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才的戀愛頭腦戰
《怪人的沙拉碗 - 平坂讀》 · 平坂讀 · 5484 字
6月22日 21時7分
六月下旬。
晚餐結束,友奈回家後,自己也寫完了調查報告書結束了本日的業務,惣助靠在沙發上,忽然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搞不清距離感會讓工作出差錯,嗎。)
雖然當時是苦笑着用玩笑語氣說的,但其實惣助本來是打算認真給出忠告的。
從今年五月——友奈從高中的迎新合宿回來後——起,惣助心裏就產生了一個強烈的疑惑。
從那以後,友奈就常常做好料理帶過來事務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變成了在事務所做飯一起喫了。
閨的演技實在是太逼真了,以至於就算內心知道那是演技,自己也偶爾會產生閨是不是當真喜歡自己的疑問,不過如果閨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話,那當自己說出「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女人也喜歡我哦」的時候,再怎麼樣也會產生些許的動搖吧。
但惣助否定了這一點,而是似有所指地回答說「有個人說不定喜歡我」。
尤其是從五月那會起,友奈的衣服突然變得時尚起來,裙子的長度也變短了。
「……奴家是聽說這邊的世界有許多親子就如朋友一般相處,但父親向女兒尋求戀愛商談,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哪? 假使友奈確實對你感到中意,你又有意與友奈結合嗎?莫非你意欲令奴家的朋友成爲奴家的母上嗎?」
當時自己只是應付地說着「你在說什麼呢?」,面對布蘭達的指摘也只是裝作一笑而過樣子,但實際上內心咯噔一下。
莎拉一臉驚訝,但接着就說着「那奴家就先去入浴了哪。」,離開了房間。大概是爲了給惣助和閨留出空間吧。明明才初中三年級,也太會看氛圍了。
本人的說法是「難得莎拉當模特的雜誌上有刊載的搭配」,還挺有說服力的,但「絕不看漏日常性行動的變化,對嫌疑人本人的發言永遠持懷疑態度」也是偵探的基本素養之一。
閨在作爲職業偵探的同時……還是擅長通過桃色糾紛引人落入陷阱的所謂「分手業者」,且在岐阜內的能力堪稱數一數二。
曾經的典型不自制料理單身男性公寓廚房,現如今已經被友奈帶來的各類調味料和烹飪工具改造得面目全非,冰箱和水槽下的空間都塞滿了食材。
「……該怎麼說呢……像是戀愛商談,之類的?」
聽莎拉說她有個朋友中因爲憧憬偵探這個職業而經常出入事務所,但莎拉的朋友又太多了。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注意到這一事實後,
「……老爸實在是太溺愛莎拉了。」
(……難道說,閨正適合擔任我商談煩惱的對象嗎?)
(……果然閨之前那些像是要攻略我的行爲都是爲了磨練自身演技的練習。)
雖然惣助閨至今爲止的詳細工作經歷以及是否有過真正的交往對象不甚瞭解,但她毋庸置疑就是戀愛的專家。
其中,和莎拉、惣助一起去河邊玩耍戲水,閨也曾見過面的只有永繩友奈、安久彌生、沼田涼子,但這三人都是中學生,而且印象中那次戲水期間她們也都沒有直呼惣助的名字,而是喊他「叔叔」,和身爲作爲朋友父親的惣助之間也有些許距離感。
被閨指摘後,惣助滿臉通紅。
惣助說完後,閨不知爲何竊笑一聲,臉上浮現出與她頂尖分手業者的身份正相襯的妖豔笑容,彷彿猶有餘裕似的,
不過,那終究還是止於「莎拉的朋友」的階段。
閨大叫出聲。
「順帶一提,那個人比前輩年長還是年輕呢?」
由於閨陪送的次數太多,惣助還曾問過她真的沒問題嗎,但閨反而回答惣助,
並非常客的委託人中應該也有女性,但再怎麼說那方面自己實在是不清楚了,而且會來惣助這的女客人基本都是來提出出軌的調查委託的。很難想象生性認真的惣助會和這樣的有夫之婦在私下保持密切交往。
閨離開後不久,洗完澡的莎拉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走進房間。
「喏,惣助。」
莎拉一臉不得解的神色,
「啊……?」
「誒誒!?前、前輩向我尋求戀愛商談……?」
前往東京的莎拉回來了。
「那個,閨。」
閨露出若是不瞭解其真身則大部分男人都會瞬間淪陷的如花笑靨,用沉着冷靜的語調接着說,
記得第一次喫到友奈的料理還是在她中學一年級的時候,不過那時候只是朋友的莎拉說想喫土豆燉肉自己才能蹭上一口。
惣助在內心露出苦笑,
接着,惣助過去所在的事務所的後輩——留着黑色短髮的美女閨春花進到屋內,向惣助說道。
(這絕對是在說我的是事吧—!)
「哪裏哪裏,我們纔是總是承您女兒做的料理的福。」
「誒誒—!?」
現在就算說惣助的胃袋已經完全被友奈抓住了也不爲過。
對話發展至此。
要真是如此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完這些事情後,
「這還需要進行戀愛商談,惣助前輩,您還真是可愛呢。」
就算想和友奈的閨蜜,自己的女兒莎拉商量,
「怎麼可能啊!」
「商量何事哪?」
「奴家回來了—!」
「沒有,這件事和你……應該沒關係吧。」
雖說友奈確實是在事務所打工,但每天做晚飯什麼的顯然並不包含在業務內容當中,就連週末莎拉不在家的時候,友奈也會買來大量食材並在事務所廚房喜形於色地做料理,再怎麼說違和感也太強烈了。
閨圓睜雙眼,大叫出聲。
「不好意思,有保密義務……」
前往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媽了呢』,莫非春花是懷喜了,而且還是惣助你的孩子……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不是我對誰感到在意,而是,該怎麼說呢……有個人說不定喜歡我。」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經驗超過十年的專業偵探,自詡還算擅長觀察人類。
莎拉是女兒,排除。
都已經是被稱呼爲「叔叔」也不奇怪的年紀了,甚至都開始自稱「大叔」。
「那麼,商量是指什麼事呢?」
惣助的戀愛商談甚至沒能持續到最後,閨留下一句似乎意有所指但不知所謂的話後就起身離開了事務所。
惣助內心進行着這樣的心理活動,又想着總不能告訴閨「是在我的事務裏所打工的十五歲女高中生,我正在教授她偵探的基礎知識」,於是惣助回答,
「那個,惣助前輩是對誰感到在意呢……?」
閨滿臉意外地喊了出來。
閨所持有的有力情報中,要說還有其他可能性的話,就剩那個年上的女律師了,因此閨決定也探聽一下情報。
至於友奈的母親,鏑矢事務所和友奈家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因此自從那次她前來委託調查友奈是否遭到欺凌過後,兩人也偶爾會在路上碰見,
(……難道說,友奈是喜歡我嗎?)
看清調查對象的人際關係相當重要,有時還能從企業處接到對職員進行背景調查的委託。
至於鏑矢事務所的大主顧年上女律師布蘭達,她同時也是自己的朋友和常客,還是惣助討厭的離婚案件專家,應該也能排除。
惣助忽然想到。
「我家女兒總是前去打擾,實在抱歉。」
像這樣,莎拉應該起初會被自己嚇到,但接着又會像是要捉弄自己似的給予回應,很容易就能想象到這幅光景。
「我回來了哦—,前輩。」
不僅適用於調查對象、委託者以及打聽情報的對象,也能成爲對惣助與友奈之間的距離感的忠告。
閨的心臟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直跳。
「要、要你管。」
一瞬間考慮完這些事情後,
閨裝作一臉平靜地向惣助提問後,
自己這個喜新厭舊的女兒,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曾說過的「我要成爲名偵探!」這句話了。
自己確實是個外表樸素不起眼的大叔,但學生時代也是有過女朋友的,真的有必要這麼震驚嗎?——惣助稍有意外和不滿地想道。
「監護人搭乘新幹線和投宿酒店的費用都由羽瀨川社支付,而且去到那邊後和莎拉一起玩一起喫飯的費用所長也會很開心的報銷,所以沒問題的。」
閨冷靜地提問,「那是個是什麼樣的人呢?」
「那個,惣助前輩是對誰感到在意呢……?」
「稍微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前輩真的很沒有女人緣呢。)
「比我年輕。」
「誒誒—!?」
閨的個人時間相對靈活自由,也習慣往返東京,因此惣助和父親勲經常拜託閨代替他們接送莎拉來回東京,今天也是和莎拉一同回來。
【以下是惣助視角】
閨在作爲職業偵探的同時……還是擅長通過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數稍微減少了一點,但每次她出門玩的前一天都會提前做好料理放到冰箱裏,因此惣助每天喫的依然還是友奈親手做的料理。
搞不清距離感會讓工作出差錯——
「呼嗯?」
「方纔春花離開時向奴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小莎拉,我似乎要當媽媽了呢』,莫非春花是懷喜了,而且還是惣助你的孩子……是這麼一回事嗎?」
一邊苦笑着跟莎拉說道。
(……難不成,前輩口中的有個人指的就是我嗎?)
因表現得過於露骨,說到底本就被惣助認定是在演戲的閨春花——作爲惣助原先在事務所裏的後輩,曾受惣助指導過偵探知識,硬要說的話也能稱得上是惣助的學生——將自己之所以無法成爲職業偵探調查員,而是專門從事分手作業的主要原因——充滿了個人主觀願望和誤解的庸才推理力與偵察力充分發揮完畢後,滿面春風地離開了鏑矢偵探事務所。
只剩惣助還一片混亂,目送閨離開。
要真是如此的話真是太抱歉了……惣助一邊想着,
東京和莎拉組隊活動的平和島陽葵和惣助有見過面,但兩人幾乎沒有過交流,再加上她還評價過莎拉的父親爲「感覺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叔」。
正在惣助獨自煩惱着的時候,
而惣助周圍和他交情最久的女性就是——。
惣助和友奈的母親大概就是會這樣打個招呼的關係,但如果向她拜託「您家的女兒說不定是喜歡我,能請您調查一下嗎?」也未免過於沒常識了。
而惣助周圍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再多加一個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讓你參與呢。」
「但也是因此我才能趁機和莎拉一起前往東京,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前將友奈介紹給愛崎布蘭達時也被指摘過的——「走婚妻」這一詞彙在惣助腦內一閃而過。
要是向友奈本人提問「你喜歡我嗎?」,結果卻搞錯了的話也太尬了,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是職場霸凌、職權性騷擾了。要是被憧憬自己,立志成爲偵探的可愛弟子討厭了的話也太令人傷心了。
惣助也一樣丈二摸不着頭腦,突然就被告知「閨似乎要當媽媽了」的惣助和莎拉一同開始推理。
「……是讓我去告白嗎?不對等等,雖說確實不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所以纔會這麼煩惱,但這份好感跟喜歡又不一樣爲什麼要我主——」
莎拉也自得地笑了一聲。
最近友奈似乎偶爾會在週一和之前來事務所玩過的那個名爲荒木阿爾芭的稍微有些奇怪的少女出去玩,所以來事務所的天數稍微減少了一點,但每次她出門玩的前一天都會提前做好料理放到冰箱裏,因此惣助每天喫的依然還是友奈親手做的料理。
雖然不知道友奈是否有將那個忠告聽進去,但她目前也沒有要越過那一線的行爲,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在廚房有些雀躍似的搖擺着腰做着料理。
閨最近以莎拉爲餌,努力展現出的母性總算開花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最久的女性就是——。
閨拐彎抹角地提出建議,讓惣助有些困惑,
閨最近以莎拉爲餌,努力展現出的母性總算開花結果,終於讓惣助察覺到閨的好感是貨真價實的,從而打算通過迂迴的方式來打探……?
「再說下去可就有些不解風情了噢,前輩……總而言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您今晚就好好考慮一下跟那個『學生』的事情吧。想必對方今夜也會滿腦子都是前輩的事情。」
鏑矢惣助,三十二歲。
(……這種事情也沒法和別人商量……)
「誒—,那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在惣助看來,友奈的視線、表情以及態度等表現出來的,並非「對曾幫助過自己的偵探的憧憬與尊敬」之類的好意——而是戀愛感情? 惣助更傾向於如此認爲。
「今天也去工作嗎?」
(譯註:此處春花說的話既可以翻譯爲『我要當媽媽了』,也可以翻譯爲『我要成爲你的媽媽了』。)
說到底,本來學生工作日就要上學了,自己也曾提議過要是週末不想打工也可以休息,但友奈只說着想盡快獨當一面,還是每天都會過來事務所。
像自己這樣的大叔被女高中生,而且還是友奈這樣的超級美少女喜歡上,實在是過於超乎常理,要說是自己會錯意了也大有可能。
閨的思考開始發散到惣助周圍的女性們。
想必在她的知識庫中也包含了師生戀的知識吧。
(閨的樣子這麼奇怪,也許是因爲分明自己的境地也不容樂觀,卻還不得不陪同我的戀愛商談……說不定就是這樣的原因……)
閨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向惣助投去似乎有所臆測的視線。
卻被莎拉插了嘴,
6月21日 21時37分
「但也是因此我才能趁機和莎拉一起前往東京,而且……我和莎拉一起去旅行也挺開心的,感覺就像成爲了母親似的。(眨眨眼)」
閨的個人時間相對靈活自由,也習慣往返東京,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拉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走進房間。
而友奈的朋友(?)荒木阿爾芭則是……說實話,確實和友奈說的一樣,是個奇怪的傢伙,惣助也不想怪傢伙有什麼深入交流。
「話說,要真是那樣,閨要和我結婚併成爲你的媽媽,還要再多加一個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讓你參與呢。」
閨一臉餘裕地打斷了有些慌張的惣助,
惣助一邊想着能這麼快取回冷靜的閨實在厲害,一邊回答,
【以下是閨視角】
「倒也確實,汝就是這樣的男人哪。」
友奈的料理的確很好喫,實在令人感激,但這與其說是偵探事務所的打工……倒更像是之前將友奈介紹給愛崎布蘭達時也被指摘過的——「走婚妻」這一詞彙在惣助腦內一閃而過。
說到戀愛商談,一般而言第一個想到的應該都會是某人(除了自己)喜歡上了其他人吧。
「現如今早就不是那個需要在意是男方先告白還是女方先告白的時代了,不過如果前輩對那個人也有好感的話,就請年長的惣助前輩主動引導對方纔好。 」
雖然惣助閨至今爲止的詳細工作經歷以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似乎意有所指但不知所謂的話後就起身離開了事務所。
閨似乎也和莎拉想的一樣,一臉意外地說,「誒,和莎拉無關嗎?」
「……怎麼說呢……像是……我的學生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