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話　光與暗

我額上沁出了汗珠。

皇女的主張「既然不能使用光魔法，那你應該不需要光屬性強化的戒指」，精準命中了我的要害。

如果承認自己能使用光魔法的話明顯會給自己找麻煩，但如果說自己不能使用就等於在撒謊，而且也沒有理由不交出戒指。

這一手可謂是將軍抽車*。

*【王手飛車取り，指將軍的同時叫喫別人的“車”】

皇女毫無厭惡神色，一隻玉手朝我伸來……

我想着這些，手裏把玩着皇女殿下留下的防竊聽魔道具，憑感覺啓動了它、

……但是在此刻，我第一次見到了名爲「菲爾蕾西亞」的人。

「什麼？」

我和光屬性沒有任何聯繫……至少表面上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0;遊戲1;，女主角的父母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的確如此。

（不，或許還有更沉重的緣由，使她變成惡役千金般的反派……）

我一時跟不上話題的突然變化，而皇女恬然微笑道。

「什麼……？」

皇女毫無厭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到，除我跟皇女之外的人都被排除在外。

當發覺我的態度再無迷惘後，她嘆了口氣。

結論和推論都是對的！

她撲哧一笑，與我拉開了距離。

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把強化光屬性的〈白龍戒〉和強化暗屬性的〈黑龍戒〉交給了她。

雖說適性的確是均等的，她也沒有說錯，但魔法適性全E居然會引來這樣的懷疑，這也太不講理了！

雖然這讓我有些在意，但她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

這種萬能型的，把我當成了擁有最強魔法適性的勇者之流。

簡直就是蝴蝶效應。

「——四大屬性皆能使出高位的閣下，真正擅長的屬性又是什麼呢？」

回想一下，不管是特意在此種地方接近我，還是裝作要拿我的祕密做要挾，她的這番舉動感覺都太過強行激進，有違她的完美皇女形象。

「小意思啦。皇女殿下她意外的也是個苦命人，所以我想幫她一把，況且……」

賽麗亞也是，法莉更是。

——難道菲爾蕾西亞皇女發現我能使用光魔法了？

（……這下，不好辦哪）

我來學校後從未在人前使用過光屬性的攻擊魔法。

正因爲她是這樣一種人，我纔會在最後又補上了一句。

因爲數額太大，我不免有些破音。

說完，菲爾蕾西亞皇女掩飾似地笑了笑。

我深深低下了頭，連周圍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也只是稍縱即逝。

菲爾蕾西亞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美眸微瞠。

「當然了，戒指的事也是如此。我從不妄言。即使您現在跟我說沒有也無妨。不過以後要是發現了，有多餘的強化光屬性的戒指，那還請您相讓」

兩人都覺得自己有責任，但我搖了搖頭。

但眨眼間她又恢復好了情緒。

（——這是誤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脫口而出的話就跟小學生似的，我自己都覺得很蠢。

契約精靈也是風屬性，在訓練場上翻來覆去也只用了四屬性。

雖然這想法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往日裏的那個完美皇女。

「若是擔心會被皇室盯上，那您大可安心。這筆錢都將由我個人自掏腰包」

「呃？ 這是……」

「——好了，我期待下次能有機會和您更加直接地交流」

（——難道皇女也很迫切？）

「……我明白了。看來您心意已決」

「……也是呢。是我孟浪，讓您見笑了」

「什麼！？」

她又露出了心思難測的笑容，解開了手中的防竊聽魔道具，塞給了我。

：

聽到我的回答，菲爾蕾西亞至少在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氣餒或急躁。

「您確定？」

和先前不同，她的語氣就像是在硬撐。

在這番話裏，她褪下了淡然處世的薄皮，露出了其中激昂的情感。

但問題是，把它交給這個立場不明的腹黑皇女真的好嗎。

我條件反射地問道，而菲爾蕾西亞皇女笑容有些壓抑地回答道。

聽到這意外的回答，我眼裏有些驚訝。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遲疑，接連說道。

她丟下一句帶着諷刺意味的話，便颯爽地邁步離開了。

「嗯？ 預算不是跟皇室溝通一下就有麼……」

這數額太大，我連價格是否合適都不清楚。

確認完防竊聽的功能在起效後，我壓低聲音說道。

「是的，抱歉」

幾乎完全相反！

確認完防竊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抱歉」

「——嗯！？」

「嗯，就是呀！ 所以我就喜歡直接一點的人，省得我去做那種事」

隨即，我做出了決定。

在握手的剎那。

「皇室真有錢」

她也肯定遇到過Gal特色的事件吧，像是實力不足被人指責道「明明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效後，我壓低聲音說道。

賽麗亞和特里夏，還有團隊裏的衆人都跑了過來。

皇女殿下以爲我的適性是

「——光的兩億，暗的一億，您意下如何？」

「在最後握手時我就給她了……一白一黑的兩枚戒指」

「但是，以我們的魔法常識來看，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擁有多個擅長屬性的〈雙重〉或是〈雙生〉，也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參差不齊的情況」

（她想要在不被陛下……不被皇室發現的前提下增強實力嗎）

我盡力譏諷了一句，換來了皇女淡然的回覆。

「呃……」

「確定。我方纔也說了，這筆交易對您來說也是有利的，而且只要是貴重的東西，就能成爲寶庫的底蘊」

雖說家庭不和諧時劇情更好寫，但我覺得寫這玩意的編劇性格是真尼瑪扭曲。

看着她的神色，一個念頭從我腦海中閃過。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皇女渴求力量，卻害怕被皇室發現。

至少在城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未來得及回應、

接着我將握着的手掌輕輕攤開，只容特里夏一個人看見、

「就這麼簡單，對我們都有好處」她笑言道。

「不，是妾身不請自來，該賠個不是」

即使有兩個「擅長」的屬性，剩下的就要麼是「不擅長」，要麼是「兩者皆非」，理論上剩餘的適性不可能和「擅長」的屬性完全相同。

至少在城府和臉皮上，我遠不及她。

「殿下？」

「億！？」

我能想到的理由是……

我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句，而皇女今天頭一次表現出了動搖。

「——本殿要成爲〈聖女〉，無論如何都要成爲〈真正的聖女〉」

「殿下，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您能告訴我爲什麼需要戒指嗎？」

在旁人看來，我跟皇女應該是談崩了。

「哎……」

在二人世界中，皇女那張端正至極的臉愈發靠近。

特里夏的聲音在隔音結界中迴響。

我不敢輕舉妄動，在膠着之中，菲爾蕾西亞皇女操作着手中的裝置。

我擠出了諂媚的笑容，向前伸出虛握的右手。

「哎哎！ 那、那種寶物白送出去，真的好嗎！？」

可實際上，我的適性是這樣的。

「——沒附魔的龍戒我還很多」

除了光以外沒有任何的可取之處！

「不過此事想來也簡單。她擅長的屬性是光，不擅長的屬性是暗。於是剩下的四種屬性都具有均等的適性。按照這個說法……」

所以我選擇了她最希望的方式。

因這突然的舉動，我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而菲爾蕾西亞皇女沒有管我，若無其事地接着說道。

特里夏不由追問道，但我笑着搖了搖頭。

看着掌中滾動的十幾枚黑白龍戒，特里夏呱的一聲，發出窒息般的聲音。

「啊？ 可是……」

「與殿下的此番交易，對區區在下而言實在過於沉重！」

說出此話的她，已然不是往日裏的那個完美皇女。

不知怎的，我對她感到棘手的想法也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億！？」

「對、對不起，萊奧親，都是因爲我們用了戒指……」

「啊，但怎麼說呢……我並不想同殿下不歡而散，就當是和諧相處的證明，我能與您握個手嗎？」

「在下次交涉前，此物便交予閣下了」

「……不得不去做違心的事，這可真是遭罪啊」

「跟您開了個小玩笑。我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個提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接下來，我要說點心裏話了」

（……這玩意兒應該沒裝後門吧）

老實說，強化光魔法的戒指是有的。

（萬萬沒想到，強行拉高魔法練度的弊端竟然體現在了這兒！！）

大概是這麼個情況。

「萊奧親！ 沒事吧！？」

皇女的主張「既然不能使用光魔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團隊裏的衆人都跑了過來。

我認真地問道。

雖然她說得對！

「阿爾瑪！」

「時至今日，這件事除了皇室以外再無人知曉……初代聖女大人不只會光魔法，連火水風土四大屬性都能運用，且都達到了同樣的高度」

「跟您開了個小玩笑。我既不會，也不願去做揭穿別人的祕密這種沒品的事」

但不管怎樣，我都不覺得眼下的菲爾蕾西亞皇女是惡人。

「——我說笑的，有沒有被我嚇唬到呀？」

※ ※ ※

她反而向做出回絕的我禮貌地回覆道。

雖然這想法非常荒誕，但我覺得這就是真相。

但這話卻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反應。

「這……」

「……閣下客氣了，妾身自當樂意」

在聽到這震顫大腦的蠱惑低語時，我想着的事只有一件。

「——還請殿下恕罪！」

這不可能啊。

「另外的，我想想。既然說到要收購不需要的戒指，那暗屬性的我也想收一份。至於買價，我一時拿不出全款，但一半還是可以」

「——〈白龍戒〉，如果您能找來初代大人的傳說中歌頌的那枚飾有白龍形象的戒指，我願意出一億……不，兩億」

但那也是皇女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後，配合我演出的一場戲。

她也肯定遇到過Gal特色的事件吧，像是實力不足被人指責道「明明是聖女，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又或者是「在畢業前若不能攻克某個可怕的地城，就必須和他國的王子聯姻」。

防竊聽的結界進一步縮小，我能感覺得到，除我跟皇女之外的人都被排除在外。

——但中間的過程全都錯了！

就算問我意下如何……

「都怪我說漏了嘴……」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認真，面具般的假笑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沒事的啦。而且交涉也圓滿結束了」

緊接着，待我還未來得及回應、

「自是當然。那枚戒指當得起，不，它的價值還要更高」

極其微小的偏差化作一雙無形的天神之手，要將我扼殺於此地。

她的語氣毫無迷惘，堅信自己所說的都是正確的。

不過這是以我「能使用光魔法」爲前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