涉？」

在見面的時候，商人是這樣介紹烈娜的，盜賊們也聽信了。

商人不明所以，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烈娜繼續說道。

『赤色閃電』的成員們挖了個洞，埋葬了烈娜父親的遺體，然後把打倒的盜賊屍體裝上烈娜父親的馬車，向城鎮出發。雖然沒有馬車的話只帶頭顱也可以，但如果能搬運的話，把整個屍體帶回去，在領取獎金時比較容易通過檢查。

「你這話可真有趣。居然要出賣自己僱用的護衛……

「右前方，盜賊！道路被堵住了！數量，大約十！」

「開什麼玩笑！」

但是，盜賊們沒有拔劍，和烈娜之間也有一段距離。沒有時間在詠唱前砍過去。

咕嘟咕嘟……

「什，怎麼可能！你不是隻會變水的，半吊子……」

「我想要一輛空馬車和一半的鹽。作爲交換，我會給你們一個能生火又能提供很多水，方便又多才多藝的女人。沒錯，多才多藝……」

「要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玩笑！」

「那麼，趕緊把貨物……」

「熊熊燃燒吧，地獄的業火！連骨頭都燒盡吧！」

兩輛馬車，護衛是『赤色閃電』的四人。這是妥當的人數。烈娜雖然姑且也學會了攻擊魔法，但爲了保存艾利克的魔力，她負責的是水桶的工作，以及效果微弱的治癒・回覆魔法，不被算作戰力。

就這樣，十歲的烈娜和『赤色閃電』一起行動了。

布朗無視還在叫嚷的商人，大聲喊出投降，盜賊團那邊也安心下來，輕鬆地靠近。就算護衛人數少，但和比自己強的獵人戰鬥的話，同伴會受傷，甚至死亡。那說不定就是自己。如果能迴避這種事，安全地賺錢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說到底，這個盜賊團就是瞄準了這種效果，只聚集了不怎麼強的半吊子。

由三十輛馬車組成，帶着衆多護衛的大規模商隊。路過的他們看到的是，被燒成荒野的原野，十七個燃燒的殘骸，四具像是獵人的遺體，兩輛馬車和在那裏面瑟瑟發抖的兩個車伕。

「什、你們打算違抗僱主的命令嗎！這是違反契約！」

那當然。面對打算把馬車和貨物全部搶走的盜賊，還能有什麼好交涉的。

當然，賣掉馬車的錢會歸烈娜個人所有。

「這違反了協定！」

但是，盜賊們沒有拔劍，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也沒辦法……我知道了」

「不行。你們就暫時去採藥草，重新買吧！不過，作爲交換，防具就放過你們吧」

「你是打算等護衛全滅之後再投降，不付委託費嗎？爲了防止這種惡劣的委託人，有『投降需經委託人同意，或由護衛的指揮者判斷。這種情況下，只要判斷是妥當的，護衛就視爲履行了義務，可以得到報酬』這樣的規則。

自己的手下們被捲入紅蓮之炎，化爲火把的身姿。

「你是打算等護衛全滅之後再投降，不付委託費嗎？爲了防止這種惡劣的委託人，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紅蓮之炎，化爲火把的身姿。

烈娜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僵住了。

頭目帶着下流的笑聲詢問，商人則乾脆地回答。

從剛纔開始就在胸口翻騰的這股又熱又粘稠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咕嘟咕嘟……

實際上烈娜雖然能使用一些攻擊魔法，但“赤色閃電”的成員們總是對僱主這麼說。因爲那大致上是事實，而且要是不小心說出“烈娜會用攻擊魔法”這種話，烈娜可能會被當成戰力，不再受到庇護。而且，萬一發生什麼狀況，還能讓敵人掉以輕心……。

布朗冷冷地對叫嚷的商人說。

烈娜無力地跪在地上。

除了『赤色閃電』之外，還有商人一人，每輛馬車各一名車伕。從護衛的存在來看，顯然不是載着雜貨的旅行商人馬車，而是從城市到城市運送某種貨物的馬車。是警戒護衛放過他們，還是相信他們是美味的獵物，即使冒着危險也要襲擊他們。這取決於盜賊的想法和錢包的狀況。

「僱主明明都叫你們投降了，卻因爲不想被搶走武器，還爲了討伐報酬拒絕投降繼續戰鬥的笨蛋獵人，以及拋棄被打倒的同伴，投靠到盜賊這邊的水桶小丫頭。這有什麼問題嗎？只要我如實報告，事情就解決了。

「知道了。按照慣例，我們不會對人類出手。不過，你們的武器要給我們。因爲我們也要喫東西。武器能賣個好價錢，而且也差不多有人的武器快不行了」

「怎，怎，怎麼……」

「唔…之前只要了一半的武器，這次不行嗎？我們沒有錢全部買新的啊」

雖然就算殺掉幾個盜賊，狀況也不會改變，但要是商人死了，盜賊們就會被當成“把投降的護衛和商人全部殺光”，變成頭目想要避免的事態。那樣的話，不如讓獵人們把“想要背叛的商人殺掉”這件事當成事實，按照當初的計劃把馬車全部搶走，然後放走獵人，這樣事情就能圓滿收場……如果對象不是盜賊而是毫無防備的商人，即使是烈娜比較弱的魔法應該也能……

「「「「什……」」」」

但是，制止的話語還沒說完，好幾把劍和槍就刺進了“赤色閃電”4人的身體。

烈娜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

「啊，啊…………」

「哈哈哈，彼此彼此吧？」

身體嬌小，魔力也達不到獨當一面的魔術師，也沒有力量和戰鬥技術。或許是因爲這樣，『赤色閃電』的成員們雖然烈娜已經十歲了，但還是沒有讓她進行獵人登記。恐怕是覺得烈娜的力量不足以成爲獨當一面的獵人，等到她成年之後，就會讓她在某個城鎮從事普通的工作吧。因此，爲了將來能派上用場，他們教了她即使魔力很少也能使用的魔法，以及使用法杖的護身方法。

烈娜雙手雙腳撐在地上，小聲地嘟囔着。盜賊們一邊奸笑，一邊用下流的視線看着她。

雖然只有十歲，但她是行商人的孩子。在旅行中見聞過各種事情，知道這些事。

「所以，你想要什麼，又打算拿什麼來交換？」

「……拜託了。」

武器被奪走，被盜賊們包圍的4人毫無抵抗之力，布朗，奧古斯特，戈登，還有艾利克4人只是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就倒在地上。

馬車和貨物在得到烈娜的同意後，決定在城鎮賣掉。雖然有馬車的話在街道上移動比較方便，但無法在森林或山嶽地帶移動，而且維護和馬的維持費用也很花錢。對C級以下的獵人來說，馬車只不過是喫錢的累贅。

不過，這會違反投降的條件。如果投降後又違反約定，以後獵人就不太會投降了，盜賊這邊的損失也會變大。這不只是我們的問題，而是所有隻能當盜賊的傢伙都會難以生存的大問題。這是不能被允許的。」

『赤色閃電』的成員們發出責難的怒吼。

即使有護衛，他們也會毫不在乎地襲擊。有十六個人的話，就算護衛是獵人，沒有七～八個人的話也贏不了。這樣的話，不用戰鬥就會投降，盜賊方也不會有損失。盜賊也不是喜歡殺獵人，如果不用戰鬥就能賺錢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哦……」

「哎……？」

「可、可是，十六對四不可能贏吧！只是白白送死！」

「……鹽、肉乾、醃肉、小麥之類的食品，還有酒桶」

「「「「咦？」」」」

「「「「呀呼～！」」」」

但是，烈娜擅長的魔法是水魔法。魔力弱的烈娜沒有多大的攻擊力。本應如此。

短暫的寂靜之後，布朗宣佈。

『赤之烈娜』，盜賊殺手！」

商人不明所以，驚慌失措，頭目張大了嘴，僵在原地。剩下的手下們也呆呆地看着燃燒的同伴們。

「可惡，雖然很心疼，但也沒辦法……我知道了」

「知道了。按照慣例，我們不會對人類出手。不過，你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有一段距離。沒有時間在詠唱前砍過去。

「哇哈哈哈哈，真是過分的傢伙！商人之恥……不，這纔是商人嗎！」

「如果是指那個叫烈娜，只會用弱小水魔法的旅行商人的話，剛纔已經被貫穿心臟，和同伴們一起死了哦。

在二十歲到四十歲左右的成年男性中，只有一個沒有獵人登記的十歲少女。『赤色閃電』的獵人同伴們雖然經常揶揄這件事，但其他獵人們也知道『赤色閃電』收養了孤兒少女的來龍去脈，所以並不是認真的。只是因爲和可愛的少女在一起，所以半開玩笑半嫉妒而已。

「這下子，只能投降了……」

以及面無表情地呆站着的一名少女的身影。

現在的我，是繼承了大家，繼承了『赤色閃電』的大家的遺志的人。

「後方，六！太多了！」

然後那一天，盜賊的判斷天平傾向了『襲擊』這一方。

一瞬間，烈娜的腦海裏閃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照慣例，從投降的人那裏搶走武器和防具也沒問題，所以如果對方願意留下防具，那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啊，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隻會變水的，半吊子……」

但是，對於至今爲止沒有殺過人，也沒有想過這種事的烈娜來說，她無法毫不猶豫地殺死商人，只是竭盡全力擠出制止的話語。

「不過，你這傢伙也真夠過分的啊！」

不過，公會會進行確認調查，所以不能濫用規則，但這種戰力差的話，毫無疑問會被認可」

咕嘟咕嘟……

頭目用撕裂喉嚨般的聲音大喊。

然後烈娜編織出話語。從心底深處湧出的，那句話語。

頭目說完，用舔舐般的目光打量了烈娜一番，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對手下下達指示。

盜賊團的頭目和護衛的獵人交涉完後，命令手下沒收獵人的武器，然後開始和商人交涉。

「啊，那個孩子的話，已經死了哦」

「「「「呀啊啊啊～～！」」」」

悲傷？絕望？憤怒？還是憎恨……？

「你、你說什麼！」

「那也要被發現纔行吧？」

不聽從投降指示而全滅的護衛因爲違反契約，我也不用付他們報酬，馬車和一半的鹽也都不用被搶走。各位也沒有違反約定，還能得到方便的奴隸。雙方都不喫虧，不是嗎？」

「……殺了她。」

「「「「…………」」」」

「我們投降。不要對人類出手。關於錢和貨物，和那邊的僱主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