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播黃金的野獸們☆ （7）

以太是‘爲了存在而生的力量’。

從天空降下的萬能能量。

將萬物維繫於此世，使之得以存在的力量。

無論何時何地都理所當然地存在着，並寄宿於一切事物之中。

生物與非生物，活物與死物。

＂嗯，好。＂

＂哎呀呀…☆＂

他心不在焉地嘀咕着。

＂喂、喂，孩子們？別吵架啦―☆＂

持續了好一陣子的淚水大放送。

＂前輩…比屍體…還不如的樣子嗎…？＂

＂我都特意送貨上門了耶。＂

＂不用再說了！！＂

劍紅色的劍刃。

已經一週內看過無數次的眼淚戲碼。

我那種不祥的預感從未落空過。

看到這一幕，阿爾比特也加入了捕蟲小隊，開始流下眼淚。

我望着獨自一人搬着行李來回走動的瑪雅，心生疑問。

＂啊哈哈―☆太過分啦♪＂

阿爾比特根本沒空理會那樣的瑪雅，只是呆呆地凝視着手中那把泛着劍紅色光芒、高級感十足的雙手長劍。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調解，卡拉就用公主抱把我抱了起來。要是就這樣掙脫跑掉，卡拉可能會受傷，所以我只能怯生生地拍打手臂以示反抗。

試圖說明這把武器有多棒的阿爾比特。

不愧是高級製品，以太極其穩定地連接在劍紅色的劍刃上。如今他已能穩定進入第二階段【振動以太】並積累了熟練度，瞬間便與世界產生共鳴。劍刃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勢。

於是羅塔豎起貓耳上的毛，大聲喊道。她也眼眶裏淚水打轉。

羅塔溫柔的關懷。

我拼命想把後輩們的注意力引回瑪雅身上。

所以後輩們抓住被證實以太已空的我，抽泣了好一陣子。那眼神就像雛鳥望着生病的母鳥一樣。

＂孩子們~☆ 先聽聽瑪雅怎麼說吧！不好奇她爲什麼來嗎？啊對了！我告訴你們一個驚人的事實吧―☆ 瑪雅其實從一年級開始就和我…＂

＂前輩，知道了所以拜託你躺好！！＂

＂前輩！！不可以痛啊！！＂

卡拉曾經是<密米爾工業高中>的學生，所以問要不要幫瑪雅的忙，但被拒絕了。瑪雅是那種完全不在意這些、極度我行我素的人。

真要瘋了。

突如其來的淚水大放送。

『不過…總覺得他們做出來的東西比我原本給的礦石要多啊。』

我感覺自己就像在看一個收到最新款智能手機或顯卡的遊戲狂人。一直以來只看到他充滿責任感的樣子，時隔許久見到阿爾比特像個孩子般興奮，我不禁笑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肯相信。

＂對、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病房…需要病房，該死！！這該死的學校果然是這樣！！前輩都這麼痛了，連個能躺下的病房都沒有！！＂

嗶嗶嗶嗶嗶

＂快住手啦真的―☆ 要捱揍了~♡＂

＂嘻嘻……♪＂

＂精靈族和毛茸族突然把所有低級以太傳導體礦場都開放了，低級品的庫存都氾濫成災了。再加上我們剛做完這個，<斯瓦爾特工業高中>就停止了武器生產，所有雜七雜八的委託現在都湧到<密米爾工業高中>這邊來了。＂

＂前輩！！！＂

但瑪雅反而對那歇斯底里的反應很感興趣，默默地跟着我們到宿舍樓，一邊把機器在我頭上按來按去。她這樣和別人一起行動的樣子，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意外在我房間裏展開的裝備開箱現場。

＂喂―♪卡拉~突然對前輩用公主抱可不行哦―☆就算我再怎麼像公主…＂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後輩們哭得這麼傷心。

學期初時，解釋礦石的獲取經過也很麻煩，而且沒有地方委託製作，本以爲製作品要很久之後才能拿到。但多虧了之前波瀾壯闊的事件，才能這麼快製作出來。

＂材料工程部那邊也應付不過來，連設施工程部都被要求去生產武器了。所以我就藉口送貨，偷偷從斯卡蒂那兒溜出來了。讓我在你這裏借住幾天吧。＂

就這樣，等我躺下後，氣氛才總算平靜下來。

明明沒什麼奇怪的…卻莫名讓人火大的景象。

＂什麼啊。＂

不知爲何，羅塔和卡拉都深深低下了頭。

＂前輩同志…＂

我對那狀況感到無語，便開口了。

＂天…啊。這個…是用純度超高的礦石製作的武器吧？＂

＂悲痛的呼喚。

不愧是高級製品，以太極其穩定地連接在劍紅色的劍刃上。如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焉地嘀咕着。

＂前輩…＂

＂夏亞啊啊啊――！！＂

瑪雅正安靜地小口啜飲着燒瓶裏的能量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武器有多棒的阿爾比特。

回想起學園都市裏對以太那種盲目接受的態度，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羅塔已經有魔法名校〈公立巴那寄宿學校〉分發的魔杖了，所以收到了能連接魔法書和裝備的特製斗篷。而卡拉手裏拿着的，是能插在旗杆頂端的戟形槍頭。

一個大到我能蜷縮進去的巨大金屬箱子打開了。裏面裝着用我一年級時採集的以太傳導礦石製作的裝備。

或許是因爲前世生活在不存在以太這種萬能物質的世界裏吧，即使立刻失去以太，我也並不覺得生命會受到威脅。但對她們而言，以太是生命，更進一步，是連接命運與存在的真理。

偏偏瑪雅帶來的機器是測量枯竭『比例』的機器。硬要比喻的話，那機器就是把工業發電站剩下的1%電量和便攜電池剩下的1%電量同等對待的東西。

＂瑪雅，你在幹嘛呢―☆＂

‘不過，作爲設施工程部部長，現在不是正忙的時候嗎，爲什麼親自跑到這裏來？’

就這樣坦然地接受了阿爾比特的感謝。

設計簡約，卻因此更顯功能美的優雅。

＂最近你們進步神速，我正覺得欣慰呢，能成爲一份好禮物真是太好了。＂

她們在哭泣。

最先拿出來看的…

＂前輩同志―！！＂

＂怎、怎麼會這樣…＂

＂快點回房間躺下才行！！別擔心，我會帶你去的―！！＂

算上我倒下的時間，不知不覺間，距離＜密米爾工業高中＞的新生歡迎會已經過去三週以上了。

‘而在其中，以太適應性高於常人的少女們聚集之地，便是<學園都市約爾德>…原本是這麼個設定來着。’

瑪雅看着這一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實我們用的那些……不過是把傳導礦石碎屑熔化後做成的棍子罷了……』

＂哎呀？哎呀呀―☆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不滿意嗎―☆＂

警告音接連不斷地響起，後輩們的哭喊聲也越來越大。

我慌忙想向兩人解釋些什麼。

我只能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飯我也會直接拿來的…不，乾脆我來餵你吧。啊~張嘴就能喫到了吧？還會讓你摸摸耳朵，所以要乖乖待着哦？＂

坦白說，這可以說是爲了合理化美少女們使用劍與魔法而創造的遊戲設定。但既然在此地已成爲現實，以太便化作了自然法則與真理。

＂唔嗯…＂

‘不過，作爲設施工程部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太過分啦♪＂

看了看打開的箱子，除了後輩們直接拿到的東西之外，還額外製作了各種雜七雜八的訓練用武器。

精雕細琢的以太迴路。

光是聽着就讓人想哭。

＂誒？啊…好的。謝謝您，瑪雅前輩…＂

＂啊…因爲以太傳導體礦石多到用不完，就隨便做了些。＂

後輩們似乎把以太枯竭測量儀的警告音當成了死神的腳步聲，急急忙忙地抬着我往宿舍樓搬去。不知不覺間，瑪雅已經成了冷板凳。後輩們已經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你在說什麼啊！！＂

＂按遊戲來說算是頂級製作品吧…暫時不換武器應該也沒問題。雖然跳過了各種中間採集過程，但幸好有了藉口。＂

我看着那場景，心情變得沉重起來。比起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的以太枯竭事件，後輩們悲切的聲音更讓我難受。

＂瑪雅你……☆＂

＂雖然現在四月中旬有點晚了…但真心祝賀你們入學〈中央棱鏡學園〉―♪ 這是我送的賀禮啦☆ 呵呵，撲進我這個前輩懷裏感動得掉眼淚也沒關係哦―☆＂

＂就…我記得我給你們的礦石好像沒那麼多來着―☆＂

『啊…爲什麼偏偏是測量比例的機器…這又要上演一場淚流滿面的戲碼了…糟了。』

＂那，那個…那些到底是什麼呀―☆＂

＂哎呀？哎呀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紅色的劍刃。

＂哎呀呀呀…☆＂

等情緒平復下來，後輩們都說要去各自洗把臉再回來。

只剩下我和瑪雅的房間。

但真的，我沒事啊。

以太自創世之火中誕生此世時起，便是構成萬物根源的氣息之一。

看着這一幕的瑪雅，說是有趣的研究成果，要把從<密米爾工業高中>直接帶來的東西送到宿舍樓來。

＂不會死☆ 都說不會死啦―☆＂

＂阿爾比特！！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前輩怎麼可能死掉啊！！＂

我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裹着被子扭來扭去地說道。

宿舍樓走廊裏放着的大號設備箱。

＂前輩…！＂

＂前輩同志…！＂

阿爾比特久久凝視着那優雅形態的雙手長劍。然後，他靜靜地引導以太，嘗試了一下。

羅塔和卡拉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低垂的頭頂下，淚珠一滴、兩滴地落下。還有那傳來的不規律的呼吸聲。

但瑪雅正忙着把金屬裝備箱搬進我的房間並打開，所以我沒法問出口。

羅塔和卡拉各自看着收到的物品，發出了讚歎。

＂嗯―♪我把一年級時得到的以太傳導體礦石拜託瑪雅製作了哦―☆＂

＂誒、誒誒誒―☆ 怎、怎麼回事呀♪＂

‘以太是命運的洪流，是生命力，是能量，是信仰的對象，是萬能的氣息…這設定也太方便了吧。隨便什麼都能造出來，只要貼上‘以太’這個標籤就萬事大吉了。’

＂這也是給你們的禮物哦―☆＂

若以陰陽而論，它帶有陽的氣息。因此以太基本上呈現紅色。由於蘊含着極陽之氣，只有能夠接納極陽之氣的女性，纔會顯現出較高的以太適應性。

『以瑪雅的性格，應該不會主動攬下沒人吩咐的工作纔對…』

那泛紅的臉頰和眯起的眼睛，看着真讓人愉快。

果然還是製作難度最高的阿爾比特的直劍。

＂前輩…？＂

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哎呀呀…☆＂

我像條毛毛蟲一樣裹着被子，搖搖晃晃地朝羅塔和卡拉爬去。結果那兩人一把抱住這條大毛毛蟲，放聲大哭起來。

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你們兩個，其實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這兩樣東西都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偷把自己的母性慾望投射出來…太露骨了…＂

＂得趕緊搬到房間去纔行！！＂

＂……關係真好啊。＂

＂那個…我的身體狀況明明在逐漸好轉―☆現在才把我當成瀕死狀態對待，這很爲難的啦♪＂

就在那一刻。

＂從現在起，直到身體完全康復爲止，絕對不可以動哦，前輩。＂

能否熟練運用以太固然因人而異，但至少能承受<學園都市約爾德>那高濃度以太大氣的，只有擁有以太適應性的少女們。

阿爾比特這次用激動得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個是…！＂

＂嗯―☆ 決定了♡ 瑪雅，你等着捱揍♡ 吧―☆＂

＂羅塔同志有點…假裝在關心，卻偷偷把自己的母性慾望投射出來…太露骨了…＂

＂知道了啦，別吵架―☆＂

『應該帶測量絕對值的機器來纔對…孩子們又要大哭一場了…』

斗篷和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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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

＂怎麼了？我說得沒錯吧。＂

＂嗯，再試一次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的淚水大放送。

瑪雅正安靜地小口啜飲着燒瓶裏的能量飲料。她完全沒有詢問關於[褪色螺旋]的事，只是像來度假一樣懶洋洋地癱着。

我在混亂的局勢中試圖安撫後輩們，卻被無視了。

現在已過四月中旬，大型學校的學生們正因期中考試和活動準備而忙得不可開交。

阿爾比特用着陶醉的聲音，凝視着自己的劍。

瑪雅又一次把以太枯竭比率測量儀貼到了我的臉上。然後那該死的機器發出了響亮的五次警告音。

＂可能是測量錯了嘛。＂

啪嗒，啪嗒―☆

『要是材料充足的話，真想給你們做套盔甲…都怪我一年級時偷懶沒好好刷素材…』

＂啊哈哈…果然變成這樣了呢―☆＂

最終我放棄了反抗，被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地關在房間裏。周圍後輩們搬來椅子，嚴密地監視着。

『不過，這個麻煩精居然肯送貨到這裏來……確實挺驚人的。至於我怎麼會跟這種傢伙變得這麼要好……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卡拉卻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這一切。

那是一把製作得極爲堅固的劍。是爲了能使用以太應用武鬥而特別加工的以太傳導體。其品質與阿爾比特至今使用的〈中央棱鏡學園〉練習用武器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就算＜密米爾工業高中＞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板，學校活動應該還是會嚴格運營吧…＂

＂雖然不是我做的，只是隨便花錢拜託材料工程部的傢伙們。但如果你要感謝我，我就收下啦。＂

就像陸遜被孫權不斷懷疑有反叛之心時的心情。無論怎麼否認，這種不被信任的憋屈感，大概就是這樣吧？

＂啊？！不行！！＂

阿爾比特難以置信似的，棕色眼珠不停地轉動，冷汗直流。那雙眼睛裏已經溼潤得快要溢出來了。

無論是什麼，以太都必定存在。

接着，裝備箱一個接一個地打開。

‘不對…把我們可愛後輩的關心，拿去和孫家小崽子相提並論可不行啊…’

我擔心後輩們會不會因此感到相對失落，裹着被子偷偷觀察着他們的反應。

三人哭得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將萬物維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們？別吵架啦―☆＂

這兩樣東西都比阿爾比特收到的長劍耗費的材料要少。

＂啊哈哈―♡ 瑪雅看來是個T呢―☆＂

嘴裏叼着裝有能量飲料的燒瓶的瑪雅。

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

＂哇，真的……真的太好了……這個……真的……哇……連接得這麼快這麼順暢嗎……？＂

瑪雅就是這樣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