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18
《傷物語》 · 西尾維新 · 2.2萬 字
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傳說中的吸血鬼。
怪異殺手,怪異之王。
她是吸血鬼。
有一頭會讓人着迷的金色秀髮、身穿古典洋裝、容貌姣好、美麗到令人驚豔的吸血鬼。其他不用再說明。
「也就是說,把這次發生的不幸分散,大家一起來承擔,沒有人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如果這樣也行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方法。」
「……你、你是說肩膀吧?」
我用視線向羽川求救。
「是喔。這不算工作的售後服務啦,不過其實我還滿在意老弟你今後的發展,而且我也打算暫時待在這棟廢墟內。我找了很多地方,還是這裏看起來最好住。以後有什麼事情再來找我商量吧。」
因爲不管鮮血如何飛灑,肉片如何四散,都會在落地前蒸發,蒸發的瞬間又會重新再生。
「忍野,我——」
羽川還待在裏頭。
姬絲秀忒說。
「對對對,就這樣繼續叫,發出吶喊吧!」
我不知道這是人類的本能,還是吸血鬼的本能,總而言之,我直覺到了。
她開始驚慌失措。
羽川無言以對。
走向姬絲秀忒。
只會像個丑角一樣,變回人類。
原來是這樣。
姬絲秀忒露出笑容。
這叫做「等活地獄」。
眼前,她的腳踝已經陷入了操場中。
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與他們三人交手時,有忍野負責居中協調;然而這次的情況不同。
姬絲秀忒會在日落的同時來到此處,就表示變回完全體的她,已經完全看透了我的動向。
「……姬絲秀忒,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我會付錢。」
「所以啊,吾早有預感會變成這樣了。順便告訴汝,吾是因爲對象是汝,所以才救汝的喔。汝爲了吾想犧牲自己的生命,這點值得讚許,殺掉就……可惜了。」
他這瞧不起人的態度,令人打從心底感到惱怒。
操場我們已經儘可能、儘量地做好善後處理,唯獨被吸血鬼眼力轟成一團的倉庫鐵門無法修復,所以我們只好丟下不管,直接回家了。今天我還沒去操場,不過畢竟整扇門都不見了,肯定會引發騷動吧。而理所當然地,體育倉庫的周圍也會受到嚴密的調查。
心理方面。
「雖然當時我沒空管內衣的事情,可是我居然會忘記,這真是我羽川翼終生的遺憾……而且還是一輩子的恥辱。」
忍野厚顏無恥地,
這聲音相當響亮。
身體就算被撕得粉碎,在一陣清風的吹襲下,便會再生恢復,接着在一碎一復之間,身體會不停被撕裂恢復,永不停息,這就叫等活地獄。
姬絲秀忒。
內心茫然若失。
廝殺中的對話。
我叫着她的名字——
「忍野咩咩!」
「姬絲秀忒……」
她發出顫音,愉快地笑了。
姬絲秀忒也失去了冷靜。
可是看到別人死掉,就會很難過。
「不是,這種情況下沒差啦。」
聽到身後傳來這句話,我反倒覺得奇怪的人是她。
接着續道:
那是因爲羽川當時被當成人質,所以我才能變形。現在我的理智偏向人類,讓手指變形對我來說都是一件難事吧。
「汝只會在吾虛弱時對吾溫柔,這點吾早就知道了。」
眼前的姬絲秀忒,看着我的眼神比平常還要更冷峻,先是右腳、左腳地拔出陷在操場中的雙腳。
「……汝放心吧。吾從此刻開始,會帶着敵意和惡意殺了汝,不過吾還是會讓汝的。這是叫什麼呢,那小子說的……對了,五五波嗎,吾就訂一些規則讓汝吧。」
所以他纔會把手還給我們。
如果事情沒變成這樣——如果我沒目擊到,姬絲秀忒吞食奇洛金卡達那一幕的話。
「有關係,非常重要。」
出發之前,我有先知會羽川,也有想過要和她一起去,不過唯獨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責任,也只能由我來負責。
前一刻和她見面時,
不過也只是將綁成一撮的麻花辮,分成兩撮垂在左右罷了。但光是這樣,她給人的印象就變了許多。
「愚蠢,汝完全猜錯了。」
羽川苦笑。
到頭來,只有我自己如願以償吧。
我嚥唾,發出咕嚕一聲。
「啊什麼?你不是純種的吸血鬼嗎!?」
姬絲秀忒也一樣。
「羽、羽川——」
「難得能跟阿良良木你同班我要趁這個機會,好好讓你更生纔行。」
姬絲秀忒再次看着羽川。
忍野面向我。
姬絲秀忒雖然在笑,那笑容卻和昨晚的笑容不同,沒有絲毫的親切感。
「具體來說呢……我想想,阿良良木老弟先把刃下心弄到瀕死狀態,把她絕大部分的吸血鬼特性和技能奪走,但是不要殺死她。如此一來,刃下心會比上次還要更接近死亡,變得無影、無形、無源、無本,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她會變成類吸血鬼的人類,變成低等的存在。在那種狀態下,就算肚子再餓也無法喫人。」
「吾沒辦法爲了他而死。沒辦法犧牲自己的生命,沒辦法把他變回人類,所以這次——」
眼力——吸血鬼的眼力,不過!
當時我沒有吸血的衝動,但現在不一樣。
但我明白。
「還我啦!」
「什、什麼?」
「那是吾覺得最困難的地方。吾很煩惱,該怎麼讓他動手殺吾。所以吾把方法一直保留到最後一刻,沒說出口。吾本以爲只能叫他直接殺了吾……不過多虧奇洛金卡達的出現,把條件都湊齊了,雖然這點是在吾的意料之外。如果喫一個人,這傢伙就會氣成那樣的話,那吾當初就不用刻意去煩惱了。」
姬絲秀忒說完,輕輕一跳。
就算看到我遍體鱗傷、就算自己的側腹被艾比所特弄得血肉模糊、就算被奇洛金卡達當成人質,羽川都一直很冷靜,現在她卻明顯動搖了。
「汝要是不殺吾,吾從明天開始,一天就喫一千個人……吾這樣說的話,汝就只能殺了吾吧?吾就先喫了那邊的攜帶口糧,證明吾不是在嚇唬人,這樣汝就能下定決心吧?」
然後呢,忍野接着說。
響徹了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不對,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只是沒去正視它。因爲我當時只想爲你犧牲生命。那就表示,我容許你喫人。可是,我沒想到會有人因此喪命。我的所作所爲既不崇高也不正確。」
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你……打從一開始就想死在阿良良木手上嗎?」
如我所料,姬絲秀忒的胸前猛烈晃動——但她的攻擊卻比乳搖還要更猛烈。
完全體的她比我還高。
這個名字,今後大概不會再喚第二次了。
光是這樣——
我好像是來到自己家一樣(這裏的確跟自己家沒兩樣了),穿過鐵絲網的破洞,進到內部。不過仔細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這棟建築物的外觀。
同時美味得——
「所以說啊,原本事情的發展都如我所願……班長妹你真的太雞婆了啦,阿良良木老弟明明沒必要知道。」
羽川身後的倉庫鐵門就被震飛。
我必須迎戰。
讓我能夠卸下最後的束縛。
「輕敵?很不巧,吾沒蠢到對自己的眷屬輕敵。不過,要是不給汝機會,遊戲就無法成立吧?吾想要認真看看。要是汝打到一半就投降,那就太無聊了。」
「那你的希望是?」
「……爲了我。」
「別出聲。」我對門後的羽川低聲說。
我踩着腳踏車往學校出發。腳踏車我也睽違兩個禮拜了。我不會這樣就忘了腳踏車的騎法,因爲從前我經歷過一段痛苦的練習。
姬絲秀忒是吸血鬼。
在陽光下看起來,這棟建築比我想象的還要破爛。
「別故作輕鬆了,姬絲秀忒!」
只是眼眶泛淚。
此時,我察看了周圍的狀況。
結果,我卻和姬絲秀忒聊得太入迷,還跑去便利商店,因爲我不捨得和她分離,一直拖拖拉拉,沒動手殺死姬絲秀忒。
不過,這隻能用驚人兩字來形容。我之前的立定跳遠,頂多跳個二十公尺就很自滿了;但是,姬絲秀忒卻輕鬆跳了好幾公里。
「吾只是想聽汝親口說出罷了。」
雖然有點異於常人。
「葬身之地……嗎?」
那根本只是在逃避吧!
「倒是有讓大家都不幸的方法。」
這種對峙的感覺……不一樣。
「領死吧,我的廝役!」
不是進食。
——當時的吾,沒辦法把他變回人類。
也確實考慮到後果,開口說:
「對你而言,人類是什麼?」
有時我倆的手刀會對撞。
這種門在姬絲秀忒面前,根本形同虛設,不過關上至少能博個安心吧。
「因爲吾一直在找尋葬身之地。」
姬絲秀忒兩眼一瞪。
她用那媚人的聲音,誘惑了我。
她想帶着笑容赴死嗎?
攻擊力是姬絲秀忒居上。
吸血鬼的死因,
「咦?用領子遮不住嗎?」
那是你內心在逃避的證據吧!
除了瓦解主從關係之外的方法。
用空洞的眼眸,冷眼看着她。
「問題不是那個,姬絲秀忒。」
忍野一臉悠哉,
「你一定在某處偷看吧。別故弄玄虛了,快點給我滾出來!我有工作要拜託你,王八蛋!」
「很好——這纔是吸血鬼廝殺的樂趣所在!再來、再來、再來吧,廝役!」
我的手刀往姬絲秀忒的顏面橫砍而去,砍掉她上半邊的腦袋,使其連同金髮一併往後飛。
姬絲秀忒說。
一直在看護我。
「我不會只說一次……我會像個廝役,不停低下頭來拜託你。請你不要想死,苟且偷生地活下來吧。請你去尋找自己的容身之地,而不是葬身之地。」
他是用這種方式,這種理由,讓奇洛金卡達妥協的吧。
我很清楚。
姬絲秀忒似乎覺得和忍野無法商量,視線朝我望來。
還有,姬絲秀忒剛纔爲何如此慌張?區區一個「攜帶口糧」的胡言亂語,爲何她會那麼激動?
手刀和手刀相互交錯。
我知道——
我以前好像也從姬絲秀忒的口中,聽過那句話。
隔天,我久違地被兩個妹妹——火憐和月火叫醒,出門上學去。我這個大哥,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離家兩週歸來後,雙親也沒特別說什麼,而兩個妹妹看到我也只是一陣鬨笑。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做了會讓雙親無言,並讓妹妹大笑的事情,所以他們的反應我也只能概括承受。
爲什麼呢,我也回應說。
「阿良良木老弟,我們能在這種地方見面,真是史無前例啊。」
姬絲秀忒的語氣很尖酸刻薄。
或許是這樣吧。
我本來以爲這點會是最大的難關。
我朝着夜空,
姬絲秀忒發出呻吟。
我獨自前往補習班廢墟。
「喂喂!別說那種會讓人難過的話嘛。我在春假的時候,都是以你的內衣褲爲第一優先考慮呢。」
因爲變成吸血鬼——
她片刻不離。
同時,慢慢眯起冰冷的雙眼。
她無法把第一任眷屬變回人類。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
「…………」
她也很剛毅地,用力回瞪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
接着,我抵達了目的地。
我朝她的脖子,一口咬下。
「遺憾……」
姬絲秀忒笑道。
「現在的吾,狀況是這五百年來最好的。上次同時對付他們三人的時候,我的狀況不佳,而且太大意了,沒想到那時吾的心臟已被偷走了……總之到了吾這種等級,很少有這種機會。」
「你喫了人。對我來說,這就足夠我拒絕你了。」
我的心理方面。
這場戰鬥中,沒有耍小聰明的餘地;但也無法以大智取勝。
「吾會來這個國家,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因爲第一任眷屬死後,吾就沒再來這片土地了。吾不是來觀光的。」
「…………」
她做過的事情,
他似乎想置之不理。
「實在是,攜帶口糧,汝做了多餘的事情。」
我這次會用鬥志,來彌補經驗上的差距!
這就是經驗差距——戰鬥經驗的差距!
「還有你說得對,我會對你這麼說——因爲你喫人類,所以去死吧。」
接着我移動了,姬絲秀忒也跟着移動。
「這真是太可惜了!汝搞不好會像吾一樣變成傳說呢!」
一個鮮紅溼潤、暗紅乾涸的血之故事。
倘若如此,
他還是一樣穿着夏威夷衫。
她俯視着我。
「那、那種事情——」
「這件事情……與現在的汝有關係嗎?」
我本來以爲她是。
「嗯?咦,啊,嗯,對啊。」
「因爲啊,老弟要做的抉擇很困難嘛。班長妹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血的吸血鬼怪異殺手!
「沒錯。放棄消滅危險的吸血鬼,放棄完全消滅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以及她的眷屬。因爲她的能力幾乎完全喪失,德拉曼茲路基和艾比所特之類的吸血鬼獵人,根本找不到她。換句話說,危險的吸血鬼會活下來。而且刃下心和老弟以後可能會變回吸血鬼,然後以人類爲食,這層危險絕對不能忽視。」
正如同人類肚子餓了會喫飯一樣。
「回答得好模棱兩可……」
因爲我消滅姬絲秀忒的方法,也等於她消滅我的方法。
姬絲秀忒的背後,看不見那對像蝙蝠的翅膀。我身爲她的眷屬,立刻就直覺到,她肯定是從那棟補習班廢墟的屋頂,立定縱身一跳,直接飛到這裏來的吧。
在無止境的廝殺中,姬絲秀忒不會有破綻,現在她卻有機可乘!
姬絲秀忒說。
「汝說這些想做什麼?說了這些話,汝覺得吾的廝役,還有辦法殺吾嗎?」
腦部被打爛思考會停止,肺部被打爛呼吸會停止,心臟被打爛血液便會停止流動。
他滔滔不絕地續道:
殺死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的方法。
羽川斷然阻止了我的發言。
我使勁挪開路障,打開體育倉庫的鐵門後,發現她就站在操場中央,而外頭早已太陽西沉。
我現在必須伺機而動,站穩腳步繼續廝殺。
只是威嚇她而已。
姬絲秀忒說。
「老實說,廝役啊,吸血鬼的防禦力並不高啊!當然人類這種食物比不上吾輩,但吾輩的防禦力很低,就跟卓越的攻擊力成反比。攻擊力若是一百,防禦力了不起十到二十吧!廝役,汝明白這是爲什麼嗎!?」
「傳說?那種東西我纔不稀罕,被一羣不認識的傢伙知道自己的名字,光想就叫我背脊發寒!」
痛覺還是存在。
接着依序看了羽川、姬絲秀忒還有我,開口說,
「啊啊!?」
她現在想做的事情。
姬絲秀忒接着說:
羽川還是無所畏懼地說。
「該……該死!」
知道羽川現在有危險。
我開口搭話,朝她接近。
她說得沒錯吧。
「吾本來覺得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不起。」
「…………」
奇蹟發生了,我和羽川的名字在同一個框框內。這或許不足以稱之爲奇蹟,但還是讓我心中有些許雀躍。彷彿我在升上二年級時,不曾體驗過分班一樣。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總之我和羽川漂亮地同班了。
姬絲秀忒冷眼看着她。
「這是你自己的問題吧?」
「是嗎?」
看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想成爲的植物,亦是如此。
那件事情嚴重到羽川必須要衝出體育倉庫,是什麼事情?
其實並非如此。
「而且還有體育課……你把頭髮稍微留長一點可能會比較好。」
「來吧。」
「至少不應該把他矇在鼓裏,這樣太殘酷了。」
「接下來要慢慢試才知道……不過治癒能力似乎有顯著的提升。我磨牙的時候,好像牙齦也比較不會流血了。」
「性、性行爲?」
騎了二十分鐘的腳踏車,我抵達了目的地。
「汝是第二個這樣叫吾的人,也會變成最後一個。」
「你還真樂觀呢。」
「你想要尋死。」
「…………」
她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剛開始似有抵抗——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接着默默地,朝我的頸部一口咬下。
「好了,如果你有困難隨時跟我說吧。如果是肩膀的話,你愛怎麼揉就怎麼揉。」
這時,羽川插嘴說。
我必須問她一個問題。
「原本是人類換句話說,就跟德拉曼茲路基和汝一樣!」
我該做的事情很清楚了。
「不、不是,阿良良木——」
太陽雖已下山,但也纔剛入夜沒多久,校內不會有人吧,就算我們學校遠離住宅區,但還是有可能出現目擊者。
她那柔順的頭髮。
「不對,快逃!你快逃!別待在這裏!儘量遠離這裏!」
我很清楚那是羽川的聲音——這麼說來,我在前一秒似乎有聽見鐵門的開啓聲。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險些被衝擊的力道震飛——
「不是因爲對方是死刑犯就可以喫吧……更何況是奇洛金卡達的教會判定的犯人。」
但還是穩住了腳步。
「這是……血。」
年紀看上去只有八歲左右,體型嬌小。
只會讓姬絲秀忒承擔一切。
當然,我之前不是以創下最高紀錄爲目標,只是想跳到沙地而已,所以這不能當作比較的基準。但如果有人問我,能否從這裏跳回那棟補習班廢墟的話,我的回答是我沒自信,而且也不是有自信就能解決的問題。
親手殺掉我救的這條命。
「認真的機會。」
姬絲秀忒會那麼高興,不是因爲自己變回完全體,而是因爲讓我變回人類的條件湊齊了是嗎?
「更生?那是什麼?」
「葬身之地……」
恥絲蓿忒……笑了。
不過,姬絲秀忒驚慌失措的模樣,我曾經看過一次。當我還是人類,想把她棄之不顧時。
跨越何種生死關頭呢。
姬絲秀忒。
羽川看着我的頸部說。
不喫就會死。
不管是腦部、肺部還是心臟,她都毫不在意,不停發出宏亮的笑聲。
破綻百出。
現在動不了,不過立刻就會復活。這點沒錯。
分散開來,大家承擔。
「說實話,吾也不知道自己認真起來會如何——不過,汝肯定是吾至今交手的敵人當中,最厲害的吧。所以吾不用手下留情,這讓吾感到愉悅。」
她腳邊的地面出現裂痕。
有一位金髮少女。
就在身體被吹散的同時——
姬絲秀忒開口說。
「因爲啊,老弟要做的抉擇很困難嘛。班長妹你太溫柔了,溫柔得好殘酷啊,真的已經脫離常軌了。老弟到底信賴你哪一點啊?」
我不知道這是人類的本能,還是吸血鬼的本能,
沒人教過我吸血的方法,但我卻很清楚。
「當然,你也一樣,就算肚子再餓也無法喫人。不過……變成那樣的話,老弟你就先不管,刃下心會因爲營養不足而餓死,所以你必須經常喂刃下心喝你的血。你把她變成那種低等的存在,所以她只能靠你的血肉來維生。你的下半輩子必須奉獻給刃下心;刃下心的下半輩子也必須和你相依爲命。」
因爲這傢伙會喫人喔?
無止盡的廝殺和無止盡的再生,原本將永無止盡地繼繵展開——但就在此時。
只要不是無機物。
「汝不是因爲對象是吾,所以纔出手相救——只要有人很虛弱,不管是誰汝都會幫他。」
她原則上不會製造眷屬。
吾不要,不要、不要!
她們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
「就是這樣。樂觀一點來看,我算是變回人類了,不過還有一點後遺症就是了。」
「忍野——!」
我拿出勇氣,步步向她靠近。
「說什麼蠢話,攜帶口糧,汝有什麼根據——」
我的本能是這樣告訴我的。
——變回人類。
我是怎麼回事,不可能吧。
她明明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忍野不改悠然的態度,出現在體育倉庫的屋頂上。
「沒錯!」
「在那種狀況下,你怎麼還有那種時間!?」
傳來了叫聲。
這是,我開口說。
羽川如此說道。
「沒有,我是自己來的。我們一起來比較好嗎?」
「我不覺得這是正確的啦。」
但是,這樣就夠了。
「是啊。別說什麼一年,未來都請多多指教了。」
「因爲不死能力就等於防禦力吧!」
上次我踢壞鐵門還能修復,這次卻不可能了。因爲鐵門就像鋁箔紙一樣,壓縮皺成一團,飛入體育倉庫內消失無蹤。
不單是人類,動物亦然。
哭泣、請求、道歉。
最好是這樣。
不過呢,忍野續道:
「好了,先開始第一次的喂血吧。」
那或許是——
因爲是阿良良木,所以我才這麼做的。
八歲金髮少女。
「倘若汝當時就知道吾會喫人……汝就不會救吾了嗎?汝就會見死不救嗎?」
「吾要被汝殺死,把汝變回人類,這次一定要死成。吾覺得自己總算找到葬身之地了。吾從四百年前開始,就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葬身之地。」
「所以現在我的房間裏,已經湊齊上下一套了。」
「區區一個人類,不要多管閒事!」
我的肚子有些飢餓。
吸血是進食,但這招卻不是。
眼神冷峻,但表情卻很愉悅地——
「吾本來覺得死了也無所謂。本來是那樣的。」
這不就表示我的心理方面……
「汝在吾面前還敢東張西望,真是好膽識啊,廝役。」
吸血鬼的眼力,
「是喔。」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殺死吾吧,廝役。」
原本壓倒姬絲秀忒,跨坐在她身上,不禁反射性地挺起上半身。當然,牙齒也抽離了她的脖子。
現在我的上半身幾乎裸露在外。
姬絲秀忒對忍野開口。
「汝也一樣!」
「我不見得能響應你的期待。」
「眼下的狀況就是如此!你會喜歡再好不過了!」
姬絲秀忒對忍野說過那句話——當時在聊什麼話題?
「……傳聞。」
「這、可是……」
要拚到不死能力用盡,
如果我不知道這件事,今後我將會永遠誤會姬絲秀忒,不會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也不會感到後悔。
將牙齒刺入她柔軟的白色肌膚中。
「什麼!?」
「所以就要你不幸啦,你不會如願以償,不過決定的人是阿良良木老弟啦。嗯,班長妹說得沒錯。」
這是我的責任。就算你這樣死了,然後我變回了人類,我也一樣不會有充實感和成就感吧——因爲那只是一個結果罷了!
「不過你真厲害呢,你和怪異明明沒有任何的瓜葛,卻介入得這麼深,女高中生還真有精神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
——別被他吸血了。
既然如此,那她何時纔會製造眷屬呢?
忍野看着羽川,
下定決心說道。
「還是說這叫青春呢。」
我不是對誰都這樣。
不過未來還是請多多指教。
是八大地獄之一。
同時衝進羽川和姬絲秀忒之間,
他只是在性騷擾而已。
並未禁止殺戮。
完全……看漏了。
姬絲秀忒彷彿在等這一刻,她的手刀也讓我的頭部炸開。同是手刀,但威力簡直天差地遠。手刀的攻擊面積比德拉曼茲路基的拳頭更小,所以威力也更能集中。
同時也是高中生活最後的春假,就在無人幸福、無人得到救贖下,以一個慘不忍睹的BAD END落幕了。
「吾從未受過人類或吸血鬼的幫助。當吾在吸汝的血時,吾對自己的舉動感到不解。所以,吸乾了汝的血之後,吾沒有把汝喫掉,而是讓汝變成吾之眷屬。吾此生第二任眷屬。」
「可是到了最後關頭,吾卻害怕死亡。」
——吾不管汝是交涉人還是誰,
「想辦法幫我解套。」
「畢竟食慾和性慾本來就很像。而且這樣不就可以解釋,爲什麼吸血鬼不太想製造眷屬嗎?她……活了五百年只有兩位眷屬。我不太懂吸血鬼的貞操觀念,不過這表示她很守身如玉吧。」
雖然震飛了羽川身旁的東襾,
這似乎是服從的象徵。
「呦!班長妹。」
沒有人可以如願以償。
恢復力、治癒力、不死能力。
「吾的血……還剩下一半喔。」
身爲其眷屬的我,最後的敵人。
到底姬絲秀忒要如何把我變回人類呢?除了羽川查到的方法之外,還有其他方法嗎?
但我倆都是吸血鬼。
姬絲秀忒露出絕望的表情。
接着,我叫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這只是……單純在消滅怪異。
我只是——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
聽見我的問題,
無意間我突然想到。
「我不記得有跟你說好喔,刃下心。我只是把條件湊齊罷了。你願意犧牲自己,把老弟變回人類的話,對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我——換句話說,就是對人類而言。」
她以這句話開頭。
一場遊戲。
「兩個人比一個人好,三個人不如兩個人獨處,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啦。」
不光是頭部,也落在身體和四肢上。
「很、很適合我?」
一個是高階,一個是低階。
一位不是二十七歲,
傳聞會招來傳聞,然後招來怪異。
兩個吸血鬼都會活下來。
用變長的虎牙,一口咬下。
她的鮮血——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的鮮血,美味無比。
「不……不對,這不是眼淚,這是……」
羽川毅然說道。
用人眼看起來是這種感覺嗎?
我把手向後伸,關上體育倉庫的鐵門。
並且毫髮無傷。
而被痛罵的羽川,緩緩地朝我和姬絲秀忒走了過來。她穿上了毛衣,繫好了制服領巾,但胸部的搖晃卻很劇烈,背景彷彿發出了「彈~~」的狀聲詞。照這樣看來,她似乎沒時間把胸罩穿上。
以雙手爲刀……在這極近距離下,進入迎戰姿勢。
接着開口說:
羽川也回以注目禮。
不想看見她哭泣的臉龐。
「小子。」
姬絲秀忒對羽川痛罵說。
變回完全體的姬絲秀忒,就連結界也藏不住她的蹤跡。
一直用兇狠的眼神,瞪視着我。
羽川,請看着我吧。
我險些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汝還是想變回人類。在汝失去意識的期間,吾想了很多。那時候吾就決定了。」
「我正在流血。」
先前艾比所特對闖入戰鬥的羽川,立刻就丟出十字架,亳不留情;姬絲秀忒把羽川當成我的食物,卻沒有出手攻擊她。
「這叫做人類的自私吧。你看到吸血鬼喫人會感到厭惡,真要說的話,就像看到可愛的貓咪在喫老鼠,然後內心幻滅一樣啊。而老弟你呢,其實就是選擇了把吸血鬼當成寵物來養,削掉他的尖牙,拔掉他的利爪,然後弄啞他再抓去閹割啊。之前被當成寵物的你,現在把主人當成了寵物,這次的事情說穿了就是這樣。這樣來想的話倒也不是什麼令人欽佩的事情啦。」
這種想法……不會得到認同。
姬絲秀忒露骨地,咂了一聲嘴。
「沒錯。但能喫和不能喫的基準,不只限定於人類。有些人會說不能喫牛、不能喫豬、不能喫鯨魚、不能喫狗,從這樣來看,就連人類之間都會有文化差異吧。何況吾是怪異殺手、是吸血鬼呢。吾只要每個月喫一個人類即可,一年頂多才十二個人。以五百年來換算,不過也才六千人。從歷史的觀點來看,這個數量纔多少?人類至今殺了多少人類?」
我也配合她,止住了攻擊。
我和德拉曼茲路基交手前,姬絲秀忒曾給了我一個稱不上是建議的建議。
「血被吸走那麼多,現在吾已經動不了了,要是不快點消滅吾,吾立刻就會復活喔?」
「…………」
「你爲了想認真而做到這種地步?還是說,你這叫做輕敵呢?」
「……就算是這樣,我——」
「是啊……不過整理起來很麻煩呢。」
「那個攜帶口糧,不要多嘴就沒事了。」
「你放心吧,羽川。」
接着,她擺出手刀架式。
美麗吸血鬼的殘渣。
看着忍野,重複說。
「好可有可無啊……」
「喂、喂,姬絲秀忒!」
自己沒辦法把他……
「這種說法還真模棱兩可啊。」
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爲了幫助我。
羽川的表情很疲憊。
我不是纔剛說過,
——這次我會盡可能活用當時的教訓。汝準備好了嗎?
繼續裝傻說道。
羽川對胸前的波瀾毫不介意,走到我們的身旁。
「真的很……對不起。」
「啊!錯了錯了。我是想說,你真有膽量啊,我承認你的膽量(注:日文中,胸部和膽量只差一個字,一個是「胸」,一個則是「度胸」。)。」
「也就是說,我們人類——」
我看了那間天花板開洞的教室,但裏頭空無一人。於是,我打開隔壁另一間教室——那扇門一樣有些故障——忍野的身影出現在裏頭。
「該死!」
這是怎麼回事?
「可、可是你之前……」
你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葬身之處?
「…………!」
那位穿着夏威夷衫、吊兒郎當的輕浮男。
羽川拉着我制服的衣袖,把我帶出體育館,接着走到能夠單獨說話的地方後,
接着,忍野對羽川舉手打招呼。
「呀哈!」
「因爲我是自願這麼做的。」
教室的角落。
扯開嗓門大喊。
她開口說。
「…………!」
「哈!那還用說——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廝役變回人類。吾是爲了讓他收集吾的手腳,才說謊騙他的。爲了變回完全體,吾不管什麼謊都會說。吾把這傢伙變成眷屬,其實也只是爲了吾自己的方便。」
「總之呢,優等生說的話真是了不起,那班長妹,你要怎麼解決這個狀況?」
「……希望你告訴我讓大家都幸福的方法。」
羽川似乎在擔心那一點。
——我欣賞你的氣魄。
叫了那位早就洞悉一切的男人。但他卻隻字不提,只會厚着臉皮,叼着沒點火的香菸。
我的手刀刨掉姬絲秀忒的肉。
川羽川只是咬着下脣,不再開口說話。這彷彿在告訴我,眼前的狀況有多麼的絕望。
「當然我這麼說沒有根據,我只是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而已。可是,剛纔我開口打斷你們的戰鬥,你卻沒有殺死我,當下我就明白了,你——」
痛覺,姬絲秀忒當然也有。
這是爲什麼呢,羽川說。
「所以她不想死在那三位吸血鬼獵人手上吧。不過她真正找到自己的葬身之處,其實是在遇到你之後吧,在遇到第二任眷屬之後。」
羽川也束手無策。
我握住羽川的右手。
不過,其實她有親口說過。
羽川抓住我的手,從各種不同的角度確認。
「和她說的一樣?」
但羽川卻能稀鬆平常地和她說話。
「我還是希望你活下來。」
「不是錢的問題。」
「…………」
這似乎是——沒錯。
這種被害妄想朝我襲來,然而情況似乎不是這樣。
「……你也有鮮血在流,你也活着啊!」
「既然這樣!」
接着我們走到教室,聽了新學年、新學期的導師上課。不過,那堂課就跟往年一樣,班導要我們先想一男一女的幹部人選。當然,女生我會投給羽川吧,男生的話就隨便了。
「囉唆!」
這是一個遊戲。
「你是被虐狂嗎?」
姬絲秀忒她——
「……真的,」
「刃下心……你該不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知道這些,我該做的事情還是沒變吧?
當我如此心想時,
「姬絲秀忒——那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不……」
「更生兩個字,可以寫成『蘇』,是死而復生的意思。」
「我沒想到你會自己過來。」
雙眼一瞪。
「放心吧。那三人現在已經不在了,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恢復全力的吾。就算被人看見,頂多也只會變成這個鎮上的傳聞罷了。」
主人和廝役。
「阿良良木有理由要和你戰鬥;可是你沒有吧。你說什麼使出全力的機會,還說了一堆牽強附會的理由——其實你來這裏,是想被阿良良木殺死吧?目的只有這樣吧?你還故意把條件弄成五五波,甚至還用言語刺激他。」
不過,還找不到時機。
跟之前的三場戰鬥截然不同,有一股意想不到的壓力和緊張感,掐住了我的脖子。
這五百年來,
我險些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嗯,對啊。」
羽川驚訝地看着我。
「我已經幫你收起來了。」
身體被撕碎的痛楚,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了吧。
姬絲秀忒開口說。
「我不會讓你丟臉的。」
「吾不飛,不藏在影子中,不變成霧氣,不變成黑暗,不隱形,不變身,不用眼力,不用物質創造能力。當然,吾也不會用斬殺怪異的……妖刀『心渡』。換句話說,吾不會用吸血鬼的主動技能,就這樣說好了。當然,汝可以自由使用不過,汝能做的頂多是把手臂變形吧。」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錢的問題。」
如此這般。
正因如此,對她來說纔會是一種消遣。
「…………」
只是看一眼罷了。
「那是什麼問題?」
「哎呀!這不是阿良良木嗎……呦!」
她低聲說道。
怪異用來對付怪異的招式。
「受死吧,我的主人!」
「吾不否定喔!」
「……是的。」
脖子上,有兩道齒痕。
這場戰鬥,
「……你那是狡辯。」
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
「這樣啊,班長妹沒跟你一起來嗎?」
以及陶醉感,傳遍我的全身。
「啊……!」
她不可能沒有痛覺。
「從剛纔開始就很奇怪,阿良良木,我、我們大概看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年紀連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小子懂什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吾不想活得茍延殘喘!要丟臉也要有個限度,吾不想活下來丟臉!這裏就是吾的葬身之地!吾好不容易纔找到,好不容易纔可以死!吾……要爲了廝役而死!讓吾爲了他死吧!殺了吾、殺了吾——快殺了吾!吾不想活下來!」
羽川身旁的泥土,出現了蜘蛛網狀的龜裂。
這種狀況下,手刀比握拳好。
只有這三項會超乎常人。
她已經習慣痛覺了吧。
總之,今天開始是新學期。
所以只要她一有破綻,我就出手。
這麼一來——
我身在何方,
轉眼間,她就來到我的正前方,距離近到彼此的雙腳能相互交錯。
她失去了冷靜,又看着羽川。
從肌膚溢出的鮮血會恢復;但被吸走的卻不會。
像在粉碎豆腐一樣。
「仔細想想,她在把你變成眷屬之後,就幾乎失去了吸血鬼的技能——她不能吸血,就表示她當時已經有餓死的覺悟吧,因爲吸血鬼不能吸血就會喪命。」
姬絲秀忒說。
——因爲吸血鬼要是被同類吸血,存在本身就會被榨乾。
別推給我啦,忍野說。
或者是其中一方的精神崩潰爲止。
這樣也好。
「守身如玉?」
勉強逃出敵手。
「不過!」
「一點都不貴,那是正當的等價報酬。」
「如果你想殺我,隨時都可以動手。」
是落地的衝擊造成的吧。
不管你表現得再怎麼從容,你的真心話其實是……我那天在路燈下聽見的那些吧——
同時還發出大笑。
你是說我還有看漏的東西嗎?
「什麼?」
有吸血鬼這等臂力,拳頭和手刀的威力可說是在伯仲之間。既然如此,應用範圍廣的手刀較易使用。
不可能有其他未了的事情。
「吾剛纔說過,別被那小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吾不想活下來。」
只要不是石頭或鐵塊之類的物品。
守身如玉的……吸血鬼。
她的語氣難過。
「嗯……後遺症啊。」
內心在想什麼,
「羽川!別說了,快躲好!」
不會留下任何傷口。
她討厭跟我同班嗎?
「…………」
所以奇洛金卡達纔會以爲自己被忍野騙了,而隻身闖入補習班廢墟吧。
「姬絲秀忒!」
不再對我開口。
我要殺了你。
胸前晃啊晃地。
我看漏的事情是什麼?
姬絲秀忒大吼。
刨掉對方肉塊時的對話。
「告訴我讓大家都有美好結局的方法。」
「可別讓吾太失望了,廝役。」
「…………」
隨後,戰鬥再次展開——原本應該如此。
我重複說。
扯開喉嚨大喊。
「廝役啊。」
「會變得和她說的一樣吧?」
忍野露出苦笑,從屋頂一躍而下。從他的體格看來,很難想象他會有優良的運動神經;不過他的落地動作很漂亮,膝蓋沒有半點彎曲。
忍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虛設,不過關上至少能博個安心吧。
——廢話少說,
「……什麼機會?」
我出聲發誓。
別看我這樣我就跟外表一樣,只是一個學生。
街談巷說。都市傳說。道聽塗說。
這種情況下,是我的手會粉碎。
她的肩膀低垂,感覺有點駝背。
「我們是第一次碰面,對吧?」
——汝還是要注意,
「別說那種會讓我難過的話!」
不管如何,我不是當主角的料。
「你、你怎麼了?羽川同學。」
全都被她看透了吧。
「因爲我們是朋友。」
「廝役!」
姬絲秀忒說得沒錯。
我再次認清,她已經看穿了我的企圖。還有,認清到我倆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麼巨大。
「哎呀呀!你真有胸部啊,我承認你的胸部。」
——我欣賞你,刃下心。
宛如地獄的春假。
這是我們在聊的話題。
「那——」
這句話讓我們目瞪口呆。
救救吾,救命、救命!
吸血鬼落魄的下場。
「…………」
她和我不同,就算在對峙中也能夠東張西望——不過,現在不一樣。
羽川對姬絲秀忒的語氣極其冷靜。
「吸血鬼會吸食人血……不過進食的吸血和製造眷屬的吸血,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倆的腦袋同時飛離。
「有此一說啦。」
同時,我已經直覺到了。
那是一個友情的握手。
「…………嗚!」
「……可惜。」
「你要爲了我。」
就算她想爲了我犧牲生命,我還是要殺了她。
這位無影、無形、無源、無本,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少女。
羽川露出靦腆的笑容。
「進食就是進食啦,不過製造眷屬的感覺,似乎和性行爲很接近。」
理當也能保住他身爲大主教的面子。
然後如往常一樣,叼起一根沒點火的煙。
「回到吾身邊吧。」
自己在心理方面沒問題的嗎!
仔細想想,這是一個任性的想法。
「不過,最後汝終於醒了。汝要是想當吸血鬼的話倒也無妨;不過正如吾所料,汝還是想變回人類。在汝失去意識的期間,吾想了很多。那時候吾就決定了。」
「忍野!我知道你在這裏。中立的你,不可能沒來察看這裏的情況!你說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我不會再要求你說明!所以你快出來!我已經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很清楚知道自己是加害者不是被害者!所以你快出來,忍野咩咩!」
卻還是發出了笑聲。
「哪可能有那種東西。」
我不會讓你看見我沒出息的樣子。
想要自殺?
「……呦!」
我就算不是姬絲秀忒,那個時候也會——
「要我想辦法?」
我無視她們驚訝的視線,繼續大叫: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不是真的有發生過我都不知道呢。」
無聊會殺死吸血鬼。
「哪種人?」
我會毫不猶豫,就這樣直接消滅你,心中也不會有半點充實感和成就感。
「……那傢伙啊,昨晚一開始先問我要不要與她永遠共生……如果我答應的話,你覺得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發出悽慘的笑容。
姬絲秀忒露出笑容。
真要說的話,她是我——
忍野在那之前說的話。
少女不發一語。
「…………」
我沒想過這一點。
「爲什麼?」
彷彿獨自在和聲一樣。
吾啊,姬絲秀忒用同樣的眼神望向我——
往四樓前進。
——因爲你想把自己的眷屬阿良良木老弟,
「不是啦,我不會討厭女孩子啦,我先聲明一下,如果你從阿良良木老弟那邊,聽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那肯定是謠言。」
「所以汝不要太自以爲是,廝役。追根究柢來說,這是吾的責任。要是吾當時沒吸汝的血,沒做出那種難看的舉動,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況且如果汝沒救吾的話,吾當時早就死了。」
「刃下心。」
「對了,告訴汝一個好消息,廝役!雖然吾輩就要永別,汝知道了也沒用啦——」
接着,我看了她臉上的表情。
「是嗎,吾是吸血鬼。」
接着,他悠哉地朝我們走來。
「…………」
我也模仿她的動作。
「汝是吾的廝役,吾身爲汝的主人,本來能對汝的行動做某種程度的控制。這點,吾也不會做。吾跟汝保證,不會做出那種破壞雅緻的事情。吾輩單純只靠不死能力來分勝負。如此就不需要有實戰經驗。在這種距離,站穩腳步互相廝殺,這樣吾和汝就是五五波了吧?」
很適合不死之身的你吧?
所以我們都一樣。
我可能會因疼痛而休克死亡。或許我已經死過了,但因不死能力又死而復生。
也不適合當反派或怪物。
我該怎麼稱呼她呢。
我知道這麼做有風險,但我還是轉頭後望。
「我覺得那是不對的。」
化成了言語。
奇洛金卡達肯定也是這樣。
「…………啊!」
羽川失去了冷靜。
「吾要爲了汝而死。」
學生們爭先恐後地確認自己的班級。我在混亂的人羣中找到羽川的身影,出聲叫了她。像她這樣典型的優等生,在直江津高中也算是稀奇,所以我立刻就發現了她的身影。
「你也想得太美了吧,那種東西是小學生在公民道德課寫的作文題目啦,太不切實際了。」
果然羽川的笑容也一樣,在太陽下顯得更加眩目。
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戰鬥。
「…………!」
我回望姬絲秀忒的冷峻眼神。
「哈哈!再叫啊——吾最喜歡男人發出的英勇咆哮!」
「你……原本打算怎麼把我變回人類?」
「吾是主人,很清楚廝役的個性。他是一個會救吸血鬼的蠢蛋喔。要是他知道吾的想法,照那小子的說法,就是吾的『氣魄』的話,他還有辦法吸吾的血嗎?」
「那你要怎麼把阿良良木變回人類?請你告訴我。我查過了……吸血鬼要變回人類,似乎沒有其他方法了。」
一陣輕微的疼痛,
「我來這裏,原本只是想把這場廟會看完,不過現在我下來了,已經騎虎難下,就聽聽你的要求吧。你要委託我這個專家工作吧?價錢方面呢,這個嘛,就拿上次一筆勾銷的五百萬日幣繼續算下去吧。」
我下定決心,毫不猶豫。
忍野是用這種方式,與對方達成協議的吧。
而且,我沒有露出笑容的餘地。
當我發現時,臉頰已經因淚而溼潤。
那時汝一直沒醒來,吾還以爲汝會失控呢,姬絲秀忒說。
「讓我苦口婆心說一下吧,你最好多注意班長妹喔,阿良良木老弟,你的視線不應該離開她,她有一點……危險。這次所有的人……包括你和我在內,都被她牽着鼻子走了。要是她變成某件事情的核心人物,老實說連我都無法預測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我有德拉曼茲路基的精神力或是經驗,那倒另當別論,不過剛變成吸血鬼的我兩者皆無。
面對忍野的反駁,羽川回答說。
正常來說,這樣就分出勝負了。
「我,沒辦法幫你。」
「初次見面,我是羽川。」
之前哭喊着,
「接下來的一年請多多指教了,阿良良木。」
「別看我這樣,好歹我也是學生嘛。」
「我不會厭煩的。」
我靠近少女。
然而,這是爲什麼暱。老實說,我沒想過自己手刀的破壞力,能在姬絲秀忒身上造成如此傷害。我以爲自己的攻擊力會一面倒的不利;但事實上,我的攻擊卻能輕易破壞她的身體。
忍野用冷淡的語氣說。
腐朽荒廢。
「姬絲秀忒,我是人類啊。」
像一棟已經死亡的建築物。
然而,她卻動彈不得。
我看漏的事情?
我吸了她的血。
消滅姬絲秀忒的方法。
我看漏了這一點。
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吧。
世界上有這種事情嗎?
姬絲秀忒接受了我的響應。
說自己不想死。
「爲了把阿良良木變回人類。」
才跳到我這邊來的吧。
我承受他的話語,頭也不回,同時輕輕抱住少女。少女的身體嬌小、瘦弱,只要我一用力,就算是人類的腕力,似乎都能把她壓壞。
然而,我和姬絲秀忒不是人類。
當然,我的痛覺沒有麻痹。
讓我想永遠喝下去。
「德拉曼茲路基以前也是人類……而且還是吸血鬼獵人,可是他也會喫人喔?不過啊,他只喫奇洛金卡達的教會供應的死刑犯啦。」
姬絲秀忒的臉頰被打爛,露出有如撕裂嘴女的笑容,同時回答了我的疑問。
「……怎麼了,汝在哭嗎?」
這我記得。
因爲「她」已經不是吸血鬼。
姬絲秀忒冷峻的雙眼,冰冷中帶着空洞。雙眼帶着朦朧,但她還是歪起了嘴角。
「她一個人沒辦法活下去,但兩個人就沒問題吧。」
「如果你的生命明天到了尾聲,那我活到明天便足夠;如果你今天爲我活了下來,那我也會活在當下。」
泛出像血一般的淚水,哭哭哀求。
她是活着的。
「別來礙事。吾輩說好了吧。」
「不過……汝的攜帶口糧就另當別論了,她在汝身後的小屋內吧?」
對我來說,也是一個無法忘記的存在。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害怕活了五百年的自己……會就此消失。很害怕、很害怕自己會從世界上消失,害怕得無法自拔。那時候汝剛好經過……所以吾就向汝求救了。」
我也無法變回人類。
「吾只說一次。」
正面接住她的眼力。
不管有多少量,好像永遠喝不完似的。
她喫了奇洛金卡達。
我已經很清楚了。
「結果……我救了你。」
這個故事,我不會向任何人述說。
她雙手抱膝,坐在那裏。
「…………嗚!」
就算他奉還雙手,也不會違背自己的教義。
我將內心的期望,
「……我拒絕。」
但卻沒有傷害到羽川。
吸血鬼消滅吸血鬼的方法。
「廝役啊,太陽出來的那段時間,吾明白汝的心情了,也知道爲何汝會那麼生氣。吾忍着睡意在思考,吾覺得自己太粗線條了,也覺得自己沒考慮到汝原本是人類。所以,吾只對汝低頭一次。」
「那麼,你想怎麼做呢?」
「跟你商量的價錢很貴呢。」
「既然這樣……爲什麼你要來這裏呢?」
然而,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痛苦,不像我一樣咬緊牙根,也沒像我一樣發出叫聲。
「哇喔!友情呢。」
「…………」
而且……對方還是怪異殺手。
「……吾早知道汝會這麼說。」
「喔?好吧,就當作是送汝上路的禮物,吾會回答汝任何問題。汝問吧。」
「喂喂!要說這句話還太早了吧,廝役。現在吾輩平分秋色,汝還在懊悔什麼!」
奇怪……等一下。
這種反應令我相當意外。
事到如今,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小子。
不讓一個人來揹負。
無法袖手旁觀罷了。
互相傷害的我們,在一起互舔傷口。
應該說是今後的故事。
「……汝、汝在開什麼玩笑,小子!」
「她」已經不怕陽光了。
周圍和身後的東西,全數消失。
說到此,姬絲秀忒向我招手。
「……咦?」
打算犧牲自己的生命嗎?
一個絕對無法癒合,我們重要的傷之物語。
也不是十七歲、十二歲、十歲的——
爲何你還敢現身?
「吾的廝役啊,汝真是一個愛哭鬼。太沒出息了。」
「我也想聽你這麼說——聽你親口說出這句話!」
「我想第一任眷屬會不會是她的戀人呢。」
「不管如何,」她接着說。
姬絲秀忒在我下方怒吼。
「現在肯定被人發現了……」
我喚了她的真名。
「……我還以爲忍野先生很討厭我呢。」
吾有想過,汝對變回完全體的吾不感興趣。
「現在吾的猶豫消失了。廝役啊,吾也一樣,打從一開始就猜到了,知道汝是那種人。」
「沒什麼,活了這麼久有些事情吾都忘了,昨天和汝爭論之後纔想起來!以前吾第一次喫人的時候,也曾經猶豫過啊!」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怪異殺手!
羽川剛纔說過這句話。
「傷口還留着呢。」
我做過的事情,
「怎麼……廝役。」
她到底經歷過何種戰場,
輕撫她的秀髮。
「喔喔!」
來人、來人、來人、快來人啊——!
而且,那句話我很耳熟。
「嗯——知道的人就會知道啊。」
我知道羽川翼——
「囉唆!」
「嗯……你不說我也會那麼做。」
我倆同時動身,但姬絲秀忒卻讓我先攻,這也是爲了維持勢均力敵的局面吧。
姬絲秀忒連洋裝都復原了。那件洋裝是以她的意念製作而成,我的情況就不同了,我的衣服只是普通的衣服。
爲何你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走出體育倉庫?你沒有恐懼感嗎?就算我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不過站在姬絲秀忒面前,即便會畏怯也不奇怪。我應該告訴過你,姬絲秀忒只要雙眼一瞪,就能破壞空心水泥磚吧?
「結果,你身上還有多少吸血鬼的特質?」
「哈哈!制服很適合你喔,老弟。我都認不出你了。」
不對,其實他已經置之不理了。
「那就隨便你囉。」
就算腦袋飛離,就算腦髓被破壞,也能瞬間再生,恢復原狀,唯獨意識和視野會暫時中斷而已。
「等一下!」
姬絲秀忒停止攻勢,
我的身後,
用沒點火的香菸,示意教室的角落。
身體不會產生質變。
仔細想想,姬絲秀忒曾經親口告訴過我,既然這樣,那個辦法肯定有用。
「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不用說,至今想殺吾的吸血鬼獵人,還有那個穿着花襯衫的小子,都不知道其實吾原本也是人類!」
讓大家都不幸的方法——大家一起來承擔不幸。
迄今喫了六千人。
接着開口說:
「對啊,我好像有聽她和忍野說過。」
其他人不會得到幸福。
「廢話少說」。
看到他躺在書桌拼成的簡易牀鋪上,很難想象他是在等我,不過這種事情沒必要一一吐槽吧。
忍野說完,
不管我打爛她哪裏——
我最後想問的問題,剛纔應該問完了然而,現在又多了一件非問不可的事情。
「喔喔!對喔,我都忘了。對對,老弟你是校園異能戰鬥的主角嘛。」
我清楚明白這是自己的責任。
吾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受傷的我們,彼此尋求慰藉。
「……汝不要多嘴就沒事了。」
我們的不死能力平分秋色。
繼續這場無止盡的廝殺和再生。
當我做出正確判斷的那一刻。
要活下來,都必須犧牲其他的生命。
「我把內衣丟在體育倉庫忘了帶走!」
我會想的事情她已經看透了。
我壓低視線,走入廢墟中。接着爬上樓梯。
忍野不禁笑了。
「然後,那又怎樣!」
消滅吸血鬼的方法。
我沒想過那是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舉動。
忍野咩咩把叼在嘴上的香菸收回口袋,
「是啊。我想揉的話隨時會告訴你。很多事情我已經先調查好了,而且也已經有心理準備,下次我會好好揉,讓你很舒服的。」
「與吾共生吧。汝救了吾的命,汝是一個怪人,正因如此吾才覺得能夠和汝共生。汝想當吸血鬼,與吾永遠共生嗎?」
我出於本能,理解了方法。
那是,第一任眷屬的事情。
「你不用那樣大喊我也聽得見啊。」
「不過她要把你變回人類,所以不能餓死。」
「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大的差異在於——待會的戰鬥,很明顯將會是一場「廝殺」。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坐在那裏,抑或是突然出現在那裏。
羽川的話語,頓時吞了回去。
少了心臟,斷了手腳。
忍野奸笑說。
「傷口。」
「吾本想在適當的時候露出破綻,讓他殺了吾。不過無妨,廝役啊,反正汝除了殺死吾,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的血液有半數被我吸走,動彈不得的她,能夠做的只有怒吼。
有人這麼說過她。
體育館內,放着分班的告示。
這對話和昨天——在廢墟屋頂上的對話截然不同,是一種粗暴、雜亂無章、隨口說出的對話。
我挺身擋住了姬絲秀忒的眼力,羽川應該沒受到傷害。接下來只要把姬絲秀忒吸乾,就像那天,她對我做的事情一樣,把鮮血一滴也不剩地榨乾——
「一個是爲了吸血鬼獻上生命的人類,一個是爲了人類不惜一死的吸血鬼,是嗎?好一個血債血還,不過又血濃於水的關係啊。這是工作啦,所以我沒打算插嘴。不過呢,如果哪一天你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煩了,隨時跟我說一聲啊,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同時,兩個傷者的故事開始了。
「不是沒有瓜葛。」
必須速戰速決。
「拜、拜託……求汝了,廝役,求汝……請汝殺了吾,求汝殺了吾,變回人類。就當作是幫吾一個忙——」
不單是吸血鬼,人類亦然。
「姬絲秀忒——」
「不管我現在是不是人類,我都可以像這樣走在陽光下,光是這樣世界就好像改變了。」
「人類的食慾才叫貪啊。」
他盤腿而坐,手撐臉頰。
消滅她的方法。
這段時間,肯定會比「永遠」還要短吧。
現在不一樣。
「你說得……沒錯。」
雙眼瞪着貼近自己的姬絲秀忒。
「所以在這場戰鬥中,汝不用防禦吾的攻擊,只要盡全力不斷攻擊吾,打爛吾的身體吧!」
吾不想消失,不想死!
喂少女吸血的同時,我說。
是主從和眷屬關係。
就這樣,我的春假結束了。
仔細想想,這是相當簡單明快的問題。
重複了剛纔的話語。
這麼說來,姬絲秀忒從未親口說過。
少蠢了,忍野聳肩說。
她的聲音好甜美。
忍野在身後,悠然地說。
「呦!你好慢喔,阿良良木老弟……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接着,到了放學後。
「哈哈!老弟你還真有精神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
我就覺得奇怪,爲何他會乖乖把姬絲秀忒的雙手奉還;不過忍野有說,他把狀況告訴奇洛金卡達。告訴他說:姬絲秀忒答應要把我變回人類。
「我是說真的。」
通過了二樓。
「這表示阿良良木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我只能靠自己交涉。
她的脖頸被切斷,再生的同時開口說。
甚至無法掙扎。
出聲迎接我。
「吾絕不會威脅到這個世界。吾對這個世界造成的影響微不足道。這樣汝還能說,因爲吾喫人所以該死嗎?」
「吾出生至今,第一次受到他人的幫助。」
她換了髮型。
這毫無躊躇的回答,
「……那是阿良良木要決定的事情。」
強烈的無聊。
「四百年前開始……」
「……可是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吸血鬼喔?」
「阿良良木你別說話。」
「廢話少說,攜帶口糧!」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愉悅。
那頭金色秀髮。
「我……」
因爲這是能量吸收。
「畢竟我原本是人類,原本是『食物』啊。」
就算瀕臨死亡,她也不會製造眷屬來救自己……原本是這樣嗎?
若是平常的我,或許已經拔腿逃離此地了——不過,現在不一樣。我身後的體育倉庫中,有我最重要的朋友。我身後有一個應當守護的人,我不能逃走。
「吾已經忘了人類時的事情,不過家世似乎還不錯!是叫做貴族嗎?這身洋裝就是當時留下的……哈!不過年齡超過三百歲的吸血鬼,已經沒有純正或眷屬之分了!」
等待日落之後,
「吾本來想就這樣當壞人,被汝憎恨,被汝殺死。汝不必知道吾的意圖。」
姬絲秀忒有氣無力,但語氣堅定地說:
這場沒有結果的戰鬥,只不過是前哨戰罷了。對姬絲秀忒來說就像一場遊戲;對我來說雖然不是遊戲,但也是一種準備。
大家都會不幸。
「刃下心的事情結束後,幸好我在這個城鎮多逗留一下。因爲這樣,我纔有機會認識你。」
羽川沒必要跑出體育倉庫,揭露她的意圖。因爲就算知道了,我該做的事情也不會改變,只會像這樣讓情況惡化罷了。
「汝自己救的性命,就由汝親手來除掉。這是……汝的責任吧?」
配合她高度彎下腰,緊緊抱住她。
「唉——!」
姬絲秀忒說過。
不,沒那回事。
我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瘦弱,只要我一用力,就算是人類的腕力,似乎都能把她壓壞。
「嗯?爲什麼?」
若是如此,此刻……這裏就是地獄。
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所畏懼地說。
她被我跨坐在身上,仰倒在地——
學期纔剛開始,她的狀況就非常糟糕。
根本一模一樣啊!
接着,姬絲秀忒開口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有工作要拜託你。」
用吸血鬼的肺活量,盡全力吼叫。
有九成是自殺。
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打退堂鼓。
所以把第一任眷屬的情況和我重迭。
自己死掉沒關係——
我倆身上的傷,轉眼間就恢復原狀。
姬絲秀忒不會死。
「所以他們纔會把對方變成眷屬吧?吸血鬼混血的存在,不就是跨越種族的證明嗎……不過跟這次的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啦。不論如何,這都是我的推測。我在想,她是不是打算彌補當時的遺憾,用阿良良木你來重新來過呢?」
「老弟你也沒辦法變回人類。不過,會變得十分接近人類。你會變成類人類的吸血鬼,體內會殘留些許的吸血鬼特性和技能,嚴格來說你不算是人類了,不過又距離吸血鬼十分遙遠,所以十分接近人類。當然,那種狀態和吸血鬼混血截然不同,你會變成一個不上不下的存在,很適合你呢。」
羽川慌忙按住胸口。
「哈哈!吾喜歡,廝役。汝真有膽識!汝是吾之眷屬,雖有能力,但以一個剛誕生的吸血鬼來說,根本無法捨身到這種地步!」
「不對。你會讓阿良良木收集殘缺的部位,是因爲他就算殺了不完全的你,也沒辦法變回人類吧?所以要變回完全體,死在他的手上纔有意義。」
「吾也是這麼認爲!」
姬絲秀忒隨時都能殺我,當然她不是在輕敵,她只是想多享受一下自己的全力以赴吧。
接着,我踏出了一步。
姬絲秀忒的手刀亦然。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雙方毫不客氣地,持續刨肉。
就這麼一眼。
「一想到汝是最後一次這樣叫吾,吾就覺得有點不捨呢!」
「食物。」
也沒有瞻前顧後。
接着閉口不語。
爲了把我變回人類。
「只要喫了一個人,那股罪惡感就會消失喔。」
接着朝我伸出右手。
「抱歉,姬絲秀忒。」
「汝也立下了相對的功勞,吾再次向汝道謝。來,再靠近一點,廝役啊。從汝的表情來看,汝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沒錯,汝只要親手殺了吾……就能夠變回汝最喜歡的人類。」
「……看來你活得相當無聊嘛。」
離預備鈴響似乎還有一點時間,於是我和羽川站在原地小聊了一會,話題當然是和吸血鬼有關。羽川又對我說了一個有關吸血鬼的知識。
但這是事實,因爲一切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釋。
除了殺掉主人之外,
「……忍野。」
時間的安排、場地的安排。
「阿——阿良良木,事情有點奇怪!」
「姬絲秀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