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貳章

《幽靈什麼的纔看不見!》 · 村崎幸也 · 1.4萬 字

菲歐娜罕有地安全駕駛,將敦志等人送到了目的地港口。

周圍被堆成高牆的集裝箱所包圍,地面是冰冷的混凝土。

在這個煞風景的貨物港口,停泊着一艘格格不入的豪華客輪。

平常除了搬運工人都不太有人來的地方,今天卻聚集了相當多的人。

粗略一看應該有上百人。

幾乎都是光頭穿着僧侶服的壯年男性,以及估計是護衛的黑衣人們。

「……應該不會只是錯覺吧。」

「只有身高嗎。蓮的胸部跟仙人一樣都不會成長呢!」

「家老會十三位意見代表,藉此判斷她就是蒼月的殺手鐧!」

對自己來說,現在正需要抓住這隻溫暖的手。

菲歐娜展顏一笑。

「救世天地冥濟家老會,已經決定要抹殺掉鞍馬依了。你既是鞍馬蒼月的咒術式本身,也是一個靈力回收裝置。爲了避免無謂的流血犧牲,希望你能自己……」

但即使說年輕,也跟雹一郎差不多。

啪嚓作響的熊熊烈焰。

菲歐娜咬緊了牙關。

朧揚聲指示。

「……怎麼了?」

菲歐娜從駕駛座車窗探出頭來,使了個眼色。

「……朔夜!?」

而是之前在泳池見面時,爲了探明咒術,朧曾經有過抓住了敦志的手按在蓮的胸部上的前科。

「感謝關心,朧翰。在山上時真是承蒙照顧了。」

她刻意讓聲音響徹四周。

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

朧脫下了手套。

一旦下定決心,本來察覺不了的東西也能看清楚了。

「前來聚會的各位,讓大家久等了。」

菲歐娜以踹破車門的勢頭飛奔而出。

「朧小姐,好久不見了!」

「……不行啊。」

是對這邊的話題產生了興趣吧,至今一直警戒着周圍而沉默着的菲歐娜低語道。

「別這樣別這樣!這會很不妙吧!」

「……不會吧。」

「……也是呢。我也有這個打算。」

從外牆到宅邸之間,廣闊茂密的森林裏,到處都發生了火災。

剎扯了扯敦志的袖子。

「那、那個……」

敦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從森林深處,走出一位穿着僧侶服,帶領着妖怪軍團的男人。

敦志詫異地說。

「噢,鞍馬的白頭……不對,是依,是依吧。」

朧也不壓低聲線就開口。

「是叫菲歐蓮蒂娜嗎?看來一點都沒變老呢。還是頂着一副讓人討厭的臉的傢伙啊。」

一旁的蓮也低下了頭。

剎鄭重其事地鞠躬。

「……再解釋也別無意義。語言不過是聲音的連綴而已。」

眼前是地獄。

連車門都不用打開,通過車窗就能看見——

「將依殺掉,纔是更安全的解決辦法!」

其他退魔師,都等着太黃的下一句話。

「各位今日遠道而來聚會,真是辛苦大家了。我們是狩獵一般人無法看見的幽靈,守護這個國家的退魔師。現在,這個國家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必須同心協力,粉碎鞍馬蒼月的企圖!」

「呼啊啊!?一點都不好!非常的不好!不可以再帶他走喔!」

「是啊。要是我和小依和敦志君都不在,恐怕就太缺乏能夠對抗仙人級靈能力者的戰力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敦志趕上了。

敦志抱着剎和依直接跳上車子。只剩下蓮了。

人羣變得喧鬧起來。

她向敦志道謝了。

淚水仍然順着依的臉頰滑落。

景色流逝的速度進一步加快。

剎和蓮跑在菲歐娜身後。

依的身體上,施下了能喚醒八歧大蛇的咒術式。

這不是同種的妖怪,無論是語氣還是說話內容,她肯定就是名爲蜜柑的妖怪。

「……你們先走吧……這種時候還說任性話,真是抱歉……我,必須自己做個了斷。」

——必須變得更強!

車子總算到達了宅邸。

敦志眯細了眼睛。

敦志心中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這跟來時的車不一樣。

真痛恨自己這副再怎麼鍛鍊,都沒能再強壯一點的身體。

即使鬧成這樣,朧也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朧呵呵發笑。

敦志也希望協助她。

「噢,你是……應該是……那位式神使……妾身想想……」

蓮內心嘆了一口氣。

然而,敦志比起動手選擇了先動口。

看來連名字都忘記了。

他身旁還有六個負責護衛的黑衣男子。每一位看起來都身手不凡。

他進一步繃緊了神經。

「……沒注意到嗎?似乎展開了詭異的結界。」

除了駕駛員,車上只有敦志、依和剎三人。

「要是依被結界所保護就不好辦了。根據我的策略,爲了將最大的障礙雹一郎排除掉,並且迎接依到來,纔將宅邸燒光的。」

「不過嘛——那個老大才不是會那麼容易掛掉的貨色,這一點我最清楚了。我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都不擔心……只是會踩大一點油門而已!」

她會如此激動,也是相當少見的。

於是蓮才拼命地追趕着敦志他們。

對蓮而言,要跟上敦志他們的速度相當勉強。

朧正在戰鬥。

然而,他是家老會十三位意見代表之一,也似乎是對抗蒼月的中心人物。

擦肩而過的也有。交談過幾句的也有。曾經給他備好茶的也有。

「終究還是互爲平行線的思考方式嗎。蜜柑,替我擋住鬼人。」

「……好、好的!」

「既然你們要揮戈相向,那就沒辦法了!能打破這個包圍圈就打破給我看看啊!都完全被引誘到退魔師的包圍圈裏了!果然區區雹一郎小鬼頭,還是看不穿老身的計策呢!哇哈哈哈!」

當菲歐娜駕駛的兩用轎車到達目的地時,正面已經被破壞,鎮守之森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一把穩重的男聲。

「……是因爲,我是災厄之子嗎。」

但這時該怎麼開口呢——敦志毫無頭緒。

周圍的人羣開始將手伸向武器。

「各位……」

依和剎都沒法抵擋山神的攻勢。

「沒什麼,只是有種,周圍的目光……其他人似乎都在注視着我們的感覺……?是錯覺嗎?」

剎的語氣裏透出幾分焦慮。

「我已經將他們解決掉了。要是他們在我的儀式當中搗亂就麻煩了。」

菲歐娜的聲音裏透出幾分焦慮。

蜜柑一挺胸口,神氣地說。

敦志感受到了一陣劈頭而來的衝擊。

一旁傳來了少女的喊聲。

「鞍馬依是蒼月的殺手鐧!她就是能喚醒八歧大蛇的咒術式本身!」

他恰好因爲獲得了朧的許可,而從修行中獲得瞭解放。

「安全?就爲了這種理由,就要奪走無罪的幼小生命,這簡直是配不上退魔師的恥辱!做人要懂得知恥!」

「……鞍馬太黃。」

這輛車上,操縱桿的開關可以撥電話。

「……我曾經……想過,要是我死掉,大家也許就會變得幸福……但是,自從敦志學長說,希望我活下來之後,我就不再抱有這種想法了。我也不想死。」

還有敦志、依、菲歐娜、剎和蓮。

敦志有點心神不定。

他是鞍馬家現家主雹一郎的伯父,並且是在場全員敵視的鞍馬蒼月的親兄長。

「還不動身,你這蠢貨!!若是你們進入妾身的視野,妾身可無法保證不會將你們牽連進來一併燒光!就算你可能可以承受妾身的火焰,但其他人又怎麼辦!?只讓她們離開,你一個人留下來嗎!?妾身倒是不介意就是了!」

說服蒼月。

由宴會的參加者,變爲了大敵當前的戰士。

「這下真的糟了。」

敦志已經抱着依和剎在跑了。而且之前也給他添了無數的麻煩。

這時,有人從太黃背後的船上岸。

眼神堅定,充滿活力。他們的站姿都流露出從妖怪手中守護日本的自信。

「也是呢。用毀滅世界的方式來淨化世界,就跟用放火燒掉的方式整理房間一樣。我是不懂頭腦很好的人的想法啦。」

敦志大喊。

依跑向起火的宅邸。

「我,從沒把自己當成依的父親。」

菲歐娜和剎也沉默不語。

敦志明確地回答。

退魔師這一職業,將和服作爲正裝的人還挺多的。

「真是愚蠢,鳳凰朧!你確實很強,但是面對如此衆多的退魔師,你又能辦到什麼!?這裏聚集着全日本退魔師的精銳中的精銳!就是爲了今天有備而來的!這是預見到鬼眼、白頭還有你會反抗,千辛萬苦聚集而來的精銳啊!」

「真氣人!我可以朝他開火吧。」

「……敦志先生……你們先走。」

「別說蠢話!鞍馬家衆人確實跟蒼月關係較近。但說到這一點,站在那裏的太黃跟蒼月還是兄弟呢!這位依即使是蒼月的養女,仍然爲了阻止他的野心而賭上性命在戰鬥。在你們過着和平生活的時候,她可是拼上性命在戰鬥啊!有什麼根據,要在這裏奪走她的性命!?即使依身上有危險的要素,僅以此爲理由就要殺掉她,也有違人道。更重要的是,眼睜睜地失去一位強大的退魔師,這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這半年來,敦志儘管在戰鬥方面取得了戲劇性的成長,但其他方面跟以前變化不大。

菲歐娜已經坐上了兩用轎車,發動了引擎。

現在仍然怒火中燒。

但是那位精打細算的朔夜,會承擔襲擊鞍馬家宅邸這種危險的任務嗎?難以想象。

一種戀戀不捨的心情,再加上早就超越極限的疲勞感,拖慢了蓮的奔跑速度。

「敦志君!小蓮已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真是的!說要行動就一個人跑在前面!這是要多麼的不經大腦啊!?」

「這怎麼行,朧小姐!?」

不能連逃跑都要增加他的負擔。

在這一號令之下,包圍在四周的退魔師們開始發動攻擊。

「什麼!?」

剎從懷裏掏出了咒符。

之前,朧曾經將依叫成『白頭』,但因爲敦志說過『既然認爲是同伴就叫名字吧』,她才顧及到敦志的想法吧。

要是捲入仙人的火焰,恐怕不是受點傷就能了事。

「作爲蒼月的養女,由蒼月親手養育的女兒!鞍馬依!不能讓她活着回去!!」

並且給山裏衆靈帶來了嚴重的傷害。

「那麼,本來接下來的話應該在老身背後的豪華客輪上,在乾杯之前才說的……由於某種原因,老身就在這裏開口了。」

揚起了一陣滾滾的煙塵。

「……朧小姐你這樣主動找茬是想幹什麼啊。」

蓮會警戒着朧也很正常。

「情況!?你就說說看吧!」

「那,爲什麼要襲擊宅邸!?」

喫驚的不僅是朧。

敦志還有點不放心,但是他相信着蓮。

儘管兩手空空,卻釋放出強烈的威壓感。

畢竟蒼月已經毫不猶豫地奪走了人們的性命。

儘管明白不可能守護住一切,但事實擺在眼前時還是難以接受。

「…………不過……火災發生了。宅邸燒起來了,大家都遭受了傷害……都怪我。還冀望能夠改變預言……我……只是沒想過會變成這樣而已。」

「不要緊。既然你覺得這是自己要走的路,那就去走吧。」

「你都在說什麼話!?依纔不會協助蒼月!胡言亂語也要有個限度!」

「我們已經發現了!隱藏在蒼月養女身上的咒術式!」

「我是爲了淨化這一污染生命的世界而存在的。不可能被區區家族之情所束縛。」

敦志擔心蓮而發問。

身旁還有一隻貓妖跟隨着。

終於她連無詠唱飛翔也辦到了。

許多真相仍然未明。但既然眼前有人正飽受惡靈之苦,就要出手相助。這就是依。

「是的,我是依。」

「你說什麼!?」

「支配屬地的咒術還沒消失。術者應該還活着吧……但是,他需要精細調整詛咒的場所。現在的他,已經無法使出強大的力量了……三年前,由於朧守護着鞍馬家,以及施加在這個聖域上的詛咒,纔將我的咒術打破了。」

一旦要犧牲某個人,那就已經算不上真正的幸福。所以,自己才努力不犧牲任何一個人,讓全部人都獲得幸福。

敦志並不瞭解這段往事。

敦志陷入了沉思。

「不是的……只是感覺被周圍的人注視着……」

「明知故問!跟蒼月長年扯上關係的東西,一切都很可疑!他們已經出發去燒光鞍馬的宅邸了!」

敦志注視着依。

雙手燃起了熊熊烈焰。

他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某些相當內疚的工作。

車速越快,需要的操作量就越少。

「鳳凰朧!爲什麼要保護蒼月的殺手鐧!讓鞍馬依活着是很危險的,爲什麼就是不懂!?」

「就是啊,小依!我也不希望小依死掉!」

「按老大的性格肯定不會服從的……」

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哈……哈……咳……哈……哈……哈……」

菲歐娜毫不掩飾自己的音量。

「剛纔就已經打過好幾次了。」

幾乎同時——

人羣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噢噢,對,是蓮呢。長大了不少嘛?」

但這輛是鞍馬家『以防緊急事態』時準備的車輛。一般的子彈是打不穿的。

「沒有……」

蒼月沉默了,臉上浮現出憐憫之情。就像跟一無所知的人解釋也是白費力氣一般。

只是這兩個動作,伴隨着輪胎的摩擦聲,兩用轎車開始曲線拐彎。

只須一步就幾乎追上了菲歐娜。

「……嗯,這是我要走的路。謝謝。」

「打電話回去如何?」

即使剎不斷地鼓勵她,也無法驅散依心頭的烏雲。

「既然你說毀滅世界是你拯救世界的方式……對我來說,守護大家就是拯救的方式。所以……我會守護給你看!無論是小依,還是大家!」

朧的響亮宣言使她周圍的退魔師一陣戰慄。

依悲痛的聲音,如利刃般切割着敦志的身體。

「讓這個世界成爲死者的世界嗎……」

「爲什麼!?」

「本來依被懸賞的局面就一直沒變。雖然互相試探是最理想的情況……但看來事態恐怕沒有那麼從容。」

「加油。回憶一下這一年以來,在鞍馬家學會的東西。在我的學生之中,小蓮是最優秀的一位,拿出自信就行。」

「在場的各位!根據老身的調查,終於發現了可以稱爲蒼月的殺手鐧,七年前就開始設下的大型咒術式!」

太黃一剎那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了菲歐娜一眼,然後咳嗽一聲重新開始演說。

「哇哈哈哈!別隻顧着使用力量,好好學會動腦如何!?」

歡呼雀躍的妖怪。

他的身軀突然失去力氣。

——至少要自己能夠照顧自己!

蓮躲到了敦志的背後。

但是蓮看見了。

「纔不是你的錯。怎麼會怪你呢。」

「就說了,這不是讓污染這個世界的人類全部消失了嗎。」

「就算人數再多,又會有幾個能夠碰到妾身?」

——朔夜,就在這裏。

不對,話應該還沒有說完。

菲歐娜輕輕踩了一記剎車,使車輛負重向前挪動。

蓮咬緊牙關,忍耐肺部和肌肉的疲累感。

明明是『只在這裏說』聲音也太大了。

「……熊先生。」

只是在一瞬間看見一個人影。

蓬鬆松的波浪金髮,火焰般燃燒的紅色眼瞳。

「………………沒錯、呢。」

守護山林的山神因而發怒,爲了撫慰山上衆靈,要將真璃當成活祭品而向她發動襲擊。

「少廢話!」

他們的視線,集中到一位背對豪華客輪站立的老人身上。

繞過起火的正門,跑到套廊一側——

沒錯沒錯!周圍響起了認同聲。

太黃還在那邊。

敦志握起拳頭。

蓮悄聲發問。

簡直判若兩人。

「誒……」

畢竟現場就是聚集了這麼多高手。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爆炸聲。

「什麼!?你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還有一位跪在一旁的高大男性。

「……我是落葉蓮。」

依顫抖着走近了他。

遠離了轎車。

在宅邸周圍徘徊的,幾乎全是妖怪。

如同閻羅一般,沉重而平靜的嗓音。

倒地不起的人們。

「義父大人……不……鞍馬蒼月!我認爲,退魔師就該救助飽受靈障之苦的人們!我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是可以拯救世界的!所以,我也要守護我重要的人們!」

「……不用,我能行!」

「……謝謝。」

蒼月邁出了腳步。

太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很好,人人昂首挺胸。

太黃咧開了嘴角。

不想拖大家後腿,希望幫上敦志的忙——自己經常抱有這種想法。

「哼,真正危險的對手,是那些即使不用這樣放話也會謹守禮儀的傢伙。」

應該不是由於對朧那份強大戰鬥力的恐懼。

「朧大人,久疏問候了。」

精螻蛄:這種妖怪與日本民俗『庚申待』(在庚申之日徹夜不眠,以免三尸之蟲向天帝報告人的罪狀)有關,但本身描述較爲含糊,一說是三尸本身,一說是三尸的擬人化,一說是三尸中的『中屍』,等等。

一共十二人。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都是……因爲我……」

但不愧是十三名意見代表,跟其他人不一樣。

「那、那方面我也很在意……」

「還以爲會遭受家老會退魔師的襲擊,但這些顯然是蒼月的妖怪……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幾乎全是壯年男性的聚會里,這位少女身穿着與衆不同的奪目哥特蘿莉風長裙,正呼呼地朝這邊揮着手。

總之,沒看見其他跟依和剎差不多的小孩。連敦志跟身旁的人相比也太年輕了。【Y:敦志盡收業界精華】

「……小依,這種時候我還擅自行動,對不起。」

敦志一把抱住她的身體,然後用力一蹬地。

「老大在哪!?」

還有,爲了守護依和各位。

「小蓮……」

他一直暗中支援着依。

說不定宅邸也……

剎的沉吟聲把他拉了回來。

對方躲在其他車輛的陰影中。而且停車場周圍還堆滿了集裝箱。

進一步平地而起的火柱貫穿了人牆。

「熊先生!?」

太黃也明顯畏縮了。

「小蓮,怎麼不上車!?」

「這不是犧牲,而是淨化。」

「我只須找依將一切都劃上句號。鬼眼的少年,你要向我拔刀相向嗎。」

而且能戰勝仙人級的強大山神,也是敦志跟隨朧修行的成果。

剎一把揪住了依的領口。

這些都是有實力的退魔師,他們都防禦住了火焰向左右逃開……但一條通道已經開出來了。

「這、這種事……不能大家一起了斷嗎!?」

蒼月以磐石般的表情質問道。

在苦笑的敦志身旁,依恭敬地鞠了一躬。

敦志現在也很擔心蓮。

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之前也給他添了無數的麻煩。

但是怎樣也打不通鞍馬家的宅邸。

「……!?……是的……身高方面。」

「說起來,到鄰鎮也是白天的事情而已。卻總覺得是一年前的往事了呢。」

可以聽見各種各樣的喊聲,尖銳的、洪亮的、悲痛的、難受的,這些喊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陣陣不諧和音。

「敦志翰,敦志翰。」

鞍馬家宅邸的傭人們都怎樣了?退魔師們正在應戰……不過似乎也處於劣勢。

爲了讓他放心,蓮努力地掛上了笑容。

一股不安在胸中擴散。

即使依深陷孤寂,蒼月也並無一絲意外之色。

「這裏就交給妾身了!」

已經看不見蓮的身影,以及朧的戰鬥了。

蓮點頭轉身離開了他們。

不過菲歐娜應該沒有特殊的身體能力……倒不如說總給人一副自甘墮落的樣子。

剎衝上前雙手緊握依的肩膀。

有些比宅邸還巨大,有些比人類還矮小。

「別咬到舌頭喔!?」

當蓮搭上兩用轎車的車門時——

「這不是你的錯!說你將靈力收集後,送給了八歧大蛇!?你親眼看見了嗎!?」

對於擁有神體,離仙人只有一步之遙的敦志也還能理解。他已經超出人類的範圍了。

朧所指的『危險』,是指聚集在這裏的人羣當中,存在實力相當厲害的人。敦志體驗到了與之前不同的另一種緊張。

依還是沒法正常跑動。

菲歐娜高聲吶喊。

明明宅邸裏有負責接線的人的。

是雹一郎的司機。嘴角長滿了絡腮鬍須,看不見他的表情。

「嘸?那樣也好嗎!?一點都不在意嗎!那妾身再帶走他一次好了!」

雖然有點晚了,依也下了車。

「明明當時那麼高興……沒想到晚上竟然會變成這樣……」

「哼哼哼……鳳凰朧……情況已經不同了。」

菲歐娜雙手舉起了槍。

蜜柑擋在了蒼月的前面。

朧只是打算開玩笑的,但對蓮來說則是很悔恨吧。

裝上了純正消聲器的大排量渦輪發動機,在高速回轉時吸氣音要比排氣音更大。當然也跟排氣音從車尾發出,吸氣口則設置在駕駛席前面的架構有關。

「這是悠長夢境終焉的開端。你要是想反抗就反抗吧……但是,鬼眼的少年啊,想不犧牲任何人嗎。想守護住所有人嗎。這種虛無縹緲的夢話,在遙遠的過去早就終結了。沒用的。這只是幻想而已……現世早就被累累的屍骸所堆滿了。」

「……只要你能夠活下來……對我們而言,就已經別無所求了……」

「好好上吧,小蓮!」

她看起來還沒從衝擊中恢復過來。

「小依再積極一點也可以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言不過是聲音的連綴而已。」

朧朝太黃踏出一步。

留在正門的退魔師們舉起了武器。

「唔……得想點辦法……要是按那個老頭的說法,之後他們也還會繼續盯上依吧?」

「時間到了,雙眼可見者死滅殆盡,雙眼不及者跋扈橫行……然後,世界將迎來淨化。」

遍佈各處的子彈與斬擊的痕跡。

目睹這副慘狀,依悲傷地喃喃自語。

有飛頭蠻,有管狐,有精螻蛄,還有大太法師。

敦志看了剎、蓮和菲歐娜一眼——然後視線轉向了依。

另一位意見代表嚷道。

說不定參加了前往鞍馬家的別動隊。

由於現在的鞍馬家由雹一郎所管理,他被鞍馬家所疏遠。

中途也有一些移動速度佔優的退魔師追上他們,但敦志都在對手行動之前將他們阻止了。

敦志也想跟着去,但現在不能拋下被自責所困,而還沒恢復正常狀態的依離開。

「又見面了呢,鬼眼!」

敦志、剎和蓮準備好了架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廢話!」

剎不禁掩面了——明明都做出那麼多努力也一樣!?蓮眼角都快泛出淚水了。

「……我……必須從她身邊畢業了。」

「那就不要去想!現在雹一郎翰身陷險境,你也被盯上了,搞不好菲歐娜翰和敦志翰都有危險啊!?要是你再這樣發呆下去,我可饒不了你!」

「鞍馬這邊一共就這些人嗎。」

「好幾位……高手都不在場呢。他們哪裏去了?」

「…………都怪我……導致重要的人們都………………」

每一位看上去都是實力深厚的人物。

「……雹一郎先生,要是沒事就好了。」

敦志胸口一陣痛楚。

「……小姐……請快逃吧……這裏,已經不行了。」

敦志解放了『鬼眼』的力量。噴發出的靈氣化爲了武器。

還能聽見隆隆的吸入空氣的聲音。

他們射出了幾顆子彈……

但仍然繼續說下去。

「就說別三番四次給我下命令了!」

大概一週前,依和剎前往輕井澤的林間學校——

「怎麼了?」

蒼月開始詠唱起咒術。

身經百戰的傭兵的事前準備,有時比起預先能力者更爲優秀。能如此受到雹一郎的重用,應該不僅因爲她的戰鬥能力吧。

「看來一切平安呢。之前帶走敦志的那次,你還在恨妾身嗎?」

依仍舊茫然若失。

「明白!」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到這裏了嗎!?」

「什麼嘛什麼嘛,怎麼像一隻在獵人面前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只是一開始而已。不過,所有人都會回到黃泉之路的。沒有生命降世,最終一切被污染的靈魂都會回到黃泉之路。對吧,蒼月?」

但蓮退後了一步。

能夠統率如此衆多妖怪的人物,敦志只知道一位。

倒伏在地的樹木。

「嗯。不過,今晚,一定要活下來。」

爲了大家的幸福,而不去犧牲任何人。

並且擺好了架勢。

爲了以防萬一,敦志雙手緊緊摟住了依和剎。

並且深信不疑。

這是爲了儘可能封印神體『鳳凰之翼』的金屬手套。

剎她們的表情也更爲嚴肅。

「這纔不是小依的錯!全部是蒼月手下的妖怪乾的。」

跟蒼月的距離只有十米。只要敦志解放『鬼眼』的力量,發動『鬼人』狀態,這段距離就足以打到他了。

蓮也對他抱有負面的想法。

一羣妖怪正在戰鬥。

飛緣魔、牛鬼、飛頭蠻、大太法師:都是較爲常見的日本妖怪,此處略過解釋】

聚集起來的近百名退魔師的氣息馬上就改變了。

「敦志!最近過得好嗎!」

依抱緊了剎。

「…………」

依悲傷地呼喊着。

敦志循聲望去——是鳳凰朧。

敦志攥緊了拳頭。

但是,眼前卻已經有這麼多人失去了性命。

「我擔心的是這邊啊!?」

「不管這是否屬實,只要家老會那些人相信這是真的,依就會很危險。要是能想辦法解咒就好了……」

依一直以柔弱若失的聲音喃喃自語。

視野邊緣閃過了什麼。

當時並沒感受到如此異常強烈的靈氣。那時敦志還是一位見習退魔師。但也並非只因此才感知不到。

畢竟她曾被他利用來對付敦志等人。

依的聲音中包含悲痛。

「如果你繼續抵抗,我們也只好訴諸武力了!很遺憾,就讓你死在這裏吧!我們上!」

剎一臉落寞的表情。

察覺到旁人的視線更爲銳利,敦志也開始胃痛了。

儘管朧並沒直接向剎施予援手,但剎也向朧道謝,這也是她在社交上的成熟之處吧。

港口的景色迅速遠去。車道上的白線也飛快地被拋在身後。

「……比起我這邊……現在更要優先於小依和鞍馬家的情況。」

蓮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在異常的緊張感之中,遇到熟人的安心感,使敦志泛起了笑容。

「小蓮,之後大家再一起玩吧。」

「籌措好了嗎!準備好了嗎!下定決心了嗎!一切萬全了嗎!那樣就好!那就將你們的一切化歸回灰燼吧。讓你們的所有籌措都粉碎,讓你們的全部準備都燃盡,讓你們的一切決心都屈服……如果你們不知道,妾身就告訴你們,對妾身而言,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無論如何都要一戰嗎!?」

「有備而來?跟妾身談有備而來?跟妾身,跟鳳凰朧說這種話!?……哎呀哎呀,看來你真的不懂呢。」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守護小依的!」

「確實無法想象。」

「總之先回鞍馬家吧!只有老大也許有辦法處理施加在小依身上的咒術……而且要是太黃一派的同夥來襲,就必須予以支援。畢竟現在本家的防禦很薄弱。」

這就是才能的差距嗎,想到這點她就感到悲哀。

所謂只要意識到,即使枯枝也會看成是怪物。

「你究竟……你究竟在說什麼!?」

「其實我也不討厭陰沉的蓮翰,但總覺得太可惜了。下次見面時,要變得開朗一點哦?」

「……是啊。」

「沒錯!爲什麼總要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呢,依!」

是一把嘶啞的老人聲線。但儘管蒼老,卻又蘊含着異常強大的力度。

手上套着一個厚重的手套。

「一開始老實說不就好了。這纔算得上妾身的情敵嘛。」

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朔夜的氣息。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蓮重重地點了點頭。

深陷自責念頭的依,表情變得更爲悲傷。

「非常……感謝……」

「我等相當多的同胞,被鞍馬蒼月奪取了寶貴的性命。他的野心是追求世界的毀滅。不管他有什麼理由,我們都不能置諸不理。」

已經快到停車場了。

「但是,這都是義父大人做的,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很難受。」

朧說得飛沫四散。

還差一點。

「你還要發呆到什麼時候,依!」

一位聲音洪亮的男子制止了口沫橫飛的太黃。

剎一邊眺望着窗外的招牌,一邊低語。

這種情況下,移動手段已經被破壞了吧。而她看出了這一點,預先將另一輛車停在了另一個停車場。

「我等要求鞍馬雹一郎先生讓出鞍馬家宗家的全部設施。他們正在路上。希望你們本着大公無私的精神,予以全面的協助。」

「我明白了……」

她將超過三百歲的壽命傾注在鑽研上,現在又變得更強了。

有飛緣魔。

敦志低語道。

他們正朝車停放的地方奔跑。

在宅邸之外,戰鬥也還在持續。

蓮突然扭過頭來。

「就是這樣!讓八歧大蛇復活,先讓世界毀滅一次!」

然後跌倒在地。

太黃的笑容惹人生厭。

爲了阻止終焉的開端。

「沒錯。」

「但是沒有任何人理解,沒有任何人共鳴。所以蒼月找不到同伴。只好拜託亡靈了。」

依目瞪口呆。

「真會說呢~明明上一次跟蒼月作戰時,只是躲在安全的地方哆嗦個沒完。」

「你們都回去!」

滿臉淚痕的依還在呼喚他。

「爲了被污染的整個世界,爲了彷徨於黃泉之國的靈魂,爲了降世還不如一死的生命,爲了一切不幸之源的罪,爲了所有的亡靈……我要破壞這個世界的桎梏。爲此我必須淨化一切。」

躲在敦志背後的剎開口。

也就是說,他們就是家老會的意見代表。

「不會……很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實力相當厲害的人。敦志體驗到了與之前不同的另一種緊張。

「…………這舌頭嚼得真久啊,小鬼頭。」

敦志留下的這句話使她笑了。

「……去幫助大家吧!」

火焰在宅邸裏面燃燒。

越靠近宅邸,退魔時釋放出的攻擊性靈氣就越濃密。

「噢,是免提電話嗎。」

這些攻擊都被火焰之壁擋住了。

剛纔看不見她,難道會在這裏附近?

在學校遭受牛鬼襲擊時,是依到場救援的。當時駕駛直升飛機的就是這位男人。

「我,從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繃緊了神經。

剎慌忙緊隨其後。

剎半開玩笑地說。她手中也握住了咒符。

朧不論走到哪裏總是神氣十足的樣子。明明個頭這麼小。

之前,敦志曾經跟蒼月對峙過。

「……竟然會這樣……雹一郎先生呢!?」

【管狐:相傳能附身於人的妖怪,別名飯綱,有說會像名字能鑽進竹筒的大小。

「敦志,快走吧!」

「…………」

敦志環視四周。

「不會……很榮幸能得到您的誇獎,朧殿下。」

發出驚叫聲的,是剎。

「要是這樣一來,不就辦不到蒼月口中的救世嗎。毀滅掉世界談何救贖!?」

「不過呢,你並沒有畏縮的理由。你所擁有的『鬼眼』,跟妾身的『鳳凰之翼』是同等級的神體,在業內也算是位名人嘛!高興點高興點!」

包圍他們的退魔師,都是頂級的精銳。不可能輕鬆逃脫吧。

因此,敦志對他抱有最大限度的警戒心。

蒼月點點頭。

「說回去……」

引擎聲變得更加尖銳。

也許是看錯。

「只要時間一到,所有的人類都會平等地接受淨化。」

「隱藏在鞍馬依身上的咒術式——是能夠喚醒被稱爲『沉眠之蛇』『被封印的祟神』,被妖怪們所信奉的『八歧大蛇』的咒術!」

然而,只要一想到也許還有朔夜在,意志就會變弱。

木頭燃燒的氣味刺激着鼻孔。

「你說救世!?你究竟拯救了什麼!?你只是給鞍馬家的人們,給小依帶來巨大的傷痛而已!」

「……沒問題的。我會好好回來的。我還沒能報答敦志先生,而且也沒有完全彌補對小依犯下的過錯。」

「就因爲這樣,我才反對還沒有好好溝通過就要殺掉對方的想法。我知道這很艱難。但要是一開始就直接放棄,我寧願抱有妄想而奮發努力下去。爲了不再犧牲任何一個人!」

「是的。」

「這是自一開始就定下來的事情。依是被創造成對現世不抱任何夢想與希望,只是爲了顯現淨化之跡而存在的。她是災厄之子。不對——她是擁有淨化之力的救世之子。」

然後提心吊膽地拉開了距離。

敦志一行正全速返回鞍馬本家。

而且大家的精神狀態都很好,人人昂首挺胸。

「看來是的。是錯覺吧。」

敦志擺好了架勢。

是因爲鞍馬家本身在與蒼月的戰鬥中將起着重要的作用,於是會被盯上與襲擊吧。

依還想扶他起來,但稱爲熊先生的這位男人,已經魂歸黃泉。

「謝謝你……小剎。」

「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清楚記得,太黃派的退魔師,是爲了處理掉跟蒼月有關的一切才前來的吧!」

雹一郎和菲歐娜一直神經質地強化這座宅邸的保護措施,他還以爲這是因爲鞍馬家結怨衆多所致……

然而,依一直無法擺脫陰鬱的情緒。

「什麼!?」

「大家……」

依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敦志點點頭。

蓮想起了朔夜——跟自己的姐姐一樣的女性。現在應該在太黃的手下行動吧。

具體的構造還不清楚。

朧站到了菲歐娜的槍前。

「妾身就只在這裏說了——家老會那羣人,看來是相當着急了。畢竟已經少掉好幾個人。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如果不想死,就別從妾身身邊離開。不然會被妾身一時錯手,一併燒成灰燼哦!」

「……敦志學長,我也是!」

「……你一定……不能死啊……朧師傅!」

「……那樣一來,宅邸那邊不就更危險了!?」

敦志開口發問。

「一切盡在預想之中。讓我們開始最後一幕吧。」

鏘,她雙手的利爪隨之伸長,進入了對付敦志的臨戰狀態。

「……小依,由我去說服他。」

見兩人已經談出了結果,菲歐娜用手勢讓大家開始逃跑。她不出聲進行指示,是擔心即使被火焰之壁阻隔,要是被對方知道位置還是可能會遭受攻擊吧。

太黃伸手指向了依。

「……我希望成爲敦志先生的力量,希望不再拖你的後腿……不過,要是不能從朔夜身邊畢業,我就只會原地踏步。我就無法改變。與其繼續這樣拖沓下去……我這次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將束縛住我的枷鎖打碎。」

從船裏走出來的,是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老人。

太黃仰起上身俯視道。

在菲歐娜駕駛的兩用轎車上。

連咒文也不用詠唱,鳳凰朧的身體就浮上了半空。

這就是,救世天地冥濟家老會——十三位意見代表,以及各家族代表共同商議的會場。

剎大嚷着。

蒼月的表情未動絲毫。

數之不盡的妖怪,正在襲擊鞍馬家的宅邸。

「鞍馬蒼月!對你而言,小依就一點都不重要嗎!?她現在不是很痛苦嗎。她可是你的女兒啊!?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你、你在說什麼啊!?」

「什……!?」

車輛揚起一陣煙塵後,滑行停下。

太黃繼續說。

——叮鈴。

「給我讓開————!!」

「剎也很有精神呢。」

無法斷言。

一聲悲傷微弱的鈴音隨風而至。是系在依左手上的鈴鐺。

依堅定地說。

蓮表情複雜。她沉默片刻後,見朧還是想不起來,就小聲提醒道。

「……但是,即使這樣……連各位傭人都……太過分了!」

然後,先前投來明顯帶有警戒心的視線的人們,都慌忙別開了視線。

不過也有幾位年輕人。

「熊先生,振作一點!」

「不管怎樣,袖手旁觀的話,鞍馬的退魔師們也會全滅的!」

敦志則從『鬼眼』裏吸取力量……這種程度的對手,完全沒有切換模式的必要。

「鞍馬……蒼月……」

「小依……」

「咦,有這回事!?」

「將八歧大蛇復活……?要是讓那種除了神明,誰都無法打倒的傳說中的怪物降臨於世,別說淨化了,世界會被毀滅的啊!?」

併發出了苦悶的聲音。

她們同班的真璃,被棲居在那座山林的妖怪所騙,使被封印的祟神復活了。

「但、但是!」

「什麼!?」

「哈!蒼月什麼的,妾身打倒他不就行了!咒術式一旦被發現,就離解咒不遠了。妾身的意見一直沒變,就是沒必要殺掉依。既然道理說不通,那就用力量來說話,這就是妾身的生存之道!要是你們堅持要殺掉依,妾身就傾盡全力守護依!」

剎也哭了。

耐子彈的車身,防彈玻璃,防爆輪胎。想讓它停下嗎,即使戰車也放馬過來!就是這樣堅固的裝甲車。

他朝蓮伸出了手。

那樣的話……

在鋪滿砂石的廣場上。

——很想依賴他。我真的不行呢……一直都不能自立。

也有着決不饒恕蒼月的想法。

「跟這個沒有關係!不管發生過什麼!我是爲了守護重要的人們才變強的!」

太黃厲聲斥責。

然後稍微推了一點操縱桿。

而且太黃並沒有說謊,也得到了家老會全體意見代表的支持。

這不是開玩笑的。

他朝着視野可及的妖怪們發射靈力的彈丸。以前這一咒術得藉助鞍馬寶刀的效果,才總算能夠發揮出來,一旦習慣之後,還可以作出各種各樣的應用。

敦志陷入了思考。

在巨型泳池設施那一戰,敦志暴走化爲了『鬼人』。敦志一直以爲……蜜柑當時爲了替蒼月抵擋攻擊而消失了。

但能聽出他艱難的呼吸聲。靈力耗盡,生命的燭火亦將熄滅。腳下滲出了一大灘鮮血。

地面被鮮血所浸染,衆多的傭人都趴倒在地。

「哈、哈哈哈……」

爲免吸入火災現場的濃煙而捂住了口。

「那又怎樣,要是覺得不爽,乾脆按照對上眼的順序把他們全燒掉吧?」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的。」

之前,他也說過「殺掉依比較好」之類的話。理由是依既然作爲蒼月的養女被養大,身上肯定被設下了什麼機關。

朧咧嘴一笑。

「敦志,這邊,這邊!」

「沒、沒有……」

蒼月搖搖頭。

那並不是人類的喊聲。

而且也被強迫接受過某些相當內疚的工作。

「小蓮,能行嗎?還是讓我揹着你走吧?」

「哼!覺得不妙的話,他們只要別開眼神不就好了!認爲跟妾身爲敵還能討到便宜的傢伙就另當別論!要是打算通過湊人頭聚集力量的話,那還是儘量別跟最強的人找茬比較好!」

其中也有照顧過來到宅邸的敦志的人們。

太黃的演說來到了最高潮。

宅邸裏的人們正在跟妖怪戰鬥。

「敦志君真是笨蛋呢。」

敦志一拳砸在地上。

「……鞍馬蒼月,來到這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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