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AGE 2
《天使的3P!》 · 蒼山サグ · 2.1萬 字
「哥哥,你馬上把衣服脫光。」
這晚一回到家,就赫然發現胡桃只圍著一條浴巾(推測),手扠腰站著地在等我。
「什……什麼情況?」
一頭霧水的我仍一眼就看出她的表情非常生氣。哪……哪裏惹到她了嗎……?
「什麼什麼情況!我纔要你解釋這是什麼情況!」
聽了我戰戰兢兢地那麼問,胡桃像秀出令牌一樣,推出藏在背後的智慧型手機,使螢幕佔滿我的視線。
「你們要加油喔,我想那些人真的會很嚴格。」
「讓她們再多休息一下吧。」
「呵呵,那個小鬼說的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逃的斷崖絕壁,卻渾然不覺?
眼看左右兩人就要開始起內鬨,中央的女子卻只講一句話就讓她們乖乖坐了回去。看來這團裏有著明確的階級關係。
小空似乎是聽出這唐突問題的意思,拱著背注視我的臉一會兒後,點頭回答: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聲咒罵……不會錯,她在各方面都比我想像得更恐怖。
「……我是幫不了什麼實際上的忙啦,不過假如你想找個人吐苦水,我隨時奉陪喔。」
「啊……!該……該不會是我自己下意識抓過去的吧……?對,對不起!貴龍大人偶爾也會說我是『抱抱狂』,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也會整個人抱在靠枕或貴龍大人身上……嗚嗚,想不到會對貫井做出那麼丟人的事……」
──這樣的想法,是不是跟被冤枉成色狼時的處理法很類似啊?心裏有點爲自己擔心。
可是話說回來,雖然和胡桃一起洗澡是家常便飯的事,被這麼冰冷的眼神緊盯著,在小學五年級生面前脫光,實在有種難以言喻的倒錯感……令人背脊發寒。
【From】紅葉谷希美
「……我活埋你。」
「很抱歉,這樣還不夠……要是我們聽了以後,真的覺得跟屎一樣呢?」
別誤會,那完全沒有譬喻成分。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那樣才故意選『好像很認真』的樂團嘛。」
第一步就是不要急,胡亂地緊迫催促只會造成反效果。曾有繭居經驗的我這麼告誡自己。
或許是不常看電影,光預告就有好多新發現,讓我在正片開始前就相當興奮。
並不是懷疑她們裝病,我很明白她們不是明明沒事卻想偷懶的孩子。在這方面,我對她們有完全的信任。
經過再三猶豫,我在絕大多數觀衆都已散去的空曠影廳中,忍著滿臉火熱,老實招認。
我是寫簡訊又不是寫文學,不需要讓對方猜我的言下之意啊(注:上句是因爲不敢直接說對方美麗,因此藉由月色形容)。再說,外頭滿天都是雲。
「你以爲我什麼事都會配合你來做嗎?打個比方好了……你覺得我有可能會爲了某些小矮人好,然後就放棄樂團嗎?」
「複誦!」
「很好,過來吧。」
──喫喫喝喝一小段時間後,鈴聲響起,廳裏跟著熄燈。
我當然不會勉強她們抱病練習,只是我很在意她們是不是真的感冒。
「呼啊。我一直都在呀。」
──最後,桌上那臺機器的震動功能發動了。
……都忘了。還有一個糟糕點────或者說傻眼點。
「嘿嘿,貫井主動找我來一場祕密的偷喫約會,我真的好高興喔。」
雖然對霧夢的動向多少有點放心不下,不過從胡桃的話聽來,她們並沒有危險的負面想法,Dragon ≒ Nuts的三個人應該都不希望在分出勝負之前,就見到小潤她們一蹶不振吧。
「吵死了閉嘴啦臭屁死小鬼。」
「不過呢,反正哥哥的戀妹情結是不治之症,我也不怎麼擔心啦。話說,希美和小潤還好嗎?她們最近在學校都沒什麼精神耶。」
「學……學校有教過,人類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喔。」
該不會……就只是該不會喔……
團長手指響亮一彈,站起來伸出右手。
嗯,黑漆漆的,沒人在?
「這樣啊,還是一樣玻璃心耶。好吧,這也表示她們很認真看待自己的樂團活動就是了。」
這樣就行了吧……我磨了很久才排列出比較穩妥的字句,併爲了該加上哪種顏文字苦惱了約五分鐘,才決心按下傳送鈕。
「當然有好處。」
後來,我覺得至少發給簡訊給希美道歉比較好,一回房就拿起手機。
「呼啊。沒問題。」
「我要抓棒棒。」
「…………………………」
所以首先要讓她們充分休息,才能走更長遠的路。
當然,打鼓不是一朝一夕就學得成的事,能抓到一兩個訣竅就不錯了。
看來大家在學校也都是那樣。包含小空和平常一樣。
「像這種,無論再怎麼努力都成不了正宮的感覺,反而讓人痛得很舒服呢……哎呦~我這樣好糟糕喔,好像往不幸裏跳,還會覺得自己是悲劇女主角呢。」
「……有這種事?」
「…………我知道了。」
那也是她在天巖戶閉關練出來的神力嗎……
「不過爲了讓你不要亂擔心,有件事我先告訴你──她一定沒問題。說不定啊,她還是我們三個之中最堅強的呢。」
「就只有你特別有眼光嘛,所以我們是成交嘍?」
「……胡桃?」
「人家這樣說你啊……」
她會回信嗎,希望那不會火上加油。突然緊張得發慌的我,不知所措地在房裏來回踱步了好幾分鐘,一下趴牀一下起來,不停重複可疑至極的舉動。
「重要的事,要在浴室說!」
「就是那樣。聽說她們最近在這一帶的女子團體之間很出名喔,說有一羣小學生像推銷員一樣突然冒出來,演唱幾首歌幫人暖場之類的。」
既然她都爽快地這麼說了,我也決定依她的要求往最近的影城移動,搭公車抵達目標購物商場,直往商場裏的影城走。
雖覺得隨便同意不太好,但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 貫井~!這邊這邊~!」
「別急嘛,你們……哇哈哈,你真的很帶種耶~最近像你這麼莽撞又自信過剩的人都快絕種了……要把人生賭在樂團上的人,就該有這種氣魄。」
我由衷地向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下的櫻花道謝,匆忙返回教室收拾書包,坐在自己座位上等人。
「…………?」
「……………………這什麼意思?」
過了一天,練習日又到了。我踏入小天使外門前,輕輕握拳提振自己。得幫孩子們找回積極的心態,儘快脫離這停滯不前的氛圍纔行。
「……既……既然你們那麼想要魔鬼訓練,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自己皮繃緊一點。」
小空敬個禮後,將練習用的鼓板擺在我們中間。假如我真的學會打鼓,在製作電腦音樂上應該會派上用場,就好好認真學習一番吧。
「哪有哪有哪有哪有!」
應該是爲了避免增加我的負擔。我一方面爲她們的體貼高興,一方面又替自己覺得可恥。
「不過什麼?」
不好,好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又有點敷衍的感覺。有必要把問題說清楚吧。
「就是這裏。你認識的那些小妹妹好像是聽說那個樂團會定期在這裏練習,所以今天要過來推銷自己。」
傳這種東西給小學女生,搞不好哪天會變成呈堂證供。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一個不注意,小空已經香香甜甜地睡著,發出細小鼻息。
雙眼閃閃發亮的相江,真是可愛極了。
該當作是好現象嗎?至少她還肯理我。
於是我左右交互地慢慢練習雙點。起初光是讓鼓棒敲兩下就費了我一番功夫,練了幾分鐘後就習慣多了,開始有餘力保持動作和小空說話。
霧夢不知是對那類氣場毫不在乎,抑或是自認打起來也能硬碰硬解決對方(若是後者,我就得立刻現身告訴她那完全是錯覺,直接把她扛回家了),眉也不挑一下地扭動右手,擺出跳舞似的動作。
「響哥也想打鼓嗎?那我來教你吧。」
「嗯,午休時間好像快結束了……今天放學後有空嗎?我有些關於她們三個的事想問你,還滿緊急的。」
我規劃了許多第一次接觸的方法,可是纔剛開啓教會的門,我就立刻發現那根本是多餘的。
「聽過。」
「…………哇哈哈哈哈!不錯嘛,我開始喜歡你了。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口氣,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想不到除了我以外,這年頭還有那種大笨蛋,真是太有意思了。」
「要從哪裏開始教?」
太好了,她根本迫不及待。原本只是覺得有機會撩動她的心絃,結果還真的蒙中了。
然而這問題意外地困難,怎麼想都不滿意。
我當然不認識她。她──高高瘦瘦,頭髮短得像男生的學姊似乎也不知道我的長相,應該不是在哪裏見過卻被我忘了。
「我平常都會睡很多午覺,所以不累。預賽落選很可惜,以後的演唱會很辛苦,可是我常常慢慢休息,每天都可以很用力地練。」
難道小空其實是爲了替我排憂解悶才安排了這次約會?雖然應該是我想太多,不過她畢竟是個清澈表情下滿溢著溫柔的孩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過呢,我也沒立場生氣,這樣感覺也讓我很難反應。就事實而言,「沒有關切她們」完全是我的錯,算是督導不周吧。假如她們抗議說「我們做什麼是我們的自由」,我也無話可說。
「呼啊。今天我想跟響哥約會。」
會是怎樣的內容呢……!
「謝謝響哥。那麼,我們去練習室吧。」
能確定的是,從她的表情和語氣來推斷,八成不是什麼好事。真教人緊張。
「呼啊。她們兩個好像有點感冒,想請假一天。」
「要玩什麼?」
她每個動作好像都比平時大很多。我想那表示她現在很開心,自己心情也跟著雀躍起來。
啊,是這樣啊,我好像抓到原理了……!
「謝謝。我大概不太行吧,不過還是敲敲看好了。」
「呼。你說,那是怎麼回事?」
「響哥,要試試看嗎?」
「唉~真沒辦法。那好吧,既然你站在我面前也感受不到我源源不絕的才氣,就讓你看看我們的演出吧。到時候,你們一定會哭著要我們替你們暖場。」
「你們兩個別激動,在小孩子面前,穩重點好不好?」
我們互相點個頭,單獨到地下室去。
我們牽著手進入練習室。儘管不知叨擾過這裏多少次,和小空在這獨處的感覺還是很新鮮,有點不可思議。
雖然還是有點莫名其妙,總覺得還是乖乖跟她走比較好。
結果霧夢一把搶走她的魔術方塊,還指著她鼻子訓話。這場面讓我的精神緊繃到都差點搶先尖叫了,至於胡桃和相江,她們是仍都站在霧夢身邊,不過眼睛飄來飄去,簡直快昏倒的樣子。嗯,我想那纔是正常的反應……只有霧夢一個異於常人。
「還不太清楚,她晚點纔要跟我說。」
總之就是那個吧。假如她是真的生氣,根本不會有心情用這種方式泄恨吧(?),所以應該樂觀地當作她的憤怒並不致命纔是明智之舉。
「好啊好啊,抓給我看。」
有點不好的預感。
坂本學姊將瀏海撥到一邊,放棄了什麼似的取出智慧型手機,連續展示三張照片給我看。
語氣放輕,步調放慢,小心謹慎。要隨時注意這三點。
振臂敲一下,握緊再敲一下,這似乎就是雙點──揮一次手敲兩次聲音的技巧原理。
「抱歉,等很久了嗎?」
然而儘管如此,我想我接下來到放學之間的這些課,恐怕是聽不進去了。
「嗯,那就好……那麼,我們邊走邊說吧。」
我一時衝動,不自禁地將下巴放到小空髮旋上。
「一次兩下……?」
「只要會了這個,敲的速度就能變快好幾倍,快歌也不怕。」
呃,這是……怎麼回事……?
「像我這樣握起來。」
不過我沒什麼自信。讓我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困惑的原因就只有一件事。
「你好,我姓坂本……其實這件事跟我本身是沒什麼關係啦。」
浴室裏和我猜的一樣,浴缸早已放好熱水,萬無一失。
「那麼……她們惹了什麼大麻煩嗎?」
「那是她們自己的意願,我不會反對。只要不牽涉到暴力的話……」
「…………」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點了。」
「……話說回來,有那麼多樂團能選,爲什麼偏偏找上我們呢?」
「那麼就這樣,放學見喔。在教室等我,我會來找你。」
「你這反應,表示我找對人了吧……太好了,趕上了。」
於是我也儘可能小聲地嚼爆米花,將五官投注於一支支預告上。
嗯,不會錯。
學姊在電車上提過,她們的團名叫「Tarantula Hawk」。裝扮特徵方面,簡言之就是一個「黑」字。從頭髮、化妝、服裝等要素全是清一色的黑色系。底下蒼白到病態的顯眼膚色與鋒銳眼神營造出歌德式的恐怖感,彷佛經過精心雕琢的球型關節人偶。
「喔,好。」
待制作人員表播畢,電影完全結束,廳裏隨之亮燈。
黑衣團體中央的那位,伴著缺乏起伏的聲音,抬頭問道。
太好了,都是同性啊,感覺壓力輕了點。呃,可是我仍然處在強烈的緊張當中,這點沒變就是了。
我往坐在我腿上泡澡的妹妹雙肩溫情一摟。
「……我不是很在意啦。只是她們說我的節奏太正確,有點難接受而已。」
儘管猶豫,想不到次佳方案的我仍輕聲上樓,來到孩子們房前。她們都在裏面嗎?敲門……就無路可退了,所以我自知無禮也開了條門縫偷看。
看她睡得那麼酣,我也捨不得叫醒她。今天就到這裏收場,讓她好好睡吧。
我依樣畫葫蘆地半握鼓棒。看樣子,鼓棒與食指和拇指的接觸部位不同,動作靈活度就會完全不一樣。
──限定版菠蘿麪包重新上架嘍。
「響哥,你學得好快喔,果然厲害。」
雖考慮暫時讓她們靜一靜,但仍壓不過想見她們的情緒。我並非認爲見個面比較好,只是想像過「什麼也不做而後悔」和「做了而後悔」的結果後,覺得前著會讓我比較難過,單純是個人意欲。
若將心裏的話直接說出來,就是:「我完全是舉例喔。比起對其他女人出手,對『家裏』女人出手的社會問題應該比較大吧?」不過我不認爲那能使事情安然收場,只能往肚子裏吞。
「……響,你好像有外找喔。」
「這是雙點。一顆兩種好滋味(注:固力果Glico的日本廣告詞)。」
想爲下一次演唱會提出具體改革的建議,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先別急。反正期限又不是十二月,定好方向按部就班地來就對了。拖延問題與相信她們而靜待時機之間的差異,我想是不必多言。
應是隊長的中間那位,帶著蛇一般銳利的眼神問。語氣雖然沉穩,卻使我不由得產生「這個人最可怕」的印象。
原來如此,可以接受。反正約會本來就不等於出門嘛,大概吧。
等不到三分鐘,坂本學姊快步來到我身旁。
這也算外遇嗎……雖然我非常懷疑,不過少廢話應該能比較快躲開她的審訊,便選擇閉嘴。
「喂……」
我也不想這樣說,好像在指責她一樣。不過她剛纔那一叫要是被人曲解,搞不好馬上會有警察衝過來,現在必須聲明自己絕無犯意纔行。這可是攸關生死啊。
「咦……」
「啊……!該……該不會是我自己下意識抓過去的吧……?對,對不起!貴龍大人偶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了很多,可是多半是源自於各自領域明確區分,一般人活動範圍和生人勿近區沒有重疊的關係。
我用俗稱公主抱的普通抱法將她送出練習室,斗膽踏入她們的住處……到這裏都還好,問題是該讓她睡在哪裏。最好的當然是她們三人的房間,但若與小潤和希美打了照面,給她們施加無謂壓力就不好了。
不會有事吧,要是忍不住哭個不停還滿丟臉的……
「我也不能說得很篤定啦,不過……嗯。我聽說,她們下一個要突襲的樂團,是『最好不要隨便靠近的那一種』。我朋友也勸過她們絕對不能亂來,可是她們根本不聽,讓人很擔心。」
點了頭後,小空起身來到我面前,背對我坐到雙腿之間。
還要讓小學生來顧慮我,真是太沒出息了。
故事在寧靜氣氛中開始,描述一名因故離鄉背井的男子爲了替親人奔喪而返家,意外與女性故友重逢的經過。
想著想著,片商商標終於出現,正片開始。
「久等啦,抱歉臨時留你下來。」
「我想想喔。對了,要怎麼才能保持那麼快的速度敲完一整首曲子啊……這能教嗎?」
「…………呼嚕~」
「趕不上會很麻煩,所以抱歉,暫時先相信我吧。」
自下一次練習起,小潤和希美都照常參加了。
「該怎麼說呢……」
這番話真令人安心。小空應該是很懂得紓緩緊繃的心情吧,才能一直維持她那種好傾向的隨性。
然而霧夢不退不求也不多考慮,無論相江和胡桃再怎麼用臉色抗議,她臉上也依然掛著不遜的笑容,高挺胸膛。
雖然那反而讓我的背脊更加發涼……
「啊,不是那樣。其實大家好像都覺得很好玩,讓她們隨便搞……至少,到昨天爲止都是那樣。」
外找?會是誰啊。我交際圈那麼小,除班上同學外,應該沒人認識我啊……
「嗯,抱歉,你說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
……慢著慢著。仔細想想,我身邊根本就沒有「單純的胸部」啊。差點就被偷換概念的假象吞噬了。
「討厭啦,怎麼可能會呢……謝謝你喔,貫井。不用這麼擔心我,雖然累的時候是真的很累,不過比起隨便我怎麼做,我還寧願有人來鞭策我,這樣我比較容易全力投入。罵我『你實力不只這樣吧!』,我會覺得那是人家對我有所期待,更容易拿出鬥志。」
相江兩眉垂得低低的,噘起小嘴。看來我猜得沒錯,Tarantula Hawk的人真的是用很嚴格的標準在要求她們進步。
沒問題的。她們──Lien de famille的這三個女孩一定會找到出路。
「三個都晚安嘍。」
但另一方面,我也因此對她們感到歉疚。
由於直接問她太不識趣,我便將這份信念收進心裏,在霧夢面前舉拳回話。
「沒什麼啦,那全是一點小意外引起的誤會……」
「我是沒有權力阻止你啦,不過如果你肯待在附近,我會比較安心。」
「………………」
「……………………勇敢一點啊!」
「真是的,嚇我一大跳,哥哥怎麼會突然跑過來?」
只要保持信心面對下去,一定會有些看不見的東西慢慢改變吧。
……嗯,這也算是她的真心話吧,至少一半。
「……運氣還不錯,是嗎?」
相江的眼睛已經釘在銀幕上,別隨便打擾她比較好。
「沒關係,畢竟她們跟我關係很密切……」
「……你……你這樣說有語病喔。」
「嗚嗚,我的樂器資歷比誰都淺,爲了不扯大家後腿,非得加倍努力呢……」
──第一個,是將長髮紮成一束的和服少女。
「嗯,不需要這樣就突然跟麪包店請假啦。放心,不用替我緊張。」
既然如此,我更沒有異議的空間了。
「喂,你這是在正宮面前發表偷喫宣言嗎?……算了,要是她們一直是那種苦瓜臉,我也受不了。現在就先隨你去吧。」
「小空啊,我可以去看她們嗎?」
「就像小空老師的打鼓教室一樣,好期待喔。」
右邊的團員冤魂似的幽然起身,左邊則是纏繞雙手的細鎖鏈叮叮噹噹響著並挖苦。我一輩子都不會在她面前說「你製造的特色也強烈到夠格了」這種話。
困惑的我原想制止她,不過相江的視線依然是片刻也離不開銀幕。看來她是下意識抓住了我的手。
「滾啦,礙眼。」
「那當然。小潤沒事就發呆,希美隨便碰一下就生氣,小空整天都在睡。她們到底是怎麼啦?」
……啊哈哈,好像完全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呢。說不定女生是真的比男生早熟很多。
「OK。那個,我跟她們三個其實不認識,那些照片是我另一間高中的朋友傳給我的。我朋友她們組了一個都是女生的四人樂團,經常會到展演空間表演,我沒事也會去捧個場。」
是話題越來越哲學,還是我被熱水泡昏頭了呢?腦子轉不太過來。
「好,那就下去玩吧。」
總之,不先回答清楚,我也沒力場要求她怎麼樣,只好小心別瞄到妹妹的裸體並解釋當時的來龍去脈。菠蘿麪包的部分就點到爲止地矇混掉了。
「…………!」
這段時間,就只能按捺著「沒進展而導致的緊張」,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天並尋找重要的轉捩點了吧。
既然小空這麼說,那就這樣吧。爲了對與她們距離最近的女孩表示尊重,我不再多問,只給她一個微笑。
「可是你一樣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很開心喔。」
除點頭外,我沒有其他該做的回答。
「哇……!」
『胸部大小對我來說不重要。』
「不會不會,我也纔剛到而已。」
「我們自己也看得很難過,柚葉會碰樂器,只是因爲剛好需要而已。可是那些壞巫婆完全不管別人有什麼苦衷,真的有夠邪惡。」
「……嗯。」
總之我向櫻花道聲謝,出去見客。一踏上走廊,全身就充滿難以言喻的緊張。
「啊~好感動喔……」
心裏的不安確實是仍在膨脹,可是麪包店恐怕會因爲她臨時請假而人手不足,我也不該動不動就依賴她。
……對了,結果我沒喫到櫻花的菠蘿麪包嘛。
「嘿咻。」
午休時間,我恍惚地望著窗外,思考未來方針並加深決心時,櫻花有點不解地叫我。
「趕……趕上什麼……?」
同時有股陳年菸味撲鼻而來。無論好壞,這個與我們平時的窩大不相同的地方,對我來說真的充滿了「正牌」音樂人大本營的感覺。
截至目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提到任何字眼足以表示Dragon ≒ Nuts和我有交集吧?
「響哥,拿拿看吧。」
「原本還在想要怎麼混進去,看來是可以免了。」
「可以啊。再來敲一下,手指彈一下,再敲一下。」
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拈花惹草過啊……
「也聽過追二兔者不得其一吧?」
我一個箭步跑過去抓起來解鎖。太好了,是希美的回信。
這樣實在不太妙啊……她說的是我能想像的狀況中最糟的一類。
相江兩手在胸前用力一握,表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變成那樣啦……」
在霧夢問過時程之後,這件事真的是回不了頭了。
「還來,你找死啊?」
但若進行得順利,對於我身邊熱愛音樂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一個「契機」。這樣的預感化爲一股熱流,在我全身漫開。
我的樣子似乎讓櫻花有點擔心,馬上就過來關切。
「……貫井,我感覺到命運的安排了!我!一定要看這片!像跳進電影世界裏一樣!好好體會它的內容!」
霧夢以舞蹈般的優雅姿勢對我伸出手來。
相江到底是跟她講了多少呢……呃,我一丁點兒也沒有希望她保密的意思,不會因此怪罪她。
我笑嘻嘻地盤腿坐到地板上,小空也直接和我面對面地塌坐下來,慢慢伸出雙手──抓住鼓棒。我從以前就很好奇,這麼瘦小的手究竟爲什麼能敲得那麼快。既然今天有這個機會,且讓我就近仔細觀來。
【本文】你哥哥是胸部星人!!!!!!!!!!
「啊……貫井!」
相江兩手在胸前用力一握,表現出她的鬥志。這三人的進取心,實在令我由衷感到欽佩。
「對了,Dragon ≒ Nuts後來怎麼樣?對不起喔,現在才問……」
『今天對不起喔。』
「啊哈哈,恭喜你喔。」
嗯……儘管我不會干涉她們自己決定的活動,或許還是有必要提供一些心理層面的幫助。
左右兩人一改前態,這次很有默契地同時站起。我看不下去了,既然事情變成這樣,只好硬著頭皮出去求饒,聽候發落……
「被我們打跑反而比較輕鬆喔。我可是會把她們磨到真的夠資格替我們暖場爲止呢。不過依我看,她們半路就會哭著跑回家了。」
「重要的事,要在浴室說……」
霧夢她們和Tarantula Hawk的人都沒注意到我和坂本學姊的存在。猶豫該不該出聲打擾後,我決定先觀察狀況。當然,我也作好了心理準備,只要事情惡化到孩子們身心可能受傷的地步,就會立刻衝過去救人。
「知道了,那就牽吧。」
老實說,我從沒聽說過。
小空果然慧眼獨具,我不該催她們。改天得再好好答謝她纔行。
我跟著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出校門,直到趕上電車才總算喘口氣,而學姊抱胸看著吊環這麼說。
另一方面,最明顯表現出緊張的就是相江了吧。
「嗯……」
我已經把自己逼進了無處可逃的斷崖絕壁,卻渾然不覺?
「所以就是,今天狀況會變得很糟糕吧……」
可是我不禁猜想,她們這樣馬不停蹄地企求持續成長的另一半動機,其實還是爲了鼓勵Lien de famille。
「會……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稍作猶豫後,學姊用力搔搔頭髮,輕柔一笑。
唔唔,這種緊張和以前的不一樣。感覺氣都吸不到平常的一半,呼吸很困難。
既然如此,這位三年級學姊究竟爲何而來呢?謎團越來越深了。
我先起身行禮問候。豈止關係密切,其中一個還是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呢,不過這件事就先瞞著她好了。在看出事情會怎麼變化之前,自己還是別多嘴的好。
「約會?」
相江正面抱了上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響哥,你好~」
首先第一敲時,小空沒有完全握住鼓棒,只用拇指和食指圍住的環支撐,其他指頭半開放空。
還來不及問去哪裏,坂本學姊已經出發了。
被她們難以反應的言詞說得無力招架的同時,我重新想像未來可能的發展,板起臉說:
「……狀況差到你也看得出來啊。」
「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對方是女性,綠色蝴蝶結……也就是三年級。
「霧夢?」
我當然不會這樣就放任不管。要是連Dragon ≒ Nuts都受了嚴重打擊,甚至可能會造成負面的連鎖反應,使兩個樂團都陷入崩潰危機。
「一,二,一,二……」
話雖如此,左右下臂抬振的速度仍然和單點時相同,改變的是手腕以下部位。
「朋友問我『你認不認識可能和小學生樂團有關係的人?』時,我想得到的就只有你一個。你看嘛,你不是因爲經常被小學生包圍,所以很出名嗎?我雖然不認識你,可是在我們學校,應該一到三年級都聽說過一年級有個『小學生愛好者貫井』。也就是說,我不是知道你認識她們,就只是從小學生聯想到你,結果賓果。」
「哥哥,你有聽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
然而我沒有反駁,說的是另一句「該說的話」。
這……這下我該怎麼辦纔好……?糟糕的位置讓我在道德上備受煎熬,可是相江看得那麼投入,我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她。
這次小空爲了讓我仔細觀察動作,刻意放慢節奏展示雙點打法。這麼一來,說不定憑我破爛的動態視力也能看清完整動作。於是我把眼睛睜得像盤子一樣大,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鼓棒上。
小空一見到我就直直跑過來,我也儘可能注意動作別太僵硬,向她回話。
「啊,真的變成那樣啦……」
我的天啊,怎麼才幾天不注意就變成這樣?該說,不愧是霧夢領導有方嗎?
雖然我心中滿滿都是想再多吐槽或抗議幾句的欲求,或者說使命感,但既然胡桃都把話鋒猛一轉到我無法忽視的方向,還是別再亂轉比較好。
從她過去種種大膽行爲與我們之間的對話,我可以如此推測。
「我是覺得相江現在的處境很艱難,所以想多少幫她製造一點轉換心情的機會啦……」
無論如何,特地約她出來的人是我自己,我有義務誠心誠意地陪伴她,讓她在這段時間裏愉快地放鬆心情。
「那麼那邊幾個,我可以借用她們一下吧?」
話一出口,我聽見的敲擊數隨之加倍,小空的手部動作明顯起了變化。
「哇~好熱鬧喔~有好多店家耶。」
我想……不,胡桃肯定是擔心小潤她們纔會這樣說。那麼,現在就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坂本學姊都快被凝重的氣氛KO了。假如事主與我無瓜無葛,我一定會立刻落跑,而胡桃和相江的表情也都是這麼表示。
能否定的地方太多,我只好一個勁兒地搖頭。我絕對沒有那種非分之想,也不可能有相江好追之類的下流想法。
「呃……嗯,有是有……」
剛脫完衣服泡進熱水,胡桃就在我面前的浴缸邊緣翹腳,雙手交抱地坐下。雖然重點部位都勉強遮住,我還是希望她能轉過去。
「先到門前再說吧。」
在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氣氛中,小空不抗拒,反而更深地倚著我的感覺,讓我高興得全身都溫暖起來。
「哎呀,那我要好好享受今天和你的祕密約會纔行呢!」
「啊哈哈……你好像看得很開心耶,太好了……」
啊,那個知名動作片要出續集啦?
相江一臉陶醉地在我胸口蹭來蹭去。我不曉得自己往後還有幾年可活,不過我很懷疑以後還會不會遇到比此時此刻更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
若要不經意地將一直放在心裏悶燒,這份對家人的憂慮說出來,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刻。
「嗯,我就是擔心那個,所以想盡量幫她調適一下心情。」
胡桃眉間用力一揪,啪刷一聲拍響滿缸熱水。從背後窺見的表情,滿是屹立不搖的信念。
「那我問你喔。你現在是想要小學生又想要妹妹,還想要胸部?這麼貪心行嗎?」
「就是說,我想請你們先讓我們上臺的意思啦。可以替你們暖場喔。」
「啊哈哈,梅乾啊……這我就不曉得了,總之謝啦。」
「……………………」
「喔喔喔,感覺……好有彈性喔。」
「喂,誰是大笨蛋啊?好啦,先不計較那個,所以你是答應嘍?」
當晚,我又被胡桃拖進浴室訓話了。
「啊……呃,那個……」
錄音室突襲事件幾天後的當週週末,到下午纔有事的我鼓起勇氣,約相江到附近出個小門,後來就是現在這樣。
顫抖的指尖點開了信箱APP。
「那麼,該從哪說起呢……」
「啊嗚嗚嗚嗚,好……好可憐喔……」
「再來,我就在樓下幫她們看門,等櫻花或正義大哥回來好了。」
我將小空放在小潤她們身邊,迅速離開。
Dragon ≒ Nuts那三個人,爲什麼會跑去真正的展演空間表演……?
話說,我還沒看過這類電影呢。
胡桃猛然伸出食指,力道大得浴巾的結鬆了一些,讓人很擔心會不會突然就掉下來。
「小空好。呃……小潤跟希美呢?」
我是深深反省著發問,胡桃卻帶著輕柔微笑,倚上我胸口。
「就是這樣,大膽跟他告白吧!這樣纔不會有所遺憾啊!」
────霧夢、相江、胡桃。
「我現在就是要帶你去那個樂團在彩排的錄音室。我不認識她們,不太可能當和事佬,不過我朋友拜託我至少帶可以保護她們的人過去……所以過去以後,都看你的了。」
「……我淹死你。」
雖然流了點冷汗,但從表情來看,相江是真心感激……既然這樣,我也別裝模作樣,把心思老實告訴她好了。
「真的不用我留下來陪你……?」
團長剛想起這個問題似的說,霧夢則是笑她反應太慢般輕哼一聲:
──第三個,是看似很喜歡洗澡,很像我妹妹的少女。
管他的,會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多猶豫就去買票,並添購爆米花和可樂爲所謂的樣式美盡一分力,坐進爲臨時進場的觀衆保留的前排座位。
雖然好像隨時會自取滅亡。
「呀啊……太……太大膽了啦!」
「收到。」
突然間,我伸過去的左手被相江的內股及胸部深深包圍。
「要換地方啊?」
一想到要是她們出了大事而我卻完全不知情,我就渾身發寒。對於特地通知的坂本學姊,實在有說不完的感激。
……很好,那我也該拋開無謂的躊躇了。
「……少瞧不起人,誰會跑啊。」
『今天很抱歉,驚擾到你們了。下次練習再一起加油喔。』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近況最值得我關切的人明明就在身邊,我卻自以爲是地認爲她一定沒問題,漠視到現在。
「那就說好嘍,我們再來該怎麼做?」
右邊那個玩魔術方塊的團員,居然滿臉通紅地縮成一團了。
彷佛整個人都抓在抱枕上那樣,手腳緊貼著我的手不放。
捧起雙頰,彷佛沉醉在美夢中的相江臉上忽然充滿慈愛,雙手按上胸口。
「唔……哪……哪有人突然這樣的……」
小空給了我極具魅力的提議。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很想試試小空抓棒棒的感覺了。
「不行……」
「貫井家家訓!」
「既然您願意提供機會,不才的我一定會做到您滿意爲止。」
「你說的樂團……是一些很危險的大哥哥嗎……?」
霧夢真的好厲害啊……實力和天運都有些常人無法企及的部分。
「好,其實真的有喔!那個……我一直很想去電影院看看,最好是銀幕很大的那種!」
「就是說啊,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不過────」
「那小意思,這裏的公車應該有經過大間的電影院。話說,這個檔期你有想看的電影嗎?如果有,可以趁現在查一下場次。」
膽子大到這種程度,連我都覺得她很帥了。不是諷刺,是真的。
雖然我對Tarantula Hawk的認識僅限於傳聞,但從剛纔的對峙,我就已經能感到這個樂團對音樂有著非比尋常的熱情。
「呃……」
我們掌對掌地同拿一枝鼓棒。肌膚相觸的感覺和髮間飄來的清香,讓我有點緊張。
我無言了。
沒事!我什麼都沒說,收回收回!
我擔心的,是她們的不適會不會其實是精神面的問題,因爲這樣恐怕導致狀況加速惡化。
腦裏一團亂的我又聽見另一個危險的詞,背上冷汗直流。
這位素不相識的高中學姊,又爲什麼會有她們的照片?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變化。所有人都心碎的悲劇收場,是必然存在的風險。
「說什麼『既然你彈的節奏都跟節拍器一模一樣,那乾脆連鍵盤也用預錄的算了』,有夠沒禮貌!」
「這個嘛,祕密。」
不知爲何,團長一聽就捧腹大笑起來。
教會里只有小空一個人。
相江猛然放開我,帶著滿面笑容,向後跳一步。
「不用!我們直接到電影院去吧!」
空位約有四成。後來我才知道,這片已經上映一段時間,就快下檔了。無論如何,由於坐得不是很滿,應該可以很放鬆地看。
相江,你這樣講會害死人啊。
在我低頭慚愧時,霧夢含笑投來高傲的目光。
啊,禁止盜錄的宣導短片進化了耶。
「來,說個能讓我接受的理由出來聽聽吧。把衣服脫掉。」
還記得,我從前曾爲電影院爲什麼要放那麼多預告感到不解,現在看來則是有許多感悟。對於平常鮮少接觸這類資訊的人而言(正如小弟我),在這裏獲得新知的機會或許還比較多。
「想買什麼嗎?有喜歡的可以先逛一逛。」
「……我想那種練習對你應該很喫重吧?你也不是一開始就想玩樂器的人。」
「呃,這樣可以嗎?」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給你們先唱,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她……坂本學姊搔著頭開始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就說,不要客氣。」
「真的好辛苦喔~動不動就被罵,難過死了。」
「響,怎麼啦……?」
原來不是人身方面的危險啊。
「不過,快起來好像就不太行了。」
「好緊張啊……」
出了房門,終於能喘口氣。別緊張,不用急。只要發現契機,大家很快就能找回自信,帶來比過去任何一次更燦爛的演出。
「Good。如果你給的是其他答案,已經被我轟出去了。」
看得我瞠目結舌。
怎麼回答難度瞬時大角度飆升啦!
就算是客套話,能得到她的稱讚我也很開心。嗯,如果速度放得這麼慢,我還算學得來。
會需要強迫自己以這麼魯莽的行動增進實力,一定是因爲我……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或許她伴著長嘆吐出的牢騷沒有藏什麼意思,但在我聽來,彷佛夾雜了許多終於說出來了的解脫。
「因爲這樣,我和櫻花纔會發生那種意外的接觸,結果被希美她們碰巧撞見。」
最後她直視我的眼,輕輕搖頭,確切地這麼回答。
「好,打起精神,保持平常心……!」
「嗯,這樣啊……」
「啊,抱歉打擾。你是貫井……響沒錯吧?」
「你也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你是真的只對全員攻略路線有興趣吧?連像我這樣容易攻略的角色也沒有馬虎,真是太感激了。」
「聽說你們這樣突襲推銷已經有一陣子,我纔要嚇死了。」
「只是我後來想想,鋼琴老師也跟我說過『節奏是活的』,每一拍都完全照著譜式彈反而不自然……我們這個團的鼓聲不是用預錄的嗎?所以實地演奏的部分節奏也太機械性的話,聽起來可能會不太舒服。」
「因爲你們的宣傳海報比別人都帥上好幾倍嘛。既然海報這麼有品味,音樂也一定比別人厲害。」
「算了,我就直說吧。貫井同學,冒昧問一下……你認識這三個人嗎?」
這麼一來,霧夢真正的想法是——
有種被驚天動地的爆炸性事實地毯式炸過一遍的感覺。
當然,鼓也是樂器,想熟練只能老老實實反覆練習。好,就讓我的手指仔細熟悉這種感覺吧。
不過她也是能那麼自然而然地說這種話的女生,有很多需要小心的一面……
「那就說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相反,這次開朗很多。
「所以你同時追這兩種,他們也不會同時跑掉。小學生妹妹不是魚也不是熊掌,而是蝴蝶,清新脫俗的蝴蝶。不是兩隻兔子,而是血統造就的藝術品。」
我也多虧了這一問而回神,雖然還有些茫然,但總算能說話了。
「那就改到你們接受爲止啊。如果你們覺得差的地方不是隨便說說,講多少我們就改多少。」
「………………」
「是喔,說來聽聽。」
我那樣回答真的對嗎?至少我敢肯並沒有半點虛假,沒道理爲這種事自責吧。
姑且一問後,我們穿過人羣來到影城樓層,看板上顯示接下來要上映的是一部西洋愛情片。從樸素的海報看來文藝氣息偏重,不曉得合不合相江的胃口。
見到那英勇無懼的神情,認爲她一定能安然度過任何考驗的信心與強烈尊敬,在我心中泉湧不已。
「總之,我能體諒你關心胡桃的心情,所以這次外遇就不跟你計較了。」
「更仔細來分的話,她們不是所謂的『壞』,而是『硬派』到最好不要靠近的那種。她們是認真想成爲職業樂團,只要看到隨便玩玩的,就會把對方數落到一無是處,聽說有的樂團還被罵到哭,再也不敢碰樂器之類的。我朋友就是怕她們惹到人家,留下一輩子的心靈創傷。」
「有正宮也沒關係,我可以暫時將就一點,當後宮就好。嘿嘿,如果可以的話,當後妻也不錯。」
「是這樣嗎?」
我個人當然沒有任何不滿,只是覺得今天行程本來就那樣,沒有約會的感覺。
「耶!那就好!這就表示,我還有一點點希望吧?」
雖然我不記得自己說過想要任何一種……
啊,那個導演的新動畫電影要上映啦?
「既是妹妹又是小學生的女生,倒還是存在的。」
接著重握了好幾次,摸索能穩定鼓棒的手形。
……啊啊,可是看相江的表情,應該是全部精神都融入了電影,我實在不忍心在這時候潑她冷水。結果窩囊的我就這麼一聲不吭,將整條左手送給她抱了……
雖然她們對前次缺席深感抱歉(我當然是微笑著搖頭不追究),演奏表現也算不上最佳狀況,但至少不應該的錯誤幾乎都沒了,我終於是放下懸著的心。
鬧著玩的啊……我有時候真不曉得胡桃想把我怎麼樣。
「響哥,我們在約會,要手牽手喔。」
坂本學姊笑咪咪地往自己額頭拍一下。
終於要開始了。接下來就閉上嘴專心賞片吧,雖然接下來還有幾分鐘的預告要等就是了。
「我可是不管什麼時候都沒辦法接受你的正宮宣言喔。」
「嗯……因爲比賽落選,最近定期演唱會的客人又有減少的趨勢,好像有點喪失自信。」
「……那個那個,我可以先走嗎?」
才一那麼想,她的視線又突然冰錐似的刺穿霧夢。這也是當然吧,她的理由極爲正當,沒有反駁的餘地。
因此,爲了讓雙方再次全力對決的日子儘快到來,我也得加把勁纔行。
「才才才纔不是!不是我自己把手伸過去的喔!」
──第二個,是穿白色洋裝特別好看的高個子少女。外貌近似國中生,但實際上很可能是小學生。
「呵呵,那個小鬼說的話,比某個愛裝模作樣的r/o/c/k好太多了。」
再來,只要在這時快速握起半開的其餘手指,降下的棒尾就會返回原來位置,換棒頭再度往下敲擊板面。
「對不起,我最近真的分不出心來。你們一定是考慮了很多,才決定靠自己的力量來成長的吧。」
看來是用了有專有名詞的特殊技巧。請她實際打一次,應該比較好懂吧。
「好,剛好它也要開播了,你喜歡就看這部吧。」
在這狀態下敲擊板面的棒頭會高高彈起。相對地,棒尾──靠手掌的部分就會下降。和翹翹板一樣。
「呼啊。只要多練幾次,就會越來越順手了。」
我知道她的琴藝以小學生水準來說算是頂級,或許是白擔心;不過樂團演出是另一門技術,胡桃不一定懂。我無法否定她可能捱了意想不到的罵,有苦無處訴的可能性。
不過現在問題還是來了,我到底該怎麼解釋纔對呢?
沙沙沙,掩埋我手掌的內股左右蹭動起來。比小學五年級女生平均值豐滿許多的胸部,也在我上臂一擠一擠的。
「貴龍大人說,要快速累積實力就是要直接出去闖天下。雖然怕還是會怕,但也因爲這樣,我們更需要用盡全力趕快成長,所以我也會努力。」
於是我戰戰兢兢地將回答改成原本的目的,只見胡桃在浴缸裏雙手交抱,長嘆一聲。
胡桃終於轉身下水,背靠著我躺下了。在她那冷淡言詞的背後,是明顯的憂慮神情。
總,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現在的狀況非常危急!
「哇哈哈哈哈!恭喜你啊,第一次有人誇你的海報耶!」
「哥哥!」
「所以你死性不改,又對其他女人出手了對不對?」
「請問……是你找我嗎?」
「……就先從自己說起好了,雖然多繞了一點,不過這樣應該比較好懂。」
「別人跟你說話的時候,不要在旁邊玩,我生氣嘍。」
這是……簡訊?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簡訊會讓胡桃對我氣成這樣,不過我還是姑且一看究竟。
相江應該很懂得如何承受壓力,並在心中昇華成助力吧。
「那胡桃你呢?還好嗎?」
「啊,比那種好一點,算是危險的大姊姊吧。她們好像也會故意避開男性,問的全部都是女性團體。」
聽了這番話,我不禁有獲益良多的感慨。當她們三人達到Tarantula Hawk所認同的領域,或許我也已經從胡桃幾個人身上受到極大的影響了。
「嗯,沒錯。」
「反正說要比賽的是那個梅乾,她不會因爲被太陽曬得鹹一點就受挫啦。所以你現在不用太在意我們,用心照顧小潤她們就好了。」
我已完全作好受死的準備,沒想到團長卻笑得合不攏嘴。難道事情會就此敲定嗎……?
「啊哈哈,這樣啊。那我更要幫小潤她們早點振作,不然就慘了。」
「…………啊。」
「沒……沒關係沒關係!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和霧夢都還沒說話,胡桃和相江已經先開口反駁像歐美人士一樣聳肩調侃的團長。
「呼啊。那叫雙點。」
我一口氣快步縮短剩餘十多公尺的間距,連忙哈腰道歉,相江則是大力搖手錶示無所謂。
「沒……沒有那種事啦……我其實,超緊張的……」
「……你們兩個都想死嗎?」
看來玩樂團的人之中,是真的包含了一些在某方面而言「很恐怖」的人。儘管最近狀況似乎好了很多,可是多半是源自於各自領域明確區分,一般人活動範圍和生人勿近區沒有重疊的關係。
搭乘速度緩慢的老舊電梯上了五樓後,門一開就見到一大面貼滿手製「募集團員」傳單的佈告欄。
「可以得到從我們身上找靈感的權利。儘管接受我們Dragon ≒ Nuts這個本世紀最具才華天團的薰陶吧。」
細節大致上來說,是相當常見的套路……不過怎麼說呢,鏡頭的取法和心理的描寫角度等不是理論上怎麼樣,而是具有某種很強的感染力,能一把將觀衆的心留在螢幕上,讓我也不知不覺成了故事情節的俘虜。
仔細想想,霧夢是已經靠著一枝筆在繪畫世界闖出名堂的人,或許小小年紀就知道該怎麼砥礪自己了。
「哎呀?hibiki這樣說就有點太臭美嘍。」
「不好意思,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
「好,麻煩你了。」
「啊,其實我也是瞎猜的啦……」
「哪那麼簡單。如果你們就只有一張嘴,實際彈起來歪七扭八,我們答應了反而喫虧吧,說不定還會有觀衆受不了,直接走人呢。如果那個人剛好對我們很重要,例如某間大公司的星探,你們賠得起嗎?」
我彎腰拄膝,放低視線問,小空跟著深思了起來。
……咦,可是仔細想想────
那當然是很好,不過我也發現擺在我腿上的托盤還高高立著兩杯可樂。爲了方便她喝,還是先放進她座位上的杯架裏比較好吧。
接下來終於進入實踐。小空如她所說,「彈又彈」地勾動中指、無名指和小指,讓細長鼓棒在她可愛小手中跳動,並將另一枝鼓棒借給我嘗試。
「……嗯,只要你不嫌棄。想去哪裏玩?」
我急忙對突然沮喪起來的相江搖頭陪笑。
「哈哇~我真的很喜歡看這種電影呢……呃,咦!貫……貫井!你……你什麼時候,那個……把手插到我的胯下?」
「呼啊。我幫你。」
真是的,我怎麼會這麼粗心呢?
我往相江偷瞄一眼,發現她似乎也有同樣感受,完全沒察覺我的視線,目不轉睛地注視銀幕。
「有想去哪裏玩嗎?有就說,不要客氣。」
「謝謝老師,請多指教。」
「每次都要到錄音室來。正式出演在下下個星期六。」
啊啊,糟糕!你這樣向前跺腳,浴巾真的會掉下來啦!
沒有文字,只送了一張菠蘿麪包的照片過來。
「這樣啊……」
爲防萬一,我先補充一下,這個「壞巫婆」是Dragon ≒ Nuts對Tarantula Hawk所有人私底下的稱呼。是霧夢起的頭。
好厲害啊。我真的慢慢覺得一輩子別無二心地專爲小學生妹妹而活,纔是爲人正道了。
「我再說得簡單點好了。她們現在不是挺萎靡的嗎?只要抓緊這個機會,用壓倒性的力量讓她們嚐嚐徹底慘敗的滋味,她們就再也不敢和我作對了。所以我要趁現在瘋狂特訓,在小矮人站起來之前,用最短途徑提升我的的表演能力到最高境界,飛向外面的世界。」
儘管如此,也無疑比幾分鐘前好上太多。
「哇哈哈哈哈!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影響還可以一笑置之的前提下。
我沒有隱瞞的意思,就算退一步,我也沒有搞偷喫的雄心壯志……
「是……」
「……!你們……」
右,左,右,左……小空的鼓棒交互敲擊板面而彈起。嗯,的確很普通,就是任誰都想得到的「雙手敲太鼓」那種動作。
「這是普通的單點。」
「……!」
「那個,請問胡桃小姐……爲什麼要脫衣服?」
她……坂本學姊搔著頭開始解釋,好像很難以啓齒。嗯~狀況越來越讓人摸不透了。
「結果你就把某部分塞到人家胯下了?」
我就先老實承認吧,我現在根本不記得電影在演些什麼,因爲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沒,沒錯!」
她們會情願留在這裏,是出於同舟共濟的情懷吧。應該是一起下定了某種決心纔來闖關。
「開玩笑啦……你是怕我被練習壓垮,才找我出來散心的吧?」
原來如此,電影院啊。這麼說來,離島的環境限制太高,想在所謂影城裏體驗用大螢幕看電影的感覺,實在不容易。
我雖順利完成了將可樂移到鄰座杯架的任務,收手時卻被相江雙手緊緊抓個正著。
經她一提,嗯,的確是有那麼點奇怪。
今天約她出來玩是爲了替她打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抱著傷心的記憶回家。
「………………知道了。」
「我不是不懂你擔心她的心情。柚葉每次都被罵得很慘,真的很可憐~」
「哎呀,原來是你畫的啊。對你刮目相看嘍。」
踏著沉重腳步拐彎時,我的緊張冷不防飆到頂點。
「沒有,其實看什麼都好,我今天只是想體驗一下電影院的感覺!」
「咦,那邊就好?」
緊接著,Tarantula Hawk的三人表示會延長練習時間看霧夢她們的演出,叫我們在這裏等著就結束休息,返回錄音室。
原來如此,雙點────的確是一次振臂之中鼓棒在板面打兩次。敲了第一次的同時,藉手腕動作再敲一次嗎……?好像明白了原理,又微妙地模糊不清,真是奇妙的反覆運動。
「貫井……嘿嘿,就是說啊……被像我這樣的女生抱住,根本就不會有什麼感覺吧……」
「咦……咦?」
「潤潤跟希美每天都練得很多,大概是有點累了,所以今天稍微休息一下。只要覺睡飽了,一定又會有精神了。」
她死盯著魔術方塊快,動作轉個不停,小聲嘟噥起來。
看似等候區的沙發組邊,Dragon ≒ Nuts成員和明顯年紀在我之上的三名女性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謝謝,有麻煩我再來找你求救。」
「快的時候,一次敲兩下。」
我決定了,今天就乖乖聽胡桃的話,直到她氣消爲止。
「就算是死撐也一定會讓它趕上啦。被人家修理還要平攤場地費,如果最後還上不了臺,不就虧大了嗎?我一定要把那些人的能量和熱情偷過來。」
霧夢一臉壞人樣地笑出虎牙,說得洋洋得意。
相江好厲害啊。能那麼自然而然地說這種話的女生實在少之又少,佩服佩服。
聽完我的重點報告後,胡桃板著臉閉目不語。她到底會怎麼回應呢?不管怎麼想都不樂觀。
可是她語氣和內容相反,這次開朗很多。
「小空……你沒事嗎?不累嗎?」
「大家好,我來……了?」
到這時,我才總算能和胡桃等人正面對話。我們都像緊繃的線一口氣全斷了般癱軟無力,嘴上說自己有多驚訝,語氣卻飄忽緩慢得可以。
「…………………………………………」
鞋子才脫到一半,她就抓著我的手腕,拉進浴室。事到如今,我也只好任憑她處置,將全身衣物一件件往洗衣籃裏扔。
「……所以她們三個跑去你朋友那邊表演了?」
「完全是誤會。」
櫻花怕我應付不來想陪我,我卻笑著婉拒,揮手告別。
這樣啊……看來那張海報是她畫的。
「呼啊。到了。」
「學姊爲什麼會認爲我認識她們三個啊?」
「呼啊。我最喜歡我們家,所以我想在家裏玩。」
「好吧,那我走了。要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再聯絡我吧。」
左手笨拙的雙點動作,現在還是很卡。
果然是露出馬腳了。原本打算若無其事地替她打氣,結果還是失敗了。
「呼啊。她們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呃,那個……」
「你人好好喔~真傷腦筋。」
『月色好美。』
團長忽然回頭,差點沒把我給嚇死。原來她早就發現啦。不僅是我的存在,就連身分是擔憂她們而來的自稱代理監護人都被她看透了。
啊,對喔。我承諾過要和她們三人個別約會(自己講起來感覺還是很蠢),而仍未履行的只剩小空一個。好,既然她開口了,我當然是榮幸之至。
「……趕得上演出那天嗎?」
「哇~在電影院喫爆米花耶,美夢成真了……」
「………………嗚哇~」
都弄成這樣了,應該喊她一下,化解這個劫數纔對吧。
小空不讓我去看她們,是爲了讓她們多休息。這讓我清楚明白她們感情有多深。她說得沒錯,不能只是催趕,也絕對需要不時拉開距離,等她們自己跟上。既然我相信她們都是肯上進的孩子,更不能盲目地急著拉她們前進。
應該是錯覺吧,小潤和希美原本稍有不安的睡臉,在感受到小空體溫的當下,放鬆了幾分。
她說不定會生氣,不過到時候再說。
「貫……貫井家家訓……」
應該是更衣間比較冷吧,大概。
若態度得過且過,肯定會被她們狠狠鞭得體無完膚。
地點是……展演空間?看來是從觀衆席拍攝的樂團成員。
「我是鬧著玩的啦。」
我右邊那位瀏海蓋住眼睛,玩著魔術方塊的團員低聲咒罵……不會錯,她在各方面都比我想像得更恐怖。
「………………………………」
Lien de famille的狀況堪慮算不上藉口吧。一直沒關心主動想參加競賽的霧夢等人的狀況如何,完全是我的疏失。
「可是這樣也讓我開始懷疑,我最近是不是有點被虐狂的傾向。」
「就是這樣,這就是世界的法則。所以你再重新考慮看看,搞清楚單純的胸部和小學生妹妹,哪一個可以讓你未來的人生比較豐富。」
「嗯?什麼事?」
──然而這樣的想法,卻突然從想也沒想過的方向炸掉了。
星期六上午,我一出車站就見到相江在鍾柱底下蹦蹦跳跳地對我揮手。
我在距離我家那個車站三站遠的鬧區下了車,在坂本學姊帶領下來到齡數略高的住商大樓門前。在裏頭悶燒的火種,很可能會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戰火。
不愧是霧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竟然被霧夢攻克了。有時別多想,憑著一股傻勁勇往直前,也是能破開金石呢──有種得到人生教訓的感覺。
那三位就是所謂生人勿近的「硬派」團體吧……
聽到這裏,最讓我在意的是坂本學姊爲什麼有需要「緊急」聯絡我。假如事情只有她說的那樣,應該不至於這樣拉我出來。
「既然她們那麼嚴格,你也有可能被罵得很難聽嘛。」
胡桃稍微模仿對方的聲音,重述她遭受的指責。
這個人已經淪陷了……
「是喔……」
但那是在她們對其他人造成的影響還可以一笑置之的前提下。
胡桃是我妹妹,又是小學生。這沒有錯。
聽她這麼說,「好難搞啊……」的感覺佔了一半,而「原來如此……」的感覺大概是佔了剩下的另一半吧。
我就這麼輕握小空自然伸出的右手,走下階梯。心情好像愉快多了。這陣子心情不管怎樣都不由得繃得很緊,可是一接觸到小空輕柔的手掌和體溫,就有種肩頸一帶不必要的氣都泄光了的奇妙感覺。
「跟我複誦!」
我的腦袋當場凍結,連對就此走人的三年級學姊告別也做不到。即使明知就快打鐘了,腳也走不回教室。
三人還是老樣子,展現由特異互補性造就的良好默契(?)。
「既然沒什麼好擔心了,不准你再隨便拈花惹草!知道了嗎?」
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只是右手還好,左手怎麼抓都不順。
悄悄進房後,纔在陰暗中發現小潤和希美在牀上手牽手熟睡著。這樣我就能瞞著她們,把小空送回最讓她安心的地方了吧。
我過去也不曉得請她讓我試敲過多少次,不過右手光是單純打幾個八拍就馬上酸了,有時候還差點抽筋,而且速度在BPM140左右就開始跟不上。然而小空每次都一臉悠遊自得敲更快的曲子,對我來說甚至像雜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