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柒章

《幽靈什麼的纔看不見!》 · 村崎幸也 · 1.6萬 字

水森學園的出入口,以巨大的柱子爲中心,並排着好幾個鞋櫃。不,應該說曾經並排着。

現在,它們都被砍成了好幾截,而失去了原先的外形。

常人難以理解或者說不可理解的破壞方式。只有半徑五米左右的球形範圍之內,被斬得七零八落。

連混凝土柱子也如同牛油一般,被硬生生削下了好幾塊。究竟要使用多大的鋒利刀具才能造成這等破壞啊。

敦志對這個斷面有印象。

和美穗房間的慘狀。

這時,傳來了「會長~大事不好~!!圍欄從天台掉下來了~!!」的聲音。

下顎的骨頭摔成了碎塊。

「不行。我不會停下的……我已經都看見了。敦志君和小依……實力都強得讓人喫驚。完全不知道呢……不過沒用的。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都是我的錯……從我身上成長出來的……怪物的錯!嗚……敦志君,會死掉的!!」

尖銳的撞擊聲,每一擊都讓人感覺到絕望的洪流正步步緊逼。

「那、那樣的話……我也……」

「對不起。都怪我……」

「咕啊!!」

「啊啊,原來如此。是大人的對話呢。」【Y:在某種意義上對了】

「那,就趕快追上去吧!」

被直接擊飛。

靠在中庭的長椅上,一直觀察着事態的蒼月,輕輕地點了點頭。

向依確認了一下。

依精神飽滿地說着,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甚至有點吵鬧地拍着手。

他一隻手拿着印有『隱』的咒符。

「哈!?」

蒼月側着頭。

「喂,騙人吧!?不是說過把她封印住了麼!?」

「無須懊惱。只不過是我在把握了你們的咒術知識的基礎上,將亡靈隱藏好了而已。這是必然的結果。」

「然也。」

高度足有五層。地面是鋪設好的柏油路。墜落的圍欄發出刺耳的聲響。

美穗面色蒼白。

「我也不會讓她死的!」

儘管爲是否應該信任他而迷惘了一下,不過也沒有除此以外的線索了。就嘗試找找。

骨頭髮出了摩擦聲。

大百足再次向敦志揮起了利刃。

美穗也很重要,但是對方的企圖是利用鬼眼將巨大的災厄招至世上的話,就絕對不能協助。

「只要不是使用完大型咒術之後,纔不會讓你逃掉喲?」

又是盯上了敦志的鬼眼的。

「……那個……謝謝你。」

敦志朝一旁跑開。

他的眼神相當認真。平常輕浮的語氣完全不見蹤影。

——難道,美穗同學也!?

「是我們失敗了麼……」

「久等了,敦志學長。抱歉。爲了取回這個,來晚了。」

澄澈的鈴聲。

但是,下墜的勢頭削弱了。

「啊、不、纔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翻滾着閃避。

恐懼?不可能。失去了他們的未來生活,根本不敢想象。

「美穗同學!」

敦志站在他的後面。

「該退場了。」

要是將惡靈打倒,就能讓她從痛苦中解放出來嗎。

頭部墜落下來。

已經不再是入鞘之刀,而是出鞘的退魔刀。

「究竟,積了很多什麼?」

傷口中血液的湧出已經停止了。不是可以一直休息下去的狀況。

白刃閃耀着光輝。

「什麼事?」

追蹤着靈氣的殘渣,敦志爬上了樓梯。

敦志利用鬼眼,追上了強大靈體的殘渣。

應該告訴依嗎。

「等一下,依。這種事情是誰決定的?」

「連這種東西都帶來了……難道知道了會有強力的妖怪出現?」

大百足毫不在乎敦志他們陷入兩頭爲難的處境,以無數的刀刃發動了突擊。

從美穗的身體逃出的大百足,從天台追下來了。

校舍那邊,依發動了咒術,蜜柑從氣息就明白了。本是大百足的妖怪的氣息也消失了。

勉強趕到的敦志,與將要墜落的依對上了眼神。

在花壇的對面——最深處的圍欄旁,穿着T恤的美穗正站在那裏。

「那也……」

「是的。不會錯的。在摔下來時逃掉了。」

還是說,和他們戰鬥的話自己會贏?

「這是鞍馬的寶槍。」

——難道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怪我……」

「是嗎?」

「太好……哈嗚嗚嗚嗚!?」

背上被咚地敲了一記。

她雙手架好武器。

「菲歐娜小姐……這個很痛啊……爲什麼要用木刀來打?」

「剛纔?」

蒼月從懷裏掏出了什麼。

然後,敦志保持住抱緊依的姿勢,翻滾着地。

在地上滾了三圈。

頭部是巨大的骷髏,身體如背骨般延展伸長,並從身體長出了無數前端是刀刃的手臂。

「哈嗚!?」

——要是能救到的話,即使自己死掉也不要緊。

要是不用戰鬥就能離開的話,當然追上美穗更優先。

雹一郎瞪大了眼睛,「咕……」地哼了一聲。

「我不會逃的……有人和我說過。真正的朋友,是不會拋棄朋友而逃跑的。」

「纔沒有這種結論吧……」

「作爲精英的我怎麼會這麼簡單就消失掉!不如說你快點做好覺悟吧!」

呼吸紊亂,視野扭曲。

身體重若鉛塊。

敦志因興奮而探出身體。

割開數段的金屬網,彎折、斷裂,然後墜落。

風從大洞灌入室內。

雹一郎拄着柺杖走近。

「以後也可以一起上學了呢,敦志學長。」

從她背上長出的白骨手臂,正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晃動着。

「真的?我真的……沒有……想過這種奇怪的事情?」

「但、但是……不行的。這傢伙,很厲害……我看見了。」

骸骨的手臂,就如人類伸展筋骨一樣轉動着關節。然後,將前端的利刃對準了敦志。

「超LOVE。」

『喔喔喔喔~~~!!』

美穗如同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東西,啞口無言。這個幼小的女孩,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估計一般是無法想象的吧。

她看上去難以接受。

看見這副慘狀,他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敦志架起寶刀。

敦志搖搖頭。

「嗯?那、那傢伙好像被喫掉的那招幹掉了!」

也有以陽氣爲食成長的亡靈

「呀啊啊~~~!?」

大百足往後一仰。

敦志以寶刀護住頭部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不在。不在。不在。

「嗚……敦志君……」

「又來了麼……」

「咕……」

本來以爲至少得縫上好幾針的大傷口,現在連痛楚都減輕得差不多了。

在這裏使用不了的刀還有意義麼!?

深呼吸一遍,平靜好氣息,將意識集中到鬼眼。

依紅着臉撐起身體。

藤岡使勁撓了撓頭。

是本該被祈禱封印住的惡靈。

「是的。歡迎回來。」

「咦,小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個妖怪,已經從美穗同學身上離開了?」

「這東西是活的?」

沒有用真劍練習真是太好了!

「不會。那就……」

「我會將惡靈打倒,然後將你救回來的!」

然後被一刀兩斷。

「總算注意到了麼,鬼眼的少年喔。」

短短的隻言片語,對藤岡和美穗來說已經足夠。兩人都恢復了爽朗的表情。

「要是她要出來的話,就讓她出來好了。要是想殺我的話……我接受挑戰。」

蜜柑的二叉尾巴脹大了。

「已經沒事了。」

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口氣。

妖怪的咆哮,與美穗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不,都是多虧了小依哦。」

幼小窈窕的可愛身體外,包裹着藏青色的學校泳裝。

這個驚愕的叫聲,是依發出的。

「嗯。找到了我。在大家摔下樓的時候,還用了好厲害的方法救了大家。還將那隻怪獸般的傢伙幹掉了!」

——看來趕上了。

「……喂、喂,美穗?」

藤岡喊着。

「不會讓你,殺死敦志君的。」

「嗚呀!」

「謝謝,都是小依一直在鼓勵我呢。」

不過,敦志也一樣。

藤岡搖晃着她的肩膀。

美穗大叫着。

完全沒發現。

儘管臉色蒼白得如同重病人,她仍然努力抿起嘴角,顯示出一副堅定的表情。

蒼月苦笑着。

鞍馬的寶刀從刀鞘解放出來後,刀身噴出了青白色的火炎。

「啊?練習時一直帶着,不小心順手就~」

眼中溢出了淚水。淚水流到臉頰上,啪嗒啪嗒地滴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啊!敦志君纔沒做什麼壞事!」

「斬!!」

「敦志學長能辦到的。我相信他。」

被金屬圍欄所包圍的天台,有磚砌的花壇,是一個擺設巧妙的天台庭園。

她拼命壓抑着體內的惡靈。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見變得足夠強大時,敦志想起了。

陰暗而消沉,對一切感到悲觀絕望的神情。

「這叫曲玉。」

——但是,要怎樣戰鬥?

「鞍馬的退魔師,與鬼眼的使用者,要是同時與雙方對戰,我們是支持不住的。即使喚醒大百足,也只有如渡危橋的勝機而已。」

她一步一步緩慢地靠近校舍的邊緣。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死的!」

「別動手。」

巨大的惡靈從中竄出。

也許真會被殺掉。

敦志手上,也只有一柄無法出鞘的刀而已。

「蒼、蒼月!?」

「就算我也……」

「美穗學姐!藤岡學長!」

這次一定能打倒它。

「等、等一下!」

「咦!?」

美穗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不僅鎖骨,感覺連胸部的尖端都快要看見了!

骷髏出現了。

嘴角咧開了笑意。

「又有很深刻的理由?這次再也不會讓你逃掉了,給我好好說清楚。這個被切斷的圍欄是怎麼回事?那把刀又是怎麼回事?校舍牆壁上的裂痕,又是怎麼回事?」

「藤岡,把刀給我!」

「呀啊啊~~~!?」

「是嗎?」

沒有喘氣的空閒。

「真的呢!太好了!果然敦志學長是可以做到的!」

三人的身體,從校舍的天台飛出了半空。

「我、我的泳裝,被脫下來了~」

「終於要成爲祓除者了呢,好厲害!既然作爲鞍馬家的退魔師被認可了,工作也會增加的哦。」

「咕啊!?」

然後,骷髏的鼻子位置附近,一道橫線延伸裂開。

「能看見嗎!?」

「柱子也好,鞋櫃也好,一下子就被……砍成碎塊……敦、敦志君,會被殺掉的。」

「誒誒誒~~~!?」

趕上了,正這樣想着——大百足的刀刃看來並不僅切斷了圍欄,連地面的混凝土也切斷了。

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

「咕哦~~~!?」

「呃!?」

「從依那裏聽說了麼……三年前的敗因是靈力不足。要是有鬼眼的話,這次就能成功了。」

呼地,美穗苦悶的表情和緩下來。

藤岡啪啪地拍着她的臉頰。

「你要幹什麼,敦志~~~!?」

「對不起。」

但是贏不了。

「怎麼回事!?」

確實,體操服的右袖都被血粘成了一團。

而且首先,已經沒有悠長解釋的時間了。

向着敦志揮下了無數的手臂,其前端全是刀刃。

——覺悟?

「做不到吧。對哦,這也沒辦法呢。因爲是約定,只能撤掉你了。呀~真可惜,要是你在三個月裏能夠將寶刀拔出來的話,就打算將你作爲祓除者,正式迎接入鞍馬家的。看來已經不會再看見你的臉了呢。」【祓役:也就是祓除災厄的人員,這裏譯爲祓除者,視爲在退魔師中的直接戰鬥人員就行。】

『喔喔喔喔喔喔~~~』

藤岡慌張地喊着「發生了什麼事!?」。敦志也無法理解。

「敦、敦志……君……」

美穗發出苦痛的呻吟。

但是,要是破壞出入口的傢伙不在這裏的話,究竟到哪裏去了?

「喂,怎麼了!?撞到頭了嗎!?」

「不在……」

儘管沒流出一滴血,她的身體仍因痛苦而發顫。淚水、汗水與與唾液,都滴落到瓷磚上。

變成了兩條。

「沒事的。」

「討厭,我都睡迷糊了呢……誒嘿嘿。」

擁有破缺的頭部和小小的軀體的曲玉。

比人還高的骸骨手臂。單獨一條已經相當厲害。

校舍被筆直地切開一道裂痕。

已經出現龜裂的頭蓋骨。

——對不起。

——只能一個人去了麼。

爲了守護大家。

「喫掉了什麼啊!?」

要是打敗她,會消失嗎。

「工資會增加哦。」

抓住了依的學校泳裝的肩帶!然後拉過來。

「闇隱的話,由於惡靈和美穗學姐相連,會連美穗學姐的靈體也一併喫掉的。要是不能將妖怪切離,打倒它的手段……唔唔……對不起。」

就算是這樣,現在也有必須先處理的事。

咔嚓咔嚓……

「那,拜託了……我,已經不行了……敦志君,拜託了……」

「敦志君,討厭我嗎?」

還是說,由於不斷髮生讓她震驚的事情,精神上到達極限了呢。

「什麼!?」

泳裝被汗水濡溼,肌膚上滲出大顆的汗珠並滴下。

她臉色大變地跑開了。

敦志拿出了寶刀,握住了刀柄。

啪嗒啪嗒地敲着蒼月的後背。

——難道剛纔的對話也被看見了!?

「希望你能到教室將我的日本刀帶來。不行的話我只能自己去拿了。我覺得它是必須的。不過,現在連去取的時間也是分秒必爭。」

「什麼!?」

「我,還以爲,一定已經不行了。」

「鬼眼的少年,已經鍛煉出了相當的實力。我並不能使用戰鬥系的咒術,會變成持久戰的。磨磨蹭蹭下去,依就會趕到了。」

覆蓋着類似頭盔的物體的頭蓋骨,與形如背骨的身體陸續湧出。拖曳而出的身體,比人類要長上好幾倍。

「陽氣……對了!剛纔蒼月說過……也有以陽氣爲食成長的亡靈。是小依所不認識的咒術。」

要死了!?

但是,上課時中途退席,然後跑到校舍裏側來進行不純異性交往,這部分完全無法辯解,結果被訓的很慘。

身體被斬碎了。

正在這時——

是將她拉過來的時候吧。還是落地的瞬間呢。由於剛纔太拼命了,完全沒有印象,不過應該是敦志的錯吧。

「不是這樣的!是我不好!是我抱有這種污穢的想法,纔會……纔會聽見這種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美穗擠出一絲聲音。

「所以,請不要死。」

「謝謝。」

這時,有人靠近這邊了。

「……謝謝。」

她一臉茫然。

「美穗同學,交給我吧……」

「……我在那之後,也不是無所事事地度日子的。」

她也很疑惑。

「喂,敦志!」

「就是呢!」

也許確是危險的對手。

她嗨一聲,將藤岡撞飛了。

和洋館時逃跑的方式一樣。

這裏最可靠的——最擅長辯解的男人,終於慢慢開口了。

她的眼神直率而認真。

「然後?怎樣了?寶刀拔出來了麼?」

「敦志學長!」

——糟糕。反應慢了半拍!?

並不只有敦志這樣想。

美穗向校舍天台的外面,踏出了一步。

「……是、是幽靈做的。」

「是被牛鬼操縱的女人!」

絕望感逐漸攀纏上身體。

昏過去的美穗,突然哇地抱住對方。

蒼月皺起了眉。

蒼月淡淡地笑着。

大百足開始行動了。

即使這樣,落到柏油路面時,仍然有相當的衝擊。

「哈、哈、哈……被打中了麼……可惡……」

失去集中力的鬼眼,只能看見大百足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進行攻擊。防禦簡直成了癡人說夢。

肩帶斷掉後,學校泳裝滑落翻卷到了胸部附近。

「哈、哈、哈……」

黑鐵包卷的刀鞘,如同擁有意志一般自行分離。

儘管舉止剛毅,聲音卻帶着一絲顫抖。是打算以手中的拖把作爲武器吧。

那已經,是無法想象屬於人類的強悍。

太難爲情了。

「誒?剛纔,是雹一郎大人說的,對吧?」

墜落的頭蓋骨,也浮上了半空。深深刻下的龜裂逐漸癒合。碎裂的身體和手臂都開始復原。

「誒!?」

「是我們都,哦。」

咔嚓咔嚓的聲音。

後面傳來了腳步聲。有人正跑上樓梯。

「有點害怕。」

「那就無須顧慮了。」

雖然不該在這時吐槽的,不過老師還真會允許呢。在小學生的教室裏放十字槍什麼的。

「美穗同學……?」

「我,不會輸給那種傢伙的!」

全長究竟有幾米?蜿蜒扭動的身體讓人難以判斷,似乎可以繞上校舍一圈。

眼前猶如刀刃之颱風在舞動。

「……剛纔,是什麼意思?」

無法看見幽靈的藤岡,以意味不明的悲鳴聲呼叫着名字。

三月前,敦志在與名爲牛鬼的妖怪對峙中,被逼上絕路時,爲了至少不讓鬼眼被奪走,乾脆選擇了自殺一途。

「看着吧。」

她詠唱起祝詞。

「哈哈……不會被撤掉真是太好了。」

還有一個纏着法衣,眼神銳利的男子。

「唔……」

「成功了!」

只有依浮現出了笑容。

「那個女人會死哦?」

大百足的身體,也裂解成了小塊的碎片。

「那就是惡靈!是她憑依在美穗同學身上而已。」

美穗和藤岡跌坐在地,呻吟了一聲。

敦志穿過被多道斬擊砍出的大洞,來到了天台。

依端起巨大的十字槍,朝大百足發動突擊。

「讓那個女人心中染上了殺意,纔是敗因所在。」

「拔不出來麼……」

依開始喘氣。

「你在幹什麼啊,美穗!?」

「我並沒有直接下手。我使用不了破壞物品的咒術。正如你所想象的,是憑依在那個女人身上的妖怪所爲。」

「有好好地,努力過了吧?」

「這麼強大的惡靈,作爲封印容器的美穗學姐的身體會支持不住的。我所知道的祈禱都無能爲力。」

「等……美穗同學!?」

左手以猛撲的氣勢伸開。

現在還長出了第二條。

下一擊雖說勉強防禦住了,卻又一次被擊飛。

敦志仰望着哼了一句。

是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敦志!」

她吊起眼梢從下方瞪着這邊。頭上頂着一個大緞帶。在黃色的浴衣後方,伸出了分爲二叉的尾巴。

「喫掉了~!?」

想起來了。

敦志伸出手。

「那,就好了。」

依看見自己幫助的對象受驚而昏過去的一幕,變得有點消沉。這時敦志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能戰鬥的。沒問題。」

要被殺掉了麼。什麼也辦不到。連信任自己的朋友都救不到。這是何等的無力。不能就這樣死去。不想死。不想失去朋友。

像以前,依從上空跳下時,通過切斷牛鬼的腳而抵消下墜的勢頭那樣,敦志通過斬入混凝土的牆壁,支撐住四人的體重。

前方的圍欄已被切斷,僅僅留下校舍的邊緣。

「這是什麼?」

朝向天空的退魔刀,迸發出一道閃光。

儘管看不見,也已經察覺到危機在即的藤岡,拼命呼喊着兩人。

他焦躁地戳着柺杖,走往了主屋。

儘管就在她的面前,會長仍然無法發現他們的位置,只能站着不動。

——即使如此。

看來是沒擋住的刀刃斬中了右肩。血汨汨而出。

接受過菲歐娜的特訓後,對手即使速度稍微快一點,也可以沉着應戰。

依啪啪地拍着手。

蜜柑噠噠地跟在後面。

「因、因爲我、不聽她的話……說已經足夠了……說自己已經變得足夠強大,既然我不聽話……就、就沒用了……」

「是嗎?」

「哈啊啊啊啊啊……」

「咕……比起這個,之後馬上到我的房間來。」

「還以爲被傷得挺厲害的……不過已經沒出血了。」

藤岡嘆了一口氣。

「誠心誠意惶恐敬告伊邪那美大神,倘見魍魎之妄爲,咎問作孽之靈障,祟除污穢之惡念,求神問道,懇請將其招至幽世,驅除諸般煩惱,賜予恩惠福澤,誠惶誠恐敬告——啊嗯。」

火花從無數的刀刃中迸射而出。

回想起中學時,幫助過的對方大罵自己的情景,胸中隱隱作痛。這是過去的痛苦回憶。

抱住了她的身體。就如絕對不會再離開她一般地,緊緊擁抱。

一種粘糊糊的感覺,讓他睜開了閉緊的眼睛。

「那、那是,順其自然而已!切,明明什麼都沒弄明白,還努力拼命過了呢。」

「嗯。和我所教如出一轍的火咒祈禱。但是,也有遇火化蛹,以陽氣爲食成長的亡靈。要是雹一郎的話就能看穿這一點,依還是個小孩子呢。」

美穗鑽入了他的懷中。

「混帳。」

「喝呀啊啊啊啊!!」

那並不是好機會——蒼月否定道。

「只有將鬼眼交給你這件事,免談!」

「不、不是故意的!」

『咕喔喔喔!?』

敦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敦志忍住肩上的痛楚,舉起未出鞘的寶刀,站在依身旁。

用什麼辦法去救他們?那種事情,先撲出去再想好了。

正在中庭四下張望。

「學長,上面!」

「藤岡!?爲什麼,會在這……?」

被金屬圍欄所包圍的天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也發燙了。

敦志趁着前衝的勢頭,向着三人撲出了天台。

「恭喜你呢,敦志學長!」

真是纏人的傢伙。

承受不了兩人的體重,已經留下了裂痕的校舍邊緣,崩塌而碎落了。

「怎麼會!?還有這樣的靈體……」

「嗯。全部都多虧小依呢……」

「有誰躲在這裏?快點回答。反抗也是沒用的哦?」

難以保持平常心。

穿着高中部女生校服,繫着披肩,胸口搖晃着黃色的緞帶。亮麗的黑髮在腦後紮成了馬尾辮。

會長刷地指着敦志的鼻尖。

菲歐娜快步上前。

她挪動着腳步。

「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恢復了笑容。

從空洞的眼窩中,咻!地飛出了什麼。

「這前面……樓梯的上方……是天台、嗎?」

「這不是被幹掉了麼!?」

「那也……」

有什麼猛烈地撞上了背部。

這個數量無論如何都擋不下來。

藤岡看來終於承認幽靈的存在了。要是說由於強力的咒術者棋高一着,能讓他理解到哪個程度呢。

「誒?難道,是愛之力的勝利麼?愛的力量(Love Power)?少女的勝利?」

美穗和藤岡由於驚愕而大叫。

「吶,敦志……柱子和鞋櫃被切割的模樣,不是跟美穗的房間很像麼?」

大百足從美穗的身體咻地鑽出。分爲二叉的紅色尾巴,從她的背上拔出並分離。

正啪啪地拍打着她的臉頰的藤岡整個人僵硬了。

「喝呀!」

「原、原來如此。」

儘管心鍾仍然異常地激奏不已,卻不可思議地鎮靜了下來,並保持住高度的集中力。

「狐狸嗎?」

骸骨的手臂紛紛碎落。

蜜柑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瞪了敦志一眼後,跟着蒼月離開了。

「那個喫掉的咒術呢?」

要說明理由也很困難。

儘管是這麼微妙的人,卻還是感謝她。

「不,那是……」

不過,這次一隻纖細的小手,將它抓了個正着。

解開掛繩,從袋裏拔出刀。

右肩如同被火炙烤般灼熱。

「……那個惡靈的所爲。」

「啊啊,那確實幫大忙了。」

「嗯呼♪快點把眼睛搶走吧!」

循着聲音望去,美穗目瞪口呆。

「對不起……」

真讓人失望。

溼潤的頭髮之間滴落着水珠。

看着淌着血的敦志,不斷地發抖着。

不能隨便反擊。

敦志將鬼眼的搜索範圍擴大。

「比起我,敦志君纔沒大礙吧!?不是出了很多血嗎!?」

敦志連忙伸出了手。

「果然,是完全的(Perfect)大失敗麼!?怎麼看都是——」

是一個圓形與橢圓相互拼接的形狀。

之前,被敦志看着時還會有一絲躊躇,現在依已經完全不在意會不會被討厭了。

比美穗的身體明顯大得多。由於是靈體,已經與物理限制無緣了,就算明白,這副異常的景象仍然讓人目瞪口呆。

「啊咕~~~!?」

「理由呢?」

——能趕上嗎!?

但是,無論給予多少傷害,大百足都會從美穗體內吸取陽氣進行恢復。

「似是而非。」

「不,纔不是這個問題吧……」

蜜柑簌簌地抽動着鼻子。

「啊……那個,差不多……」

和美穗對上了眼神。

第一次觀察時,就是那個咒符,使他被遮蔽在敦志的意識之外吧。

果然,從刀鞘纏繞着的靈氣的細繩——仍然緊緊地繫着。

斷爲兩截的頭蓋骨,重重地摔落在地。

「這種狀況,也沒辦法了吧?」

「突!!」

美穗吸了一口氣。

——他們要掉下去了!?

鮮紅的血液,染透了白色的體操服。

「確實,我也覺得都是幹了壞事的傢伙的錯。真是感同身受。不過,爲啥我沒幹壞事也要被撞飛?」

敦志想不出好聽的理由。

連依也在一邊揪着敦志的體操服下襬。

「嗚嗚……」

「是你救了我吧。」

「那,喜歡我嗎?」

隨着嘎啦嘎啦嘎啦的聲音,大百足的殘骸散落到地面各處。

「要是那樣就好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敦志揮起了利刃。

周圍的空氣隨之震動。

但是,那頭大百足也被打敗了。

「我,喜歡敦志君。」

跑上樓梯,才發現扶手和一部分梯級都破損了。被利刃所切斷了。

「明明被小依封印了!?」

——難道連藤岡也?不至於吧!?【Y:少年你真想多了……】

蒼月將曲玉放回懷裏。

蜜柑完全不能接受。

「什麼啊,積了很多麼?」

「惡魔!」

白色的長髮垂落着。

「誒!?不……那個嘛……是疲勞吧。積了很多疲勞麼,只是這樣問而已!」

鮮紅如血。圓形的那邊只缺失了一部分。

「當然了。」

「美穗同學身上的妖怪,果然是你給憑依上的麼?」

「又變成,靈魂了!?」

她纖細的後背冒出了一條白骨的手臂。前端如同刀刃般銳利。

滾落一側的藤岡,翻起了上身。

一揮而起。

負面的情感與恐怖心,如鐵鏈一般束縛着手腳。

是因爲那是曾憑依在自己身上的惡靈麼,還是因爲還殘留着被憑依過的影響呢,總之被她看見了。

「誒——因爲嘛,爲啥要被小智叫醒啊。這不是很讓人失望麼?」

脊背感覺都結凍了。

「結束了呢……小依。」

「大概吧……從大局上看起來。」

將握住的妖怪喫掉了。

「別這樣……」

「當離開宿主的身體時,勝負已經分曉了。即使同歸於盡,也不應該逃跑的。結果,錯過了千載一遇的勝機,最終輸掉了。大百足的覺悟不夠。明明已經死過一次的亡靈,卻缺乏面對死亡的覺悟,真是有趣。」

「……夠了,住手吧。」

右手握住刀柄。

回頭一看。

情緒高漲的美穗,沒能掩飾住身體的疲勞,在迫近的中途歪倒了。

「美穗~!!」

大百足伸出了無數的手臂。

「不過比不上游樂場的雲霄飛車呢。」

「……小依。」

美穗變得更爲痛苦。

敦志也向後退開相同的距離。

皮革卷制的長柄。前端是發出暗灰色光澤的十文字利刃。中央的主刃上刻着『妖無』二字,左右伸出的枝刃也雕刻着細小的咒文。

氣焰高漲起來。

——果然。

「美穗同學,有哪裏會痛嗎?」

大百足還在迫近。

幼小窈窕的可愛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情了。

要是沒有依的援護,在能動之前就會被無數的刀刃碎屍萬段了——不,也許未必會被剁碎吧。

但是,表情判若兩人。

連人類無法進入的間隙都徹底調查過了。

「因爲鬼眼是必要的。要是你能讓出,我馬上就可以召回妖怪。」

「殺掉他吧!?把這個無力的傢伙幹掉,將鬼眼奪走吧~!?」

完全恢復原狀的大百足,再次向敦志發動攻擊。

她的背上一口氣長出了無數的手臂!

「敦、敦志君!?」

從鬼眼湧出的龐大靈力,灌注進白銀色的刀刃上。刀身噴出了比剛纔更熾烈的靈氣之炎。

圍繞天台的圍欄,在眼前被斬成數截。

「給我粉碎吧~~~~~~~~~!!」

——放過自己了?

「當然了。」

兩人相視而笑。

依笑着舉高雙手。

藤岡衝往了教室。

「啊哈,那……就給我摸摸頭吧。」

「幸好有菲歐娜小姐的特訓,這下不用被撤掉了。非常感謝。」

敦志向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在迫近。

她將杖形的木棒向前刺出。前端安裝着十字形的刀刃。也就是十字槍。

圍欄和校舍的傷痕,由於證據不充分,最終都沒有過問。是因爲判斷他們沒有大型道具,不可能造成這等傷害的吧。

「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敦志君,是我的王子哦!」

「……只是古老的詛咒,要準備發動而已。也許會對我們的計劃完成有幫助。」

「說着莫名其妙的事情,然後又想說讓我相信你嗎!?」

敦志接過寶刀。

「有誰在嗎?」

「要是那樣就好了……只能防守太不妙了。總會到極限的……」

「都給我到學生輔導室去!」

敦志慌忙鬆開左手。

想救這個孩子。

「作爲救命恩人,不覺得我應該將身心都奉獻給你麼?」

順着她的手指往上望去。

「小智……?怎麼會,不行。過來的話……」

無聲地拔出了刀。

以紅色細線系在左腕的小鈴輕輕搖晃。

「發生了這種事情,都是我的緣故……那傢伙是盯上了我的眼睛……」

已經完全變成防守一方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打了聲招呼。

掉到校舍下方。

正是學生會長姬倉香利奈。

「這又怎樣了?」

敦志向着樓梯。低聲唸叨了一句。

反覆確認了好幾次,仍然未能發現,不由感到懊悔。

「……謝謝。」

「是要你來報告蒼月的事情!別將這種讓人產生惡劣誤解的事情掛在嘴邊。」

美穗熱淚盈眶,眼中還閃爍着光輝。

蜜柑坐在長椅上,啪嗒啪嗒地揮動着手腳。

依單膝跪倒在地。

「爲什麼!?要是你不動手,就讓我來動手吧!」

「你在擔心我嗎?好高興。」

傍晚,鞍馬家的傭人都在主屋前集合了。

美穗以充滿恐怖感的眼神,扭頭望向背後。

「是大百足的覺悟不夠而已。」

「真的?」

美穗轉頭看着敦志。

這也是鬼眼的力量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纔沒有關係!是幹了壞事的那人不好。沒幹壞事的人沒必要在意!啊,不過那個好像不是人呢。」

哈呼~就這樣昏過去了。

靈氣化爲刀刃,飛向避往高處的骷髏。

還飄散出一絲氯水的氣味。

還是鞍馬的寶刀的力量?

「……沒事吧?小依。」

然後曲玉缺失的斷面,稍微填上了一些。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要是搞錯了的話,說我是……騙、騙子什麼的悉隨尊便!」

——不會讓你們死的,絕對不會!!

努力展露出笑容。

「嗚誒……敦志君……」

蒼月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幼小女孩的身影。

「怎會……」

「敦志學長?」

「不要過來!!」

敦志臉上也發燙了。

妖怪的身影已經成型了。

無數的手臂蠢動着。

「從美穗學姐的身體中,吸收着陽氣?」

「……好大。」

美穗嘿地緊緊抱住他。

「吶,這個女人,身上有狐狸的氣味。」

不過,比敦志近得多的藤岡在竭力奔跑後,勉強抓住了她的手臂。

往後縮開了幾步距離。

依也嘿地緊緊抱過來。

她已經越過了原本架設圍欄的位置。前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青白色的閃光貫徹天際之後,巨大的妖怪碎散開來。

「所見之物並非一切。作爲知覺系的咒術者,應該好好記住,首先要從更廣的範圍開始觀察。」

怒氣上湧。

只有疲勞在不斷蓄積。

「嗬……蜜柑真是優秀呢。在視覺系的隱蔽確實完美無缺,卻泄漏出了氣味呢。」

還在上課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那只是單純的詞藻而已……咕……嘛,也好。你就以這個與實力不符的身份,好好地拼死拼活吧。」

「是的。」

蒼月從長椅站起來,向着大百足引起的騷動的反方向走去。

敦志架好雙拳。儘管不熟悉徒手搏鬥,但鞍馬的寶刀落在教室了。

「是這樣嗎!?學長對、對美穗學姐,是喜、喜、喜……的嗎!?」

依拋下長柄的槍,以驚人的速度衝去。

「纔不有趣!剛纔要是直接搶走鬼眼不就好了麼!?鞍馬也不在,刀也不在他手上的超絕超級大機會啊(Ultra Super Big Chance),大笨蛋!!」

「不會說謊啦。」

變得更大了。數日前根本無法相比,白骨手臂更粗更長了。

依向他耳語着。

把手放上依的小頭,像是梳理着白髮般輕撫着——

比之前對峙過的牛鬼,還要高得多。

臉上染上了緋紅。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痛!?」

形如巨大蜜蜂的靈體。

「而且,還有宿舍的。儘管只是勉強位於鞍馬的轄地範圍內。太好了呢~」

「嗯。非常噁心地長在後面吧。」

十字槍的一擊,劈碎了好幾條骸骨手臂,在頭部留下了龜裂。

依力氣很大。

「哈哈……是麼。」

「快逃!這傢伙,會殺掉敦志君的!!」

——能贏嗎?

「歡迎回來,老大。」

「嗚哇!?這有什麼關係嗎?」

蜜柑不由指着她。

「出入口被弄壞了?然後連圍欄也掉下來了?聽到這樣的報告趕到這裏一看……又是你這傢伙麼……」

「不……」

「啊,不……」

美穗的胸口附近,發出了柔和的光輝。然後,被從背上伸出的大百足的尾巴,咕嚕咕嚕地吸收着。

「啊啊,小依好好地努力過了。」

剛纔蒼月的話語。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我的臺詞吧。因爲你看上去不太對勁,所以我也跑出來了……怎麼回事,這些鞋櫃?」

由骨頭構成的巨大的百足——也就是大百足。【大百足:形如巨大蜈蚣的妖怪,相傳曾爲藤原秀鄉在下野國所退治】

「原來如此,關於拔出了刀這件事情,就認可你了!不過,沒有聽見刀聲的話,究竟是否真的會用——」

依和美穗紛紛給他說情。

泳裝的肩帶斷掉了。

雹一郎從漆黑的高級轎車下來。

觀察着已經崩壞的出入口的人,並不止敦志一個!

「謝謝了,小依。多虧你,朋友們都得救了。」

連雹一郎的聲音也蓋過去了。

「咕!!」

站在後面的,是一臉冷笑的學生會長。

接下來,他的視線轉向了敦志。

蒼月指着腳邊。

將寶刀刺向校舍的灰色牆壁。

不是依的錯。

「不能聽信她的話!那傢伙的話纔不是美穗同學的真心。將我碎屍萬段什麼的,美穗同學是不可能這樣想的!」

身體一顫一顫。

視野被異物吸引住了。

暗暗一驚。

離他們較遠的敦志,衣袖被依拉了拉。他彎下雙腿,和依保持在一個高度上。

「至今爲止,我對敦志君……只是有種看上眼的感覺而已。又溫柔,又和善,這都是我擅自決定的評價。不過,現在不同了!」

鞍馬雹一郎回來了。

最終在地上躺成了大字型。敦志向趴在自己身上的依發問。

就算她的力量再強,戰鬥方式也基本是短期決戰。幼小的身體中儲存的耐力本來就不多。

沒有發現被壓碎的遺體,讓敦志鬆了一口氣。

敦志卻沒有一絲焦急。

「你是小孩子麼,菲歐蓮蒂娜……我是去出差的。纔不會有什麼伴手禮吧。」

走出天台的鐵門,本該被重重鎖好的,卻連門帶牆被斬開了一個大洞。

顧及自己的生命,還是不顧自己的犧牲,這種事情連想的空閒都沒有。根本沒有將這個放到天枰的另一側的價值。

「咕……小依,不能像之前那樣用祈禱封印它嗎!?」

「我回來了,依。」

‘討厭同歸於盡’,它也是這樣想的。

「……被打敗了麼。」

「我纔不會,輸給那種惡靈的。」

敦志的身體已經飛到了半空。

無視已經開始崩塌的地面,伸出雙手,抓住了藤岡的另一隻手。

由於先前的擊飛,敦志與美穗之間的距離也太遠了。

「美穗同學好像上了樓梯。大概走到天台上了。」

「喔、喔,我帶來了!」

「出入口?我也看見了。」

「啊咕~~~!!快……快逃……敦志君……!!」

平常的話,將惡靈的行動封鎖住後,就利用咒術將其喫掉,以作爲退魔行的收尾。依本來也打算這樣做的。

「有聲音……有聲音在對我說。將敦志君……殺掉……殺掉,變成自己的東西……說只要都交給我就好,將礙事的人,全部殺掉,碎屍萬段……將敦志君……變成我的東西……這樣說着……」

『咕喔~~~~~!?』

拔出寶刀所需要的,是爲了貫徹自身的意志,而接納了死亡的覺悟。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這也是,你的所爲嗎!?」

使用起鬼眼。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不,這其實……有相當複雜的理由的……」

「你在幹什麼,美穗!?」

在無言以對之際,連衣襟都被人揪了幾下。

注意到時,圍欄落下的地方,也就是敦志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被大片的學生們從遠處圍觀了。

「那種事怎樣都好,要是大恩就別言謝。不過你也從見習升級到正式祓除者了吧!?我們已經是同事了呢。叫我前輩也可以哦?嗯?什麼嘛~再高興點啦。畢竟是在這種經濟不景的狀況下找到工作了嘛。」

再次向她道謝。

「嗚嗚……從、從我身上出來了……說、說、說要殺死敦志君什麼的!快點……快逃吧!快逃啊~~~!!」

美穗的聲音顫抖着。

又不能反擊。只能將刀刃彈回去。

「喜歡小孩子什麼的,一定是一時偏執而已。那種想法,很快就會改回來的。只要有愛的話,一定能越過這一關的。」

「是沒錯。這是惡靈所爲。」

「不是告訴你要從大局着眼嗎,鬼眼的少年哦。宿主的那個女人正在移動。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我們身上吧。」

「啊啊……我也是,好幾次都快要放棄了……要是當時,小依沒能趕來的話……」

美穗痛苦地跪倒在貼滿瓷磚的地面上。

想象了一下亂入小學生的游泳課,然後大喊着幽靈出現了的自己,便放棄了。搞不好自己會被教師們抓住,也沒法追上美穗了。

依順勢橫掃一槍。

「喫、喫、喫、喫……」

——被斬到了!?

僅僅只有頭部部分還保持着原型。

擁有鬼眼的敦志,不須回頭也知道誰來了。

「恐怕,是憑依在美穗同學身上的惡靈做的。」

是一個高挑的女生。

雖說並沒有被命令,敦志和依還有菲歐娜在練習後,三人也一起出去迎接了。

沒有解決方案的狀況下,焦躁感越來越強烈。

「不可以哦~敦志學長!啊、呃,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啊,看吧,將那頭大百足送上黃泉路的,是我哦?吶?是這樣吧?」

依擋在前面,以十字槍化解攻擊。

敦志揮舞着不能出鞘的刀。

「八橋餅呢?」【八橋餅:以米粉、砂糖、肉桂等製作的京都名產點心,常常連日本人也作爲伴手禮相贈。這東西應該太常見了……】

「咕啊——真是莫名其妙!儘管莫名其妙,我去拿就是了!所以美穗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哦!?」

「應該不是憑依……」

大百足的尾巴,現在仍然與她的背部連結。其前端還留在身體內部。

卻無法撐住妖怪的攻擊。

要是出入口被破壞的聲音更大一些,大家出於好奇而湧到這裏,也許會變成大慘劇。

「鬼眼到手後你打算幹什麼?又要將大災厄招至現世麼?」

「切……是麼。看來還是有所長進呢。」

「我明白了,老大。」

「別隨便擴大知覺範圍。尋找靈力的波動吧。擁有極大影響力的靈體,所停留之處都會留下一些殘渣。」

「不行嗎?」

「哦哇!?」

「蜜柑!?你沒有消失嗎……」

「由我來追,不過,有事要拜託藤岡……」

自然流露出了笑容。

面前的人牆逐漸分開。

儘管看不見蒼月他們的身影,卻能察覺到他們存在的氣息。

完全不是人類能與之對抗的對手。

「……和之前,有什麼不同?」

「真的……可以嗎?」

「嗚……嗚嗚……」

「我,討厭這個……」

「是的。因爲有敦志學長抱着。」

「嗚哇啊啊~~!?」

敦志抬起頭。背後靠着的牆壁,是已經部分破壞的樓梯間。有人從斬擊留下的大洞探出了頭。

「不對。那跟美穗同學的心情毫無關係。那只是惡靈的一面之詞。我可以看見骸骨的手臂。」

是幾分鐘前,在教室前分開時的打扮。

「敦、志……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身體,沒事吧?」

「難道,這傢伙也被什麼憑依了?」

「爲什麼,要這樣做!?」

依的實力連蜜柑也理解的。

「嗚啊~~~!?」

「怎麼回事!?」

「敦志君……」

「……謝謝。」

蒼月轉過身。就這樣離開了。

就算拔不出刀,也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難道,美穗同學在這堆瓦礫下面!?

「不行……要是礙事的話……這、這傢伙,會連小智也殺掉的……我不要!!」

「成功了呢,敦志學長。」

蜜柑突然感到不舒服了,尾巴縮到了屁股下面。

「啊啊,是狐狸。」

敦志沒能趕上。

抱住的是藤岡。

也就是,強大的靈體會在經過之處留下氣息吧。

「好的。和學長一起的話,是不會輸給那傢伙的。」

「幹得不賴嘛,敦志君!」

指着成爲瓦礫山的出入口。

「不是。是敦志君救了我的。」

避過了鬼眼和依的靈視,而培育操縱着那條大百足的——那個名爲蒼月的男人,作爲咒術者實在太厲害了。

沒有停下來。

「一切都要從大局着眼。」

對蜜柑來說,各種意義上是安慰獎的結果。

一點一點地,用雙膝挪動身體靠近敦志。

「在沉睡着。這副樣子不覺得像是一個胎兒嗎?」

利用有靈感的眼睛,想搜索本來看不見的場所也並不困難。崩裂的柱子與倒塌的鞋櫃的殘骸。視覺一直深入到它們下面。

美穗的臉一下子貼近。

「嗯?對呢……我們都好好地努力過了。」

「怎!?」

說實話,比起工作什麼的,之後也能和依相會這件事,要讓人高興好幾倍,不過說出口也太難爲情了。

在美穗體內成長,現在爲了殺死敦志,而終於鑽出來的意思麼。

「不。只是既然都和蒼月大人碰過面了,以防萬一放在教室裏而已。」

「絕對會救下來的!」

「啊、不、纔不是……我的功勞哦?都是多虧大家……」

沙~~~~~一條又一條骸骨的手臂冒出。

「要是當時就與之作戰,說不定現在就不是大百足,而是我被斬殺了。」

「敦志!?」

但是,要將兩人提起來,體重也太輕了。縱使擁有平常人難以企及的膂力,身體整個浮起就沒有意義了。

突然注意到。敦志左手本該放開的東西,還在緊握着——是依的泳裝的肩帶。

「小、小依!?」

「敦志君,救我!」

她的背上,又伸出了白骨的手臂。

「嗯嗯?」

「我不能放着美穗同學不管,一個人跑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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