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05-006

《傷物語》 · 西尾維新 · 1.5萬 字

德拉曼茲路基。

艾比所特。

奇洛金卡達。

奪走姬絲秀忒身體部位的似乎就是這三個人。

姬絲秀忒大致上說了一下他們的特徵:但我聽了卻覺得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好像她是用外國話在說明一樣,我對那三人的印象實在很模糊;但唯獨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卻淺顯易懂到讓人一聽即懂。

「就說不是了。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

「哎呀!人家說見義不爲無勇也嘛。那位小妹妹——刃下心拖着你的身體,看起來好像很傷腦筋的樣子,所以我就告訴她一個好地方囉。」

「……你,」

不過,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附帶一提,忍野在此時把課桌並了起來,我還想說他要幹什麼,看來他是在做牀鋪。

而且她自己也說過,她會輸是因爲他們三人一起上的關係吧!

艾比所特,奪走了她的左腳。

我到底搞錯了什麼?

這傢伙幹什麼。

姬絲秀忒對我說。

忍野說話的同時,從夏威夷衫的胸前口袋取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我以爲他接着會拿打火機出來點火,但他沒那麼做,只是叼着香菸而已。

「你還是有經過大腦思考嘛。」

吸血鬼獵人和吸血鬼是成對的。

老實說,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贏得了……

「他不是刃下心吧,這傢伙是誰啊?」

不對,應該說正好趕上嗎?

「哎呀!你可以幫我當作妖怪變化的權威。哈哈!我跟他們三個人不一樣,消滅妖怪不是我擅長的項目。」

「說什麼蠢話,吾還沒被消滅——不過,手腳被奪走實在虧大了。現在吾的恢復力也幾乎是零,這種狀態下吾沒辦法和他們一戰」

忍野突然插嘴說。

如果她的話屬實,那她已經活了五百年。

所以反過來看,他不單純只是敵人。

「我啊,只是在維持平衡。」

想居中交涉?

「咦……?」

「你、你們不能用談話解決事情嗎?爲什麼一出現就要想辦法消滅我……我可是人類喔!?你們想殺人嗎!」

「不過,要先分散他們三個人吧。如果是單挑的話就沒問題,這是刃下心你的判斷吧?既然這樣,我就讓單挑實現吧。」

有跳躍力、能夠快速移動又怎麼樣?

況且這個地區沒有富士山,更沒金閣寺。

「……幹嘛啊?」

弱化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吧。

不過,忍野知道姬絲秀忒的藏身處,至少這點假不了。若是如此,那他直接去那棟廢墟就好,沒必要到我們剛纔碰面的地方。

就算我只能相信他。

這傢伙到底幾歲啊?

「給哥哥:

「因爲……那樣叫太長了吧?」

在那之後,我的小妹傳了封郵件給我。

「你不知道……」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啦?」

「吾乃吸血鬼是也。汝等人類——雖然汝已經不是了。總之,吾輩可是人類口中的怪物。」

「他們不是敵人……原本不是我的敵人啊,他們應該是姬絲秀忒的敵人吧。」

我聽着她的說明,不禁插嘴說。

「那他們三個人在哪裏?」

總而言之,我現在走在夜晚的城鎮中。

「那個……忍野。」

因爲我在遇到這種狀況的前一秒,想到了有這個可能性。

……不過,她可能覺得我不會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還是由我負責。

連一句話也沒說。

我事先叮嚀,要她別亂來。

幸運的是,接電話的人是我大妹。我告訴她:「你跟大家說,我要利用春假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

「汝這樣誇獎吾,吾真害臊。」

這個世界是指哪裏?那個世界又是指哪裏?

我以爲自己很冷靜,其實內心很急躁吧。

十歲是一個不太好搞的年紀啊,我心想;但我立刻又想到,她的年齡和外表不符。

「喂!廝役。」

不過,如果能在手機還有電之前處理完一切的事情,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那……你被他們消滅了嗎?」

「……奪回嗎?」

搞什麼啊。

「…………」

「爲什麼——」

「吾可不是自己想要出名的。」

我腦中只想着自己能變回人類,似乎漏看了重要的事情。我甚至忘了問姬絲秀忒爲何會來日本,而且還到這種鄉下城鎮。

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

他和我聽到的特徵一致。

「我能做的,只有低下頭來拜託他們,還會帶着誠意。要是他們不能拜託的話,那我只好用一些會破壞社會安寧的辦法了,如果運氣好用嘴巴說得通,那就可以玩遊戲了。」

「現在的汝是吾之眷屬。此刻吾的能力弱化到了最低水準,就算汝要殺死吾也是輕而易舉。」

看來那不是謊話。忍野那天晚上真的有見過姬絲秀忒。那這裏原本是補習班的事情,大概也是忍野告訴她的吧。

「蠢蛋,那是汝還是人類的事情吧。」

「嗯……?汝後面的傢伙……好面熟呢。」

三人以我爲中心,集結了過來。

「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想單挑也沒辦法吧。你之前說只要我們乖乖待在這裏就會很安全,可是他們不知道何時會找到——」

她好不容易纔從那三人手中逃走,撿回了一條命。光是逃走,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總之,他們三個一起上的話,你是完全體的時候也打不贏吧?那身爲你眷屬的我,不可能贏得了那三個人吧。」

「傷腦筋……那三人還混在一塊嗎?吾一直以爲他們把吾逼到這種地步俊,接下來會分開行動,自由競爭的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多少可以理解……

……不過,這就表示大妹覺得我這個哥哥,總有一天會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

日期變成了三月二十九日。

挺起了沒有料的胸膛。

不過問題在於,忍野路過那裏真的是偶然嗎?

三位吸血鬼獵人幾乎同一時間,朝站在三叉路中央的我撲了上來。我看得見他們的動作,這是吸血鬼的視力使然吧。這雙眼睛不只在黑暗中有用,動態視力也很卓越——但是,

我想要變回人類。

「居……居中交涉?」

「…………」

忍野終於拿掉一直叼在嘴上的香菸。

忍野似乎不是在誇獎她,不過算了。

「嗯?怎麼啦,反應很差呢。阿良良木老弟,你想變回人類吧?我搞錯了嗎?」

「嗚……嗚嗚!」

「當然,我會請你們冒某種程度……相對的風險。這點希望你們能事先理解。」

困難的地方果然還是由我負責。

「跟那三個人嗎?」

這邊和那邊之間?

話說,什麼是怪異?

「可是……那不是你的專長嗎?」

是這傢伙告訴她的嗎?

「我來問吧,這是我的主意嘛。」

她搞不好是想利用我搶回自己的手腳。光是把我當成食物還不滿足,還要把我當成她的手腳來利用……之類的。

腦筋大概不鈍吧。

不過,現在的我是哪一邊?

剛纔,我已經打電話回家了。

「兩、兩百萬!?」

「是這樣沒錯。」

「是啊,差不多就是那種東西。」

忍野咩咩——

「嗯?我當然知道啊,因爲那個地方,是我告訴那位小妹妹的」

「我說過要居中交涉吧?換句話說,就是站在中間。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就看你們了。實際行動的人不是我。你們是當事人,當然有必要自己火中取栗。我和原因結果都沒有直接的關係,頂多只是做個調整罷了。」

「……嗯——」

「話說回來,你叫阿良良木歷嗎?真是人如其名啊,你感覺就是有一種波瀾萬丈的感覺。哈哈!不過那些傢伙,還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啊。正常來說,沒張開結界是不會在這種地方鬧事的,看來他們滿有經驗的。」

「那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不過,這樣我反而比較放心,事情進行得太順利反而危險。

我可以……相信他嗎?

這樣看來,我的話他們應該有聽見吧。

說了一個謊來當誘餌。

「一般來說,大家應該會叫她刃下心,就像那三個人一樣……我想說只有老弟你不一樣。」

德拉曼茲路基這次用當地的語言說。

一位身高可能超過兩公尺的巨漢,雙手各拿着一把焰形(劍身成波浪狀)、閃着寒光的巨劍,朝我走了過來。他算是肌肉發達嗎?只見他的體格,很明顯快把身上的衣服給撐破了。他腳上的牛仔褲,我可以當成睡袋來用;身上的襯衫要是割開來,甚至可以做成五件我的襯衫。

神父男手上空無一物,步調自然地朝我走來。臉上的表情,不會讓人起戒心。

「那就說定啦。哈哈!謝謝惠顧啦。」

她的外表現在是十歲小女孩,所以我以爲她只有十歲。

說我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禁心想:那位叫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吸血鬼,活了五百年其實腦筋也不怎麼靈光吧。

「…………」

「■■■■■■■■■■■■■■■■■■■■■■■■■■■■■■■■■■■■■■■■■■■■■■■■■。」

爲何現在我會這麼想活命!

應該……有吧。

我……我太天真了。

不過,我實在很不喜歡這種順水推舟的感覺。

「啊——?搞啥啊,超好笑」

我毫不隱瞞自己的警戒心。

有一個體型纖細的男人走了過來——我這麼說,不是在和德拉曼茲路基做對比——他的五宮還帶着稚氣,但看着我的銳利目光,可不是鬧着玩的。人們常說眼神可以殺人,假如這句話是真的,那我現在已經一命嗚呼了吧。他的那雙下三白眼,就是如此銳利。他身上穿着白色學生服,也就是白色的立領服,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他的外表很稚幼。不過他一邊的肩膀,扛着一副巨大十字架,大大推翻了稚幼的印象。那副巨大十字架就像把一個樸素的銀飾十字架,直接放大了五十倍,彷佛一個大銀塊,外型比男人還要大上三倍,重量可能是男人體重的三次方,巨大得超乎常理。我很輕易就能聯想到:那個十字架八成不是用來禱告,而是拿來當作武器。

一眨眼就消失無蹤。

「不過,你說的確實沒錯吧,德拉曼茲路基。這位少年恐怕,不對,肯定是刃下心的眷屬吧。」

這條命我明明捨棄過。

緊接着,在不知不覺間——

三個男人,各自奪走了上述的部位。

他是敵是友?

她似乎在想什麼。

「你想說什麼?」

而且她雖然沒講白,不過就算忍野交涉失敗,對她來說也沒有影響吧。

他這麼說,我想不是因爲顧慮我聽不懂吧。

「即、即可是嗎……你說得簡單。」

說得還一副逍遙自在……好像很理所當然似的。

「一點都不麻煩,相當簡單。」

現在我也是吸血鬼。

說是明天……今天已經是明天了。

「這樣不行喔,德拉曼茲路基。」

既然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就不應該指摘他。

眼前的男人是……奇洛金卡達。

「可、可是……我對戰鬥一竅不通啊。」

「……所以,如果是一對一的話。」

姬絲秀忒不由得發笑。

我採取的行動,恐怕是這個狀況下最蠢的吧。因爲我雙手抱頭,身體縮成一團,當場蹲了下來。這個動作捨棄了攻擊,卻又稱不上是防禦,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姿勢。

「說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

「原來如此。」

「沒錯。」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

「不能靠傳聞去判斷對方。不管對方是人,還是非人都一樣。不過呢,剛纔你們在聊的事情,我無意中聽到了,事情好像變得滿嚴重的是吧,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麻煩事啊。」

「好像你在旅行一樣……」

「我聽說以前她曾經制造過一個。」

這條三叉路口就像特別訂做的一樣。

「你……認識姬絲秀忒嗎?」

那些能力有什麼屁用?

我無法搶回姬絲秀忒的手腳,達成原本的目的——不過,看來是撿回了一條命。

這很正常吧。

「因爲我覺得這樣下去,稍微有點不公平,這就跟大欺小差不多。而且剛纔我也說過,我不太喜歡他們那種『消滅』的方式。」

這次聽起來很明顯是在誇獎姬絲秀忒;但她的回應,聽起來卻不怎麼高興。

「是嗎?」

「汝說要交涉,其實並不容易。他們三人不會被汝說服。既然汝是中立的,那汝就不會替吾奪回手腳吧?」

爲什麼我會這麼想?

這羣傢伙從剛纔開始,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該……該怎麼辦」

「其實我來問也可以啦。」

曾經把命獻給了姬絲秀忒。

「該……該怎麼辦」

就算單挑我有勝算……可是那三個人。

忍野的話總算和話題有關。

人有時是需要迷惘的。不過當你心有餘力時,請試着回想一下吧。基爾和美琪(注:基爾和美琪是《青島》中的主要角色,他們最後是在身邊最近的地方找到青島,意指幸福就在身邊,何必出外找尋。),是在哪裏找到青鳥的呢?」

這邊是指人類,那邊是指怪物嗎?

這種狀況下,我到底能做什麼?

「…………」

不過「隨便採謙遜的態度」(注:「隨便採謙遜的態度」的原文是:下手に下手に出る,用在一起乍看之下會很怪。)這種表現也挺奇怪的。

接着,他搖動肩上的巨大十字架。

那棟補習班的地點,比我居住的鄉下城鎮還偏遠,是在更邊端的地方。話雖如此,我完全不知道那棟建築物的存在,也不曉得那裏有倒閉的補習班。

「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擋住了艾比所特的巨大十字架。

「你是說……你要幫我們嗎?」

「說錯了就錯到底嗎……」

「不是你擅長的項目?」

那邊補習班會倒閉,大概是因爲車站前面開了另一家大型補習班吧。

不過,我還是先謝過了他。

奇洛金卡達很爽快地,贊同了艾比所特那句可怕的話。接着,

不,不對。

他整個人就是輕浮。

還很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人類對待。

那肯定是騙人的吧。她要是因爲那種理由,結果帶了三個拿兇器亂揮舞的傢伙來這裏,我也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那就照平常的方法。」

反倒是忍野一直叫姬絲秀忒「這個小妹妹」、「那個小妹妹」的,態度實在很傲慢。

「有時候是女聲中最低的聲部。」

這種可能性很大。

「有時候是,有時候不是。」

因爲我根本沒打過架,也沒有能打架的對象!更沒有格鬥技的經驗!

「不製造眷屬,是那隻吸血鬼的原則纔對吧?」

我就這樣不經意上了她的鉤……我真的可以變回人類嗎?

他和我聽到的特徵一致。

肌肉男的表情嚴肅,嘴巴抿成了一條線,垂下雙手的焰形巨劍,兩眼瞪着我。

一件當下你覺得偶然的事情,事後再去觀察它,你就會覺得那不是巧合。真要這麼說的話,我在結業式的下午跟走出校門的羽川擦肩而過,都會讓我覺得那不是一個偶然。

「回去哪?」

「沒事,你剛纔叫她姬絲秀忒啊。」

德拉曼茲路基說。

原來是一位路過的大叔。

因爲仔細想想,要是當時我沒遇見羽川,那我當晚就不會溜出家門去書店,換而言之就不會遇到姬絲秀忒了。這是我想太多嗎?

「我嗎?有時候是謎樣的浪人,有時候是謎樣的旅人,有時候是謎樣的流浪者,有時候是謎樣的吟遊詩人,有時候是謎樣的高等遊民。」

有一個人空手奪白刃,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夾住德拉曼茲路基的兩把焰形巨劍。

「那個補習班廢墟啊。」

「…………」

開玩笑的,忍野說。

「消滅這位少年,除了刃下心的獎賞以外,還能拿到額外的賞金吧。」

忍野苦笑。

「吾不知道。」

「不過啊,我總覺得好像看漏了什麼。」

這樣我會很難怪罪於你。

不過,我不用去找他們,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如果要我去找人的話,毫無人脈的我肯定一籌莫展。

然後,忍野救了身處險地的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今天我是碰巧路過,前幾天刃下心在傷腦筋的時候,我也一樣是碰巧路過而已。你放心啦,我不是消滅吸血鬼的專家」

要再次出戰的話,我需要一些對策纔行。

「我也無計可施……!」

我悄悄拾起了埋在膝蓋上的臉龐。

「你……先說你是誰,你剛纔說等一下會自我介紹吧。」

姬絲秀忒說,語氣理所當然。

「我沒有那麼大筆的存款……不過,如果是有錢再付、不會追討,而且又不需要保證人和擔保品的話……那就由我來付吧。」

他頭上戴着一個髮箍,固定住隨興生長的頭髮和瀏海。

現在倒是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這樣我好難啓齒。

所以,她纔會陷入瀕死狀態。何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哦……」

遇到忍野,或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種遊刃有餘的感覺。

還是說我這副沒出息的模樣,讓他們三人傻眼了?然後鬥志全失——不對,這不可能。

原來還有這種思考方式嗎?

接着他往姬絲秀忒看去。

「吾從一開始就沒期待會有朋友,而且他掌握了吾的藏身之地,若他是敵人吾就完了。想太多也沒用……他說自己是中立,那是求之不可得的事情。」

眼前的男人是……德拉曼茲路基。

「■■■……她大概是被我們逼到走投無路,不得已纔會製造手下來代替她的手腳吧。」

「你……是什麼人?」

現在她身爲吸血鬼的能力,幾乎喪失了。所以她要說謊,才能讓我乖乖聽話吧?

他如此回答說。

不管過了多久,不管等了多久,三人的攻擊都沒有落到我的背上。

「…………嗚!」

「我的運動神經不是很差,但也不算很好。體格就像你看到的這樣,而且我也沒打過架……還有,對了,最壞的情況下我反而會被他們消滅吧?」

如果他是故意要遇到我們——就算是故意的也不會怎麼樣,而且我也不認爲忍野這麼做會有什麼好處,可是,我實在覺得他的路過太湊巧了。

肌肉發達的男人——德拉曼茲路基,彷佛眼中沒有我一樣,回應了艾比所特的話。他的語氣嚴肅、威風凜凜,但我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而且話題進展得如此順利,也讓我很在意。

可是這傢伙真的能相信嗎?

不過,這位大叔真輕浮啊……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他們三人不會是汝的對手。吾說明白一點,這是一件輕鬆的工作。做這種小事情就可以變回人類,很輕鬆吧?」

沒有人打算回應我。

哎呀!不過……這是輕鬆的工作嗎?

「謝謝你,我撿回了一條命。」

「長壽的吸血鬼來看或許是吧;不過以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可是很傷腦筋的。對吧,阿良良木老弟?」

姬絲秀忒叫忍野「小子」。

剛開始我還半信半疑,不過我身爲吸血鬼的能力,似乎是真材實料。至於我是怎麼測試的,如果詳加說明我可能會被控器物毀損罪,所以這邊我不刻意去提了。

「…………」

那棟補習班廢墟,可說是最好的藏身之處,我還真佩服姬絲秀忒能找到那種地方啊……

「可是……他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是中立的喔?」

「到底想幹什麼?」

「不要那麼提防我嘛,阿良良木老弟。看你的雙眼炯炯有神,真是有精神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啦?」

她擁有不死之身,

「但是我不是外行人,我的專業領域更廣泛。處理的事情也很多元。好啦,自我介紹待會再說。所以我們先回去吧,阿良良木老弟。」

「…………」

路過的大叔,自報了姓名。

「現在他們爲了找吾,還在這個鎮上徘徊吧。順利的話,事情今晚就能解決。」

忍野說,感覺有些裝模作樣。

「就是低下頭拜託他們啊,他們看起來說得通啦。」

「嗯,是沒錯啦。還有她把你變成眷屬的事情,也很不可思議啊。普通的吸血鬼姑且不論,她……刃下心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啊。怪異殺手,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最適合這個工作的人非我莫屬,因爲最懂吸血鬼的人是我」

也可能是頭腦比較遲鈍。

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橋樑?

「好啦,總之先回去吧,阿良良木老弟。」

「而這位小妹妹,大家稱她爲怪異殺手,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吧?她這一型的吸血鬼很罕見,可以吸收怪異的能量。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那麼出名啦。」

姬絲秀忒對忍野完全不感興趣,簡單聊了幾句就中斷話題,向我問道。

姬絲秀忒很自然地續道:

「爲什麼你的手腳會被他們奪走?」

「哎呀,吾現在還不能跟汝說得太明白,不過要把汝變回人類,吾需要恢復原本的實力。換句話說就是完全體。爲此,吾絕對需要雙手和雙腳。」

忍野沒有回答,反而一臉訝異,似乎對我的話感到疑惑。

我成了無路可逃的甕中之鱉。

……雖然我不想把遇到這種輕浮男的事情,用幸運兩個字來形容。

姬絲秀忒愕然地說。

艾比所特說。

「汝不用擔心,這小子的能力是貨真價實的。不管他有沒有告訴吾這裏、有沒有救汝,這點都不會變。就算再怎麼弱化,這點小事現在的吾也明白。」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他們三人不會是汝的對手——這句話出自她的尊口,但是那種前提條件是哪來的?

說什麼玩不玩弄,他們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最後伸出了左手,隔空制止了奇洛金卡達的敏捷動作。

這傢伙不只掌握了事情的脈絡。

雖說人不可貌相,不過要習慣還真要花點時間啊……這也是我希望她快點恢復完全體的其中一個原因。

「你剛纔說應該……沒有決定一樣要那樣叫吧?」

要相信……這種路過的大叔?

「忍野咩咩,我是居無定所的自由人。」

輕率的語調,符合他外形。

我和忍野聊着無聊的話題——例如以前的卡通等等,真的是很無聊。我從此時的對話判斷出,忍野不管是敵是友,我都沒必要加稱謂來稱呼他——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剛回到補習班廢墟的二樓後,姬絲秀忒便滿臉笑容地迎接我。或許應該說,她的表情像是等得不耐煩了。

忍野說自己是路過的大叔。

如果他是第四位吸血鬼獵人。

他是救了我一命,但我還不能下判斷。

太陽西沉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我終於可以離開那棟建築物——補習班廢墟,然後清楚掌握自己的所在地。

「…………」

總之,我用平淡的語氣,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她。

眼前的男人是……艾比所特。

「擔任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橋樑。」

姬絲秀忒聽完所有的話後,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三個人剛纔不分青紅皁白,就朝我攻了過來——現在忍野居然說他們可以溝通?

「總而言之」

「爲何汝會有這種結論!吾先告訴汝,吾在吸血鬼中可是最高階的。人們稱吾爲怪異殺手。」

「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木老弟,你想變回人類吧?我搞錯了嗎?」

艾比所特呢喃說,語氣有些不快。

「所以,」

但我回想她變小前的五官,怎麼說呢,感覺相當具有知性感。

忍野接着說:

我是不是應該要稍微懷疑一下?就算我變成吸血鬼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剛纔也說過這個字。

真是太隨興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肩上扛着巨大十字架的男人——艾比所特。

奇洛金卡達主張說,感覺氣定神閒。

忍野咩咩躺着說,這個姿勢半點說服力也沒有。

這點不只是我……姬絲秀忒八成也一樣。

「刃下心現在失去生命力,要找她非常不容易。所以,我們就來問這個小鬼的身體是吧?」

「怪物被消滅是很正常的。」

我很不想這樣說自己的救命恩人,不過老實說,他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啊。

那三個人,不就等於是姬絲秀忒引來日本的嗎?

姬絲秀忒點頭說。

他果然很輕浮。

「姬絲秀忒,你爲什麼要來日本啊?而且還到這種鄉下地方。」

同時一個聳肩,巧妙地錯開了話題。

因爲她完全掌握了主導權。

「而且……我欣賞你,刃下心。因爲你想把自己的眷屬阿良良木老弟,變回人類。我欣賞你的氣魄。」

我能打穿水泥牆又怎麼樣?

艾比所特笑着說。

我看他渾身肌肉,還以爲他是力量型的角色……沒想到他卻準確說中了我的真實身分。

「怪異殺手……」

但也不能說他是同伴。

樂觀也要有個限度。

當時,她已經有一死的覺悟。

她生氣了。

我沒做什麼壞事,但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在辯解。

所以說,別用那種抱有期待的眼神看我。

「那三個人,想要徹底打倒吾嗎?糾纏不休也要有個限度。再說,傷害吾到這種程度,明明就已經夠了啊。」

語調很平穩。

其實她不會隨便生氣嗎?

我照姬絲秀忒所言,把自己當成誘餌,信步走在沒有人行道的馬路上。接着當我走到一個三叉路口時,事情發生了。

和平主義也太過頭了吧。

這次輪到姬絲秀忒鬧彆扭說。

我還是下定決心,開口說:

瞧她說得很乾脆。

男人兩眼直瞪着我,露出了冷笑,扛着巨大十字架朝我定來。

我聽見了一個悠閒的笑聲。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有說什麼獎賞之類的。」

「不過,小子,汝要怎麼和那三人交涉?」

不對,這點姬絲秀忒一開始就說了:「這是威脅,不是命令。」

「嗚。嗯,原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原來如此,真是愛打如意算盤啊。」

那他現在應該能輕鬆消滅掉——

姬絲秀忒高傲地說。

「汝只要和他們三人交手,奪回吾的手腳即可。」

「…………」

「■■■……她大概是被我們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身處險地的我。

「……可、可是,」

「哦……」

奪走姬絲秀忒左手和右手的男人。

「怪異……」

說我同時遇到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落到要一挑三的下場。

「不,讓我來吧。」

「…………」

消滅吸血鬼的專家。

「其實啊,我原本想說把這個廢墟告訴你們,然後再幫你們設結界就夠了,不過,這也是某種緣分吧。」

就算他穿着一件色彩奇幻的夏威夷衫。

三人的沉默只有一瞬間。

「你想當人類,那你就是人類啊。」

然而,只是聽見罷了。

「……幹麼?姬絲秀忒。」

現在的問題是忍野的真面目。

「細節是企業機密……場地我幫你們準備吧。然後,由阿良良木老弟從他們手中奪回刃下心的手腳。只要順利拿回雙手雙腳,刃下心的力量就會恢復,這樣老弟你就能平安變回人類了。」

這麼說來,那三個人也一樣挺乾脆的。他們的第一擊被忍野擋下後,三人彷佛事先商量好似地,立刻沿路折返。

我傻眼了。

我兩個妹妹都是國中生,還沒有手機,所以小妹的郵件是用客廳電腦傳的。

像妖怪一樣嗎?

我沒辦法。

「你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救自己的,阿良良木老弟」

「…………」

「吾打從一開始就有這種打算了。吾已經做好覺悟了,當然吾的廝役也一樣。」

「別說得好像吾很懂一樣……小子。」

「因爲我趁你們在睡覺的時候,悄悄在這邊佈下了結界。」

算了,沒差啦。

很明顯根本不是,忍野的語氣顯然是因爲懶得說明才這麼說。

他想睡覺嗎?

忍野咩咩。

話說,手機要找地方充電纔行。現在我不能回家拿充電器,只能去便利商店買了。那間補習班廢墟不可能會有電,所以要買乾電池型的充電器。

德拉曼茲路基、艾比所特、奇洛金卡達。

我要先取回她的手腳,事情纔會有進展。

我是有想過,爲何姬絲秀忒能找到那種地方啦……

我又不是漫畫、電影或遊戲的主角。憑我一介高中生,爲何會想跟吸血鬼獵人一戰啊。

不管怎麼想,我今天都太無腦了。

鼓起勇氣,怒吼說。

忍野露出輕薄的笑容,回答說。

姬絲秀忒就算有什麼企圖,我現在也只能相信她。相信她那句話。

忍野接着說:

我感覺不到有多厲害呢。

艾比所特說話的同時,臉上依舊掛着冷笑。

這一點她本人最清楚。

他遇到無處可去在傷腦筋的姬絲秀忒,又在我被攻擊時過到我。這不管怎麼想都太巧了吧。

「你該不會想征服日本吧。」

不管怎麼樣,這些都是推測。

……不過,她可能覺得我不會平白無故地幫她,所以才扯謊說我能變回人類……之類的。

「不過,吸血鬼實在有點麻煩呢。以那個世界的存在來說,他們太過強大了,更何況她又是怪異殺手。從剛纔阿良良木老弟的口吻來看,好像在說那三個人一起攻擊這位小妹妹,是很卑鄙的事情。不過那一點都不卑鄙,這位小妹妹——刃下心就是值得他們三人一起上。」

開口說話的人是奇洛金卡達。

用斜眼的方式。

姬絲秀忒發出令人厭惡的笑聲。

「怪物。這說法不錯,不過我稱呼他們爲怪異。」

這種粗淺的話語,絕對沒有說服我。

「你說得沒錯,刃下心。」

他話說得很乾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一

「我不會幫你們,只是助你們一臂之力。」

姬絲秀忒接上忍野的話,以這種方式切入話題。

「在這種住宅區中央啊……拿着劍和十字架亂揮亂敲,還滿嘴打打殺殺的,你們還真是有精神啊——」

全都是一個謎。

「工作要用當地的語言溝通,這是基本原則。」

忍野說了一句讓人掃興的話。

目光和他們也沒交集,怒吼說。

「做到那種地步就真的太出鋒頭啦,計劃我也還沒想。」

那種無拘無束是怎樣……

我小小年紀就負債實在很可悲——不過,這也是爲了解燃眉之急。

「我從今天開始,也會睡在這裏。請多多指教啦。說實話,其實我來到這個城鎮後就看上這裏了。結果我見義不爲無勇也,把這裏讓給了刃下心。這個鎮上真的沒有比這更好的廢墟了。那我們要先做什麼?要圍成一個圓圈,爲明天開始的未來打氣嗎?」

「嗯——」

是這樣嗎?

我總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忍野點頭說。

忍野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說。

「好過分喔,我們的認識只有這點程度嗎?」

「……結界?」

焰形巨劍二刀流、巨大十字架、身分不明的男人。

「沒有其他人了吧。」

我是爲了自己,不得不出戰;不過我不能再像今晚一樣,毫無計劃就挑戰他們。

「汝說……遊戲?」

還說必須藉助我的力量。

不過,結界是什麼?

………………,………………

我身後的神父男——奇洛金卡達開口說。

「是我把這個祕密基地告訴你的吧?刃下心——怪異小殺手」

「對這塊上地非常熟悉的人姑且不談,他們三個外地來的,肯定找不到這裏啦。」

可是,吸血鬼是西洋的妖怪吧?

「我的專長是維持平衡,站在中立的角度做交涉。真要說的話,就是交涉人啦。」

老實說,我一想到要浪費手機電力來收這種信,就覺得很火大。

沒有特別針對三人之中的誰。

「那個……你冷靜聽我說喔。」

「人類的貨幣吾沒辦法準備,吾搞不清楚兩百萬日幣的謝禮有多少,這筆錢汝可以扛下來嗎?」

「爲什麼……你要幫姬絲秀忒……還有我?我知道你不是敵人——可是我也不覺得你是自己人。」

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覺悟……

「這一點不是問題。」

他是誰呢?

「吾想看富土山或金閣寺之類的地方。」

就是我迎接第二次的死亡。

他一派輕鬆,說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卻逃不過死亡的掌控。

「好啊。公平競爭,會促進彼此的技巧提升啊。」

我看了姬絲秀忒,她也對忍野的態度感到疑惑。

德拉曼茲路基也打着如意算盤,開口說。

「……你有時候是女低音?」

「我只是一位路過的大叔罷了。」

她果真和只活了十七年的我不同。

這名字太無厘頭了,我心想:不過他救了我一命,當着他的面我不好說出口。

妖怪這種說法是很奇怪沒錯。

奪走姬絲秀忒左腳的男人。

我看他肯定超過三十歲……人類活了三十年,有可能會變成這副德性嗎?

「你知道……她是吸血鬼嗎?」

奇洛金卡達和其他兩人一樣,無視我繼續說:

「吾不用操那個心。汝隨便在外頭晃一下,他們就會找汝了。他們可是消滅吸血鬼的專家喔,找吸血鬼這種小事,他們最厲害了。」

不過,已經太遲了。

姬絲秀忒的話,實在讓我很在意。

接着,從我的左前方。

「想幹什麼?」

「真的假的……」

我驚呼。忍野冷靜地回答說:

而且……他實在很可疑。

「嗯?吾來觀光的。」

「……嗯?也就是說,你在吸血鬼裏頭算弱囉?」

「你們兩位很累了吧」

「嗯——」

「這句話好過分啊,真是的。」

誰能保證姬絲秀忒不是在說謊?

句尾該不該加先生?措詞該不該用敬語?這讓我猶豫了一下——但就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沒弄清楚他的真實身分之前,不宜隨便採謙遜的態度。

啊!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趁現在問問吧。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都忘了問她。

姬絲秀忒說順利的話,事情今晚就能解決;不過要是弄不好的話,今晚或許會有另一種解決方式。

忍野橫躺着,以最沒幹勁的姿勢說。當然,我和姬絲秀忒都沒有理他。

基本上來說啦,忍野說。

「愛出鋒頭?這句話跟我最無緣了,我反而算是膽小怕事型的。算了,沒差,我沒有出鋒頭的打算啦。」

「非也!」

他告訴姬絲秀忒這棟補習班廢墟,還從那三人手中救了我——就算如此,先不談結界的事情,他尚未做出足夠令我信任的事情。

把它放回口袋中。

「對了,當然我也是在工作,所以不能做白工喔。畢竟我是四處旅行的流浪人,盤纏是很重要的。這個嘛……兩百萬日幣左右怎麼樣?」

這女人完全沒發現自己的策略出錯……

然後以右腳底,一派輕鬆地擋住了艾比所特的巨大十字架。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知道。」

………………!

姬絲秀忒挺起胸膛說。

那種校園異能戰鬥是怎麼回事?

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不管怎麼樣,她不會連那三位吸血鬼獵人的事情,都說謊騙我吧。

「你……你們不要隨便亂說!」

「我會殺了他,不留下後遺症。」

「喔喔!回來了嗎?」

「吾是因爲他們三個一起上,纔會大意敗北。吾太小看他們,太輕敵了。吾原本以爲那種程度的傢伙三個一起上,吾也可以應付。」

「不過,剛纔我也說過了,我沒有打算幫你們喔,我也沒有理由幫你們吧。我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如果你們得救了,那也是你們自己得救的。」

她隨便就幫我做覺悟了。

「……吾聽聽汝具體的計劃吧。」

她其實算是易怒型的人。

她看上去只有十歲,很容易讓人誤會;但是,其實這傢伙比我還要成熟。

忍野用裝瘋賣傻的口吻,回答說。

我不擅長演內心戲,也不會拐彎抹角。我上了高中之後,就一直避免和別人打交道,所以說話的技巧異常拙劣。

「只要有錢再付就好,我不會向你們追討。不要求一點報酬的話……就沒辦法達到平衡。」

他金雞獨立,繼續說道:

所以,她纔會陷入瀕死狀態。何止是瀕死,姬絲秀忒如果沒吸我的血,現在肯定命喪黃泉了吧。

「……哈哈!」

人類不是隻要年過三十,都會有大人的樣子嗎?

時間又不知何時過了子時。

首先是我的右前方。

我是中立的,忍野說。

這代表她冰冷的不只是雙眼嗎?

我的存在,他們完全不當一回事。

「就算我現在比弱化的你還強好了……可是那三個人是在你實力最強、還是完全體的時候,奪走了你的手腳對吧?既然這樣——」

忍野一副理所當然地說完,邁出了步伐。「你等一下!」我不禁對他的背影出聲說:

從他突然現身,輕鬆擋住那三人的攻擊來看,這點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嗯?是啊。」

「吾不管汝是交涉人還是誰——廢話少說,小子,吾從以前就很討厭愛出鋒頭的人。」

完全無視於我。

大妹似乎認同了。

因爲他們三人是消滅吸血鬼的專家。真要說的話,就算他們會放過原本是人類的我,我想他們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把戰利品——姬絲秀忒的手腳還給我。

「……就像防護罩一樣嗎?」

前提是這個夏威夷衫男,不能是我……也不能是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敵人。

不過,忍野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沒去在意小子這個叫法,

「……嗯。」

定睛一看,他已經橫躺在拼湊完成的簡易牀鋪上。

哎呀!這是當然的,我是在放馬後炮。

他和我聽到的特徵一致。

我記不太清楚,而且我原本就不是很懂吸血鬼——不過,我應該有聽過纔對。

「算了,沒差啦。」

「…………嗯?」

不把我當成生物看。

不過,她這樣當着我的面撒謊,我反而難以追究。

「——嗚!」

「看來我不能再糊塗(注:糊塗和時差在日文中,一個是ボヶる,一個是時差ボヶ。作者用來開玩笑。)下去了。這是時差的關係嗎?」

我被妹妹開導了……

如果她真的五百歲,這樣叫絕對不會錯。

她看得好開,或許應該說是不講情面吧。

「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居中交涉。」

奇洛金卡達也開口說。

看得見又該怎麼辦?

我決定和忍野一起,回到補習班廢墟。嚴格來說,忍野是吸血鬼獵人的可能性無法排除,他有可能是想殺姬絲秀忒。

真叫我在意啊。

所以,回收手腳的任務失敗,

奪走姬絲秀忒右腳的男人。

姬絲秀忒早就料到——

「那該怎麼辦?如果照艾比所特說的,要從這位少年口中問出刃下心的下落,那我們就必須費一點小工夫。」

我想往後轉;但我注意到,這樣一來自己會背對德拉曼茲路基和艾比所特,結果我動彈不得。

忍野說,語氣輕鬆到不合乎當下的氣氛。

「那三人專門消滅吸血鬼,以殺死吾爲生。這種人汝應該耳聞過吧?」

我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問到。

這不叫順水推舟了,我大概是一個白癡。

「…………」

德拉曼茲路基說。

到頭來,我還是聽了忍野的話。

就算他的外表很詭異。

那邊原本就是廢墟,稍微打壞一點東西又何妨呢?

「OK,就是誰快誰贏對吧。」

「喔……原來汝是當時那位」

「真要說的話,那纔是我的工作。」

我只能……相信他嗎?

「然後?」

德拉曼茲路基,奪走了她的右腳。

我根本毫無勝算吧。

就算他們會放過原本是人類的我——是嗎?

語言互通了,意思卻不通。

「對。吾輩乖乖待在這裏就不會被他們發現,不過等到夜晚,吸血鬼的能力活躍起來之後,汝到外面去走走,他們肯定會像被燈光吸引的蟲子一樣,來到汝的身邊。」

有一位穿着神父袍的男人,從我後方走了過來。他和前方的兩人成反比,外表很慈祥,有一頭會讓人聯想到刺蝟的髮型。他只有髮型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其他給人的感覺很慈祥。一雙不知道是張是閉的眯眯眼,讓人看不出他眼中的情感,不過,至少他和正面的兩人不同,手上沒有巨劍或十字架之類的武器。然而,這正是這位外型像神父的男人,最應該特別着墨的地方。因爲,他赤手空拳從姬絲秀忒身上奪走的部位,比其他兩人還要多一倍。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想玩弄我嗎?

這是爲什麼,畜生。

「坦白說,就是我不喜歡啦。」

我是她的廝役,這表示她不用做那種拐彎抹角的事情,也能對我下命令吧?

奇洛金卡達,奪走了她的雙手。

「…………」

遇到忍野,或許我可以把它當作一件幸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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