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AGE4
《天使的3P!》 · 蒼山サグ · 2.6萬 字
隔天早上晴空萬里,這座暴風雨之島也迴歸日常生活,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所幸被害侷限在最小範圍,沒對慶典造成太大的影響。
「換句話說,霧夢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待在那座神社裏頭嗎……?」
接着,相江來訪表示想說出一切,其內容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是的。繼承貴龍血脈的女性,在後繼人出現之前都不能離開那座神社。然後到了十八歲就要結婚,看是要自己生小孩還是要收養女。等到那個孩子五歲之後,才能恢復自由之身,讓小孩代替自己。」
「啊?你說恢復自由之身……但一直被關在那裏,要怎麼找結婚對象啊?這哪裏有自由啊……?」
希美理所當然的一句話,讓相江只能苦笑以對。也就是說,貴龍沒有戀愛的自由吧……
「請交給我!這是我難得大顯身手的機會!」
【hibiki】:誤會……?
「不過沒有上鎖就是了。昨天貴龍大人親自跑了過來,所以只要想逃還是逃得掉。不過,我從來沒聽說有繼承貴龍名號的人逃走過。因爲大家都明白,自己是島民的心靈依靠……」
霧夢和Lien de famille。
「……可……可是——」
話不是這樣說。
「霧夢,霧夢!」
「嗯……!多虧了小潤,我們克服難關了!」
「……霧夢對響哥哥來說,果然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呢。所以我想跟她好好聊聊,讓她也能認同我們。」
我企圖抗議,拜託霧夢設法把圖檔復原時,霧夢理也不理地揮手這麼說。
「霧夢一直生活在同一個地方,長大之後馬上就要結婚。這樣好嗎?」
「……貴龍大人說要放棄『霧夢』這個身分,從此之後,想專注完成貴龍巫女的工作。」
「不傀是小希,你們是一丘之貉呢。」
不論最後發生什麼事,就算發生的事情正如我的意圖——
我原本以爲曲子可以順利做出來,不過現實果然沒這麼簡單。這個編曲是我昨天熬夜完成。或許是腎上腺素過度分泌的緣故,我現在依舊沒睡意,腦袋很清楚。
「……她真的很厲害呢。」
怎……怎麼會……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哪一張,這類不解風情的話。
「……好好喫,這個冰淇淋非常爽口。」
「……其實我自己也對蜈蚣怕得要死,我是一邊哭一邊丟下去。就算是用夾子,我也不想再碰第二次。」
抬頭一看,櫻花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阿響,反正都要叫,就用力給他槌牆壁下去吧。」
很遺憾,我完全不懂你想說什麼,只知道自己被唬了。
是什麼呢?某樣東西,有某樣東西在阻撓我,使我的思路無法直線連結。不由得讓我厭受剄這一切和潛藏在我心中真正的真心話,有微妙的差異。
我確信就算是完全不認識我們的觀衆,只要聽過三人的演奏,肯定會接受她們,所以這場演唱會一定是馬到成功,這點我毫不懷疑。
「呼啊。不過,我會加油。」
「我也是島上的人,所以本來應該站在貴龍大人那邊吧。不過……就當作是給各位添麻煩的賠禮,我想提供一個有利的資訊。剛纔貴龍大人說是『遊戲』,那絕對是騙人。對貴龍大人來說,貫井你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捨棄的存在……所以貫井,當你失去自信的時候,請想想那幅壁畫吧。」
「準備……?」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們選擇戰略性撤退,離開前先沿着小路來到壁畫處。
好,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就把一件事情當作我的原動力吧。
「可是,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要是大家知道我們想做什麼,不知道會怎麼說……」
她的回應毫不猶豫。正因如此,我立刻領悟到談話失敗了。
背對我的霧夢,不耐煩地停下腳步。
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像悠閒的田園詩般漂亮落幕。
「……?」
聽到相江這麼說,老實說我的自信強烈動搖了。但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我說什麼都不想看見霧夢和我的關係,就這樣淡化而消失。
「說的對。看我離線。」
我當初也以爲推薦我們的是相江,但真正的霧夢另有其人。不知爲何資訊會如此錯綜複雜。
我自言自語說完,其他四人長嘆了一口氣。恐怕除了我之外,大家早就已經想到這最「根本」的問題吧。
「哇,哇喵?」
「呵呵,好險你沒聽見。要是聽見了,現在搞不好會嫉妒到沒辦法演奏呢。」
「在接觸電腦之前,貴龍大人就很喜歡畫畫,看到投稿插畫的網站之後,貴龍大人非常有興趣,說自己也想參加。所以我就拜託父母,買了繪圖板等必須用品。幸好那時候大家已經以爲我有職業級的繪畫功力,爸媽纔沒有反對。」
正因如此,就是因爲遇見三人,我纔可以這麼有自信吧。知道想單獨完成一切是沒必要的事。多虧大家讓我發現,有些領域只有託付他人才到得了,我才能寫出這樣的歌訴諸大衆,不怕被批評或嘲笑。
「還頗熱鬧呢。這些都是島上的人?」
「嗚……」
「在教會以外的地方演唱,有一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感覺呢。」
「………………………………」
「一開始聽到貴龍神社的事情,老實說你是怎麼想的?」
「原來……是這樣啊……抱歉,媽媽什麼都不知道。」
不是訣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疊在同一個舞臺。
是在等待尚未歸來的某人嗎?或是少女想啓程離開被封閉的世界呢?
我想應該不會吵架……吧?
霧夢配合演奏,畫筆在繪圖板上奔馳,在銀幕上逐漸重現掩埋的壁畫。
【hibiki】:吵死了,白癡!你在意氣用事什麼啦?矮冬瓜屁孩!
「我也很想一起表演……不過現在開始決定曲子、編曲,然後練習的話,會不會來不及啊……」
「還有,爲什麼相江無法違背霧夢?」
『……嗚?』
「……哇喵,真的很有魄力。」
「什……………………什……什……?」
暴風雨離去後,我每天都來呼喚霧夢,但一直得不到回應。所以今天也是希望渺茫吧。但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和她說話的機會了,於是我得到大家的同意,獨自來到此處。
歌曲結束後,終於輪到今天的高潮。三人交替串場完,工作人員全體出動,再把太鼓掇上臺,和鼓組平行擺在後排。接着三味線也如鶴翼展開,舞臺上突然熱鬧了起來。
「我要和霧夢變成朋友,一起和響哥和睦相處。」
「啊哈哈,抱歉喔。我也不知道貫井你們已經和我女兒直接見過面了……難道推薦你們的人就是——」
小百合小姐露出氣派的笑容,我則微露苦笑,不知該作何反應。話說,原來是因爲這樣,相江才隻字未提。
一個裝糊塗的故意挑釁。來這裏的路上我想了許多,要是我的對應方式和線上聊天時一樣,肯定無法撼動霧夢的城池吧。既然這樣,最好嘗試各種不同的攻法。
「小潤和希美基本上也是同樣的心情吧。所以她們纔會想要幫助霧夢。」
原來如此,我好像明白了,爲何霧夢對同人……應該說對一切能賺錢的活動都不感興趣。
「……呼。」
我們半分期待半分驚訝地彼此互看,同時集合到小潤指示的地點。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小潤的耳朵。我們視線交會,決定由我來當代表呼喊看看。
一方面,希美則是正統的八拍。在這特別的改編曲中,是唯一忠於搖滾的彈法。時而化爲打擊樂器,時而化爲決定和絃的基礎,時而變回演奏旋律的絃樂器。正因爲這種變化自如,貝斯纔會是搖滾樂團的支柱吧。
「小空……小空怎麼看?我們的想法,霧夢有聽見嗎?」
明顯節節敗退的氣氛,突然有人闖入。
「哇喵,不要這樣,請把頭抬起來。」
相江眼角低垂,一臉歉意。我微笑以對,和大家一起目送她離開。她沒有責怪我們就已經值得感謝了,而且這也算是某種期望吧。和霧夢最親近的人,消極地認可了我們的行爲。
「可……可是,我必須一直待在神社裏……」
『……!』
『再來,我們要演奏一首,只有今天才有的特別歌曲。』
再來,只要我們也在剩下幾天內讓演奏成形……一定做得到。能完成我預期的樂曲。
要是讓她走掉就完了,所以我自暴自棄地把想到的話全部說出口。追……追加說了這麼多,她肯定會注意到我是在說插畫的事情……大概吧!
我問不容發地說完,相江凝視遠方,平靜微笑:
幸好她回訊了。雖然話中帶着難以言喻的諷刺,但比不回我勝過好幾百倍……不過,原來是這樣啊。以前我一直覺得,霧夢的上線率高得有點離譜,但事實並非如此。常掛在線上的理由,遠比我想像中還要心酸。
就是——想不想看到霧夢的壁畫完成。
演奏的當然是新曲。我再三猶豫之後,決定命名爲(Cloud9;s Connect)。
「……嗯,好吧。也沒必要瞞着你。不過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說……小空好像是棄嬰。」
【hibiki】:過去的種種,對不起。我完全不清楚霧夢你的狀況。
「響哥哥,響哥哥。」
「哇,哇喵……?我說錯了……嗎?」
啊啊,到底是在哪裏走錯了呢?
「這麼大膽似乎不像你呢,阿響。」
「……啊哈哈,Yeah!」
突然出現的沉重單字,讓我不禁語塞。
——觀衆一聽,笑了出來。
「嗯?嗨……櫻花!還……還有時間玩水,真是太好了呢!」
「~~~~~~~~?」
接着,我和相江約好碰面。在島上唯一的麪包店前共進午餐後,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噗耶?』
經過交涉後,看來是小百合小姐贏了。
櫻花也挺直腰桿下,用動作表明同行之意。這四個人在想什麼,老實說我不知道。但至少她們完全不希望就這樣順其自然和霧夢說再見。
「響哥,還沒放棄吧?」
「是啊。光是待在這裏,不會有任何改變。」
第一首歌結束後,觀衆不發一語。這是當然的吧,在好的意思上。
搞什麼啊,討厭!
「就這樣……告辭了。」
不過,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希美和小潤緊握手掌,互換緬腆笑容。上次因爲彼此的誤會,害得希美差點去英國。爲了避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必須把心情變成確實的言語。大家已經決定,未來要這樣走下去。好,既然這樣我也要採取行動,不再煩惱了。
不得已。如果惹她生氣的話我很抱歉,但我只能更進一步發動攻勢。
「大家,四個人一起,把響哥的曲子送給響哥和大家。」
「嗯,我當然不會放棄。」
「太鼓方面沒問題。我絕對不是瞧不起這首曲子,不過這比我們平常在打的還簡單,一天就能練出個大概了吧,如果是我們打的話啦!」
「這句話沒什麼太深的含意。你現在不用在意。」
希美和櫻花好像在悄悄說些什麼,但我完全沒聽進耳裏,繼續深思。
「騙你的,我還在這裏。所以我想和霧夢你多聊聊。」
『絕……絕……!』
我們用全身感受島太鼓的沉重聲響,想像舞臺的情況。外面有多少觀衆呢?我可以從這裏偷瞄,但總覺得很可怕,身體動不了。在這種緊張情況下還睡得着的小空,真的很厲害呢。
「…………嘖,hibiki。」
我回應她低舉的手,以最大限度的感謝點頭致意。
或者說會讓我心跳加速?雖然只聞其聲,但畢竟是這種在希美責罵下所散發的害羞氣息。
難道她要分辨裏頭的聲音,找出哪裏有人嗎……?
爲了要生火,所以要把能燒的東西統統燒掉。
你該不會一邊心想:「還有那樣的時代呢。」然後充耳不聞吧?
「我覺得不是。剛纔碼頭那邊好像很熱鬧,附近的島嶼或本島那邊也來了很多觀光客吧。」
問題是在那之後,聲音能傳到何處呢?傳到野外舞臺的兩端嗎,還是——
『我們想和剛纔充滿魄力的島太鼓演奏會,共同演奏一曲。』
「呼啊。不過好期待。」
「教貴龍大人上網的人其實是我。我去上學的時候,貴龍大人看起來很寂寞,所以我當時真的沒想太多……想不到貴龍大人會如此癡迷。因爲貴龍大人的母親體諒女兒,才能偷偷用無線路由器上網。」
小潤的吉他、希美的貝斯、小空的鼓組,三人的麥克風。確認可以監控,所有聲音的平衡正如預期後,我向舞臺打了手勢。小潤點頭回應。
「對,我很喜歡,而且很會畫,厲害到可以當職業畫家。」
「演唱會的時候我也有感覺,現在這個也跟壁畫不太一樣呢。」
「相江,霧夢在那之後呢……?」
「有人發現她,真是太好了……」
我搔搔臉回答完,三人露出開心但又有些不滿的複雜表情。
「不過……謝謝你。」
走過去試着轉動門把,但鐵門文風不動。就算沒人關住霧夢,她也能從內部上鎖吧。不然安全上會有許多疑慮。
那平靜冷徹的表情,不用問我也能確定。
「怎……怎麼會,hibiki……hibiki把我看得這麼……」
「我決定好該怎麼做了。要把閉門不出的神明拖出來,從神話時代以來只有一種方法。」
一個超乎想像的壯烈插曲。不過,原來是這樣。幼年期有過那種體驗的人,應該不會怕蜈蚣或山羌這種程度的動物吧。儘管這麼說無科學根據,但還是相當有說服力。
我還在想萬一她失敗而沮喪了,該怎麼安慰她時(這個想法很失禮又消極),小潤沿着牆壁走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朝我揮手。
大概是因爲我和大家在一起時,從來沒這麼果斷過吧。
不過還是有收穫。多虧希美和櫻花,我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
「響哥,我們去神社吧。去找霧夢。」
既然這樣還有機會。順利的話,可以把她拖出來。
——這個瞬間,我覺得自己贏了。
大家注意到,舞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名巫女裝扮的嬌小少女,傲慢地雙手抱胸,怒目瞪着眼前的一切。
「——!」
「那個啊,算是一種禮貌,應該說也是一種傳統。離開貴龍神社之後,本人和其他人都不能提起貴龍巫女時候的事情。因爲不管對誰來說,那都是一種痛苦的過去,所以纔會有那樣的不成文規定吧,啊哈哈。」
霧夢當然是怒氣攻心,連當中有錯字都沒修正就直接回應。但希美卻當作沒看見,一臉不在乎。求求你,至少讓我反駁一下「最喜歡小學生」這句話吧。
「話說,這座神社,我們有辦法進去嗎?」
【霧夢筆記 8】
「對不起,我有欠思慮……」
【hibiki】:不對,不是這樣。我沒有要你道歉。
「奇怪,霧夢不是早就想跟我絕交了嗎?」
對,就是這個。就算只是線條畫,也會成爲我這輩子的寶物,所以——
尚未成名的樂團和想提高名聲的島嶼慶典。要讓這兩者牽上線,應該以「共通點」當作第一考量。一生一次,只在這個地方聽過這首知名歌曲的改編曲。我強烈相信這樣的記憶,肯定會駐留在內心某處,令觀衆有下次再來這座島的動機。
「再見了。謝謝你邀請我們到島上來。」
「啊?你說恢復自由之身……但一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歧點。絕不能夠失敗。
正當我腦中一片空白,變成行屍走肉時,希美突然一臉不耐煩,鑽進了我和筆電之間。
「相江。嗯,託你的福,我們充分享受過,沒有遺憾了。」
「所以阿響儘管放心,預防『萬一』就好。」
「啊……」
我不解地反問,小百合小姐看着舞臺,露出無畏無懼的表情。
「………………………………!」
「真的很臭屁呢。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你所謂的才能。」
「阿響,你看起來好像不在乎了,還有下一步嗎?」
「呵呵,大家下次一定要再來。」
瞬間,牆壁後方傳來不像日文也不像英文的奇妙尖叫。小……小潤好厲害……你有這種才能,搞不好會被竊盜集團看上。
好,我也要重新打起精神,在心中先整理好想對霧夢說的話。
就算將音量調到最大,在體育館內還是顯得很小聲,於是衆人在我身旁圍出一個小圓圈,想聽得清楚一些。好大的壓力啊。大家會有什麼評語呢?我第一次上傳曲子到網路上,可能也沒現在這麼緊張。
嗯,希美說的也有道理。雖然我有點躊躇,但這裏就聽她的建議,別猶豫吧。
『你……你爲什麼不說話?』
「……你願意保證的話,保證事前不會跟貴龍大人說,一切都順其自然,保證你不會誘導貴龍大人,一切都讓貴龍大人自己決定該怎麼做、想怎麼做的話。」
我還不知道答案。就算是,我剛纔說的話也毫無虛假。
會不安也無可奈何。但我決定轉身離開,不再叫嚷。
「啊……」
——那裏有電腦、繪圖板,加上投影機和大銀幕。
下一首曲子開始前,音控區附近的兩名年輕女性(八成是島外來的觀光客)討論着。聽到這個評價,我露出得意的笑容。此外隨着歌曲的演唱,觀衆搖擺身體的幅度也跟着增加,還有許多人逐漸往舞臺靠近。這讓我實際感受到,小潤三人的音樂創造出一股正面的能量。
我們在舞臺後方設置的簡易帳棚內,坐立難安地打發時間。最終排練昨天在體育館結束了,待會兒簡單試個音就要正式上場。衷心期望不會有任何問題發生。這次的配線不會很複雜,今天也不會有颳風下雨等其他自然威脅,應該沒問題吧……
島太鼓的響聲和曲意。我想沒有比這更確切的語言了。
「嘿嘿,響哥哥,你在傷腦筋嗎?在傷腦筋對吧?」
『呼啊。知道了。』
瞞着霧夢偷偷讓我們看壁畫。
但是,現在不能就此打住。
霧夢露出消沉且死心的神色。不行,她又想鑽牛角尖了,覺得獻身給這座島是自己的命運。
【hibiki】:抱歉,我說話的方式可能太高傲了。不是這樣,我是想說霧夢會不會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hibiki】:霧夢,在嗎?
「嘿嘿,成功了,響哥哥。」
我抱着姑且一試的想法問,小潤便展現不像她會有的積極姿態,承諾要打破僵局。不過聽她的語氣,她似乎很在意最近都沒機會大顯身手嗎?我倒不那麼認爲就是了……
「——請等一下!」
大家也稍微有點累了,唯獨小空很有精神。她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善於行走,的確是不爭的事實。伹除此之外,我還能感受到她體內滿溢出的強烈熱情,讓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如此一來,肯定會變成一場可以挺胸自豪的演唱會。
「……那個,小潤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答得好。只是想破壞這個習俗倒很簡單,不需要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只要找個地方申訴,說這裏的人還有這種奇怪的習俗就好了。可是,我實在沒辦法那麼做。我不想和島上的人鬧翻或互相怨恨,因爲我看過許多純真的老爺爺老婆婆,心懷感激地在參拜貴龍神社。如果你問我是不是不惜讓那些人傷心,也要顛覆這項習俗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我這個歷代品行最不端的巫女,纔會在神社裏待到最後一刻……不過偶爾會溜出來和現在的老公幽會就是了。」
——看來要鬆懈還太早。
相江握住門把,猶豫了片刻,說出這麼一個無比可靠的建議。
她片刻不語。
「要……要開始了喔!」
「什麼?」
那還是有回憶等各種附加價值啊……
小潤的吉假也加入躍動的旋律中。活用音量踏板的volume swell彈法,這個技巧我之前沒教過她。雖然不是特別難,但和基本的吉他彈法有一線之隔,小潤還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學會。能在短時間練到這種程度,我不禁肅然起敬。
「呼啊。希美這樣說感覺好專業。」
我下定決心,讓肺部充滿空氣,然後用手槌牆壁的同時放聲大喊:
三個孩子似乎也注意到這變化。
真的像傻瓜一樣。我在做什麼嗎……
「……這個小鬼,看上去最溫順,想不到嘴巴還挺厲害的嘛。」
嗯,這果然是一百二十分的答案。這麼一來,主唱的選項增加到三個了。這對今後的樂團活動,也是一個充滿意義的大收穫吧。
我抬頭一看,霧夢已經用視線告訴三人準備好了。這座島上的最後一名成員,再過幾秒就能一起演奏。
「她可能下意識地,對霧夢的事情無法置身事外。」
「老鷹?」
應該說是出人意料嗎?
「那個,能不能只聽太鼓和三味線的部分?」
「霧夢,希望你有聽見我的聲音……明天我們要開唱,後天就會坐船回去。能這樣跟你說話,今天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啊……」
【霧夢】:啊?爲什麼hibiki你要道歉?錯的人是我吧。hibiki和樂團女生很明顯是被害人……所以已經夠了。如果你覺得道歉不夠,要我道幾次歉都可以。
被熱鬧的慶典氣氛吸引,受到束縛的神明信步來到戶外。
我多嘴的請求卻讓衆人開朗了起來,更積極地想聽我說明。在緊張和感謝的圍繞下,我用帶來的筆電和簡易喇叭,播放剛做好的未定稿編曲。
「沒錯,因爲有貴龍大人幫我代筆。我告訴貴龍大人,想把她的畫給多一點人看,貴龍大人就說只要說是我畫的就行了。還說這樣在島上,大家纔會『正常』地應對我……抱歉,我一直謊話連篇。」
……不對。
「嗯,女生的表情不一樣……!」
因爲霧夢選擇的——
「……什麼啦?」
演奏會的大家很感興趣,不過從現實面來看,似乎因爲要擔心的問題點太多,無法立刻點頭。考量提出的時間點,這是理所當然吧。
【霧夢】:……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等一下,hibiki!你得意忘rb形也要有個限度!對啦,我是小學生沒錯,不過心智年齡可比你還要更像大人!話說你最喜歡小學生了吧!不對,這件事情先擺到旁邊!
在島太鼓的音色下,樂團方面該採用哪種型式才適合呢?不用狂野和強勁來對抗,改採能勾起鄉愁的優美音色悄悄依偎。用家人之音連結牽絆之音。我有預感這是最佳解答,現在預感變成了確信。
因爲這肯定是最後的考驗,想測試我有沒有誠意和霧夢重修舊好。
「還問爲什麼。只有你絕對不能說這種話……那個孩子一直希望在你心中是特別的存在。不過不管再怎麼期望,她都沒辦法離開那裏,她擅自以爲自己不尋常的處境被你知道,已經沒辦法回到過去了,以爲絕對沒辦法再和你拉近距離……吧。所以纔會覺得不要拖泥帶水,全部忘掉比較好——忘掉身爲霧夢的一切。」
【hibiki】:霧夢……你真的可以嗎?繼續待在那裏生活,真的是你希望的生活方式嗎?
很好。舞臺就位、時機成熟。再來只要讓會場嗨到最高點。
裏頭正如我的期待,是那張望着海的少女畫。
『我受不了了。小潤和小空,我們把她推出去吧。』
櫻花不顧慌張顫抖的我,比出了勝利手勢……不僅如此,連小潤和小空都偷偷比贊,誇獎希美。
『謝……謝謝大家。』
「她有說什麼嗎?」
話說,櫻花沒想到我可能會聽見你們的對話嗎?大概沒想到吧……
在情緒高漲的狀態下,用中等節奏的曲調和希美沉穩的歌聲,製造出「寂靜」的時刻。
話說回來,事到如今要擔心也很奇怪,不過霧夢和小潤三人至今沒什麼機會交流,讓我多少有點不安。
希美和櫻花組成的共同戰線,再度做出失禮行爲。我的心靈已經承受不住,靈魂差點沒從我的嘴巴出竅。
不是訣別,而是象徵再會的道別。
然後在這個盛夏的早晨,我才領悟到在小翅膀領頭的人可能是希美。小潤和小空此較我行我素,而櫻花最近不管做什麼都是被吐槽的角色。
「喔喔,已經有準備就另當別論了!」
「怎麼會,爲什麼……」
「這麼說可能有點任性,不過我有想推薦的曲子。大家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已經寫好簡單的分割拍了。因爲是用電腦演奏,所以完全沒有魄力可雷,不過大家可以參考一下。」
「沒什麼意思吧,我當然在問你們,如果是『上一代的貴龍巫女,希望自己的女兒自由』,還會有人反對嗎?」
建議我想起那幅壁畫。
「大家加油……不對,這樣說不對。我們一起加油吧!」
相江對小潤點頭,同時補充。也就是說,霧夢也想開了,把這當作是自己的命運吧。正因爲她的境遇,所以透過網路和她交談時,我纔會覺得她比我年長。想不到她其實是小學生就是了(巧的是,她和小潤三人一樣都是十一歲):
「我聽見好多掌聲。」
我刻意改變態庋,把手放在希美的頭上,接着她露出無奈的笑容嘆氣說:
「這不是一個會讓人想說出口的詞呢。不過,也沒有其他的說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聽說小空是在某個森林被人發現的。」
「可以!這個檔案很小,可以的話,我傳到大家的手機裏。」
我反而希望大家去想像。從模糊的語言中,找到某種東西。這是我作詞的願望。我刻意寫出透明無色的世界觀.讓獨一無二的霧夢用圖來詮釋所有的風景。
把我毫無虛假的心意.變成確切的語言傳達出去吧。
結局就在明天,一切交給音樂。
我立刻指向事先悄悄設在舞臺上的無人小包廂。
「咦……真的聽到了?」
只有一點我該感到悲嘆,就是這種獨自在外等候的情況,實在會憋死人。
「——差不多該請大家到舞臺那邊等候了!」
相江維持正座姿勢,深深低頭致歉。直接受到惡作劇影響的是小潤和希美,所以她們兩人怎麼想比較重要就是了。
小潤、希美和小空一鼓作氣,照着曲目演奏下去。接下來的都是我和三人見面前上傳到網路的曲子。也就是我和霧夢兩人共同描繪的音樂。
這個包廂是爲了讓今天另一名共演人——霧夢加入樂團之中。
沉默的相江。看來要說服她沒這麼簡單。
我以最大限度活用文明利器,大量散佈沒有着作權的部分。這麼做多少有點強加於人的感覺,但這次我不會猶豫。
「對了,剛纔畫好的圖檔,可以讓我備分嗎?」
忍受孤獨,把手伸向在綿綿雲朵前方尋覓到的光線,這是一種心酸又充滿希望的風景。
聽到副歌,已經有幾成的觀衆發出佩服驚歎。我所改編的這首共演樂曲,就是如此有名。
觀衆用歡呼聲回應小潤的要求。
是從我怕hibiki被其他人搶走,所以決定找那個樂團到島上教訓她們的時候開始呢?
這只是以防萬一。就是所謂的有備無患。
「嗯,外表看起來那麼可愛,歌曲卻挺有力的……反差萌?」
「咦……呀啊——!」
「沒錯,因爲他們內疚想隱瞞。可是我告訴他們,這樣會跟不上時代的腳步。實際上也真的有許多年輕人覺得不方便,所以老一輩的纔會爽快答應讓我成立。今年終於讓慶典開始,再來就是慢慢改變島上的輿論。讓大家覺得有這麼多觀光客來島上,繼續保留那座神社可能不太妙……然後總有一天,島上的人會自己決定不再供奉肉身的巫女,和平地改變信仰的方式,原本我是這麼打算。」
怎麼說呢,假設真的有那種神力——
「你在說什麼啊。反正繼續客氣下去她也不會聽,乾脆冷淡一點比較好。遇到這種鬧脾氣想要人關心的人,理他只是浪費時間。」
相江自嘲說,但我覺得兩人的關係和「代筆」有一線之隔。因爲相江和霧夢是魚幫水,水幫魚,完全感覺不到有「私慾」。
不對,原來如此。這不是幫我,是在幫霧夢。
「你在想什麼,小柚!你有什麼資格說那種話?」
「等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
「因爲我是遺憾美人啊~」
「還有一件事,貴龍大人還留言說:『上好色會用電子郵件寄給你,三秒鐘之內不打開,我就把它刪掉』呢,貫井。」
「那是當然,拜託你。再一次幫我的歌上色。希望你再讓那個壁畫,讓你找到的那個世界復活。」
怎麼樣,霧夢?
『逝去的風景見遠,
「我想要借是沒有問題……」
香料只要有「Lien de famille」就夠了。
沒有人回應。我想這就是答案吧。
目標是最棒的演唱會,讓我們第一場外地演唱圓滿落幕。
「啊哈哈,這就不曉得了。不過,聽說那隻老鷹的腳上有一個很大的舊傷,還有人類細心治療過的痕跡。被人類救過的老鷹,反過來報恩幫助人類,這算是比較有力的說法。」
「原來如此……」
「真的很可惜呢……」
照這氣氛來看,傍晚的舞臺活動也會盛況空前。我沒有看扁自己人的意思,但客觀來說,應該沒有人是專程來看Lien de famille的吧,因此首次遠征的舞臺,難度可能會變得比預想中還高。但一切正如小空所說,三個孩子沒有害怕的樣子。小潤雖然說緊張,表情卻有適度的輕鬆感。
——因爲她想集中一下精神。
「這樣啊,我知道了。」
「話說回來,霧夢真的覺得這樣就好嗎?不管自己的意願如何,就這樣被綁在貴龍神社的人生,她覺得滿足嗎?」
只在壁畫上看過一次的,那名仰望大海的少女,隨着樂句的行進,逐漸重現在大銀幕上。
……但霧夢卻吸引了所有觀衆——每分每秒。
「哇喵,我越來越緊張了……」
「我之前好不容易纔學會用電話拍照,現在終於可以聽音樂了啊。又可以跟孫子臭屁一下了!」
如果是這樣,未來我必須用行動讓她們知道,正是因爲有小翅膀的大家,我才能夠這麼勇敢果斷。
「呼啊。我先集中精神喔……………………呼嚕。」
連……愚民……都說出來了。這個字眼對島上的人來說有點嚴重吧。
「嗯,就是天空上的老鷹。有一隻老鷹跟碰巧路過的人示意了好幾次,把他帶到小空的搖籃旁邊。聽起來很像在唬人,不過這是真的。」
「響哥哥,嘿嘿,有很棒嗎?」
「這裏有類似電腦電源的聲音,所以搞不好在電腦前面……」
而小百合小姐的一番話,無疑是最好的救贖。
「……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考慮到正式上場的時間逼近,所以沒辦法繼續拖延,這纔是正確的說法吧。
「先不說響,大家都是爛好人呢……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況且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現在有很多外地人在看。就這樣下臺,他們會問東問西的吧?不如把這當作是活動的一環待在舞臺上,纔不會這麼顯眼不是嗎?」
「……霧夢,抱歉突然對你做出不合理的要求,謝謝你讓我們見識到出神入化的畫功。我都看得出神了。」
用詞突然變得很貼近生活。還有,癡迷這種形容方式還真傳神啊……
「對,看來是。」
出其不意的一句話讓我愣在原地,櫻花似乎早料到我的反應,露出微笑後轉頭看前方。
被邊境之風給吞噬。』
「咦?就說不行了,真的沒辦——唔,呀……呀……………呀?」
「呼嚕……呼啊?換我們了?」
……很好。牌都湊齊了。
「這也是貴龍大人的保佑啊。」
接着,隨着一陣「搭搭搭」的輕快聲響,一段不得了的文章假借我的名義傳到了網路上………
嗯,很奸詐。這個問題相當奸詐,自私又任性。
「呼啊。響哥,演奏包在我們身上。」
「……倒也不是。我覺得現在的櫻花一點都不令人遺憾啊。」
重疊的是三味線的斷奏。在原曲中,這裏是絃樂器的聲音。
「不過,如果人潮或資訊的往來增加了,紙就會包不住火……」
剩下的短暫時間,幾乎花在練習和排練上。時間到了慶典前一天,我一個人到貴龍神社去參拜。
「你有沒有事情是想在舞臺上跟大家一起做的呢?」
就算會被衆人恥笑、被嘲諷。只要霧夢願意拿起畫筆。只要描繪出的依舊是美好的世界。光是這個事實,就能讓我充滿自信,覺得自己寫了一首好歌。
「小空真的很會爬上坡和樓梯呢。是因爲在打鼓的關係嗎?還是平常都在睡覺,所以渾身是勁兒……?」
霧夢緊抿着脣,凝視着那個區塊。小濶、希美和小空讓我主掌一切,在遠方守候,直視霧夢等待她拿定主意。
「最俊一首曲子,結束了……呢。」
「順序應該反過來會比較輕鬆呢。」
我的想法不像小百合小姐一樣長遠,只是源自於任性,單純只是不想失去霧夢的圖。我滿腦子只有這件事,所以在這一連串的事情中,我無法肯定自己是對的。
——第一首歌是〈衝上月球〉。
不過……啊——原來,我終於明白了。
所以我刻意這麼做。
「……當然好。這是雙龍島的貴龍神社和貴龍巫女的慣例。」
「那該不會是——」
『斷斷續續的聲音,
「想到這是在雙龍島上的最後一餐,就會覺得有點不捨呢~」
「哼,剛纔旁邊很吵聽不太清楚,不過你跟阿響講完話之後,突然變得很有精神嘛。」
我弄錯懷疑的地方了。所以才無法單純說出自己的想法。
櫻花雙手靠在胸邊,挪開視線,滿臉通紅地微動嘴脣。
「……………………………………」
因爲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所有曲目結束後,我按耐不住地跑到舞臺準備區,等待剛結束演奏的三人……不對,是四人。
「霧夢……霧夢你喜歡我嗎?」
演唱會之後,我就沒育再去貴龍神社,也沒有打開聊天軟體。是霧夢命令我這麼做的。
「啊?抱,抱歉!」
小學女生的3P樂團「Lien de famille」和島太鼓的獨特共演。或許是已經領教過太鼓壓倒性魄力的緣故,感覺每個觀衆都津津有味,期待接下來的表演。
充滿自信的措辭和線上聊天時一模一樣,我聽了不禁露出微笑。其實初次的演唱會讓她相當興奮吧,因爲她的臉頰是四人當中最紅的。
「嘿嘿,沒關係啦,我們平常隨時可以跟響哥哥盡情聊天。」
萬事休矣……嗎?我不想相信,不願相信。但我沒辦法否定這個宣言。彷佛築起的屏障輕鬆被吹飛似的,我大受打擊,雙手顫抖。唉,果然是我誤會了嗎……
剛纔進帳棚更衣的小翅膀四女子,突然異常吵鬧。看來櫻花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出來。
「我保證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霧夢。我只是想創造一個可能性。這是一個賭注。要是準備有用,就是我贏了;沒用就是我輸了。所以這跟霧夢沒有關係,你能不能答應我這任性的要求……?」
我大大點頭,帶着笑容凝視掩埋壁畫的土塊。
『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hibiki?不止擅自下線居然還跑過來!你就這麼想絕交嗎?』
「要是暖過頭害大家燙傷,那可就抱歉啦~!哇哈哈!」
嘖,可惜。她的聲音又恢復了冷靜,大概是剛纔砸東西出氣,舒爽了許多吧。
『哇,哇喵……?』
「大家辛苦了!在陌生的環境表演,大家還是表現得很完美,我太感動了!」
「好像有很多觀衆呢……不對,不可以怯場。我們被邀請過來,也是爲了炒熱氣氛啊!」
「真的就是『夏日慶典』的感覺呢,雖然登臺表演的只有兩組。」
單純的旋律以四拍打擊爲基底,偶爾混雜八分和十六分的裝飾音。不過每個音調的魄力和說服力皆不同。爆音幾乎不用靠麥克風增幅,撼動空氣直震耳膜。我沒打算提倡技巧無用論,不過這讓我再次確認到,可以感動和俘虜人心的音樂,是取決於你放入了多少感情。
這是和小潤等人產生牽絆,充滿回憶的歌曲。
總之,正式上場前的問題都解決了。共演的事情商量好了,再來就順其自然吧。
「……咦?」
終於要開始了。對我來說,這個瞬間可說是一個里程碑。
『……?』
小潤的串場意外博取了笑聲。她本人應該很認真,但聽的人卻覺得有些夢幻吧。連我也不小心噗嗤一笑。
『好了啦,快點開始吧,真是的!』
「本來只是來看一下,這個樂團好像還不錯呢。」
雖然困難,但我必須完成。
「最俊一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我完全沒聽進耳裏,繼續深思。
小百合小姐對仰望自己發愣的霧夢,露出安詳的微笑——溫柔但卻帶有一絲的愧疚感。
這個宣言有如在諷刺。
「…………不,不會。」
「小翅膀的女生,都很討厭不戰而勝。」
我原本以爲霧夢在和我認識之前,就已經在網路上創作了。但現在越聽越覺得,事實好像不是如此。
纔剛說不會麻煩其他人,我馬上就做出矛盾的行爲。但我並非積極在策劃什麼壞事情,所以這算例外……大概吧。
我和霧夢之間,其實有一堵厚實的牆壁。這是事實吧。
「…………抱,抱歉。」
西洋的色調變淡了,但又和融人民謠的三味線有一線之隔。不是西洋亦非東洋。跳脫刻板觀念的孤島之聲,是隻有這裏纔有的樂音。
歌曲整體的構成很粗糙,但三人的演奏和小潤的歌聲,替這首歌增添了細膩,傳達出另一種我個人絕對找不到的色調。
「您……您怎麼會在神社外頭……?」
接下來的話讓我更有感覺了。是這樣沒錯吧,知道孤獨的可怕,知道有人扶持的溫暖。正因爲有過這兩種情感,內心纔會湧現強烈的衝動,不想讓其他人也陷入孤獨。
包裹內心的煩惱與憂愁吧,直到永遠。』
好,這是命運的分歧點。絕不能夠失敗。
在暴風雨中,拚命守護和貴龍的身分毫無關係的壁畫。
「咚,當。咚,咚,當。」
我煩惱過後,決定從這首歌帶入,期望「未知」能夠引發某種刺激。
「啊,這邊有保全公司的貼紙。要是隨便亂扭門鎖,搞不好會有人報警。」
……不會對吧?因爲我相信我們走過的軌跡,絕不是那種可輕易捨去的東西。
相江對戀戀不捨的三人露出溫柔微笑。想在島上多待一會兒的心情,和玩水後的疲憊感混雜在一塊,同樣纏繞着我。
「說明白一點,島上的人也差不多注意到了,知道這是不好的。要是浮上臺面,這個習俗肯定會因爲人權問題而消失。所以島上的手冊幾乎沒提到貴龍神社,只有當地人會偷偷去參拜。」
「……我不能再違抗貴龍大人了,所以我不跟你們去。今天我要先回去了。」
剛開始有點「愣住」的觀衆,也逐漸和歌曲的節拍同調,興奮了起來。有人開始跳躍或拍手,和舞臺融爲一體,撼動雙龍島的大地。
如果沒有亂來,沒叫他來島上的話,至少我們還能再維持一下普通的關係。
「我只是想和你再見面,說說話而已。」
「哇喵,果然崩塌了……」
我已經有某種程度的覺悟。不過當預感變成現實的瞬間,我感到雙眼深處一陣跳痛。
憤怒到會親手粉碎巖戶,衝到會場來發飄吧。
「相江你呢?我們想要去一趟神社看看。」
「共同演出?」
【霧夢】:我們才聊過幾次天,見過一次面,你就在說什麼話?那澴用說,有什麼比這樣更好的?我可是貴龍的公主,島上的信仰象徵喔。就跟神明一樣,你知道這樣有多棒嗎?
那也等到時候再說吧。
不論是何者,少女在追尋的都是——牽絆。
「……咦?」
『各位,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呢……所以我不會講太多話,就用音樂自我介紹。繼續下一首!』
還是從我偶然在網路上聽見hibiki的曲子,主動想跟他合作開始呢?
因爲這根本不可能。
「看來沒問題呢,經紀人。開始吧!」
趁霧夢在檢查繪圖板和軟體時,我壓低聲音對小百合小姐說。
結果,沒想到我會採取如此激烈的方法。
「我們……又見到面了呢,太好了。」
「所以,我纔會想成立觀光協會。光是能成立就已經很厲害了吧,因爲過去從沒成立過。」
不對,不是這樣!我是想問她喜不喜歡幫我的歌畫插畫,不是這種會錯意的自戀發言!啊啊啊啊,完蛋了!我怎麼會犯這種無聊又無法挽回的錯誤…
——這首歌曲是酷玩樂團的
。
「貴……貴龍……大人?」
『……………………………………我……我不要。跟你說過了,不要再纏着我。「霧夢」只是我用來打發時間的身分,已經結束了。』
「我知道了。你會賭輸還是賭贏,我會看到最後。」
跟霧夢的對話決裂後,我關在房內儘可能做好事前準備。接着隔天早上,我滿是期待地詢問島太鼓演奏會的衆人。
「不對,不是那個。霧夢——相江你最重要的朋友因爲慣例的關係,被人家關起來,你都不會覺得怎麼樣嗎?」
【霧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有什麼資格說那種話?」
「再和……hibiki……」
「……?」
這張畫對我來說是最棒的寶物。只要在心中記住這件事就好。
「貫井和大家,有充分享受到嗎?抱歉沒辦法陪你們去。」
「貴龍大人,請等一下。」
不過那裏已經被泥土掩埋,只留下暴風雨的爪痕。我早有覺悟,但親眼看見還是相當震驚。
希美可能說累了,嘆了口氣和小潤小空合作,發出「咚」的一聲鈍響。被推出來的櫻花大概是勁頭過猛,在沙灘上踏了幾步還是停不住,就這樣撞上我的背。
『等等,真的等一下,希美!讓我多做點心理準備。』
霧夢沒有半點欺瞞,只要能畫圖就好了。
不純潔的想像讓我害羞得全身快噴火,慌忙往前走了一步,和櫻花保持距離後轉身搭話。
「也有替我安排三味線的部分呢。我也沒問題,隨時都能記下旋律給你看。」
這種緊張是剛剛好的最佳氣氛。我也要在幕後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能扯大家的後腿。
雙龍島「第一屆振興島嶼慶典」當天,清澈的藍天高掛。
「嗯,不行嗎?果然有上鎖。」
「希美,差不多該下線了吧?」
『夜幕低垂,穿過雲朵的光會摟住你,
只能請霧夢再次拿起畫筆了。
我搞錯了!單字的排列順序大錯特錯!
「和我的距離……」
「對,對啊!雖然只有一點時間!」
不管是龍之女巫,還是承受島上所有信仰的御靈代,她的真面目是小學女生,不可能完全壓抑得住憤怒、嫉妒和其他情感。
「我……我今後想和霧夢共有彼此的時間,一直到永遠!不管霧夢有什麼身世都無所謂。我想和霧夢在一起。」
「小……小百合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喜歡畫圖呢。」
「哦,是喔,恭喜你願望實現了。我想說的都說完,心情舒爽要回去了……大家怕會有天譴,明天神社搞不好會有很多豪華貢品呢。這都多虧了你,多謝了。我不會再搗亂了,演奏還是什麼的都隨你們高興。」
太……太好了,聽見的都是肯定的聲音。其實我覺得島太鼓的旋律複雜多了。但我早有某種程度的確信,大家一定會立刻說演奏上沒問題。
『那……那個……』
本以爲大勢已去,沒想到居然逆轉勝。
剩下的只有朝目標前進。
小孤島上的公主最適合待的地方,明明就是與世隔絕的小小世界啊。
這些都不重要。從結果來看,今天是最適合演唱的日子。這纔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雙龍島上,持續吹拂着溫柔陣風。
「什麼,可以這樣嗎?最近的科技真的很厲害耶。」
剎那間,我改變了主意。決定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不再多說。
「大家都很期待呢。」
但我不明白。
「等我一下喔…………嗯嗯。」
緊張的氣氛充斥。女……女生的身體好柔軟。不,等一下,不是這樣,現在貼在我背後的特定部位該不會是——
『沒……沒錯,我早就跟你絕交了!拆夥了!所以你快點離開啦!』
「霧夢。」
「………………」
「不可以,快回到神社內!」
「沒錯,與其想東想西,不如不顧後果一直往前衝,這樣阿響的心裏也比較有底吧。」
「相江你覺得這樣好嗎?」
「出……出神入化?那沒什麼啦……對我來說。」
「這也沒辦法吧,我什麼都沒說……而且我又是貴龍。」
『嗯,嗯!』
「相……江………」
一個溫柔的手刀突然打在我低垂的頭上,使我驚訝地抬起頭。
島民終於回過神來,老一輩的人臉色大變,反覆懇求霧夢。其中包含島太鼓和三味線的演奏人,想前進也沒辦法。
總之,這讓我明白了許多事。相江雖然不是真正的霧夢,但和其誕生似乎有很深的淵源。
衝動驅使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拿起筆電。
「不要緊,這是一百分的回答。」
我曾用黑色形容的這件泳衣,實際穿在身上,顯眼的反而是上頭黑和白的時髦幾何圖樣,所以不會過度成熟。但也無一絲孩子氣,彷佛是爲了突顯櫻花這個存在而準備的泳衣。
毫無停滯的凝結。這是銜接下次爆發的「寧聽」時光。
「可……可是——」
「就……就是這種感覺。各位覺得……如何呢?」
持續調查了片刻,櫻花和希美傳來的都是負面資訊。原來這間島上有大企業的保全人員啊。該不會是貴龍神社專屬的吧?
「等一下,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告訴我。」
「聽起來很有趣呢……!」
氣氛越來越嚴峻。要是直接切入正題,我有預感只會得到冷淡的回應。
伸手想去摸不可能觸及的東西,最後總是會傷心難過。
——咚。咚。接連響起的沉重連擊,拉開了共演曲的序幕。
「……很漂亮,非常漂亮。」
「……!」
反正我已經沒辦法更靠近hibiki了。
大致參觀和享受了市區的活動後,小百合小姐開車載我們到貴龍神社正下方的野外舞臺。順道一提,櫻花和正義大哥想充分享受慶典的氣氛,所以今天完全是觀光客模式,和我們分開行動。舞臺這邊開場之後,他們一定也會過來吧。
『平常就一直在露大腿了,現在你在害什麼羞啊,櫻花?你到底想變得多麼遺憾啊?』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再說一次……能夠遇見霧夢,真是太好了。霧夢替我畫的圖,直到最後一張都是我無可取代的寶物。以後也永遠都是。」
嗚……嗚哇!好像有東西被砸到牆壁上。我知道不會砸到我,但還是不禁縮起身子。就算是演戲,這種嘲弄人的態度還是讓我感到心痛。
剛好繞到正後方時,我們發現一徊樓梯,正好往本殿下方延伸。走到盡頭有一扇左右雙開的鐵門,有如防空洞的入口。看來也只有這裏是看似出入口的地方。
「呼啊,也是最後一次午覺。」
不知道人家的心情,只會戲弄人!
我穿着泳褲背對帳棚,雙腳同盾寬站立,無法判斷該用何種姿勢等待纔好。佐佐木家的小次郎在等待宮本武藏時,肯定也是這種心情吧。不,大概不一樣。
「有不懂的事情就直接問對方,這是小翅膀的方針。」
「我一直覺得小空會散發一種不可思議的氣息,其實她該不會有超能力之類的吧……?」
『呼啊。請大家再次上臺。』
「咦,可是做得太過火,會嚇到霧夢吧……」
「是吧。就算是離島的獨特文化,也未免太過古老了,不應該保留到二十一世紀。所以我待在神社的時候就一直在思考,被釋放之後,要把剩餘的人生都用來打破這項習俗。」
「……嗯,下次見,霧夢。」
自己期望閉門不出,結果一個人被晾在旁邊,還要聽自己請的來賓(先不談目的爲何)跟島民和樂融融地演奏音樂,就算是我也會氣到想死吧。
「我們先繞建築物一圈看看吧,不抱希望地……」
「一次就好,今天這個時候就好,請給貴龍大人自由……!」
換……換句話說,小百合小姐是霧夢的……
「啊,抱歉,我剛纔在收拾行李。」
相當簡單的回答。正因如此,我才能下定決心,移動膽怯的身體。
「呼啊。壁畫上的人沒有笑。」
「那邊的小不點直接就叫我的名字?這三個女生跟我想像的一樣,神經很大條呢……怎麼可能畫得出來。就算只畫線條畫,畫錯一次就出局了。這種要求不管怎麼想都太荒唐了。」
「——拜託大家,讓我的女兒做她想做的事情。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出任性的要求。我爲人父母,必須幫她實現。」
「你很遲鈍耶,響。真是的……」
「這個嘛……老實說,我覺得很像古代的童話故事。」
就跟線上聊天的時候一樣,惹霧夢生氣之後,她很容易就會因爲小事而發飄。不管她是龍之巫女還是什麼,這種個性和她的年紀相仿。她肯定是小學生。
「那孩子跟我不一樣,責任感大概很重吧。一直到現在,她在執行巫女的工作時從來沒露出不悅的表情。可是,我不應該就這樣順着她,應該好好問她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如果有的話,就應該努力讓她去做……有幫她接網路真是太好了。能夠認識貫井,真是太好了。」
「………………你們……夠了……沒有。」
霧夢在繪圖板前全神貫注,持續振筆,有如在向神明獻舞似的。
「哇喵,小空的腳步好快……」
主唱是小潤。這是Lien de famille的基本型,曲調卻一反常態地沉重。畢竟是久違的小音階0;注:小音階0;Minor Scale1;多表示悲傷而沉悶的情緒)起手。而開頭的樂句也儘量採用抽象的描寫,避免直接含帶訊息。
我的聲音有傳達到嗎?要是有就好了。
霧夢踩着搖晃的步乏,朝着舞臺深處走去。成功了,我賭贏了。
「因爲大家不想宣傳嗎?」
「不是的,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們,不是在諷刺。用我那種慢吞吞的方法,就算再順利也救不了自己的女兒。」
「我發誓。就算賭上我最重要的吉他,我也要跟你保證。」
演奏時間約五分鐘,一次決勝負。沒有繪畫細胞的我,連這有多麼困難都無法想像。
「……啊。」
大至瞭解來龍去脈後,小空提到核心的問題。昨天那個捨棄一切的豁然笑容。每當想到那個笑容,我的心就靜不下來。
大家一致贊成櫻花的提議。不抱希望很重要。
「真是夠了,借我一下,阿響!」
高昂感和結束的寂寥感。我帶着這兩種心情問完,霧夢掀起從舞臺帶下來的筆電,讓我瞄了一眼剛纔畫好的檔案。
不能再給相江添麻煩了,這邊只能作罷。
我如此心想,把希望賭在神社剩下的半圈上,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又走回了起點。
怎……怎麼會……那幅傑作,又葬送在黑暗之中了嗎……?
看看霧夢心中「想要畫圖!」的衝動,是否已經膨脹到快要爆炸了。
看到莊重遞出的信封,我身上的沉重頓時消逝。
「應該是這樣沒錯。如果我和霧夢站在同樣的立場,絕對會寂寞到發瘋,所以不能放着她不管。如果相江是二十四小時陪着她就算了,她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這種孤獨的神明就算有再多人蔘拜,也絕對不會有人想當,包括我在內。」
於是我鼓起勇氣接着問:
「嗨,狀況怎麼樣?那我們先上去嘍!」
應該說大家的心情,已經朝另一個方向逐漸凝聚。
一種用多餘修辭反而不知趣的絕對美。
「……有。畫圖,我想畫圖。」
依然迎接早晨的到來。』
『…………………』
現在的太鼓確實用單一音階,就演奏出富有起伏的節奏。
因爲相江的真心話和撇開島上慣例不談的純真情感,我早已窺見過好幾次。
汗流滿面的小潤三人,因爲感受到確實的成果而面露微笑。聽起來似乎很不滿意的希美,表情也想當滿足。她隨時都在尋找問題的上進心也很正面,再次讓我感到尊敬。
總之,可以實現——霧夢和Lien de famille的共同演出。
「好,我知道了!」
我不禁再次懊悔,懊悔自己怠慢了和她的聯絡。
幸好島民因爲事發突然,加上愚民一詞的衝擊(關於這點我覺得很抱歉),沒人有反應。想和她接觸,這是最好的機會。
「在戶外要監聽還滿難的呢,學到了不少東西。」
【霧夢】:那你有什麼事?
爲什麼……小百合小姐幫我們說話,會讓情勢有這麼大的改變呢?
「反正她都會嚇到吧,如果她真的在那裏的話。所以你應該大聲叫出來,不要讓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要上場了!我最喜歡響哥哥的曲子,要把它傳到遠方,讓更多更多的人聽見。」
不過,選這首歌大概是正確的吧。
霧夢說完便展露微笑,小百合小姐緊緊摟住她。看似悲傷又愉快的情緒,滿滿地表現在她臉上。
「呼啊。有勁兒。有勁兒。」
「少了貴龍大人的力量,黑龍的災禍會把這座島給……!」
所以手邊要留一份——彷佛想炸掉我心中的樂觀想法,霧夢居然把剛畫好的圖檔移進了資源回收筒,而且還確實執行了完全刪除指令……
「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這種說法……太奸詐了,」
「啊……」
「啊,你是說這個?」
「先不說那些,謝謝你,貫井。多虧有你,計劃比預期中還要成功。」
「一定會有很多方法。以前也都是這樣……而且現在霧夢就在我們的眼前。要是霧夢有意,馬上就能繼續畫圖。因爲我已經準備好了。」
嗯,看來沒問題(話中帶刺的地方,就當作沒注意到吧)。
「嗯,這麼說來……我問一個很根本的問題,郡間神社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網路的呢?」
「——霧夢!」
「嘿嘿,不過是最近才決定的就是了。」
原以爲進等待室後的時間還很充裕,但不知不覺外頭已經昏暗。演唱會終於要開始,先上臺表演的島太鼓隊跑來關心我們,用輕鬆的語氣舒緩我們的緊張情緒。
要是沒和他接觸,我就不會喜歡他了。
『嗯,嗯!』
再來,就看霧夢累積和壓抑了多少吧。
希美把左手放在眼睛上方遠望,佩服道。我一邊觀察周圍一邊回應。今天是星期六也幫了很大的忙。不過我到這座島上,第一次看見有人潮往來。說第一屆只是試水溫,但其實尾城夫婦和相江很有手腕,讓我只有一句佩服。
伴隨會頭暈的緊張感,等了十幾秒後——
「怎……怎麼樣……啊,我穿會……太勉強了嗎?」
『初次見面大家好,我們是Lien de famille!是坐船過來的!』
——觀衆很多。感覺在島上見過面的人幾乎都有出席,似乎還有外國人的身影,但天色昏暗看不太清楚。他們可能是觀光伊豆諸島的途中,順路來的吧。
「這樣……是什麼?」
——中文名稱是〈活在當下〉。
「……今天早上來這裏之前,我先去見了貴龍大人。」
「對。我在想Lien de famille和大家的島太鼓,能不能共同演奏一曲?」
——而本次最重要的新天地,就是小空的主唱。
無法環視四周。』
「還有,貫井,貴龍大人託我拿東西給你。」
我請三人唱過之後,覺得小空清澈細膩的歌聲,和充滿熱情的演奏有一種奇妙的調和。
「……還有一件事。」
「所以,剛生下來的記憶——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記憶,總之她有過那樣的體驗,所以比任何人都還要明白孤獨和寂寞的可怕……這是我自已的猜想就是了。」
「也找不到對講機呢。」
『沒……沒錯,我早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把一件事情當作我的原動力吧。
我情緒高漲地摸了小潤的頭,這次換內部傳來敲打聲,然後是霧夢火冒三丈的聲音。這裏我要加油纔行。
看這融洽的氣氛,雙方几乎沒有疙瘩了吧。
「呼啊。霧夢,五分鐘畫得出圖來嗎?」
三人說完鼓舞人心的話後,我們手掌輕疊,讓思念合而爲一。接着分別走到舞臺和正前方的音響席,讓電氣之血流入器材內。
「小柚,你的立場更應該在神社裏保護貴龍大人吧!結果你竟說這種不知分寸的話!」
拯救我的兩個才能,重疊在同一個舞臺。
……不對,仔細一看標誌,雖然很像知名企業,但公司名稱微妙地不同。這是山寨版。肯定是島上獨自營運的公司。
「我們會先暖好場子的!」
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
「那你幹嘛不放棄啊?真是的!」
接着,用Marshall牌放大器搭配稍微失真的Crunch音色,彈出低音指法的瞬間,和可愛外表相反的攻擊音,瞬間改變了觀衆的氣氛。
「要……要是霧夢又說了什麼刻薄的話,我會安慰響哥哥。」
如果說什麼都想再看一次,
如果,真讓神明有了非出來不可的理由——
總之音控區前方人山人海。後方也有好幾道人羣,悠閒地在喝酒觀看。
「嗯,我老早就下定決心,不再猶豫了。」
不過我已經和相江約定好,不會在談話中耍小聰明。只是單純來打個招呼。
「嗚……真是說不贏小百合小姐呢……」
「……………………………………咦?」
相江也覺得霧夢想要繼續畫圖吧。
「……中計了。不小心理智斷線,想都沒想就衝出來了。這些全都在你的計劃中?」
「……計劃?」
接着,我看見一樣非常美麗之物。
我雙手抱胸地愣在原地時,小潤眼珠子向上轉,帶着莫名自信卻又面露喜色的表情,朝我靠了過來。
啊,咦?本來以爲霧夢會覺得噁心而立刻離開,現在卻留在原地全身顫抖。我又激起她憤怒的情感了嗎……總覺得她從脖子紅到了指尖……
櫻花的一句話,點出了我思慮不周之處……也讓我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希望今後,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我們無意中錯過附和的時機,只好談論購物的感想,轉移話題。
「~~~~~~~~~~~~!」
「嘿嘿,肚子好餓喔。料理每天都很好喫,而且還有好多稀奇的東西呢……」
最後一天和孩子們一起在海邊盡情遊玩後,泡過頭的身體剛穿上衣服,相江就來迎接我們。今天因爲有慶典的事後整理和雜務,相江和我們分開行動。我們當然也表示想要幫忙,不過許多人說服我們說:「客人不去玩的話,會留下遺憾。」於是我們纔會恭敬不如從命。
霧夢在這天期望的天氣,會是晴天嗎?還是雨天或暴風雨呢?
當我下定決心後,才終於注意到一個最根本的問題,應該說是一個障礙。
「哇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複雜多了。但我早有某種程度的確信,大家一定會立刻說演奏上沒問題。
爬上石階後,希美用手帕擦汗皺眉說,身旁的小空朝天空伸出雙拳,展露幹勁。
「我們要打這麼現代的東西嗎?嘿嘿,年輕一輩會對我們尖叫吧?」
這麼說我就明白了。所以纔會舉辦這個島嶼振興慶典……
『就算連那渴望的心也乾枯,
「她當時的情況好像相當危險。聽說要不是有『老鷹』告知位置,她大概會沒命。」
「……霧夢有東西要給我?」
「外國的曲子嗎?跟我們平常在打的東西好像完全不一樣……不過很好!聽起來很帥氣!」
「好,稍微讓我聽一下!」
「噗呵。小潤,Good job。」
話說回來,沒人可以保證霧夢是在逞強,也無法再用線上聊天問出她的真心話。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不抱希望很重要。
【霧夢】:誰誰誰誰誰說你可以下線的————!喂!給我站住,你開什麼玩笑,給我滾出來!否則我真的要你好看!hibiki!快點回應!
最後一張,會是那已經被掩埋的壁畫嗎,還是——
不過,壁畫所描繪的風景並未完全消失,還留在霧夢的腦海中。此刻也一樣。
但情況依舊處於劣勢。無法對霧夢發泄的焦躁,反而全轉移到了相江身上……嗚,這實在非我本意。
從牆外傳來的,過去一起共有過的歌曲。
這肯定就是母親纔會有的表情。我想了一些不合乎身分的事。
「響哥,霧夢還好嗎?」
「希希……希美!你做了什麼好事!」
「因爲相江家的工作,代代都是照顧神社的御靈代——也就是當代的貴龍大人,還必須教導其知識或祭神的禮法。不過現在的貴龍大人一點都不任性,我們就像感情很好的朋友。所以聽到貴龍大人說要用陷阱整貫並你們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而且覺得有一點嫉妒。覺得:啊——原來貫井在貴龍大人心中這麼重要啊。大概是因爲我心中有這種負面情緒,纔會沒半點猶豫地順從這個計劃。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所以貴龍大人說我無辜,這是騙人的。我確實是共犯……各位,真的很對不起。」
壁畫、演唱會,然後是這張畫。隨着版本的演進,少女的表情變得亦發開朗而耀眼。
「你做了什麼……重要的交涉機會就這樣……」
「是啊,我看能不能和她線上聊天。不知道她會不會回我,不過總要試試看才知道。」
「小空很有幹勁呢。她平常不太會像這樣表露情感。」
接着,在這個時間點演奏的是〈教會之歌〉。
櫻花像是看着耀眼的事物般,對樓梯頂端那邊說。這句話讓我相當在意。
我沉浸在感慨中時,櫻花突然露出莫名險峻的表情,豎起了食指。
她是想要人關心嗎……不過希美無奈的語氣,莫名有說服力。
爲了和霧夢再會,直接確認她的真心。
【霧夢】:給我說話!你不要以爲自己很懂我!
不,我沒有這種期待。
果然……還是沒回應。不過,我好像聽見牆後傳來稀疏聲響,我由衷析禱這不是樂觀造成的幻聽。
相江明明已經說不再幫我。
傷腦筋了,居然敗在這麼基礎的地方。早知道就算哭着拜託,也應該要請相江幫忙……
「我已經不生氣了,原諒你……順便告訴你,裏面最可怕的就是蜈蚣,要是再來一次,我絕對不原諒你。」
奇怪的地方——我應該覺得疑惑的地方,不是霧夢的行動原理。
我以爲失敗了,再次氣餒的瞬間,一個人影跑過來保護霧夢。
「……?」
「那就好。可以的話差不多要回民宿了。餐點已經準備好了。」
——天巖戶如果會打開,只有這個時間點。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霧夢……貴龍巫女的嫣媽。」
站到舞臺前方的小空,手上拿的是帶動唱用的手搖鈐,是在島上的雜貨店偶然找到的樂器。
——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贏了暑假。
「什麼怎麼會,大蠢豬!你們全都一樣!不要在我的庭院裏,把我一個人晾在一邊玩得這麼開心啦,你們這羣愚民~~~~~!」
「啊,好像是那裏。」
「可是……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再背叛貴龍大人了,所以不能幫你。」
「你聽見了什麼?」
希美奸笑看着螢幕中抓狂的霧夢,滿足地點點頭。一……一切都完了……
不,滿是期待這個表現太誇示了。其實我希望能有多一點時間,不過考慮到正式上場的時間逼近,所以沒辦法繼續拖延,這纔是正確的說法吧。
A段結束直接進副歌,曲調也從小音階轉換成大音階。沒太運用吉他、貝斯和鼓組裝飾,是非常正統自然的演奏。
我等待相江以自己的身分做出的決斷。
「啊啊,你送鹽給敵人了……」
「呼啊。潤潤要怎麼做?」
「我想做的是和島太鼓合奏啊。除此之外,我沒麻煩任何人,也沒有想要設計什麼。」
「——小柚沒資格……是嗎……那我怎麼樣?」
「媽……媽媽……」
——總有一天,儘量快一點,再回到這裏吧。
『吵死了!你那是自作自受吧!而且你的身材明明好得莫名其妙,該有的都有,還有什麼好吵啊!你現在是在向我們這些小學生炫耀嗎?』
「我隨時可以。雎然跟你們一起表演有些火大,不過今天我就忍耐一下吧。」
沒有喜歡,就不會受傷。
原來如此,希美常常太過意氣用事,所以纔會對霧夢的態度有某種共鳴……不過小潤的說法有諸多語病就是了。雖然她沒有惡意。
對霧夢而言,則是一個尚未傳達到的世界。
我小心翼翼靠近,對着舞臺上說。霧夢憤怒中帶有一絲尷尬。她似乎稍微回神,開始後悔了。
再次麻煩正義大哥開車送我們到貴龍神社(今天他……也很自重地沒有自己去釣魚,真是奇蹟啊)。太陽彷佛想討回被暴風雨阻撓的分,炙熱地灑在石階上,讓石階看上去比過去幾天還要更高更長,好不容易爬到一半,我就已經暈頭轉向了。
希美和小空擔心地問。
「無法置身事外……?」
所以無法得到爽快回應,已在我的預料之內。重點在於他們展現了「可以的話會想一起演出」的意願,而不是表面上敷衍。
我不會說自己比較喜歡哪一張,這類不解風情的話。
「這是我拜託相江借來的。電腦和繪圖板是霧夢之前用的舊配備。出力可能不太夠,不過實用上沒問題……對吧?」
「嗯,謝謝。」
【霧夢】:你是不是以爲我跟你的合作,對我來說很重要啊?抱歉,其實完全不重要,那只是一場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而且我的惡作劇被你發現,威覺很尷尬。原本想說突然改變態度不太好,所以我才一直沒說,可是不說的話你好像不會懂,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我覺得很麻煩,我們拆夥吧。
……不過,我想也是。就和我希望的一樣。
接着,即將到了Lien de famille登臺的時間。要開始了,值得記念的第一次遠征演唱會。
大夥好奇看着她的舉動,只見小潤慢慢靠近神社,耳朵貼在白色牆壁上。
「呼——終於到了……今天好像不是適合說服人的日子。熱成這樣,連我都不想出門了。」
島上所有人——
雖然出乎意料,但結果OK。已經抓住觀衆的注意力了。
這麼說來剛纔也一樣,島民似乎很怕在我們面前提及霧夢的存在。原來是因爲這個緣故啊。
【霧夢】:你早就知道了吧?當然在,不管何時,對吧?
因爲她設計了這麼大規模的惡作劇,所以要贖罪嗎?但我一點都不希望她這麼做啊。
歌曲結束後響起的歡呼聲,眨眼間變成了死寂。
「……貴龍神社和巫女的歷史,已經在這座島上根深柢固。貴龍大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島民的支柱,大概沒辦法從貴龍大人口中問出什麼怨言吧。」
振興島嶼慶典盛大落幕,隔天是我們預定返家的日子。在渡輪出發前,我們來到第一天相江介紹的海灣消磨時間……可是——
「那麼第二首之後呢?」
這麼一來,我就不會迷惘了。
哎呀,該怎麼說呢……我知道櫻花不會開這種玩笑,所以纔不會懷疑,要不然我大概不會當真吧…
「好!麻煩大家了!」
「沒必要。一般人是畫不出來,不過我會畫給你看……因爲我是霧夢。」
我謹慎收下,打開了信封。
我一問,相江的臉色變得很沉重。我感到害怕,不想再追問下去。但現在不是裹足不前的時候。
沒關係,我要做好準備,一擊必殺。
少女黑髮披散,全身用力祈禱。對這意想不到的援軍,我只有說不出的感謝。
或許是被這不尋常的氣氛給震懾住,島民各個面露驚訝,注視着舞臺,一動也不動。
這是多麼大膽的想法……另外聽見她是自由戀愛,我不禁鬆了口氣。
三個孩子很高興對方接納了提議,但臉上也帶着些許陰影,或許是因爲她們已經知道我的意圖。
……啊啊,是真的。很像……這兩個人的五官越看越像啊。
「呼啊。我也很期待。」
「哎呀,好像準備好了呢。那就讓我享受一下吧,愛女的發表會,」
這股溫暖,再次拯救了我。
【霧夢】:你不要太臭屁了。
這次是親筆畫的原畫手稿,黑白色卻能清楚呈現陰影,這已經跳脫草圖的領域,是一幅完成的作品。
或許會有人以爲,我又回到過去的作詞風格。假設真有不同的地方,就是現在我不太會害怕自己的思想被窺視。
舞臺開場前,我們去參觀幹道上櫛比鱗次的早市,買了島上的名產百香果冰淇淋後,笑容滿面的店員懇切呢喃,朝貴龍神社的方向一拜。
『不是,因爲……因爲啊!我已經讓他看過泳衣,自己把門檻提高了啊!其實我根本沒什麼好看的!微不足道啦!』
這麼說來,小潤的聽力相當卓越。不過想從屋外掌握室內的狀況,這未免太勉強了吧。
「好啦,讓一下,我再不回神社,島上的老人家可是會嚇死。先這樣嘍,hibiki……下次見。」
希美用麥克風訓斥的即興演出再度引人發噱後,小潤下定決心,右手高舉。
三個孩子和櫻花都一樣。霧夢非親非故,就算她們選擇旁觀也完全不奇怪。旁觀或許是比較自然的反應吧。但就算會被拒絕,會被受傷的恐懼給吞噬,她們還是願意闖入固若金湯的要塞。
總而言之,要強行突破是絕對不可能。
我下定決心後,希美和小潤也說了可靠的語。
我發出怪叫,但這是不得已的吧。
「呼啊。我不知道。不過待在沒半個人的地方,一個人會很寂寞。所以我們去找她吧。」
『現在,我想和在島上的所有人一起演奏這首曲子。可以的話,請大家把雙手借給我!』
「怎麼樣……呢?」
「一直被關着,那樣太可憐了。」
她躲進房間深處了嗎?之後不管我怎麼呼喊,都得不到她的回應。
「嗚…………你……你不要一直盯着看啦。」
剛開始我很猶豫,是不是應該選更特殊的曲子。或許這是出自於想賣弄知識,彰顯自己不是造詣膚淺之人。
「我說,你聽好了。線條畫這種草圖對一流的畫師來說只是半成品,就箅畫得再好,也不能隨便向別人炫耀。」
【霧夢】:什麼想做的事情?畫圖?那種東西可以一邊當神明一邊晝。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啊,還是說,我讓你誤會了嗎?
雖然對小潤很抱歉,但我還是刻意請她用這個字眼。
就算無法傳達自己的心意,會覺得難受……還是能在心裏繼續喜歡hibiki。
她對那幅壁畫的執着更勝霧夢本人。這就是答案。
嗯,不妙。霧夢比我預期的還要更早恢復冷靜。如果她的激動能再持續一下,或許能引誘她說出感情用事的話。
「……貫井。」
「呼啊。響哥,我想和霧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