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交換條件

亞蓮迴歸菈波爾卡要塞與友軍會合後，討伐魔獸效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自他脫離海洋戰線後，能專注在調整菈波爾卡四面戰線的召喚獸配置與數量，爲戰局帶來莫大的益處。同時大幅降低了精靈士兵的陣亡率。

一連數日，亞蓮帶領着同伴們持續作戰，專門襲擊疲累至極的魔王軍部隊。

如此勤奮不懈地掃蕩魔獸，終於把環伺菈波爾卡要塞四周的四百萬魔王軍全數殲滅。

亞蓮投入菈波爾卡要塞戰線第八天，亦即魔王軍進犯要塞的第十三日。

以不及魔王軍十分之一的兵力擊退侵略者，莫大的戰果讓精靈們欣喜若狂。要塞的中央地帶，有些精靈眼眶噙着淚水，向被裹屍布包覆身軀、等待安葬的戰友們報告勝利的戰果。

意圖一舉攻陷菈波爾卡要塞的魔王軍，一次動員了要塞以北所有的部隊。如今主力部隊不復存在，意味着威脅着羅澤海姆存亡的魔王軍勢力至此蕩然無存。

他的語氣沉穩而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動ＥＸ技能的訣竅。無奈短短三天的訓練，顯然無法讓德古拉掌握關鍵技巧。

對此，他採取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嗯？什麼事呢？亞蓮。」

（喔……由三星等職業構成的豪華隊伍啊。難怪他們能通關高級地下城，全身上下淨是稀有裝備呢。）

「沒錯。從魔王軍手中奪回芙特尼亞，同時討伐魔神雷澤爾，這場戰爭纔算真正落幕。」

「喔喔！久違的精靈料理！看起來真美味！」

「啊……原來是這樣。我想你心知肚明，連ＥＸ技能都發動不了的人，可別妄想去挑戰魔神，是吧？」

「對。雖然會依作戰內容調整隊伍成員，但基本上會組成十個人的隊伍。成員多半會有聖女、大魔導士，再加上劍聖。」

「哎唷，我們也不是……一年到頭都……忙着跟魔王軍打架啦……停戰的時間……搞不好還比各位……想像中的長喔……」

「原來是這樣啊……衷心地感謝各位的協助，羅澤海姆必然會報答這份恩情。」

吉穆特帝國的人口與領土皆爲拉達修王國的數十倍，是名不虛傳的泱泱大國。拉達修王國境內只有一座學園，自然沒有分類的制度；但吉穆特帝國的學園卻能依照其授課內容，分爲三種截然不同的類別。

對抗魔王軍的最終目的，當然是要「贏」，因此人們必須不斷地變強。而最直觀的成長管道，就是獲取更爲強大的裝備。畢竟在普通模式下，等級會在轉眼間達到上限。

離開建築物後，亞蓮與六名同伴們各自乘上Ｂ級鳥系召喚獸，朝芙特尼亞翱翔而去；海爾米歐斯提早一天動身前往戰場，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會議之初，爲了慰勞遠道而來的勇者，同時緩和會議的緊張感，侍者們陸續端上餐點。簡而言之，這是一場午餐會議。

「是您率領隊伍……擊倒他們的嗎？」

亞蓮本已設想到最壞的情況，倘若吉穆特帝國拒絕借調勇者支援羅澤海姆，那麼他會把討伐魔神的時間向後延遲數年，並評估這段期間內可能會出現多少犧牲者，再做出不得已的戰略選擇；然而，「蒼天的恩澤」帶來的成效出乎亞蓮的意料之外。吉穆特帝國皇帝爽快地答應了調派勇者支援戰場的請求。

說到精靈王，亞蓮轉頭尋找它的蹤跡，對方一如既往仰躺在女王的腿上，全身閃耀着光輝，微微發出鼾聲，酣夢正甜。

翌日，他們再度離開菈波爾卡，飛行了一整天，終於在傍晚望見芙特尼亞的輪廓。夕陽照耀下的世界樹如夢似幻，愈接近高聳入雲的樹木，愈爲它感到震撼。

亞蓮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打倒魔神雷澤爾。爲此，即便芙特尼亞會在戰火中化爲灰燼，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說起來，入學的鑑定測驗那時，我還爲了要不要展示召喚能力跟他拉扯一番。最後只召喚一隻蹦蹦助給他瞧瞧而已。）

亞蓮口中的買保險，指的是前一陣子送往中央大陸戰線的「蒼天的恩澤」。他本來就沒有三緘其口的打算，無奈事情發生在衆人已前往菈波爾卡要塞之後，亞蓮才錯失了告知的時機，直到現在。

「女王陛下，以及諸位將軍，現在接受各位的感謝之詞似乎爲時尚早。」

克蕾娜一臉茫然，顯然沒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

彷彿想打破凝滯的空氣，這次換克蕾娜向亞蓮提問。

「居然說代價……你到底用什麼手段把海爾米歐斯帶來羅澤海姆的啊？難道說……」

「援軍？中央大陸的援軍嗎？」

前線獲得大量「蒼天的恩澤」支援，戰況漸趨好轉。海爾米歐斯接着補充，魔王軍已被消滅得差不多了。

「是說，站着談話不方便，移步到會議室繼續聊吧。」

最深處立着一座祭祀精靈王的祭壇，中央則是女王的王座。然而，此刻坐在王座上的人物，有着一雙腥紅色的眼眸與詭異的外貌。不久前逃離一場死劫的涅弗堤拉就站在它的身旁，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瞪着亞蓮一行人。

「呵呵，很厲害吧！不過呢，這些都只是爲了對抗魔王而增設的學園而已哦。若要把帝國裏的商業學校、貴族學院算進去，可不只這些呢。」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討伐魔神。若戰況過於激烈，可能會在激戰過程中摧毀芙特尼亞，您是否能接受？」

亞蓮頷首回應，旋即召喚出令一隻Ｂ級鳥系召喚獸，讓佛而瑪騎上它在高空中待命。

亞蓮也派出召喚獸協助精靈們善後。Ｂ級蟲系召喚獸與小蟻朋負責解體、搬運，再由Ｂ級龍系召喚獸燒光魔獸的屍骸。

「是嗎……我知道了。」

「呃嗯……你是薩希爾小姐對吧？」

發現自己無意間變成兩國的談判籌碼，海爾米歐斯因此大受衝擊，肩膀頹喪地垮了下來。亞蓮拍了拍他的背，微微地向女王躬身敬禮，便轉身離開王座大廳。

海爾米歐斯把餐盤裏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一邊回覆亞蓮。

「是的，我們幾個去就好。伽託盧卡先生，再麻煩您負責菈波爾卡要塞的警戒工作了。」

「真的不需要我同行嗎？」

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一行人抵達了菈波爾卡要塞。多虧精靈士兵們日以繼夜地掃蕩魔獸，要塞四周已不見魔王軍的蹤影。亞蓮的召喚獸們加入瞭解體與焚燒召喚獸屍骸的行列，同時回收對付魔神所需的魔石。這一晚，亞蓮與同伴們皆留在菈波爾卡要塞度過一宿。

「以物易物的對象竟然是勇者大人……」

「你、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援軍，所以麻煩女王陛下向吉穆特帝國皇帝陛下開口尋求協助。」

（幸好中央大陸正好有個不受拘束的勇者呀。想打倒首領，怎麼樣都得先組一隻能力相當的隊伍啊。）

首先，他向中央大陸戰線提供數量可觀的「蒼天的恩澤」，之後藉着女王之口，向吉穆特帝國提出條件。

「而且，我的同伴都比各位更強，這點無庸置疑。」

「話說回來，亞蓮大人，關於之前的事情……您是不是對吉穆特帝國的皇帝做了什麼不禮貌的事情呢？」

看見亞蓮板起一張嚴肅的面孔，德古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正姿勢，仔細聆聽。

「海爾米歐斯先生不希望德古拉送命呀。」

海爾米歐斯看着德古拉瞠目結舌的臉，補充說明吉穆特帝國豐富的就學資源。據說，帝國在魔王軍降世之前早有軍事學校之類的設施，但數量遠遠不及二十所。爲了強化抗衡魔王軍的實力，帝國便把既有的軍事學校改爲「對抗魔王軍的專門學園」，卻仍嫌數量稀少，因而陸續增設新的學園設施。

「之前的事情？買保險？什麼意思啊？」

芙特尼亞城於兩個多月前淪陷，當時戰火延燒到城鎮的各個角落，如今徒剩一片漆黑的焦炭。昔日街道上並排着滿載精靈風情與悠久歷史的建築物，美得令人屏息，現在卻猶如死城一般，渺無生機。

亞蓮深深地向海爾米歐斯鞠了個躬。

「海爾米歐斯先生，我曾聽說學園裏有些學生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學會ＥＸ技能。爲什麼每個人習得新技能的時間會有快慢的差別呢？」

薩希爾啞口無言。明明是前無古人的偉大英雄，卻成了談判桌上的俎上肉，甚至還成功地被交易出去……海爾米歐斯不由得流露受挫的神情。望着一臉沮喪的勇者，亞蓮的同伴們忍不住對他投以憐憫的眼光。然而，始作俑者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薩希爾用肩膀輕輕撞了亞蓮一下。

「……連個人影都沒有呢。」

亞蓮的一番話，讓席格爾元帥與祿奇德拉大將軍無言以對。他們沒有任何立場要求亞蓮等人踏上極有可能送命的戰場，何況，縱使本人沒有明說，他們也能猜想到蘇菲必然會積極參與對抗魔神的戰役。

「也看不到魔獸呢，會不會躲在建築物裏等獵物上鉤？」

薩希爾擔憂地問道，她擔心海爾米歐斯離開後，中央大陸的戰況會陷於劣勢。

第一類學園，修業時間爲一年。專門訓練一般士兵，僅教授戰鬥技巧。

海爾米歐斯揚聲讚歎，迫不及待拿取眼前那份充滿蔬菜的料理，豪邁地開動。或許與出身平民有關，勇者並不怎麼講究餐桌禮儀。

亞蓮先從隊伍的戰鬥風格等資訊開始介紹。海爾米歐斯專心地聆聽，偶爾會發出「原來如此」等豁然開朗的回應。說到一半，海爾米歐斯忽然說自己想聽聽其他隊伍成員的想法，於是德古拉與薩希爾也陸續參與話題，以前排、後衛的立場補足隊伍的戰鬥模式。

「請問您還有什麼想事先了解的事情嗎？」

亞蓮本還期待德古拉能像克蕾娜一樣，在與劍聖德貝爾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召喚勇者前來羅澤海姆。

先別說回收魔石與各種素材，若不在屍骸腐敗前做好妥善的處裏，將衍生無窮的後患。

「海爾米歐斯先生，您不是一直待在吉穆特帝國最前線對抗魔王軍嗎？爲什麼還擠得出時間到羅澤海姆或帕基斯帝國呢？」

「席薇亞小姐？亞蓮，席薇亞小姐是誰？」

亞蓮把海爾米歐斯提供給他的情報毫無保留地分享給所有參與會議的人們，內容關於勇者曾經與五名魔神交戰，卻只成功討伐其中兩名。此外，縱使他的隊伍裏有劍聖、聖女這些天賦相當稀有的成員，犧牲者仍層出不窮。海爾米歐斯閉上雙眼，靜靜地聽亞蓮轉述。

「就是這麼回事。只是，海爾米歐斯先生曾向我透露魔神的強度，我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各位，你們聽完再抉擇是否參戰。」

緹亞莫城廣場中央，德古拉今天依舊趴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氣。

海爾米歐斯咀嚼着嘴裏的食物，娓娓道出勇者的日常活動。精靈與亞蓮的同伴們都聽得津津有味，畢竟，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聽見的勇者祕辛。僅有克蕾娜是唯一的例外，她完全沉浸在享受美食的世界裏。

「二十所？竟然有二十所規模那麼大的學園!?」

亞蓮抵達羅澤海姆至今不過一個多月，包含預備部隊在內的魔王軍卻在轉瞬間消逝無蹤。往年入侵羅澤海姆的魔王軍兵力約五十萬只左右，亞蓮卻在極短的時間內討伐了多於歷年十四倍的魔王軍。

「大部分？具體來說有多少比例呢？」

「既然已經決定作戰方針了，長時間逗留此處也沒什麼意義。不如，明天就動身前往芙特尼亞吧！」

「你說什麼!?」

魔神雷澤爾揚起一抹詭譎的微笑，恥笑亞蓮的無知，而後緩緩從王座上起身，戰火一觸即發。

爲了守衛菈波爾卡要塞，亞蓮幾乎撤回所有派駐中央大陸北部戰線的召喚獸，因此他並不清楚戰場的實際情況。

對此，他採取的策略是，召喚勇者前來羅澤海姆。

「沒錯。其實，爲了打倒魔神雷澤爾，我先送了一份禮物給中央大陸哦。然後呢，還拜託女王陛下協助一件事。」

「唔嗯……通常偏重智力或魔力的職業，熟諳技巧的速度較其他人快。因爲人們普遍認爲運用魔力的方式，與發動ＥＸ技能的感覺較爲接近。所以呀，像劍士、斧士等職業，領悟ＥＸ技能的時間較其他職業晚。你看，魔法使比劍士更有學習新技能的慧根，對吧？」

按照海爾米歐斯的說法，從行軍、戰術協調至戰後的處理工作，對抗魔王軍的時間加起來不過兩三個月。而海爾米歐斯親自上陣的時間，比前述時間更短。

亞蓮一邊咀嚼嘴裏的食物，同時拋出在意已久的問題。

亞蓮從自己曾向身在中央大陸防禦要塞的海爾米歐斯請教打倒魔神雷澤爾的方法開始說起。

原以爲魔物會囂張地遊走於大街，以便隨時向亞蓮等人發動攻擊；實際上，亞蓮的猜測全撲了個空。

亞蓮能讀懂海爾米歐斯的心情。

整張圓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萬一作戰失利，將迎來全員喪命的結局。就算獲得世界的英雄海爾米歐斯的協助，他們戰死的機率仍高達五成。這還只是亞蓮的保守估計。

懷着最純粹的好奇心，亞蓮決定來探一探「勇者的生態」。

（原來啊，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真不愧是以指導老師的姿態巡迴各大學園的講師呢。）

「大概七、八成吧？剩下的都撤退了。帝國已派追擊部隊去收拾他們囉。靈藥的庫存仍然充足，軍隊還有持續作戰的能力唷。」

（喂，你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喔。）

「換我了，亞蓮。你的召喚獸……是這麼稱呼的吧？能不能告訴我召喚獸的具體能力呀？」

（然後，如果劍聖或聖女不幸犧牲，帝國會迅速補上替代的新人。）

臨別前，羅澤海姆最強的戰力、精靈使伽託盧卡再三向亞蓮確認。

「是還有一位回帕基斯帝國的同伴，但……人數確實不多啦。」

海爾米歐斯一派輕鬆地說着，同時點了點頭，彷彿頓悟了什麼事一樣。

「原來如此，您應該時常與席薇亞小姐一起行動吧？」

「噗哧！」

精靈士兵們默默哀悼逝去的族人，持續着手進行戰後的清理工作。

登陸羅澤海姆以後，亞蓮等人體會到有別以往的戰鬥，此處是會出現實質性傷亡的戰場。亞蓮沉默不語，全神貫注地清理眼前的魔獸屍體。

德古拉緘默不語，默默抓起放在腳邊的戰斧，往肩上一扛，旋即隨着海爾米歐斯的腳步踏出會議室。

「還有啊，我有時會去攻略帝國境內或他國的地下城，以獲取更精良的裝備。所以我纔會那麼熟悉帕基斯帝國的狀況哦。」

坐在圓桌前的人們紛紛把視線聚集在亞蓮身上。

「有呀，我們發現了一名高等魔族與三名魔族喔。他們全被解決了。」

海爾米歐斯把手覆上佩帶於腰間的劍柄，語帶挑釁地向德古拉說道。

亞蓮與同伴們降落在空無一人的神殿前，他們小心翼翼地跳下Ｂ級鳥系召喚獸，走入這座偌大的建築物。

「……因爲是同伴啊。」

就這樣，亞蓮一行人以現在既有的戰力與海爾米歐斯來回討論，爲作戰計劃做最後的細部調整。

亞連跑到海爾米歐斯身邊，向長年於學園裏指導學生實戰技巧的他，請教發動ＥＸ技能的竅門。至於想讓德古拉向海爾米歐斯低頭求教？想都別想。

（我刻意不承諾太具體的目標，僅以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與精靈王立下約定。畢竟，我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贏得了魔神。）

「雖然海爾米歐斯先生說只有我們兩個一起去，但大家可以自行決定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看樣子，方便海爾米歐斯行動的隊伍規模約爲十人上下，而帝國以此建立起「有人陣亡會立刻補充新成員」的機制。

慎重地弔唁完戰死沙場的同袍後，精靈收起悲慟，抬起頭。

關於自己的召喚能力，亞蓮秉持着必要時就公開能力，不需要時就三緘己口的原則。

（結果，精靈王還是維持着閃亮亮的狀態呀。好，接下來……）

聞言，同伴們驟然露出震驚的表情，轉頭盯着亞蓮。畢竟亞蓮長久以來一直儘量避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召喚能力。

神殿是一棟平房式的木造建築，整體由一棵不知有幾百年樹齡的神木打造而成，粗壯筆直的木柱以相等的間距矗立於建築內部，支撐起高挑的天花板，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好，那就……從你開始吧，德古拉。先讓我看看你的ＥＸ技能。」

亞蓮贊同海爾米歐斯的提議。比起言語描述，實際演練更能掌握作戰的訣竅。尤其，接下來他們將與魔神對戰，力求萬無一失的合作方式。海爾米歐斯轉頭望向德古拉。

「哎呀……你跟以前一樣很會使喚前輩耶。亞蓮呀，多少也要懂得敬老尊賢才行呢。」

「啊，她是與海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斯先生一起組隊的劍聖喔。」

「我懂了，感謝說明。我已經理解大致的情況了，接下來的部分不方便在會議室裏談，要不要到室外進行呢？」

「沒錯，這正是我們組隊的意義呢。」

「久違……說到這個，我從很久以前就很在意某件事。」

「不，開始討論之前，我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意思是，讓我們自己決定要不要跟魔神作戰嗎？」

「……我明白了，對手確實不容小覷。亞蓮，你覺得與魔神作戰的勝率有多少呢？」

「向拯救國家的英雄們獻上精靈王的祝福。」

通常，吉穆特帝國會派遣海爾米歐斯至前線要塞，讓他與其他士兵一同在要塞作戰；然而，一旦出現高等魔族或魔神，帝國方會立刻改變戰術，讓勇者率領少數精銳戰士組成的隊伍迎擊。

約莫兩天過後，亞蓮一行人大致完成了菈波爾卡要塞的任務，於是返回緹亞莫城向女王與諸將彙報菈波爾卡防衛戰的成果。

除了德古拉以外，其他同伴一臉不解地望着亞蓮，希望他解釋清楚。然而，亞蓮本人壓根兒沒料想到海爾米歐斯會突然說出這番話。

海爾米歐斯曾有擊倒兩名魔神的經歷，況且他還擁有對付魔神效果加倍的ＥＸ技能。得知這些資訊的當下，亞蓮立即着手準備談判籌碼。

『討伐……嗎？完全感覺不到你的恐懼呢。』

「他說要借用勇者十天啦。沒想到我的身價只值一千個精靈的靈藥呢……」

衆人離開建築物，來到附近的一座廣場。

亞連注視着自己的同伴，開始說道。

亞蓮深思熟慮後，做出的結論是，缺少海爾米歐斯就沒有打贏魔神的勝算，纔會特地用計把海爾米歐斯弄來羅澤海姆；他之所以選擇透露召喚士能力讓對方知道，僅是爲了共享作戰的情報。

「意思是……想太多了嗎？」

她激動地抓着亞蓮的雙肩用力來回搖晃，亞蓮趕緊解釋，安撫她的情緒。

海爾米歐斯刻意加重了「借調、期限」的語氣，不難聽出他仍對自己被當成談判籌碼一事感到耿耿於懷。

悄無聲息的會議室裏，海爾米歐斯注視着環抱雙臂的德古拉，主動搭話。

德古拉總輕易地被海爾米歐斯的挑釁激怒，接着慘遭後者痛揍一頓。這樣的風景，已經持續了三天。

「即便有海爾米歐斯先生的協助，我也只敢說五成。簡單來說，雖然都統稱叫魔神，但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相當懸殊，甚至存在着強得離譜的傢伙。不止如此，魔神雷澤爾還很有可能是高等魔神。」

『哦，無懼往往始於無知……呢。看來啓門者在人羣裏待久了，真以爲自己擁有凌駕萬物的本事啦？』

受過貴族禮儀教育的薩希爾與基爾被那不拘小節的喫相看傻了眼，沒想到勇者是如此豪邁的人。

「咦？什麼啊？」

「啊，她是與海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召喚勇者前來羅澤海姆。

（對喔，我還沒跟大家說。）

亞蓮依照作戰計劃，俐落地下達指示。

「你叫做德古拉……對吧？你爲什麼想與魔神一戰呢？你並不是羅澤海姆的人民吧？」

撇除自幼接受魔導士教育的薩希爾不用說，連基爾也說他在教堂學習兩三個月的時間就掌握了僧侶的技能。反觀克蕾娜與德古拉，他們明明在學校裏接受紮實又完整的技能課程，卻摸索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學會。

「高等魔神？」薩希爾反問。

「……這樣啊，真的非常感謝，感激不盡。」

「原來如此，我好像抓到一點概念了。只是，克蕾娜在接受德貝爾克先生的特訓後，一天內就學會使用ＥＸ技能了耶。」

讓精靈王舒服地蜷縮在大腿上睡覺的女王，代表羅澤海姆的立場發言。她似乎沒把亞蓮不久前才說「魔神依然存在，戰鬥尚未結束」的事情放在心上。

「請說。」

「哎呀，放空腦袋的人……說難聽一點，就是比較笨的人，反而比較容易掌握ＥＸ技能，這可是帝國普遍的說法哦。」

海爾米歐斯不斷挑釁德古拉。

「條件？什麼條件啊？」

「顧名思義，就是更高級的魔神。要是遇到高等魔神，我們恐怕毫無勝算。海爾米歐斯先生曾與高等魔神對戰一次，那場戰役讓他痛失了許多同伴。」

「……亞蓮，假如遇到強到根本打不過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面對這場奇蹟降臨似的勝利，將軍們全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女王深深地低下頭來，鄭重地向亞蓮一行人致謝。

「雖然大家都聚在這裏聽我們談話，但這次應該只有我跟亞蓮兩個人一起去討伐魔神，沒錯吧？」

亞蓮的話語意味着，興許多鍛鍊幾年，他們就有機會獲得超越魔神的力量。然而，能馬上意會到話中真意的人，只有隊伍的同伴們。

亞蓮回憶起學園同伴同學裏弗爾曾告訴他學園的相關知識。

「您想與我們練習聯手戰鬥的方式嗎？」

「別笑啊，我是認真的。聽完海爾米歐斯先生的描述後，我沒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打贏。雖然對精靈族深感抱歉，若戰況不利，或許得把奪回首都芙特尼亞與重新祭祀精靈樹的計劃，全都往後推遲幾年。」

「女王陛下。」

「等等！爲、爲什麼海爾米歐斯……海爾米歐斯大人會在這裏啊!?」

薩希爾回想起亞蓮與精靈王之間的對話，頓時恍然大悟，明白亞蓮真正的意圖。

「前排是劍聖與斧士呀。亞蓮，你的隊伍成員真是精簡。」

「總覺得……他們的火藥味好重？沒事吧？」

「好，請問您在意什麼呢？」

女王用力地點點頭，下一瞬，她忽然想起某件事，倏地換上憂慮的神情，張口詢問亞蓮。

「……以上是戰事的總結。」

女王正好瞥見亞蓮不經意流露的笑意，不禁困惑地皺起眉頭。意識到自己失態的亞蓮趕忙換上正經的臉孔，繼續說道。

（兩種極端啊。悟性較高的人，以及邏輯簡單、思考靈活的人更容易掌握技能技巧呀。）

攻略頭目之前，少不了縝密的準備工作。特別是首次遭遇的首領，要拿出兩倍慎重的態度，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沒問題，明天出發。」

「亞蓮，你的思考邏輯還真是稀奇呢。老實說，以你的實力搭配這顆腦袋，讓人有點害怕啊。不過，這比逞匹夫之勇、硬着頭皮蠻幹還好。」

「話是這麼說啦，但我會盡可能降低戰鬥的風險，努力提高勝率。我只是希望諸位精靈理解，眼前是一場極度艱難的戰役。那麼，海爾米歐斯先生，進入作戰會議之前，我想先簡單介紹一下我們隊伍的基本資訊……」

德古拉還是搞不懂亞蓮的邏輯，只能像鸚鵡般複誦他說過的話。

難怪帝國會竭力延攬天賦爲三星等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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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其他同伴也在學園長辦公室見過勇者，但平常會與勇者談話的人只有亞蓮，薩希爾與海爾米歐斯僅有一面之緣。薩希爾面對勇者時仍維持一貫的禮節，從容地自我介紹。

伽託盧卡並不在這次的作戰名單上。儘管伽託盧卡表現出討伐魔神的意願，但考量到羅澤海姆與女王的安危，亞蓮託付給他的任務同樣至關重要。伽託盧卡只能苦着一張臉，無可奈何地答應亞蓮的請求。

「薩希爾小姐，你好啊。戰鬥以外的時間呀，我想想哦……帝國境內大約有二十所學園，我時常到學園裏指導學生實戰技巧呢。」

「立刻逃跑。速戰速逃，別無他法。接下來的會議，就以如何全身而退爲主軸討論吧！」

亞蓮初次聽裏弗爾談起這些分類時，還以爲大部分的學園皆採第一類的教育方針，也就是單方面灌輸學生服從上級指示的概念與戰鬥訓練，一畢業就陸續送學生上戰場的制度；實際上，五大陸同盟推行的「一國一學園」制度，採用的是第二類學園的教學方式。海爾米歐斯本人也是在第二類學園接受教育。

「怎麼啦？一句話都不說。來吧，我會徹底粉碎你天真的想法！」

「哎呀哎呀，真是感謝您迅速地配合與協助。」

魔王軍撤退後，必然會補充兵力，抓準時機捲土重來。因此中央大陸北部戰線的軍方高層一致認爲，要儘可能連同逃跑的魔獸一併殲滅殆盡。

他的語氣沉穩而平靜，彷彿在安撫性情急躁的德古拉。

海爾米歐斯似乎從中察覺到他的難處。

亞蓮替克蕾那解惑，海爾米歐斯亦頷首佐證。

「「「咦？」」」

「請各位回想一下。我當初答應精靈王『拯救羅澤海姆』，並非奪回芙特尼亞或世界樹。在我的認知裏，只要我拯救多數的精靈同胞，等同完成任務。」

待亞蓮說完，會議室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薩希爾用手扶着下巴，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

前所未見的戰果之前，再也沒人敢質疑精靈王的預言。

「按照這個說法，該說德古拉是太死腦筋呢……或者說容易受既定常識束縛呢……」

魔神雷澤爾身在那座神殿深處的女王王座大廳。

「我等當然不會向您提出額外的要求。亞蓮大人的說法，確實合情合理。」

亞蓮繼續說明下去。如今羅澤海姆已脫離危急存亡的時刻，當然符合「拯救羅澤海姆」的條件。多達七百萬只的魔王軍魔獸軍團，幾乎被全數殲滅。眼下已解除精靈族滅亡的危險，即便羅澤海姆數年無法收復將近三分之二的國土，但相比亡國，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這場戰略會議左右了整個羅澤海姆的未來也不爲過，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超過十個人圍坐在圓桌前，人們皆以嚴肅慎重的神情面對這場戰役。

將軍們安靜地收下亞蓮謙遜的回應，祿奇德拉大將軍出面，代表所有人向亞蓮致上謝意。

「您在說什麼呢？女王陛下。五大陸同盟本就是互助互惠的組織嘛。多虧我先前買了一些保險，才能順利推動後續的談判呢。」

亞蓮把視線從枕在女王膝上的精靈王身上移開，與女王四目相交。

（看來德古拉短期內使不出ＥＸ技能呀。我差不多該做出抉擇了。）

精靈士兵的任務尚未結束，接下來他們得去清理菈波爾卡要塞周圍堆積如山的魔獸屍骸。

在菈波爾卡要塞防衛戰亦貢獻良多的他，理所當然地將功勞歸於前線的精靈士兵。

「的確，首都芙特尼亞仍在魔王軍的掌控之中。」

「正是如此。你打算怎麼辦？繼續鍛鍊他嗎？我被借調來羅澤海姆的期限只剩七天喔。」

德古拉好不容易聽懂亞蓮話中的意思，沒想到援軍竟然已經「到場」了。

（就算需要進化的時間，睡半個月以上不會太誇張了嗎？啊，既然是升格爲精靈神，那就不叫進化，而是「神化」纔對。噗哧……）

「不久前，那個半透明的女性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冷不防地把我拎到某隻巨鳥背上。說什麼已經擺平皇帝了，我還來不及弄清楚狀況就被載走啦。」

德古拉一邊深呼吸，同時默默豎起耳朵傾聽亞蓮與海爾米歐斯的談話。

「感謝您詳盡的說明。我明白勇者的日常活動了。對了，您剛纔提到中央大陸戰線已大致消滅魔王軍，請問實際的狀況是怎麼樣的呢？」

「羅澤海姆現在正處於艱困的戰爭當中，當然不能白白拱手送人珍貴的靈藥，收取相應的代價一點也不爲過。」

（我懂了，讓普通士兵對付Ａ級強度的高等魔族根本力有未逮，遑論更厲害的魔神，所以勇者才需要找人組隊。而且，魔神有時會藏在魔族背後。）

見德古拉固執地堅持己見，海爾米歐斯放棄勸說般無奈地回答。

德古拉完全摸不着頭緒。同伴們面面相覷，不曉得他們與帝國皇帝曾有過節。

「喔……這個啊……」

當時，聽着海爾米歐斯描述魔神的力量，亞蓮才意識到它的強度遠遠超乎自己的想像。最初浮現於亞蓮腦海的第一個想法是，縱使自己派出所有施加指揮化效果的召喚獸，仍無法迴避一場前所未有的苦戰。就算能擊敗魔神，他也無法接受同伴們可能會因此犧牲的結果。

剩下的六個人則繼續乘坐着Ｂ級鳥系召喚獸，飛越芙特尼亞高聳的外牆，掠過杳無人煙的街道。一行人飛往先前Ｂ級靈系召喚獸與魔神對峙的地點────城市中心的神殿。

亞蓮的同伴們當然認識那名青年。

隔天清晨，一行人向女王與將軍們做出發前的道別。

「哎呀，您別這麼說。羅澤海姆危急存亡之際，您願意不辭千里前來協助，前輩果然氣度非凡啊！」

「推、推遲幾年的話，與精靈王大人立下的約定該怎麼辦？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轉職成大魔導士啦!?」

他一邊說，同時拔出腰間那把輝映着金色光芒的山銅長劍。

亞蓮大致說明過後，海爾米歐斯只淡淡地哼了一聲不以爲然的鼻息。他似乎看穿亞蓮還有所保留，卻也沒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當然可以。我們可是接下來要把背後託付給彼此的關係呢。」

第二類學園，修業時間爲三年。實行通識學科與更細緻的戰術運用課程。

「我沒問題喔。只有我在武術大會上跟您對打過而已。」

「喔喔，多虧有你送來的靈藥，我們在十天之內殲滅了大部分的魔獸喔。」

「啊，她是與海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斯先生一起組隊的劍聖喔。」

「嗯，我來討伐你啦。魔神雷澤爾。」

映入衆人眼底的光景，僅有無盡的寂靜。

「這倒不用擔心。因爲我已經完成與精靈王大人約定的事情了。」

（拿日本來類比的話，大概就像日本境內出現了二十座防衛大學吧。我記得吉穆特帝國與拉達修王國不同，似乎有三種類型的學園……）

「啊……讓我簡單說明一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意思是……你們會拖後腿呀。」

一想到自己轉職成大魔導士的美夢會隨著作戰計劃延宕數年，薩希爾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亞蓮趕緊提醒她別失態，讓她重新坐回位子上。

海爾米歐斯建議衆人實際演練一番，會比言語對談更有效率。

正當人們都爲「比較笨」這個直白又不中聽的形容詞訝然不已，冷不防地聽見克蕾娜回應：「你在說我嗎？」衆人旋即轉頭望向她，只見在場僅有她一個人一派輕鬆地啃着莫爾默果實，聽着海爾米歐斯的解釋，還一邊煞有其事地點頭附和：「喔喔，原來是這麼回事。」看她這副模樣，同伴們忽然覺得「比較笨」的說法確實說得過去。

海爾米歐斯的論點與亞蓮過往的經驗不謀而合，因此他頗爲認同這個說法。

對此，他採取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佛在安撫性情急躁的德古拉。

「是的。我叫薩希爾，是亞蓮隊伍中的一員。」

「說、說得也是……」

聞言，德古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氣急敗壞地伸出拳頭砸向桌面。桌板頓時凹了個洞，桌上的菜餚也因劇烈的震動瞬間騰空飛起。他站在桌前，咬牙切齒地質問着勇者海爾米歐斯。

彷彿在審視獵物一般，雷澤爾目不轉睛地盯着亞蓮。

對此，他採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召喚勇者前來羅澤海姆。

「呃，援軍已經到了!?」

「請問，勇者大人都怎麼度過戰鬥以外的時間呢？」

薩希爾率先點頭同意。最終，亞蓮的同伴們決定參加決戰，齊心協力討伐魔神雷澤爾。而且，衆人已討論出包含海爾米歐斯在內的作戰計劃，事前的準備工作大致完成。若繼續留在這裏訓練德古拉，反而白白浪費寶貴的時間。亞蓮藉機詢問海爾米歐斯，是否認識像克蕾娜一樣、擁有提升能力值型態的ＥＸ技能的人，且對方能在發動ＥＸ技能的狀態下使用一般技能？可惜海爾米歐斯表示，他一時半刻想不到任何成功的案例。由於是相當罕見的問題，即便現在向吉穆特帝國確認這件事，想必也得花上一段時間。

海爾米歐斯十分認同亞蓮的判斷。

薩希爾俯瞰着幅員廣袤的芙特尼亞城感嘆，這裏曾是一座容納百萬人口的城市。

「啊？身爲天選之人的我，哪有可能打輸區區一介魔神？」

面對怒不可遏的德古拉，海爾米歐斯不留情面地說出實話。

亞蓮想確保自己必然能從精靈王那裏獲得獎賞，爲此，他何必自找麻煩，拉高達成任務的門檻？

「不，沒有了。嗯……之後想到什麼問題的話，再問你就好了。」

「可是……中央大陸前線不要緊嗎？」

（八成是看到勝利在望，吉穆特帝國的皇帝纔會優先選擇鞏固與羅澤海姆的外交關係吧？）

「那……我們走吧。」

亞蓮與同伴們剛就坐，女王率領着席格爾元帥、祿奇德拉大將軍以及大精靈使伽託盧卡陸續走入房間內。當然，他們也會參與這場戰略會議。

他的思考邏輯就是這麼簡單。

海爾米歐斯環視所有隊伍成員，喃喃說道。

「啊，她是與海爾米歐斯先生一起組隊的劍聖喔。」

抵達會議室後，亞蓮一行人立即與勇者海爾米歐斯仔細商量討伐魔神雷澤爾的對策。

薩希爾口中的勝率，是亞蓮首次挑戰Ａ級魔獸等強敵時，時常掛在嘴邊的難度指標。

亞蓮過去也曾想過，既然無法繼續提升等級，就只能靠裝備強化自身能力。他不禁推測，帝國運用自身靈活的交際手腕，優先招攬中央大陸各地的三星等人才。接着，這些天賦異稟的職業齊聚在一個隊伍，共同挑戰Ｓ級地下城，藉此獲得更強的裝備，使他們成爲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精銳戰士。

薩希爾忍不住追問，海爾米歐斯代替亞蓮回答。

亞蓮先前曾向海爾米歐斯問過一樣的問題，當時他的回答是「我不確定」。

他與同伴們同時轉過頭去，正巧看見Ｂ級靈系召喚獸帶着另一名擁有水藍色頭髮的青年踏入王座大廳。

第一次聽見席薇亞的名諱，克蕾那不解地抬起頭來。儘管嘴裏仍嚼着精靈料理，　但她似乎沒有漏聽衆人的談話。

「無須顧慮。只要能驅逐侵襲羅澤海姆的災禍，付出代價也在所不惜……」

「是說，既然女王陛下開口提及這件事，是否代表援軍已經抵達羅澤海姆了呢？是的話應該早點讓他進來的呀……」

須臾，德古拉握緊戰斧，全力衝向眼前的對手。

聽見這句話，同伴們立刻會意過來，亞蓮肯定又在背後做了什麼「狡猾」的小動作。

「瞭解。蘇菲亞羅涅殿下就麻煩你了。」

望着亞蓮一臉嚴肅、語氣堅決的模樣，基爾忍俊不禁，緊張的氛圍因此緩和了不少。

最後，女王把手舉向胸前，擺出祈禱的姿勢，虔誠地祈求亞蓮等人平安歸來。亞蓮一行人則慎重地向女王鞠躬回禮。

亞蓮剛說完，海爾米歐斯旋即補充說道。

（嗯……我原本也沒打算只跟勇者一起去打魔神……但既然要事前徵詢同伴意見，那就必須趁現在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呢。）

第三類學園，修業時間爲五年。針對貴族與擁有天賦的學生實施徹底的菁英教育。

「那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我想親自測試各位的實力。去外面吧，讓我見識一下各位的作戰方式。把我當成你們的對手。」

「佛而瑪，你從這邊開始單獨行動。」

照規定來說，海爾米歐斯能以勇者的身份自由入境多數國家。

「……原來啊，說得也是。」

「剛纔挺有氣勢的嘛。你一定擁有讓我驚歎的本事，沒說錯吧？」

「原來如此，這倒是。」

「「「……」」」

亞蓮腦海忽然浮現前世玩過的一款遊戲，玩家可以收服各種能多次進化的怪獸。他幻想着精靈王進化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閉、閉嘴啦。我一定要去。」

亞蓮與青年毫無顧忌地互相揶揄。這不可思議的光景讓薩希爾頓時忘了自己站在女王面前，忍不住抬高音量質問亞蓮。

『終於來了啊，你就是亞連嗎？』

（是躲起來意圖讓我們放鬆警戒嗎……）

薩希爾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海爾米歐斯一眼，戰戰兢兢地詢問亞蓮。勇者那頭水藍色的長髮就像剛經歷一場狂風暴雨，完全沒有悠哉搭乘魔導船抵達此處的樣子。

「啊？什麼意思？」

「感謝陛下的體諒。如此一來，我們能無所顧忌地戰鬥了。」

「啊，那邊沒什麼關係哦。放一百個心吧！」

魔王軍在死傷達到某個臨界點、戰力大幅削減的狀態下，往往會出現逃跑的傾向。亞蓮曾在學園學到這個知識，也實際地在戰場親身經歷了無數次。

「德古拉，我看你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哦。」

德古拉依然沉默，沒有任何反應。

「你說你叫德古拉，對吧？」

「那麼，開始討論今後的作戰策略吧。」

「不會，別這麼說。多虧精靈們懷着保衛國家與女王陛下的信念奮勇作戰，才能取得如此優異的戰果。」

跟在兩人後頭的克蕾娜湊到亞蓮耳邊說悄悄話，臉上盡是擔憂。

衆人對談約一小時後，海爾米歐斯終於露出的微笑。

未來或許仍得以菈波爾卡要塞爲國境線與魔王軍一戰，但現階段已盡數掃蕩侵略羅澤海姆的魔王軍，應該暫時不會再有大規模的戰鬥。

（不僅抽空來羅澤海姆領取魔力回覆戒指，聽說還跑去帕基斯帝國的Ｓ級地下城……到底有沒有專心作戰啊？）

海爾米歐斯回憶起自己在中央大陸要塞被強行抓走時的狀況。看樣子Ｂ級靈系召喚獸只做了簡短的說明，匆促地讓勇者騎上Ｂ級鳥系召喚獸，全速飛往羅澤海姆。

「同伴的國家被侵略。同伴正與強敵戰鬥。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亞連借用Ｂ級靈系召喚獸自作主張說出口的臺詞，故意擺出桀驁不馴的態度回應。

「請問，你後來有在中央大陸的魔王軍裏發現魔族或魔神的蹤跡嗎？」

亞蓮本還期待德古拉能像克蕾娜一樣，在與劍聖德貝爾克的特訓中，悟出發動ＥＸ技能的訣竅。無奈短短三天的訓練，顯然無法讓德古拉掌握關鍵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