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008
《傷物語》 · 西尾維新 · 1.9萬 字
德拉曼茲路基。
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彪形大漢。
雙手拿着焰形巨劍,二刀流。
那把巨劍似乎是flamberge (注:flamberge是劍身成波浪狀的劍類總稱,由於劍身看起來像晃動的火焰,故中文翻諢成焰形劍。)的一種。
肌肉發達的肌肉男。
固定住瀏海的髮箍,讓人印象深刻。
我就重新來一場貨真價實的校園異能戰鬥吧。
這樣也算滿方便的。
心痛算不上是問題。
老實說我很驚訝。我反而比羽川還要困惑。
她的批註還真詳細。
這附近沒什麼東西。
我一個後空翻,同時發出咆哮。
「…………先在校內加裝監視錄像器,表面上就能根絕霸凌了吧?」
……姬絲秀忒叫我起牀後,我問了她對我的感想,該怎麼說呢,她對我的評價有些地方似乎高得異常。
就在此時。
我初學者的運氣似乎用盡,接下來我朝蹲在地上的德拉曼茲路基,連續丟了五球,但是連他的邊都沒沾到。
怪異殺手。
我覺得自己說得很若無其事,但卻變成了RAP。
我的話沒得到響應。
我沒有那種自信,現在也沒有勝利的感覺。
我的聲音高了八度(注:日文的聲音高了八度是「聲が裹返る」。裏返る這個字有相反的意思,所以這邊的字體故意印成左右相反。)
不久之前。
換句話說,感覺糟透了。
就算她只看到最後一分鐘,我也算出局吧……因爲我用單手舉起了大滾輪。
「孤注一擲了!」
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死之身?
「咦……?」
我想着這種事情,同時翻閱書本,先大略把它看過一遍。
我是爲了道歉。
「……嗄?別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快點投降吧!要不然我會直接扭斷你的手!」.
「……看來小聰明和單純,你好像都有呢。」
「吾先說好,據吾所知,所有動物都會自相殘殺,沒有一種例外。不對,就連植物都會從同一棵樹中爭取養分。」
說實話,這樣出口傷人,連我自己的心情都會變得很糟;爲何她還能露出那種笑容?
我上了高中變成吊車尾後,幾乎所有科目都不及格過,唯獨數學例外。
德拉曼茲路基只是點頭響應,反應薄弱。
可是……不對,因爲。
只要減少計算乘除的時間,解題的時間就會壓倒性減少。
「我不開心。」
對方沉默不語,雙眼凝視着我。
「你家在這附近嗎?」
德拉曼茲路基一動,我也跟着動了。
我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接受現實了。
我心中甚至產生了這種誤會,但那個人影也不是忍野。我爲了看清楚校舍暗處,改變角度往前走了十步後,終於清楚捕捉到對方的身影。
不願意爲此置身險地。
不是好像……真的有人影?
「所以我想說你應該在學校吧,就爬校門進來了。」
以閒聊來說,這種話題太沉重了!
她很理所當然,說出這種語意深遠的話呢。
羽川翼都只是一個普通人。
「西班牙文……哇!」
我說話的同時,開始思考。
「我會聽從那個男人——那個外表輕浮的男人跑來這裏,絕對不是爲了來消滅你。」
離開補習班廢墟後,我先去了本鎮唯一的大型書店一趟。就是我和姬絲秀忒在路燈下相遇之前,我去買書的地方。這是我第二次披掛上陣,而且從這次開始可說是正式上場。我原本期待姬絲秀忒會給我一些更有建設性的建議,現在她的建議派不上用場,那我只好自力救濟了。
我面向前方——
這是一本教授格鬥技巧的書。
就跟我之前在三叉路上遇襲一樣,這裏只是普通的住宅區。
「不行喔,今天不給你看。」
「喔喔喔喔!」
我在她眼前把羽川翼的名字、電話和郵件信箱,從電話簿中刪除。
「…………」
忍野指定的決鬥地點,是我非常熟悉的地方。
利用對方的拳勁。
也不等於他的身手很敏捷。
那兩把巨劍……跟德拉曼茲路基原本就是一體的。
所以,我當然很驚訝。
「你好像搞錯了,能夠瞬間恢復的吸血鬼可不常見。我在吸血鬼當中,恢復力算是比較弱的吧。不過你比較例外,因爲你是那個刃下心的眷屬。」
接着,她立刻用雙手按住裙子。
什麼忘不忘的——
羽川歪頭不解。
「嗯嗯?這個嘛……那阿良良木,你今天讀了哪一科啊?」
「你讓我很不爽。」
「好了,那就先這樣。」
難道是因爲我心中突然蹦出了「認真」兩字,所以她才跑出來的?她這麼具有攻擊性嗎?
那本跟合氣道一起買的棒球書!
接着我擺出架式,第一次正面迎戰德拉曼茲路基。
德拉曼茲路基的臉埋在地上,開口說。
「……汝用看的就知道吧。還是說人類有那種體格?吾活了五百年,不過吾孤陋寡聞,從沒聽說過有那種人。」
我懂他的意思——可是,我還是不太喜歡在自己就讀的高中,做出這種非日常的行爲啊……
我上次對雙親以外的人怒吼,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原以爲是我的錯覺,然而並不是。
不死之身一樣有方法可以對付。
我失言也要有個限度。
附帶一提,我覺得光買一本格鬥技的書很丟臉,所以我連帶買了棒球的教科書,還有一本好像是介紹古典音樂的書。
最主要的是,我還有一股更確切的不安。
當我準備甩手的剎那間。
「…………」
……靜下來仔細想想,現在是春假期間,我們不是二年級也不是三年級,所以羽川也不是什麼「班長」啊……算了。
我的心中閃過千絲不安,但我很快又改變了想法。這樣應該沒問題吧。因爲忍野協調的目的,就是爲了使這項交涉成立。
是一個很好的決戰場所。
三月的最後一天。
嗯,也是。
「啊……」
「可惜,西班牙文我不太懂呢。」
「你讓我很火大,你……很惹人厭。」
好像是空手道來着?
腕力方面我已經確認過了,不過治癒能力可沒有,所以此刻我非常驚訝。可是仔細想想,從最早那一次,我跑到太陽下體會到人間煉獄的情況來看……這種恢復能力,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難道她剛纔尾隨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啥。」
以爲自己處理事情一直很冷靜。
吸血鬼到了太陽下,會體會到人間煉獄。
哎呀!基本上對她而言,我是眷屬又是廝役,所以她是抱着歌頌自身最強傳說的感覺,連帶來肯定我吧。
「這樣一來,我會稍微……變堅強一點吧。」
但是,我不是在逃跑。
「就跟你說我家沒那麼有錢!」
從他巨大的身軀,根本預測不到拳頭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宛如職業拳擊手用盡力氣揮出的拳頭一樣。
所以,我一定能戰勝德拉曼茲路基,成功奪回姬絲秀忒的右腳。
幾經波折——不過經過了什麼波折只有忍野知道,其實我並不是很清楚,總之這位壯漢成了我第一個交手對象,
我對她說了這麼過分的話,她卻道歉了?
沒這回事——要我這樣回答她不是難事。
我早就覺得他不是省油的燈。
應該說,那種情報我是初次耳聞。
當我要出門的前一刻,姬絲秀忒在二樓那間教室,再次針對德拉曼茲路基向我做說明。
誰要讀啊。
「那我是看上你的DAKARA(注:DAKARA是運動飲料的名字,主角原本是想說身體(KARADA),兩者音近。)!」
我感覺不到肉體上的疲勞——這也是恢復能力的緣故吧——但精神上卻非常疲憊,待會先把棒球整理好,地面弄平……可是體育倉庫的鐵門該怎麼辦?
我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凹凸不平的操場上,連安全倒法都沒使出來。
德拉曼茲路基轉動手臂說完——
「是嗎?可惜,真是可惜了。現在我有五十三位同胞;我原本在想,你的主人對你的支配力比較薄弱,很適合當我的同伴啊。」
而外表以外的變化,我現在是吸血鬼所以沒有影子;不過,只要走路別靠路燈太近,這點也不會被察覺到吧。
「我是來勸誘你的。」
操場凹了一個大洞。
那就開始吧。
她最後道歉了嗎?
我單手抓起它,把手高舉過頭。
「■■■■。」
我說這句話,原本打算自嘲兼自虐。
說謊也不打草稿。
我回答得很果斷。
大吼之後,我才驚覺自己不應該這樣。
只要不張大嘴巴講話就沒問題……吧。
「是嗎?」
這樣不能治標,但是應該能治本。
「……阿良良木,你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吧。」
就算不是這樣,我變成吸血鬼後生活日夜顛倒,在我的感覺上「今天」纔剛開始而已。
她開口說。
她真的,是一個好人。
變身能力。
這傢伙,把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武器嗎!
我還有一件……真正最害怕的事情。
「①抓住對方的手臂。②把手臂往前拉。③把對方用力摔倒在地!」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不死之身,但對刀刃還是會本能性地感到害怕。現在這個狀況,老實說我輕鬆多了。
相較之下校門只是關着,而且沒有保全防護,只要越過它就能輕鬆進入操場。
羽川的臉上失去了表情。
羽川給了我一個吐槽。
想到這裏,我露出了苦笑。
門被踢了一個洞。
……不過,這是一個機會。
德拉曼茲路基跑得當然比人類還快,不過我體重才五十五公斤,腳力不可能會輸他。我會徹底活用這個優點。
不過當他完全消失之後,操場中又傳來他的聲音。
所以我算運氣好吧,在和她交朋友之前,能夠先和她斷絕關係。
「怎……怎麼樣!」
我會不會把她捲入這趟渾水中?
我捱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吐槽。
對現在的我來說,棒球用的硬球太過柔軟……而且也太輕了,所以我的控球能力纔會失去準頭(除了第一球是靠初學者的運氣外)。
那是一件不織布材質的深灰色內褲。
「你明明看到我的內褲了。」
「……spasibo是俄文喔。」
「校園異能戰鬥……光這一次就夠了。」
「還有,spasibo沒有『了不起』的意思。」
羽川還是抓着裙子。而我低下頭來,當然不是爲了看清楚她的裙底春光。
她比德拉曼茲路基,還要恐怖三倍。
況且剛纔我是運氣好。叫我再來一次都沒辦法了,現在還要我出新招……
「…………」
待會我見面的對象也是吸血鬼。
「…………」
「嗯——汝說得沒錯。吾因爲弱化變成了這副模樣,思考力和記憶力也稍微減弱了。」
德拉曼茲路基在月光下,的確看不見影子。
該死,話說我幹麼空手赴會?
搶回了四分之一。
我迫不得已。
動作相當自然地,掀起了制服的裙子。
原來如此。
我不後悔救了瀕死的姬絲秀忒,就算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有自信這麼說。
「五十三位還真多啊。有那麼多會殺同類的吸血鬼嗎?姬絲秀忒說的話我現在懂了。然後?如果答應你,我就會變成排名第五十四位的同伴嗎?」
她的眼神不像姬絲秀忒那般冷峻……硬要說的話,那是一種刺探的眼神。
我光是說出這句話,就已經是極限了。
「你會很好打的,阿良良木老弟。前幾天纔剛變成吸血鬼的你,現在要和吸血鬼獵人決鬥喔,有個地利會比較好吧?」
他不照說話順序,突然就切入主題。
我下意識擺出架式。
「不對,那句話是千里之——」
但是,我第二步雙腳就打結,差點跌倒在地。從結果來看,這反而是件好事。因爲一顆巨大的拳頭以驚人的速度,通過了我腦袋原本的位置。
不是折斷也不是扯斷。
「我只是假裝很開心。」
「要是我贏了,你會把姬絲秀忒的所在地告訴我的話。」
畢竟更衣室也是霸凌發生的地點之一
不過姬絲秀忒,你也沒必要用那種看低能兒的眼神看我吧。
「正如你所見,我投降。」
「我問你是不是沒招了,你不回答我嗎?剛纔那招……是這個國家的『柔道』吧?」
所以我纔買了這本書。
我被她跟蹤了嗎?
經驗……差太多了。
「我要是變成你的同伴,」
我這種小角色,根本比不上她。
「所以我們來思考一些更具建設性的事情,對,像是如何讓社會變得更好。」
德拉曼茲路基用遊刃有餘,甚至可說是傲慢的動作,緩緩站了起來。
姬絲秀忒四肢的切斷面中,右腳是斷得最利落的傷口。
他沒必要撤回前言。
「……晚上不要在外面溜達啦。」
羽川用不屑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確實理解了狀況,確實接受了它。
他剛纔說得沒錯。
我很擅長數學,因爲它不是背科;而羽川就連數學也把它當成背科來背誦。
他起身會花點時間也無可奈何。
不僅如此,還很堅強。
「…………」
上次也是一樣!
應該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pasibo是俄文的謝謝。)!」
「嗯!你想逃嗎?」
德拉曼茲路基常把嘴巴抿成一條線,我無法觀察他的牙齒。
「也沒什麼怎麼辦,汝就先掌握吸血鬼的特性吧。特性的事情,吾已經告訴過汝了吧。」
「你……你這傢伙!」
「嗄?在這種時間——」
「那我可以。」
一個不小心製造了笑點。
「可是——」
「反正念什麼科目都沒差吧,因爲人類要終生學習。」
說出這種話的人,好像待會都會被人反敗爲勝。
眼鏡和辮子也跟在學校時沒兩樣。
語畢,他的身體突然朦朧了起來。
因爲砸中他的是鉛球?
哪像我,纔剛看完合氣道的教戰手冊。
這東西就是棒球社用的大滾輪。
「糟了!」
這是有頭緒的人,纔會表現出來的態度。
咚!咚!咚!
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了。
她可能會哭,我心想。
我爽快地轉身邁出腳步,羽川卻追了上來。
這、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對愚人節是沒有特別的感情,其實我不喜歡這種有節目的日子。
羽川的臉上依舊掛着含糊的笑容,彷佛不懂我在說什麼。我對她罵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尖酸話語。
我和德拉曼茲路基現在的距離,大約是二十五公尺……嗎?以他的腳程……三秒就會逼上來了!
「嗯嗯?算是散步吧?」
「還有,我也沒限定是女更衣室。」
哎呀,算了。
我看得見。
就跟那天一樣。
爲了逆轉得勝的轉進。
我現在身爲一個人,依舊是脆弱到了極點。
我變成吸血鬼,可以不用在意體臭,但我在那棟補習班廢墟,既沒有衣服換,也沒有澡可以洗。
應該爆散掉的左手……還在?
他似乎已經完全融化在黑夜之中。
沒有擦身而過,而是從正面遇見了她。
「這個嘛,以德拉曼茲路基的立場來看,他應該不會用這種作戰方式啦,不過汝還是要注意,別被他吸血了。因爲吸血鬼要是被同類吸血,存在本身就會被榨乾。」
他的拳頭就算再快,
吸血鬼受傷不是會瞬間回覆嗎?就像我的左手和兩手腕。
吸血鬼的眼睛看得見。
我沒想到她會相信。
「…………」
讓我強烈感覺到自己的膚淺。
「嗯……那先整理散落的棒球嗎?」
但我必須說出口。
那肯定是在說忍野吧,果然連對方也覺得他看起來很輕浮啊……
不過就算不考慮到忍野,我覺得德拉曼茲路基這個吸血鬼,也一定會遵守約定。
「……所以說,你快滾吧,」
不願意幫姬絲秀忒奪回手腳。
「託你的福啊,所以衣服你就不用賠了。」
我想那很簡單。
但如果對缺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我能夠變成比人類還要高階的存在,我敢說自己對這一點真的沒有任何懂憬嗎?
她這種馬虎的說話方式,似乎稱不上是建議。
我定睛一看,手腕以下的地方都還在。
因爲如果傳聞是真的,羽川的九九乘法似乎可以從一背誦到五百。
優等生,班長中的班長——羽川翼.
「很、很可惜,我今天只有讀西班牙文。」
因爲我是不死之身的話,對方也是不死之身。
「不對,等一下,我知道了!我會讓你檢查男更衣室的影像,所以剛纔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好,我知道了。女更衣室的影像,就由我這個提案人負責檢查。」
他雙脣閉起,兩眼闔上,彷佛在打坐一樣。
我驚慌失措。
「你的怪力加上用那種東西,被砸中我可受不了,要花兩天才能再生。」
羽川說完背對我,跑步離開了這裏。
我大幅拉開和德拉曼茲路基的距離,跑到體育倉庫,一腳踹開了鐵製的橫拉門。反正門一定有上鎖,就算沒鎖,我也沒時間慢慢拉開門栓。
書名是《合氣道從零開始!》。
「你這樣不行喔,單字的意思要記對纔行。」
她劈頭就問。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也就是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接着,我猜對了。
消滅吸血鬼,不會選時間和地點。
羽川說,同時示意了手上的袋子。那正是我放在校門口,裏頭裝有合氣道教戰手冊、棒球敦科書,以及古典音樂介紹書的袋子。
我不是……無計可施吧?
她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這種情況下,她還是露出了微笑。
「還是說,我要這樣說你纔會滿足?我不會再對你出手了,請饒我一條狗命……是嗎?」
不過我的思考亂成了一團——左手?
接着,我下意識——
覺得自己和羽川邂逅了。
後悔救了姬絲秀忒。
她會日常生活會話啊……
我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這是「地利」。
「因爲我看上了你的財產。」
不值得浪費口水。
我的確沒想到巨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不過我早知道對方會用巨劍,就應該要好好武裝自己吧!
很好,就這樣繼續丟。我心想,又抓起了一顆球。
「反過來看,我能瞭解你爲什麼想拉攏我了——不過,以後你拉人的技巧要練一下,你這種口才追不到女孩子喔。」
抱歉……?
我如此心想。
果真如此嗎?
換句話說,四百五十六乘三百二十一這種出奇困難的計算,她可以想都不想就說出答案。
不是這樣啦。
地面似乎被刨得很深,看來待會要用棒球社的大滾輪,把那一帶的地面弄平纔行。可是,就算我丟球的力道再強勁,打不中也是枉然。
算是我給老弟你的優待啦。
我們的經驗原本就天差地遠。
半永久的恢復力?
羽川聽了我的話,輕輕閉上雙眼。
是……是嗎?
然而,我這個行爲不是逃亡,也不是敗走。
我先把書收了起來。
正確來說,是炮彈纔對。
「你說得對。」
這麼說來,學校的操場真的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我在踹開鐵門時,應該就要發現纔對。
我邁出了腳步。
再來是……不死之身?
羽川的家在這附近嗎?
這傢伙是個好人。
不對,甚至還算輕了。
「其實,我可能真的有點期待呢。」
不,不對。手是我自己弄斷的。
姬絲秀忒咬的地方。
拔腿逃離了德拉曼茲路基。
完全沒辦法會意過來。
「……不過,爲什麼是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我可不記得有拜你爲師喔!
恐懼也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對了。
然後是虎牙,應該說獠牙。
他處於優勢,但嚴肅的表情絲毫未變。接着他把刀刃向着我,終於開始認真了。
「我問你,你有沒有打算像我一樣,變成吸血鬼獵人?」
接着,我從口袋拿出手機,把它拿到羽川面前,
我要快點跟羽川說再見,因爲我和德拉曼茲路基有約,不能放他鴿子。
他真的好高大……站着如果不小心一點,他的頭搞不好會撞到月亮吧。
接着,我開始回想那本書的內容。
我竭盡全力,開口說。
我竟然因爲羽川的一句話,而如此動搖。
他只是巧妙移動了身體的重心。
我轉進——換句話說,就是背對他拔腿奔跑。
心痛不是問題。
「我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德拉曼茲路基讓身體化爲霧氣,就這樣消失了。
「……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對不起。」
我沒打算忽視姬絲秀忒的建議——不過,敵我雙方都是吸血鬼,不管是優點還是缺點,似乎都相抵掉了。
我轉頭一看,在我身後的是羽川翼。
相形之下,羽川非常冷靜。
對方可是吸血鬼,手斷掉馬上就會復原了吧。
我學忍野——其實我也不是刻意學他,總之我試着說了一句輕浮話。
我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場真的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羽川老師搖頭說,表情正經八百。
「難打?不對喔,很好打纔對。」
「數、數學啊……」
最後是能把身體變成霧氣或黑暗之類的變身能力,還有吸血鬼的血有治癒能力之類的吧。不過現在想這些,可能一點意義都沒有。事到如今,我才如此心想。
心情上我也很想洗個澡。
我虛張聲勢,回應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我不認爲她從外表看得出我變成了吸血鬼——不過,畢竟我是吸血鬼,照鏡子看不到自己的身影(真的是如此),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什麼不一樣。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因爲這樣。
單純單調。
被斬斷了?
那是爲什麼……不對,我知道了,是重量!
「不是,我是問你爲什麼要選我讀的高中。我的學校離住宅很遠,或許很適合拿來當戰場的啦,可是該怎麼說呢,我個人覺得在學校還滿難打的。」
我對他手中空無一物感到奇怪;但德拉曼茲路基卻用非常流利的國語,開口說:
「我還以爲你會要一些花招,不過這種單純,我也不討厭呢。」
我就好像撲了一個空。
兩邊的橋樑一一
對他用了關節技……那又如何?
棒球只是落在他身旁,不停刨地面罷了。
德拉曼茲路基說話的同時,反覆朝我發動攻擊。而攻擊的方式,也正如他所說的單純。
那種感覺也像「蒸發」一樣,不像消失。
不過,我倒是有點高興。
「啊——羽、羽川。」
「我是說地利。」
因爲我丟的最後一球,並不是軟綿綿的硬球。
「嗯——這個主意算不錯,不過個人隱私權的問題有待解決呢,更衣室要怎麼辦?」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是身體!」
當我在思考時,德拉曼茲路基又說了同樣的話。
德拉曼茲路基說,臉上波瀾不興。
德拉曼茲路基大喊,突擊而至,結果那顆球猛力砸中了他的臉。
「那個時候,是因爲艾比所特和奇洛金卡達在場。我在他們倆面前,不能像這樣勸誘你。不過,你是那個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的眷屬,殺掉這種稀有的存在太可惜了。」
棒球有一籠子,多到快爛掉。
我抬起頭來。
「羽川……你差不多該回家了吧?我也正要回家說。」
「我知道了。」
「咿……嗚!」
我總覺得這個招呼聽起來很蠢。
可是啊……
趁雙方都毫髮無傷之際抽身。
「…………」
直接帶入關節技。
德拉曼茲路基。
這已經不是疼痛所能形容的。
「那、那真的是可惜了。」
這麼一來,只能靠經驗和實力了嗎?
之前的失敗她沒什麼責備我,或許是因爲她高度賞識我的緣故。能得到她的賞識我當然很感激,但同時我也覺得她實在太高估我了。
一般人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買些換洗衣物了吧……
我抹殺情感說。
恐怕就是德拉曼茲路基的巨劍。
應該說好丟臉。
「我想那只是一個謠言啦。不過,說不定我這樣可以遇到吸血鬼呢。」
「如果我們之間的理解不同,那可就麻煩了。」
「爲什麼你會想遇到吸血鬼?」
這點跟我一樣。
就算拳頭再怎麼巨大、再怎麼快速,到了第三拳都會習慣。不對,如果我還是人類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現在我有吸血鬼的眼力,三次就足夠了。
外表輕浮的男人。
「還是說,汝等人類不會互相殘殺?」
難受歸難受.不過還剩下四分之三。
我因爲偶發狀況耽誤了不少時間,但我不用擔心會遲到吧。基本上我的「目的地」,距離剛纔去的書店不遠。
首先是虎牙。
「那也是一種變態呢。」
我們學校體育課有上棒球!
身體被切開的痛覺。
「這樣可以嗎?看得清楚嗎?」
「………………」
不過,錢包裏頭的貴重金錢,我想要拿來當活動經費啊……手機的充電器還滿貴的,而且剛纔我買了這些書,害得我沒多餘的閒錢了。我只能先回家一趟了嗎?
「抱歉呢,讓你說這種話。」
啊——啊!
羽川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左手撐地,勉強讓自己沒跌倒。
目標明明大成這樣……
「我、我家沒那麼有錢喔!?」
我這樣可登不上職業棒球的投手丘!
吸血鬼的眼睛會看錯東西,但不會有錯覺。
「不是來消滅我,那是來……做什麼?」
我對開始轉動手臂的德拉曼茲路基說。
有一個聲音從後面叫住了我。
「那我們開始吧……可悲的少年,刃下心的眷屬啊,我們不能花太多時間吧?」
「我搞不懂什麼叫『好』。」
因爲我們水火不容。
如此大吼。
「你你你你、你在你在你在說什麼什麼啊,我完全完全完全聽聽聽不懂懂懂。」
我下意識往後跳,和德拉曼茲路基拉開距離。我被砍斷的兩手腕,在落地之前就消失了。
「說什麼傻話。那種低劣的書籍,我碰都沒碰過,我的靈魂可不能被玷污。」
既然這樣——
那種焰形劍,要切出那種傷口反而不容易。總之,德拉曼茲路基沒帶雙劍,我應該把它當成一個好機會。
「不能因爲話題太沉重就逃避喔,有句話不是說『重之行始於足下』嗎?」
「內褲?啊,你是說這個國家穿在下半身的那件防寒衣物嗎?」
不對,那種密室反而更危險。
他奪走了姬絲秀忒的右腳,是狩獵吸血鬼的專家。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也搞不懂什麼叫「那就先這樣」,總之我想盡早結束對話,跟羽川說再見。因爲看書意外地花了一些時間,所以我必須要趕路。
「吾輩沒有那種概念。」
連同左手一同爆散的衣服沒有再生,我的左手因此裸露在外,反而更能清楚瞭解吸血鬼的肉體治癒能力。
況且我想變回人類,不可能會去當獵殺同類的吸血鬼。
吸血鬼的……變身能力!
時間上就快算深夜冶遊了,而且先不說我這種貨色,像羽川這種認真的學生,這種時間應該不會在外遊蕩。
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嗯嗯?你在看什麼書啊,阿良良木?棒球的書?」
「……你居然叫那個女人姬絲秀忒,真是好膽識,不過你猜錯了。殺死刃下心會變成你第一份工作吧。」
敵人是怪物,不過我現在也是怪物。
我真的……想變回人類嗎?
也可說是單調吧。
那傢伙會遵守約定嗎?
對現在的我來說,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
多虧了數學成績,讓我能繼續待在私立升學高中,這麼說一點也不爲過。
隨後再度朝我衝了過來。
「你就會把姬絲秀忒的右腳還給我,是嗎?」
「好,你確認吧。」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已經再生了。
日期是三月三十一日。
黑暗中也能看見的雙眼?
「你單純反而還好,看來你還沒跳脫人類的常識。這也不無道理,我原本也是人類,所以我明白。」
「喔——」
因爲我是吸血鬼。
不對,基本上我跟她還不算是邂逅,這次也只是碰巧擦身而過罷了。
「…………」
變身能力!
東西還沒砸到德拉曼茲路基,他就兩腳一軟當場坐下,並把雙手的焰形巨劍指向天空。我看到這一幕,停住了眼看就要甩出的手臂,把大滾輪砸在地面上。
不過,該藏的東西必須要藏起來。
我差一點砸爛自己的腳尖了……
我看到左手再生,頭腦冷靜了下來。
「我知道了。」
本來如重型火車頭般猛衝而來的他,頓時止住動作,當場跪了下來。
「…………」
不過,我把書本放在校門外是一大失策。我始料未及,一點小錯誤竟然會導致這種結果。
……不對。
獵殺同類的吸血鬼。
我會這麼做,是因爲想盡早離開羽川趕去赴約。當然,我腦中還有另一種想法:羽川是普通人,我不能把她捲入這件事情。
「我又不想看!」
是誰把鉛球混在棒球籠子裏的。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
千里,等於重。
不對,應該不會……跟他們交手應該是以後的事情。那……該不會是忍野?
接着,我把下半身的力量,施加到上半身。
「德拉曼茲路基是吸血鬼。」
常識就是……思考方式?
「大、大事不——」
摔倒他的人是我。
「怎麼!你只會一直逃嗎!刃下心的眷屬啊!」
這稱肉體再生……長出新手腕的感覺,感覺不像蜥蜴的尾巴再生一樣。我的手感覺單純只是「回來了」。
遷怒於……天真地說想要遇見吸血鬼的她。
「嗯嗯?奇怪,你忘了嗎?」
我的運動能力果然也提升了。
就在此時,
會怎麼樣嗎?
把手往前甩到底!
他說自己是中立,其實偷偷待在暗處守護我嗎?就像少年漫畫中,主角的師父一樣!
「不要假裝自己是異文化圈的人。」
德拉曼茲路基說,臉上毫無笑容。他被鉛球砸中的傷似乎已經恢復……看來應該還可以戰鬥。
……人類的常識?
我想不用再贅述,現在我是吸血鬼的眼力。我注意到離體育倉庫的遠方、操場另一頭的校舍陰暗處,好像有一個人影。
羽川是普通人,沒有插花的餘地。
我也是吸血鬼,但我無法模仿他。
「……我不知道你是想賺分數,讓老師把你的評語寫得好看一點還是怎樣啦。你這種優等生,不要來管我這種吊車尾的啦。你可能有滿肚子的優越感,不過我可受不了被你這樣同情。」
我還沒有明確的想法。不過,這才叫做「孤注一擲」。我沒空猶豫,這個方法雖然有點遜,但也只有這一招了!
他手上沒有焰形巨劍?
其實我是不是在後侮?
就算她是優等生,她是班長。
「…………!」
「你隨便亂玩別人的手機幹麼!」
遇到這種手拿巨大長劍的人……我根本無法靠近他。他的身體已經夠巨大了,光手臂就是我的三倍長,現在又加上巨劍。
姬絲秀忒要我事先掌握吸血鬼的特性。吸血鬼的特性,我印象中好像是——
不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下,發現吸血鬼就立刻消滅,這是他們一貫的作風——但如果在現代日本的鄉下城鎮,他們真的貫徹那種擾人至極、極度就事論事的危險主義,那可沒人受得了。
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覺到自己的膚淺。
不過對方已經先到了,就算我沒遲到,開口第一句也只能說這句話。
「…………咦?」
「…………」
是合氣道。
「…………」
感覺好像在說:反正我都會贏。
「①把手臂高舉過頭。②將下半身的力量,施加到上半身。③把手臂往前甩到底!」
羽川拉着裙子,冷靜地說。
「……………啊!」
我沒那種本事。
「spasibo (注:spasibo是俄文的謝謝。)!」
「我一個人沒辦法像『猛龍特警隊』一樣走在街上。」
然而,她又繼續說道。
不是德拉曼茲路基……該不會是剩下兩人其中之一吧。
羽川很明顯沒有惡意。
「……怎麼了?沒招了嗎?」
基本上,我的生活方式就是吊兒郎當。
被嘲笑了。
看來我以後能帶着真實感,來用這個比喻了。
德拉曼茲路基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就算我早一步發現,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辦法對應。當我注意到他的意思時,我扭住他的雙手已經刷一聲被斬斷了。
「開什麼玩笑!」
「我有說過吧?你纔是NO.1。」
「……自作聰明。」
「嗚——嗯……」
我沒想到自己說的話,會傷害到自己。
如果她只是把袋子送過來給我。那我們的談話應該結束了。
羽川把我用來敷衍的話當真。
「吸……吸血鬼?」
「你口渴的話就直說吧!」
她給人的感覺就像班長啦。
她明明是優等生卻這麼猛。
只是轉進。
跟我一樣,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是嗎?
硬把它裝回去吧.
我成功從體育倉庫的深處,拖出了球場整地用的水泥大滾輪。
嗯,吸血鬼嚴格來說不算是生物啦,姬絲秀忒補充說。
「聊天……要聊什麼啊。」
差不多該找個地方,買些換洗衣物了吧……
姬絲秀忒沒有……把我變成廝役?
此時,我才第一次——
「……可以。」
既然這樣,我真想問他一些更詳盡的問題呢。這點我不是沒想過,但這麼做才真的是無聊吧。
「…………」
德拉曼茲路基怒喊。
而且,大妹很不懂得手下留情。
有些人抱着一種值得感激的誤解,以爲數學好就等於頭腦好,這種人在教職員室也不少。
然而,羽川翼沒有落淚。她張開雙眼,對我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是嗎?你放棄了嗎,好吧,那我就上囉。我會剁碎你的身體,直到你的恢復力用盡……或者是你大聲哭喊我想死爲止。」
他爲了勸誘我,所以沒帶巨劍來?這根本是一種美好的妄想。
「前面的人該不會是阿良良木吧?」
被刺到痛處了。
我在腦中回想《合氣道從零開始!》的索引——我把那本書連同袋子放在校門外——書中有什麼實戰技巧呢……
棒球則滾落在一旁。果然就算是吸血鬼,五臟六腑還是有他的功用在。他的呼吸看似很痛苦。仔細想想,吸血鬼的心臟被打樁就會死。既然這樣,肺部當然也會呼吸、會活動。
「嗯嗯?等一下啊,阿良良木走路真的很快呢。難得我們巧遇,你再多陪我聊聊天嘛。」
「…………」
真的還假的,就在這一瞬間?
羽川把右手提的袋子,伸到我的面前。
老天爺可能是站在我這邊的。
而且還記得一清二楚。
這種聊天話題,我聽都沒聽過。
德拉曼茲路基的話,我無法全然盡信,因此沒有解除警戒。我悄悄把手伸向剛纔猛然砸到地上的大滾輪。
我在這裏不只跟羽川說再見。
砍掉姬絲秀忒右腳的東西——
「…………嗚!」
她的腳步聲聽起來,甚至像這種厭覺。
但我卻沒說出口。
「我說阿良良木,剛纔太遠了我沒看清楚……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超乎常理的事情?」
「以實力來說我不如你,所以我原本以爲可以靠經驗取勝,看來似乎沒辦法。光憑我沒辦法狩獵你。」
「而且還一直盯着看。」
「咦……奇怪?」
我要繼續說下去。
「等等,開始之前先讓我確認一下條件。」
因爲她跟我不一樣。
因爲我身體有五分之一的部分,現在不見了!?
還能跟她斷絕關係,真是太好了。
「……嗯?」
而是因爲德拉曼茲路基的拳頭衝擊,整個爆散開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制約。
接着,我直接用膝蓋按住他的背部,把他的關節徹底死鎖。
「你有本事再讓我看一次內褲,我就跟你重修舊好!」
「你錯了。你會馬上變成NO.1。」
我站穩陣腳。
那個人影竟然是羽川翼。
我又非要再次傷害羽川不可嗎?
「什麼啊,是不能讓別人看見的書嗎?啊!該不會是A書之類的吧?」
這種感覺就像在虐待小貓一樣。
我喫螺絲了!
他的身體,逐漸融化在黑夜之中。
因爲,現在他的雙手變成了焰形巨劍。
「我今天試着專攻數學。」
「……這不關你的事吧。」
不過這內容對外行人來說,還是一樣太過籠統。
要是短時間決勝負,就不怕會有目擊者。
我本來如此認爲。
德拉曼茲路基抬起頭之前,
而是硬邦邦的硬球。
我看完合氣道的書之後還有時間,所以也把那本書看完了。幸好我看的是棒球書,要是我看的是那本古典音樂,那現在我就玩完了!
「你之前二話不說就砍我,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讓你久等了。」
「如果目標這麼大我還丟不中的話,那就再把球弄大就好啦!」
我無法徹底嚴肅起來啊。
「喔!看來你似乎有所覺悟了。」
我不禁問說。
姬絲秀忒說。她被德拉曼茲路基奪走右腳,語氣卻絲毫不帶怨恨。
所以太好了。
德拉曼茲路基不改嚴肅的表情,以至今一貫的口吻說。
之前我不是說過,我在春假不會自動自發去看書嗎?
「可是,爲何吸血鬼要當吸血鬼獵人啊?太莫名其妙了。」
他——德拉曼茲路基,對我的聲音做出反應,
「抱、抱歉。」
是我太神經質了吧。
「嗚……」
不然就不公平了。
是我自己抓着他變成焰形巨劍的手。
好了,打掃一下回去吧……
我下意識大叫。
而且,我實在不能讓她受到牽連。
我腦中混亂,像一尊裝飾品般呆立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羽川距離雖遠,卻也知道我發現了她的身影,於是朝我走了過來。
「……不要用那種,奇怪的叫法稱呼我!」
德拉曼茲路基頷首——
羽川努嘴,不可思議地說。
「……姬絲秀忒的右腳,你會歸還吧?」
我反射性地,
不對,話說那顆鉛球爲什麼會砸中他?現在想想,我剛纔投球的姿勢是很安定沒錯,不過正常來說,應該無法像那樣把鉛球砸出去吧?
因爲我覺得在這種場合,我必須要耍帥。
「離這很遠呢。我散個步,結果就跑到這裏來了。」
然而若有人問我:「你能在這邊和羽川議論數學嗎?」的話,我會告訴他不可能。
「……你太自以爲是了吧。」
所以也不是很驚訝。
算我很幸運吧。
羽川露出含糊的笑容,似乎很困惑、慌張。
合氣道從零開始!
「我在那之後,有跑回來找你,結果跟丟了。不過我看到這個袋子掉在校門口。」
支配力薄弱?
嗚哇……!
……既然都開洞了也沒辦法。
「……那談判破裂。」
然而,身體卻無法反應。
這麼厲害的吸血鬼,拚了命想消滅姬絲秀忒。看來她真的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存在吧。
「我,不是來消滅你的。」
「我喜歡獨處,喜歡一個人,你不要跟着我啦。」
他不管問幾次,我的答案都不會改變。
「吸血鬼獵捕同類並不稀奇。所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吸血鬼對吸血鬼。」
我明明用那種狠話趕走她了說……
咬痕就算被看到,也矇混得過去。
「…………」
不過學過算盤的人,似乎會更厲害的算法啦。到頭來數學這種東西,不管難度如何提升,乘法和除法似乎就是一切。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很無聊,我喜歡自己一個人。」
「我沒特別去想爲什麼。不過我現在的年紀,會對那種非日常的東西抱有期待啊,想要和吸血鬼見個面,然後稍微聊聊天之類的。」
讓裙中的內褲,暴露在我的眼前。
「…………」
「刃下心的眷屬啊。」
我哪知道!
再來是……脖子的咬痕?
學校白天是一個很喧囂的地方;但到了晚上就會搖身一變,成了一處安靜且沒人注意的場所。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地點,能用來消滅吸血鬼。
「現在我藏在某個地方……不過,我馬上就會交給那個輕浮男,這樣可以吧?」
「我再問你一次吧,你要不要變成我們的同伴?」
「黏糊糊的血(注:日文中,黏糊糊的血和地利同音,皆爲CHINORI。)我不知道怎麼弄出那種特殊效果耶,是用顏料之類的嗎?」
半死心地丟出最後一顆球。
她……從頭到尾都看見了吧。
正面閃過那一拳,接着穿過隨後到來、既像原木又像陶管的手臂,並抓住了它。
不過,這句話卻叫我異常受傷。
至少要帶個大炮過來……雖然我沒那種門路啦!
我對着黑暗回應。
「你別搞錯了,我的同胞。」
「因爲你讀那邊啊。」
你說話要搞清楚對象啊。
我似乎沒有選參考書的才能。
切身之痛。
「他是……吸血鬼嗎?」
鉛球的重量對我來說剛剛好。
是艾比所特嗎?還是奇洛金卡塔爾?
不是在東跑西竄。
「不過,這招第二次就沒用了!」
有什麼好怕的?
操場中央,一位渾身肌肉的男人盤腿坐在那裏。
我可以單獨買一本A書,卻無法克服只拿這種書結賬的羞恥感,這是何解呢?
「你……這是幹麼?德拉曼茲路基。」
……他恢復的速度很慢?
最後是能把身體變成霧氣或黑暗之類的變身能力,還有吸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場真的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對了,要用當地的語言……是吧。」
反射性,而且出於本能地——
「還是說,我把制服也脫掉比較好?」
不對,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走走停停,踏着緩慢的步伐,一邊在看書。
我變強了,所以——
「很遺憾,你說的事情我一點都沒有頭緒。」
設計單調,沒有花紋和裝飾,但也因此發揮了素材的獨特風格。
單純比腳力的話,我當然勝過德拉曼茲路基。他原本的體重,粗估也超過兩百公斤吧。再加上現在雙手變成了巨劍,總重量或許接近三百公斤。
我原本以爲後空翻這種動作,一般要用彈簧牀或是計算機CG才辦得到。
倉庫內有一籠子的棒球,我隨手抓了一顆。
彷彿把人看穿、看透了一樣。
時間如果花太長,過了十二點就會變成愚人節了……可要小心一點纔行。哎呀,我已經要升高三了,對愚人節並沒有特別的感情,不過這是心情上問題。
那一顆是鉛球。
「我對那種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或許比吸血鬼更像怪物吧。
一般人會臨時想到這種東西嗎?
難怪忍野能說那種大話,因爲他替我們選了一側四下無人、鬧翻天都不會有人發現的決戰場所。
「請你跟我做朋友。」
真不愧是班長中的班長。
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巨漢正面朝地,猛力倒在凹凸不平的操場上,連安全倒法都沒使出來。
忍野搖動手指說。
「羽川……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高中讀得很混,不過好歹我在這間學校讀了兩年,體育倉庫的位置,我自然心知肚明。
「……沒差。」
接着,一拳朝我打了過來。
這麼說來,我想起大妹也練過格鬥技。
我奪回姬絲秀忒的右腳,想說事情終於告個段落,可以稍微休息片刻,然而,現在我又要——
此時,羽川又對我這麼說。
「嗯嗯?這句話說得很棒呢,阿良良木。」
「…………」
然後被切掉的部分會消失嗎……
其實說穿了……我或許是在利用羽川,想發泄自己的鬱悶。也或許是在假借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想遷怒於她。
併吞下了想說出口的道歉話語。
我的身體瞬間被恐懼感所支配。
德拉曼茲路基說。
感覺好像在說:手腳這點東西,馬上把它們收集過來。
既然這樣的話——
我嘆氣垂下肩膀,身子縮成一團,今天也走在夜晚的城鎮中。
「如果我贏了……你會把姬絲秀忒的右腳還給我,這樣對吧?」
別這麼自然地說出這麼猛的臺詞……
不過,我沒精通到可以大聲說出口。
這女人……
豈止如此,我現在連人類都稱不上。
這雙眼睛在夜幕中還挺方便的,就算再暗也看得見東西;不過我有一種非常臨陣磨槍的感覺。
爲什麼女生會這麼恐怖呢……不對,因爲她是羽川所以才這麼恐怖嗎?
德拉曼茲路基開門見山地說。
怕太陽、十字架、銀彈、聖水、大蒜和毒類。心臟被打樁就會死。這些是弱點嗎?還有,說到特性的話………基本中的基本就是吸血,以及類似吸血的能量吸收。再來是沒有影子,不會出現在鏡子中。
只有這樣。
「但是……那樣不就是背叛者了?」
接下來,我必須和可怕的吸血鬼——而且還是獵捕同類的吸血鬼決鬥,相較之下,我只有臨陣磨槍的知識,還想拿跟妹妹打架的經驗來做參考,這讓我覺得自己可笑得要命。
「原來阿良良木想要看那種東西啊。」
我很理所當然地,凝視着羽川。
她記住我了。
我被她嘲笑了……
……這傢伙說得真妙。
「我們彼此彼此吧。阿良良木你纔是,爲什麼這種時間要一個人像『猛龍特警隊』(注:猛龍特警隊(Gメン75)是日本七〇年代的刑警連續劇,唱片頭曲的時候,會有一排的人走在街上。2)一樣走在街上?」
「讓你說出那種話,我覺得很抱歉——不過這也表示你現在的狀況,讓你必須要勉強自己說出那種話對吧?」
從時間上來看,這場戰鬥不過短短几分鐘。但我卻厭覺自己活了五輩子,就算是不死之身,這種戰鬥也很難受。
經驗不管怎麼想,都是對方略高一籌吧。話說,何止是一籌啊。
她毫不猶豫,眉頭也沒皺一下。
實際把步驟念出口後,會覺得這招式的說明文,對外行人來說太過於籠統。不過我成功了。
這一擊似乎真的很痛。德拉曼茲路基用兩把焰形巨劍,按住嘴角在呻吟。
夜晚的學校,在某種層面上是一個盲點。
我原本還以爲,羽川很快就會忘記那天和我擦身而過的事情。
羽川的眼神,真的很恐怖。
相較之下,現在我比較在意衣服的味道。
「嗯嗯?」
我是這麼想的。
羽川逼近我之前,我想出了一個結論就是「裝傻到底」,但她的語氣完全不允許我這麼做。
「連植物都一樣嗎?好啦,我知道了……不過他是吸血鬼的事情,真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
不過,我的控球能力也很爛。
隨即停住了他的動作。
當然,我們不會進到校舍內。
他想說什麼?
「哼!那種軟綿綿的球,只要我知道球會過來,就算被砸中我也不會因爲一、兩球就停下來!」
或許是受到姬絲秀忒(注:姬絲秀忒在原文中使用的日文很古風,而這邊的「孤注一擲」的原文是「ままよ」,也是屬於古風的詞語。)的影響,我大叫了一句古早話——我本來以爲在有生之年都不會用到這個成語——並朝德拉曼茲路基發動突擊。
「到底是DAKARA還是身體?」
會萌死人啊!混蛋!
我儘可能地彎腰,低下頭來。
「沒辦法。」
「……不、不是!誤會,你誤會了!我只有看到裙子的襯裏!我眼中只有裙子的襯裏!」
他是說我經驗上不如他,但是能靠實力取勝嗎?
我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拒絕去當一個認真過活的人呢?
那種體型,已經不是身材高大或千錘百煉可以形容的。
德拉曼茲路基八成是爲了勸誘我,所以沒帶焰形巨劍過來。
校舍有些地方容易遭小偷(如教職員室或校長室),那邊一定有保全公司的防護。
「你可能會遇到吸血鬼吧?」
……答案我很清楚。
我變成吸血鬼,接下來必須收集姬絲秀忒的手腳,這樣才能變回人類。
對了,沒錯。
是我自己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了你的財產。」
「……喔——」
不對……等一下喔。
「唉……」
「我想幫你的忙。」
我現在半個身子在體育倉庫內,情況對我不利……因爲我無處可逃!
同時也是爲了拜託她。
被她看見了……
下一秒鐘,我的左手被打飛了。
他想消滅我和姬絲秀忒,我則是想從他們三人手中搶回四肢。
「我太晚發現了,對不起。」
驚訝就表示她相信了嗎?
「順便告訴你,我是現在的NO.1。」
連一把都沒有?
「你覺得要如何根絕霸凌?」
「就跟你說因爲我看上了你的財產!」
我不能因此退縮。
「……沒有。」
「可以。」
不久前,忍野如此回答我的問題。
我把拿在手上的手機,放回口袋中。
我接下袋子。
我上次讓女生哭是小學的事情。
「嗯、嗯……你真是無所不知呢。」
「……總之,右腳拿回來了。」
剛纔我說會折斷他的手?
冷不防丟出這種嚴肅的話題是哪一招!
我變成吸血鬼後……力氣增強了。
感覺好像在說:別慢吞吞的,蠢蛋。
我總不能把手腕留在學校的操場上。
還有,其實我是不是很不願意?
「嗯嗯?喔,你不說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我沒打過棒球,這樣投球當然是頭一遭(棒球是體育的選修科目之一,可惜我選的是足球),這跟陽才合氣道的招式一樣,是初學者的運氣吧。那顆硬球,就這樣命中了德拉曼茲路基的肺臟。
話說羽川居然知道,我說那句俄文是想表達「了不起」的意思……
不對,這當然不可能。
「嗚……哇!」
那攻擊感覺器官應該也有效吧。
看來要我登上聖母峯反而簡單多了。
接着將兩把焰形巨劍,變回左右手。
這句話就像一種徵兆。
現在時間,晚上九點。
「你騙人,你不是那種討厭和別人相處、也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人。這一點我知道。至少你跟我聊天的時候看起來很高興。」
「咦,阿、阿良良木,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剛纔你和我聊天,不是還聊得很開心嗎?」
他選擇在此抽身……算是一種專家的行爲吧。
不過,羽川沒有繼續追問。真是一個好人。
這次真的很痛,一種真實的痛覺。
就算當時是晚上——不對,正因爲是晚上,所以我吸血鬼的雙眼應該看得很清楚,其實他不是雙手拿巨劍,而是雙手變成了巨劍——但我卻無法跳脫人類的常識,只憑常識做判斷,以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是水火不容的原因。
「我、我好像說了什麼讓你不高興了。」
話雖如此,球還是一直線朝德拉曼茲路基飛去。
「……幹麼?」
不過,我是往後跑。
「……爲什麼?」
「那就說定了。」
他說完站了起來。
現在是春假,她卻穿着制服。
棒球接連脫靶之際,德拉曼茲路基站了起來。
這條路單純只是最短的快捷方式,可以從那間大型書店到忍野決定的「決戰場所」。
對了,雖然我沒有半點打架的經驗,不過如果和妹妹的扭打能算數的話,那我也能算實戰經驗豐富吧……
「那個。」
「怎麼會——」
先不管這些。
「嗯,我只會日常生活會話。」
「話說回來,你幹麼跟蹤我,莫名其妙,我不是叫你不要纏着我嗎?你不要自以爲是我的朋友,跑來多管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