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學部的擊墜王

「蒼馬你在看什麼？」

「VTuber」

「又是耶塔大人嗎。你還真是喜歡她啊——」

拿着裝着咖喱的托盤在我旁邊坐下來的是同一個學部的圭佑。我忘記是哪個圭佑了。平常我和這傢伙都在學校的食堂喫飯。

雖然食堂很寬闊也有很多人，但是時常剩下很多座位。所以我們一直都在老位置等對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約定，沒有來的話就自己一個人喫。儘管是這種不溫不火的關係，但是我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開喫吧」

「水瀨真冬醬。所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關係拼命忘掉沖淡真冬醬的記憶。雖然很過分。

在我正喫着學校食堂的麪條時，圭佑一邊用湯匙舀起咖喱一邊說道。

「嗯。那我就叫你真冬醬吧。應該說平語就可以了。就像以前一樣」

「工學部的擊墜王？是誰來着」

「你沒有聽過工學部一年級的水瀨真冬嗎？從四月份開始已經是我們大學裏男生的熱門話題了」

那個小不點愛哭蟲的真冬醬現在也已經成長爲優秀的成熟女性了。而且還帶着強烈傲嬌的氣場。還被人叫做『工學部的擊墜王』。時間過得真是快。

「真冬醬……？」

將頭髮染成粉米色的波波頭女生元氣十足地說着話，而黑長髮的女生則是冷酷地應對着。

——真冬醬是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anmengacg.com1;

真冬醬是這樣說的。

雖然我有試着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但是不記得自己有聽過這個人的傳聞。最近的腦內存儲都被林城靜和支倉日和這個名字填滿了。

在聽到那個稱呼的瞬間……被我忘記的記憶宛如濁流般湧入腦海。

聽到從黑長髮女生那冷酷氣氛中無法想象的一心一意的感情，我差點流下眼淚。

「有這號人嗎」

在算不上很特別大的教室裏零零散散地坐着幾個學生。其中多數都是低年級的。這所大學，似乎沒有多少特別勤奮的學生願意多上課的。

「水瀨真冬……？」

這不是一副沒有人在的話就會叫「哥哥」的說法嗎。不過，我想應該她說是說錯或者是話語的表現手法吧。

這個女生的心上人現在立刻來見她吧。

「……對不起。請給我點時間冷靜下」

「————！？」

水瀨真冬水瀨真冬水瀨真冬……明明想不起她的臉，但是叫起來卻莫名地順口。

「真冬意外地有像少女的一面呢。換成是我的話，肯定會忘記那種十年都沒有辦法取得聯繫的傢伙吧」

也就是所謂的『推』

粉米色的女生一臉興奮地向黑長髮的女生搭話，但是黑長髮的女生並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說出一個令人懷念的名字。

真是何等好的女生啊。不實現這種純粹少女感情真的好嗎。

確實，雖然我在LIVE上看着跳舞的和和會想着「那雙腿好色」和「容貌就是寶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低年級的。這所大學，似乎沒有多少特別勤奮的學生願意多上課的。

「真冬——你真的又被人告白了？」

「一入學就有很多人跟她搭話的話，肯定會這樣吧」

「……算是吧」

粉米色的女生使勁推着真冬醬的後背，將她送到我身邊。

「……哥哥……？」

我一邊吸着拉麪一邊同情起素未謀面的水瀨真冬。

「那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啊——要是我再晚上兩年出生的話——」

我一邊聽着教授講解着某個手機系統啓動的課程一邊和美少女坐在一起。

不管怎麼說，要是能把上課的內容直接活用在生活中就好了。

幹得好Instagram。

「……叫哥哥還是很難爲情。在別人面前我可以叫你蒼馬同學嗎」

我很清楚真冬醬的心情。她肯定也一樣。

……那樣的女生說想要和我變得要好起來。

相隔十年的再會。雖然我們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是，某一天真冬醬突然不見了。到後來父母才告訴我她們因爲工作搬家了。雖然是害怕我受到打擊，所以並沒有告訴我，但是我不知道她做出的判斷是否正確。

「誒——但是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嘛！因爲忘不掉初戀對象，所以纔不想跟任何人交往——」

之後我很快就上了中學，爲了適應新的人際關係拼命忘掉沖淡真冬醬的記憶。雖然很過分。

我實在很難出想象聰明的真冬醬用撒嬌的聲音向誰喊出「哥哥」的樣子。

雖然我在上中學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再去想真冬醬的事情了，但是現在沒有必要特意將真相說出來。畢竟我們已經是大人了，而大人是會撒下溫柔謊言的生物。

我一邊吐槽大口吃着咖喱夢想着玫瑰色校園生活的圭佑一邊先一步離開了座位。和他不一樣，我還有三門大學課程。

「我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的情況，沒有試過喔。所以，只用名字就可以找到他嗎？」

真冬醬偷偷瞥了我一眼。因爲我也瞄了真冬醬一眼，所以知道。我們就像這樣無言地反覆進行試探。

「跑——加油喔——」

「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心情。她肯定也一樣。

「嗯。你慢慢來就可以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拜託你了！」

聽到我說的話，黑長髮的女生猛地一個回頭。她的視線彷徨了數秒——然後將焦點集中到我身上。那張讓人聯想到精巧冰雕的端正面容，一臉驚訝地僵住了。

儘管黑長髮女生搖了好幾次頭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但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將視線對向粉米色的女生。

「我想想……天童蒼馬。應該天國的天，兒童的童，難理解的蒼加上馬，天童蒼馬」

「那個……蒼馬同學。我沒有想到會和蒼馬同學上同一所大學」

「……啊」

工學部的擊墜王……？

因此，對於真冬醬的請求我沒能立刻做出回答。

要說有還是沒有，那當然是沒有。但是，我有很在意的人。

我們父母之間的關係原本就很好。然後我經常在父母之間舉辦的茶會上被帶到對方家，我和真冬醬在那時也成爲了朋友。

確實，即使不知道煤爐的構造也能點火，但是知道構造的話就可以避免掉相當多的危險。我覺得在現代社會中多多瞭解網絡比其他任何事都要能幫上自己。所以我很期待這門課程。

我知道自己的說法很卑鄙，但即使如此真冬醬還是露出了笑容。

「……誒，是我？」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晚上兩年出生的話——」

聽到我的呼喚，真冬醬睜大了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雖然嘴巴在緩緩挪動着，但是到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算是旁觀者也知道她的思考爆掉了吧。

「那是……嗯。我也相當困惑。感覺把握不住距離感」

我記得自己還被擔心只玩室內系遊戲的真冬醬媽媽拜託帶她到外面玩耍過來着。

「那些話……是真的。雖然像這樣再會我才能說出來，我……一直忘不掉蒼馬同學。所以……那個……」

確實，我們過去就像兄妹一樣要好，但是青春期的十年，對大學生而言就是壓倒性的全部。我們已經各自建立了彼此的價值觀以及交友關係。如果現在只是因爲「以前很要好」就像家人一樣行動的話，就會有相當大的違和感。即使我們彼此都想要這樣做。

因爲坐在最後一排座位的關係，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爲數不多的學生樣子。

「……真是催人淚下…啊，不過。現在的話，不是可以用Instagram或者facebok搜索出來嗎？你試着搜索過嗎？」

「原來你一直都很在意我啊……那個，我也一直，都記得蒼馬同學的事情喔」

「倒不是這樣」

會話層，數據鏈路層……我有意識地動起手來。如果不這樣做，可能會因爲緊張說些什麼出來。

那個時候起，她已經開始叫我「哥哥」了，而我也把一直跟在我身後的真冬醬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愛。

「啊——可能有聽過」

告白。初戀。天童蒼馬。

「別對着我喊出來啊，髒死了」

幹得好Facebook。

「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學到。明明真冬已經有芳心暗許的人了——」

她還是會很難爲情吧。話語斷斷續續的，到最後聲音都快要聽不到了。我想我自己的臉也紅起來了，從筆記本上抬起頭來，真冬醬的臉比我還要紅。

倒不是說我不對那位讓大學裏的人爲之入迷的學妹感興趣，但是面對能將網球部首席擊敗的對手，我不可能有機會。我將水瀨真冬這個名字從腦內儲存中刪除。

雖然從後面看不清楚長相，但是黑髮的女生看上去似乎很受歡迎。但是無法忘記初戀對象，所以不想跟任何人交往。真是催人淚下的話題。

明明是來學習的，但是卻被素不相識的男人糾纏不休地搭話，到最後還被人煽動說是選美小姐的話，肯定會討厭吧。受歡迎的人也有受歡迎的人自己的煩惱吧。

雖然不是必修科目，但我還是選擇了『信息媒體學』這門課程。因爲學分遊刃有餘，所以我抱着輕鬆的心態試考了一下，這也相當地有趣。

「嗯——我也不知道。如果是現在，我想他登錄的可能性很高吧。你能告訴我一下那個人的名字嗎？」

相隔十年的再會。雖然我們彼此試探着交換話語，但是我還是很在意真冬醬的說法。

耶塔大人和八住日和。

兩個人似乎在聊戀愛的話題。

在別人面前我可以叫你蒼馬同學嗎。

沒錯，這是何等的奇蹟，我和她們兩個『推』在現實中認識了。畢竟看一眼智能手機，裏面就有耶塔大人以及和和的聯繫方式，可能的話還會在一起喫晚餐。當然，她們並沒有對我抱有戀愛感情，但至少現在我們構築起了友好關係。直截了當地說，搞不好有可能。

「我也是。不如說是嚇了一大跳吧。因爲在我的記憶裏，你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我記得真冬醬的姓氏是——

「水瀨真冬醬。所以我纔會耳熟嗎。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你知道嗎？工學部的擊墜王這次換成網球部的顏值擔當了。就是去年去過選美大賽的傢伙」

對耶塔大人也是如此。所謂的『推』終究就只是『推』，只是粉絲的我不可能在現實裏認識她們。如果產生奇怪的誤解可能會給『推』帶來麻煩。『應援活動』重要的是遵守用法用量，把握好分寸進行處理。

「誒，等一下真冬，他是那個人嗎！？」

「你怎麼會不知道啊，就是我們學校引以爲豪的美少女啊！？」

「不過……可能是因爲我們都長大成人了吧。先不管那些，能再見面我還是很高興的。我一直都很在意你過得好不好」

真冬醬一臉不安地看着我的臉。宛如美術品一樣的端正面容靠了過來，我不由得停下呼吸。就算是偶像或者模特應該也沒有多少長得這麼漂亮吧。我也能理解大學裏的男生會對她着迷。

真不愧是信息媒體學的學生。確實，使用SNS的話，或許可以查到只知道名字的人的信息。

大學教室裏的座位就像電影院一樣呈階梯，從我所在的最後一排可以看到整間大學教室。在我愣愣地看着這些後輩時，坐在稍微靠前位置的兩個女學生的對話在喧鬧的間隙傳進耳內。

剛纔的話。

如果你沒有女朋友的話。

——真冬醬是我上小學時關係很要好的鄰居孩子。

「……嗯。雖然是拒絕掉了」

我爲了不引人注目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正要戴上耳機——還是算了。馬上就到上課的時間了。

「……倒不是說我真的想和那個人再會喔。我只是想稍微再珍惜一下這份感情而已」

真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關係，我們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面，所以連失戀都算不上吧。不知爲何現在就是不想跟任何人交往而已」

只是陳列出事實的話……因爲我現在正和在大學裏成爲話題的美少女在一起上課。

確實，雖然我在LIVE上看着跳舞的和和會想着「那雙腿好色」和「容貌就是寶石」，但終究不是戀愛感情。儘管有過妄想，但是我很清楚就只是妄想而已。要說能交往的話肯定是想交往，但大人是能面對現實的生物。

這樣說完，粉米色的女生急忙移動到前面的座位。到最後只有我和真冬醬被留了下來。

……不是，等下。聽我說一下。

因爲真冬醬很怕生動不動就會躲到她媽媽背後，所以一開始我們之間的對話怎麼都進行不下去，但在我去了幾次之後，就漸漸能玩到一塊了。

『積分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用在現實中』比如說數學會讓人這樣想，但是信息媒體學卻不會。上課的內容是網絡安全，我們一直使用的網站是如何形成的，CG的製作方法等等，涉及的都是在使用智能手機或者電腦時能看到的範圍。

「還是知道吧。雖然有人說她今年肯定會參加選美，但本人似乎沒那個打算。不管誰跟她搭話都很冷淡」

我並不是把戀愛感情轉向『推』的麻煩宅男。

「如果你沒有女朋友的話，我希望你，能再像以前那樣……疼愛我」

刺刺麻麻的寂靜橫亙在我們之間。「沒想到能和真冬醬坐在一起上課」我在這種痛痛癢癢的感覺中感慨着。

「倒不是怎麼誇張的理由。只是，總覺得那個人在心中某處而已。小時候因爲父母工作調度搬家的關係，我們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面，所以連失戀都算不上吧。不知爲何現在就是不想跟任何人交往而已」

「我纔是，要是你能像以前那樣把我當作哥哥的話，我會很高興的。還請多多關照，真冬醬」

閒得無聊的我決定聽她們的對話來打發時間。

如果有人有自信可以拒絕她的話，還請儘快聯繫我。

————到之前爲止我都是這樣想的。直到她們搬過來爲止。

從男生們飄忽不定的視線和對話來看，大家還是注意到了我們吧。肯定是因爲真冬醬的關係吧。

雖然她完全變了個樣子，但唯獨笑容還是跟以前一樣。

「笨蛋——沒人理你的——我走了」

「誒，真的？現實裏的初戀對象？誒，不好不好不好！真冬，別管那麼多了，你們去聊一聊吧！我會消失的！」

雖然從個人情報保護來看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總之現在，一位少女的初戀正要向前邁進。所以肯定是好事。

不可能會忘記。那已經不亞於告白了。雖然我沒想到她是對自己說的。

應用層，網絡層，傳輸層……我在筆記本上抄寫着教授說出來的我沒有聽過的單詞的同時，感受到了刺向臉頰的視線。不是單純的視線，而是莫名含有熱情的視線。

「蒼馬同學，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對吧」

我收起正在觀看MITube的智能手機，然後一言不發地把筷子插進冒着熱氣的麪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