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邁向自由的選擇②

《最終幻想 15 未來黎明》 · 映島巡 · 2.6萬 字

索爾一停下摩托車,便開始檢查車體。偶爾發出一兩聲咂舌,又發出鬆一口氣的呼聲。雖然我纔剛開始學習去開摩托車,不是很懂,但是還是能明白索爾是非常愛惜這輛摩托的。同時也知道,索爾身上發生的事,讓她顧不上摩托車的狀況,從而使得她讓愛車這樣粗暴地飛馳在路上。

大致的檢查算是結束了,但是索爾也沒馬上出發,雷吉娜的“冷卻”需要點時間。手頭上沒事幹了,我們又陷入了凝重的氣氛中。可能受不了這沉默,想要排遣下心

情,索爾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信奉神明,你收穫了什麼呢?”

她依舊提出了沒頭沒腦的問題,而且口氣比昨天更具攻擊性了。沒等我回答,她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就因爲你信奉神明,所以又活過來了?”

“跑得起來嗎?我們要在看守回來之前跑出去。”

突然之間,我的身體被扔了出去,但隨之視野也變得清晰起來。原來不是被扔出去, 而是自然而然倒了下去。聽到有人在呼喚着我的名字,聽覺也差不多恢復了,看來是索爾把我抱了起來。

“本來是那樣沒錯,但是亞丹的力量過於強大,強大到讓註定的命運發生了偏差……” “所以你就代替王去阻止亞丹了?”

隨即向他們提議先將露娜移送至雷斯塔姆。

“露娜芙蕾雅,聽好了。”

途中遇到了不少使骸,但所幸並沒有追兵過來,雖然自己的駕駛技術不怎麼樣,但還是一點一點接近了王都。

在與蒼玉兵器酣戰之時,沒有任何人出來幫忙,若索爾的母親就在這附近的話,想必一定會出來助女兒一臂之力吧?但是卻沒有,也就是說……

“媽……你,怎麼,怎麼在……商討結果怎麼樣了?”

來這之前,我曾向索爾解釋了大型使骸兵器的特徵。——它放出的高熱量射線會將周圍的一切溶解,但前兆是“核”會發光,這個核心也是它的弱點。

對着動作變遲緩的使骸,露娜伸出右手,使骸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黑色粒子也一點一點開始被吸入到她的手掌心中。

“感覺不舒服的話,就說出來吧?” “沒什麼,沒事。”

必須將危險的使骸兵器排除纔行,可以的話他們希望能將索爾海姆文明的遺蹟建造成居住地。這樣一來,就能有效地利用舊帝國領地內遺留下來的物資,過去由於沒法及時運送到雷斯塔姆而留餘放置在這裏的物資倒是有不少。

露娜說過她想要去因索姆尼亞,那就需要足夠的裝備和食物供給。所幸雷吉娜加好了油,自己也準備好了相應的補給品。早在露娜被粗暴地捆綁上的時候,自己就猜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自己纔會不顧雷吉娜一味趕路,幾乎沒有讓它好好休息過,一到港口就直接駕車衝上了船。

“露娜?怎麼了?”

“是露娜救了你!”

“我這還是在做夢嗎?”

“但是,我還被她……救了……”

“在這裏修行過的話,你應該知道這裏的構造吧?”

我沒法馬上回答索爾的疑問。槍與劍,都是超乎尋常的尺寸。別說是人類,使骸也拿不起。使用這些武器的,不是人類也不是使骸,恐怕是二十四神使的……奧丁。

“我……”

對了,索爾雖然在料理方面粗手粗腳,但是打牌技術卻心思縝密得像個戰略家。也因此,我被打的落花流水。按索爾的說法,我太過於老實,不用猜我的手牌,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我當場就提出了抗議。雖然有在逐步打開雙方的心結,但是因爲神賜予了我新的力量,讓我死而復生,索爾到現在還是對我非常地警戒……”

大多的房間前都有看守站崗,也並不是爲了迷惑索爾,只是大多數房間裏都存在着需要看守的重要人物。仔細想想,這裏是作戰司令部,也是自衛組織的根據地。

“怎麼喊你都沒回答,不是因爲生氣吧?”

今天的晚飯是我做的。但是,我放的香辛料好像對於索爾來說太過刺激了。她抗議

“我也是曾經相信過的!” “索爾……”

“因爲那是赴死的傢伙說的話。” “誒?那是什麼意思?”

“不過,把不光彩的事情隱藏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你也不在意的吧?怎麼說,這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周遭非常安靜,安靜得能清楚聽到索爾在帳篷內翻身的聲音。火光,還有驅散使骸的燈光,都切實地在發揮作用,周圍感受不到任何使骸的氣息。

關於自己的出身,索爾小時候就隱約察覺到了。但是,直到最近才知道了準確的來歷。

索爾直勾勾地盯着杯子裏面,說道。

“時間不多,我只說一些重要的事情。”

“怎麼一回事?”

說出了過分的話。雖然如此,在諾姆被使骸羣包圍時,露娜卻理所當然地保護了她。結果就是,露娜進一步使骸化了。當然索爾心裏也明白這之間自己也佔有一些責任。

索爾本想着商討一度陷入了膠着,無論是阿拉尼婭還是那些王之劍,肯定都在房間內,這些守衛自己總能想到辦法解決,然而如意算盤卻落空了。而且,自己碰到的還是最棘手的“難敵”。

退,這些都是她下達的指令,希望你能理解。”

“這,究竟是怎麼了?”

“嗯。她現在還在睡,現在我在帳篷的外面……是問這個吧?”

這裏不是雷斯塔姆的賓館,而是在以猶如深海的顏色爲背景的地方,肯提亞娜的身影浮在空中飄搖着。

那黑色的痕跡,現在也可以偶爾從露娜的袖口和衣襟瞥見到。這意味着僅僅幾日那些痕跡就擴散得非常嚴重了。不只是這樣,有時候露娜會痛苦地捂着嘴巴。雖然她會盡量掩飾,但畢竟一整天都在一起行動,根本隱瞞不住索爾

道‘這樣放的話味道就變雜了!’明明她自己在料理方面也是粗手粗腳的,我倆半斤八兩。昨天晚上,因爲離睡覺的時間還早,爲了打發時間,索爾教我怎麼打牌,今天卻說

說到這裏,我隱約察覺到索爾的表情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樣,快要哭出來了。

“怎麼樣?能看出來她是不是本人嗎?” “不清楚,她自稱是神巫。”

“但是?”

休息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接着前面的話題聊下去,我打算寫一會筆記來打發無聊的時間。索爾可能對之前自己說話帶刺感到不好意思,之後的休息時間,再之後的休息時間, 她一直保持沉默。察覺到了這點,我也只是保持沉默。

“雖然不是說很尋常,但在這附近遭到使骸襲擊也不稀奇。”

我的不安並沒有消失,身體上的痛苦也沒有減輕。但是,索爾一番言語,我感覺肩膀上的負擔減輕了。雖然目前狀況沒有任何改變,但我心中又燃起了再次前行動力。

古拉迪奧拉斯發出了音調錯亂的叫聲。

“不要說了。”

這份力量,是打倒使骸所必需的。但是,使骸被我消滅得越多,自身可能也越向使骸靠攏。這真的很恐怖,心中的不安的快要讓我崩潰了。雖然始終信奉着神明,但不安感還是無法消去。

“亞丹·路西斯·切拉姆。”

現在來說,阿拉尼婭挺後悔當初對索爾說了類似“早就想告訴你你不是我生的了”這樣的話……

“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露娜!成功了!我們把它打倒了!” “太好了……”

短短的一句話後,索爾轉身走出去,我也只好慌慌張張地跟在她後面。我本想順手關上門,但之前索爾一腳將門的鉸鏈給踹壞了,也沒辦法關好。

還是老樣子,索爾皺緊眉頭,露出一副難看的表情,但是駕駛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謹慎。

儘管地下洞窟不能說足夠開闊,但蒼玉兵器和那個破壞了因索姆尼亞的使骸兵器有着同等的體型,他只要來回扭動就能將高層建築輕易弄倒塌。沒把這洞窟弄到全部塌陷, 也算是個奇蹟了。

“那是尼夫海姆帝國開發的巨大使骸兵器。在附近的研究設施中製造出來後,不知是封印在了此處,還是在這個地方進行啓動實驗……”索爾猜測道。

“一則遺憾的通知。”

衝過來的黑塊,紛紛狼狽地變成了碎片,就像土塊被捏碎了似的。狩獵,不,這是掃除,得快點把它們清除乾淨。再快點吧,快、快、再快點!!!

“露娜,要走了。”

“什麼沒考慮到呢?”

在索爾拔槍之前,它們就從空中發動了攻擊。我只好迅速伸出右手。令人不快的感覺馬上爬上了胳膊,但我也沒空去管這些。

“我有些話想和你談一談。”

“我想見的人,是你。”

“想請你幫個忙,幫我去露個臉行個方便,啊,這裏的守衛就交給這個孩子吧。”

一口氣喝下去,只感覺到了一些苦味。連我都感到了苦味,想必索爾那杯只會更苦。

彷彿察覺到呼喚,我朝雕像看去。雕像的雙目看上去含着淚水,雕像的輪廓在我的視線中搖晃着,索爾呼喊我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這樣啊,我也不會死,你要是回來了,再給我泡紅茶啊,我等你。”

“媽媽,你可不能有事啊,我馬上就趕過去了。”

“什麼神,什麼王家!我不承認!”——我似乎又聽見了亞丹的嘶吼。

亞丹充滿憤怒和詛咒的怒吼震動着周圍一切。

“你該不會是,生氣了?是不是不高興我說你像很久以前之人?”

她聽到了和比格斯的交談嗎。不,既然在一旁當然能聽到。那個時候如果比格斯沒有打斷的話,索爾也一定會接着說“和露娜一起去的話就沒問題”、“露娜會來幫助你的” 之類的。還好沒有說出那麼幼稚的想法,就光是這樣也得感謝比格斯了,索爾想着。

“如果你還像這樣繼續吸收使骸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去自我,變成怪物吧? 那麼,現在,爲了世界將你殺死是不是更好?”

“有什麼……埋在這裏?”

儘管他一直救助人民,不,正因一直救助人民而被使骸感染,隨後被水晶拒絕,成爲路西斯的禁忌阿達加姆,被幽禁在神影島,不斷地積蓄心中的憎恨。愛人在眼前遭到殺害,他作爲人類的幸福與未來也被剝奪了。

一起度過的旅程僅僅只有幾天。但是,在這之間,她從來沒說過假話。她使人敬服的是,傻而誠實,絲毫沒有城府。但也因爲誠實,她的言語可以強烈地讓人產生共鳴, 直接傳達到索爾內心的最深處。

亞丹曾救助過成百上千的民衆,而我呢?至今尚未拯救過誰。那至少,要讓我拯救眼前的這個人,眼前這個對於索爾非常重要的人。我暗暗加快了吸收使骸的速度,彷彿自己的身體和思維要斷開連接一般,一心只顧吸收着使骸。眼前也開始染上了漆黑色, 所見所聽所及,都被黑色吞噬殆盡。而一聲“媽!”的喊聲卻分外鮮明。

那麼,接下來需要將諾姆發生的事情彙報給比格斯,必須避免舊帝國領地上最大的據點陷入功能不全之類的事態之中。因爲和王之劍合作的人們的目標之一就是爲了開發宙斯塔姆以外的可居住土地。

隨着我向前走出,從斜縫中飛撲過來的使骸的動作停止了,“我要做索爾背後的保護盾”,我的腦海中只有絕不能讓索爾受傷這一強烈的念頭。“全部都沒了!”,索爾說出這句話時的眼神像是在說“神明都做了什麼!”,那時索爾吶喊的聲音。那個時候,我就想要爲她做些什麼。我想安撫她心中的悲傷,想要保護她……

可是,不管是人與神還是神與神的爭執,對此產生厭惡的劍神巴哈姆特,想將五柱之衆神與星球一起毀滅。與星同在的衆神不同,劍神是與天同在的上位神,其力量不可同日而語。

帶着疑問的眼神,一人說:

“不行呀!再這樣做連你也會陷入危險的!” “沒有關係!”

“沒有嗎?像這類的單純的事情。”

“爲了驅散覆蓋世界的黑暗,去阻止亞丹。”

是啊,想實現卻沒能實現的願望,我想要待在心愛的人身邊,想要和最喜歡的人一起。然而我卻放棄了這個願望,爲了達成神巫的使命而死去了。寂寞又悲傷,這比在告別的時候更加痛苦,我將這些全都想起來了。

別,千萬別看這邊。心裏我拼命呼喊着,卻完全發不出聲音。我想要從這裏逃出去, 現在馬上但手腳還是和剛纔一樣,一點也動彈不了。

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索爾的動作突然停止了,我也仔細側耳傾聽着。看來我們同時聽到了什麼東西在地面上的爬行聲和風被利刃切開的聲音。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數個影子在我們面前閃動,看來被包圍了。

“談話?和神的傀儡談什麼?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你是來殺我的。”

在索爾奪取它自由移動能力的同時,我對着易於吸收使骸的部位給予破壞。

我與索爾並排站立,隨着她的話語一落,我直截了當說道。

只是,光從被監禁的房間裏逃出來,就很難行得通。和在舊帝國領的時候不一樣, 雷斯塔姆周邊人很多,只要稍有磨蹭,就會再次被抓住。果然,還是需要找人來斷後。

“露娜!沒事吧!”

甩開想要過來制止的索爾,阿拉尼婭拔出了長槍。

新曆744 年,尼夫海姆帝國皇帝伊德拉下令,襲擊神巫一族居住的菲涅斯塔拉宮殿。那個時候,上一代的神巫失去了性命……也就是露娜芙蕾雅的母親。襲擊事件後,露娜芙蕾雅被幽禁在菲涅斯塔拉宮殿四年。幽禁的命令,也是由皇帝伊德拉下達的。

能活着回來這件事,都是因爲我有了新的使命。將它拋到腦後的話,神明還會允許我繼續活着嗎?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到底是什麼呢?是人類嗎?還是怪物呢?目光落在自己這雙吸收了無數使骸的手上。擁有這種力量的我,還可以被稱爲“人類”嗎?

“諾克提斯陛下,現在是輪到我守夜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露宿。諾克提斯陛下第一次在聖標露營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呢?

將這羣密集的使骸摧毀,也沒有多難。如黑色巖壁的羣怪化爲塵土,這前方就是日的地。地下洞窟的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空洞,那裏就是蒼玉兵器的住所。

“露娜!”

“雖然是這麼說……但也不用開出這麼大一個洞吧。”

“這是使骸弄的?”

“到此爲止了嗎?”索爾懊惱地低聲道。

“這些只是表面的,其實我想着我們家的小調皮鬼也差不多該開始偷偷摸摸行動了,

我卻最喜歡肯提亞娜說的那些神話。

“這和我所知道的神話完全不一樣。”

索爾面露訝異停下腳步。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一定要完成使命。” “就因爲你信奉神明?”

“啊,被劍神發覺了,只能到此爲……” “等等!肯提亞娜!!”

避開在入口巡視的獵人們,我們進入了遺蹟的內部。對於我來說,眼前的場景確實是有點懷念。遺蹟內的天井畫描繪着諸神,壁畫描繪着歷代的神巫。想到往後某一天自己也會被描畫在此處,再聯繫到十二歲的那時的自己,現在相對於過去完全是遙遠未來的事情,所以那個時候自己完全沒有感覺。

使骸羣出現了,說不定就是包圍阿拉尼婭隊,讓她不能脫身的元兇。我察覺到索爾拔出了霰彈槍,已經不需要什麼信號或者呼喊。這種程度的敵人,什麼都不說也足夠了。互相之間如何行動,由誰挺身向前,由誰在後援護,該怎麼做我們都早已瞭然於胸。

我只輕點頭,便轉身面向使骸化的阿拉尼婭。張開雙臂,我抱緊了她,以全身之力吸收着使骸。自己感覺要沒法呼吸,身體內的積餘的使骸也開始同時暴動起來了。感覺快要發出野獸嘶吼般的聲音,我慌忙咬緊了牙關。

“知道一些,但是地下有着廣闊的洞窟,那裏是禁止入內的。”

“不要說什麼麻煩。”露娜以平靜而堅定不移的口吻打斷了索爾的話。“因爲我希望去幫忙,剛纔我不是說了嗎?”

“從這之後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了,再深入是被禁止的。”

“那就先這樣吧,拜託你了。”

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驚訝,明明自己殺害的人現在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等我說明這裏是神巫的修行場所後,索爾瞪圓了眼睛。

索爾沒有輕易地說出“你是人類”這句話,但是,他也沒有對我說過“你是個怪物”這一類的話。

要早點睡。她好像非常累,一整天都好像有心事一樣,沒什麼精神。

“我說啊,那是赴死的傢伙才說的臺詞吧?” “我知道。”

穿漂亮的衣服之類的,我完全都沒有考慮過。有乾淨又不失禮的衣服就很好了。啊

“下個匯合地點我會在下次聯絡的時候告訴你,你現在先待在那裏。”

“再來一發,上了!”

索爾慌慌張張地把手指豎在嘴脣上,發出“噓”的聲音,我也被她的動作逗笑了。雖然不能口頭說出來,但我還是在心中默唸道“謝謝你了。”

“抱歉,當我沒說,就算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如今還去求別人給予施捨,太過幼稚了。”

有點像索爾剛纔說的那些話,這次從露娜的口中說了出來。

“難道說,你們將她們捨棄了嗎?”

“魔大戰……”

“我不知道什麼皇帝的孫女在我眼前的人,是個卡牌遊戲玩得好、料理做得粗枝大葉、性格卻有點倔強的,叫做索爾的女孩。”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像是受不了這沉默,索爾大叫道:“她人呢!?” “阿拉尼婭隊被使骸羣包圍,無力突圍,現在已經進入了迷宮深處。”

這樣的側臉我曾經見過,以前作爲神巫巡迴各地的時候,雖然次數不多但一定會遇到的表情,一些人的祈禱沒能實現的那副失望,嘆息的表情。

“神明一定會見證你的努力,篤定信念,盡力去完成使命吧。”

“話說回來,後來也確實沒有找到露娜芙蕾雅小姐的遺體。”

前往遺蹟的路上,索爾講述了“失去所有的那一天”——帝都格拉雷亞毀滅之日發生的事情。當時,因爲露娜已經在奧爾緹西“死亡”,這都是她第一次聽說,不管是亞丹毀滅了帝都格拉雷亞之事、還是那時皇帝伊德拉死亡之事。

小時候,我纏着肯提亞娜講衆神的故事。兄長瑞布斯並沒有表現出太多興趣,倒是

“應該是最後一擊了。”我恍惚想着。

索爾邊走邊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小小的通訊器,那個似乎被稱爲智能手機。

在聽到熟悉的聲音那一瞬間,周圍的色彩發生了變化。古舊的壁畫、地面都消失了, 索爾的聲音也消失不見。我的視界被染上了金黃色,麥穗被微風吹動,每個地方,每個地方,都蔓延開了收穫的色彩……

我把手按在想反駁的索爾肩膀上,向前走出。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的聲音,雖然想看看是誰發出的聲音,然而自己連脖子都沒法轉動了。

蒼玉兵器發出了吼叫。

我聽見了索爾欲哭無淚的聲音,回頭一看,她呆立不動,只是渾身不住地顫抖着。

比格斯沒有回答,索爾感到氣血上湧。

“我想戴涅布萊的子民裏,還真不會有來到了聖域,還會想繼續往裏看的人。”

“可是……”

自己卻又覺得非常不舒服,這是爲什麼呢?

從露娜芙蕾雅毫無躲閃接下了自己一槍,以及索爾慌張的神情來看,阿拉尼婭總算是明白了事情不簡單,但還是遲了一步。在此之後,聽聞阿拉尼婭的叫聲後,王之劍和獵人們趕了過來。對於他們,好像再怎麼解釋說明,好像都不起作用。

“那不趕快的話就來不及了!快點出發吧!” “不行,母親說不要來,我不能去。”

聽到這個聲音,索爾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的怒喊也參與進來。

是武器,目中所見是槍和劍,說不定有其他什麼東西也埋在這裏。

“雖不知作爲神巫說這樣的話合不合適,可是我自己都開始變得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神了。”

“戴涅布萊的子民信仰心深厚。說這裏是“聖所”的話,大概就不會踏足於此,帝國應該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吧。”

“可是,他的使命,和亞丹自己認爲的有些不太一樣。”

“像‘魔大戰’那時候那樣?”

“劍神……要毀滅我們?!”

索爾發覺露娜好像隨着戰鬥次數的增多,逐漸變強了。一開始的時候,都是由露娜來阻止使骸的動作,由索爾來扣下扳機,或是把手榴彈塞進使骸嘴中。現在則反過來, 是由索爾用槍械將使骸打出硬直,最後由露娜來打出致命一擊。畢竟現在出現的都是些強勁的使骸,用火器和長矛已經無法消滅它們了。

續的搖擺,只好解放開了所有的力量。

“不,我想確實是神巫,雖然現在也是使骸。”

“我們這邊沒有什麼問題,使骸也已經被露娜幹掉了。你那邊已經和我媽匯合了嗎?”

“既然你們也沒辦法肯定她不是神巫,那就得交予高層來判斷。”

沒有任何回答,我的意識恢復過來的時候,艾拉又變成了雕像。眼前只有註記了艾拉·米爾斯·芙爾雷的臺座,我仍然站在原來的地方。

一旦開始寫,就停不下來了。想要寫的東西,傳達的話語如潮水般湧出,寫字的速度都追不上了。急不可耐,我只一心一意動着筆。

“魔大戰,是因爲人類違逆神而起的戰爭,並不值得大聲地宣揚吧。” “倒不如說,瞞起來纔是理所當然。”

果然……是夢,是啊,我己經沒法再與諾克提斯殿下……

“喂,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要是稍有遲疑,可能就會釀成大錯。我的心裏隱約有着這樣的預感,不,不是預感, 是確信。

剛到達諾姆車站的時候,聽索爾說附近有着古代遺蹟後,我心裏總覺得會發生什麼,

我起身飛奔而去。覆蓋着使骸兵器雙足的厚殼爆開,露出了腐肉一般的顏色。

“索爾,先不用管我,快點去找你母親。”

索爾像是失力般懊然坐下,果然,那隻使骸就是阿拉尼婭本人。看來在她下令撤退並封鎖出口的時候,身體就可能已經開始使骸化了。

我又做了那場夢,自己身着純白婚紗,手捧吉爾花束,漫天飄舞着飛雪般的彩紙片, 四面傳來不停歇的歡呼聲。牽着我的是,最愛的人,一直以來思之如焚想要見到的人。正想着要好好端詳這臉龐,哪怕一整天也不放手,我的意識卻開始慢慢漂浮起來了。

阿拉尼婭和我分開了,當然不是我主動分開的,是手腳已經完全不聽指揮了。不過我心裏能夠確定,阿拉尼婭身上的使骸已經清除乾淨了。

聽到索爾的聲音,我也望向了坑中。想來並不只是一個窟窿,裏面更是大有文章。

實際上,我是爲索爾而來,和使命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走廊上,原來是守在裏邊。估計是最底層的守衛吧,對於這張年輕的臉龐, 索爾絲毫沒有印象。

從比格斯那裏聽聞母親阿拉尼婭去增援先遣隊之後,不安的索爾向露娜亂撒脾氣,

“幫了很多,憑藉那股力量。”

“肯定是使骸吧!”

因爲一個人太過無所事事,之前還怕待在火堆旁邊不小心睡過去,看來是自己杞人憂天。直到索爾醒來,我才察覺已經過了換班時間。

“趴下!”

啊啊,這怎麼會這樣!我剛纔看見的都是什麼啊!

“索爾……謝謝你。”

“爲什麼?你都說過你不想再失去了!”

“既然這樣,無論如何都不能棄之不顧呀。” “嗯,是的。絕對要去救出她。”

“爲什麼……?”

“我要用神授予我的力量,去拯救世人。”

無暇擦拭流出的淚水,艾拉不斷地訴說着。神說了要阻止亞丹……做到這點都很難, 現在還要讓我去拯救他,能不能做到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亞丹的表情略起波瀾。

“神巫的任務是扶持國王,然後……” “不對,不對。”被索爾打斷了。

“那個時候,神幹嘛去了?啊,它們幹嘛去了呀?是不是覺得區區小孩子的願望,就往後挪了?”

不知不覺間,肯提亞娜的身影變得朦朧起來。

也是,對於劍神來說,毀滅人類不過是摘去染上蟲病的花朵。

“神靈們幹什麼去了?”索爾那時候說道。我想現在就是回答的時候了。

拉爾姆埃爾被稱爲神與人聯繫之地,戴涅布萊的民衆會訪問這裏作爲巡禮,神巫在接受使命之前也會在此修行,所謂“聖所”。

“正如字面意思。”

看上去能行。我轉過手掌準備對向它,卻突然感覺右腕上漫開了麻痹感。隨後我被彈飛了出去,背部直接叩擊到地面,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那是即使母親也沒辦法打倒的巨物啊!還被大羣的使骸圍住了呀!我就算去了,也幫不上忙呀!”

“不是,沒有這回事。”

“露娜,抱歉,拜託你了。求求你把養育我成人,世上唯一的母親救回來。”

“假使她是真的神巫,怎麼解釋她復活一事?神巫死去的時候,伊格尼斯你也在場吧?”

“如果我是你至親之敵,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艾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不是一座緘默的雕像,她以生前的姿態出現了,悲傷的表情難以言表。

“是索爾嗎?!我明明說過不要來這種地方了!”

“爲什麼自己就沒考慮到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呢,真是對一根筋的自己感到惱火。”

說起來,之前禮貌性地說“謝謝”的時候,索爾也不高興地背過身去。

索爾的語氣中滿是嫌棄。

聽見指令,我馬上跳向左前方伏倒。下一個瞬間,爆裂的氣流從背上衝擊而過,蒼玉兵器右腳的榴彈爆炸了。巨大的獸足狂暴地上下踩踏着地面。要是能把包裹着本體的厚殼炸破就好了,但還是差了一些。

“跟我來。”

“但是……”

看來自己回溯亞丹的過去以及和艾拉交流不過是轉瞬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賭在了現在與未來。

“索爾!不要停下來!繼續攻擊!”

在聽到熟悉的聲音那一瞬間,周圍的色彩發生了變化。古舊的壁畫、地面都消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那裏。”

他身着樸素的衣服,爲了治療受苦的人們連休息也顧不上。在商討治民之道時產生分歧,亞丹從而被弟弟追殺,隨後身體被使骸所侵蝕。即便如此,爲了人民他仍然堅持着活着,亞丹的身姿正如同那聖者一般。他抑制住體內發狂的使骸,不知自身的面貌是否會變成怪物,是否能繼續作爲人類存在,一直與這些不安進行抗爭。那身姿,就與自己這些日子與使骸戰鬥的樣子無二。

阿拉尼婭一隻眼眨了眨。

堅信自己以外的什麼事物要比自身要更重要的人,比那種只會顧着自己的自私鬼, 性質要更惡劣。因爲堅信的事物未必就是“善”。而且因爲是自己堅信的事物,所以不會有半點懷疑。索爾小時候見識過很多這樣的大人。對他們來說,皇帝和帝國就是至高無上的,從來都沒有過一絲的懷疑。所以,當皇帝踏上了錯誤的道路,他們也就跟着一起錯下去,最終落得個帝國瓦解的結局。

緩緩地,我推開了最後的那扇大門。

“是這麼說沒錯……”

想盡量不要被發覺自己剛纔哭過,索爾稍稍低下頭去。

“不要說什麼幫不上忙。剛纔不是說了去幫忙嗎,要和我一起。”

之前聽比格斯和維吉說在阿拉尼婭下達撤退指令後,就一直沒再聯繫上。說是被使骸包圍住,困在了遺蹟的最深處。那現在看來,她們應該就在附近了。

“亞丹擁有將衆人從星之病中拯救出來的力量,他是唯一被神授予這個力量的人。”

“要把真正的神巫處決,怎麼說也太……”

“蒼玉兵器”長着似乎能一口把我和索爾都鯨吞而下的大口和巨顎,前額部分長着一個赤紅的瘤。

“我就是沒辦法把它泡好呢,泡紅茶真難啊。” “沒有這回事,謝謝你了。”

索爾就像是在亂髮脾氣一樣喋喋不休,不給人辯解的時間一樣不斷的搶着話,那副模樣就像個撒嬌的孩子。

爲了家人而讓他人犧牲,索爾做不到、也不想這樣。當想着把這樣的想法說出口時, 索爾愈加發覺自己不可能答應露娜。

心中浮現的疑問,馬上得到了返答。這個語調……是初代神巫的靈魂直接傳達過來的話語。

“神巫啊,使命啊,這些怎麼樣都可以。在十年前死掉的神巫什麼的,我纔不知道這些。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位名叫露娜的,像笨蛋一樣、很強大的、想和所愛的人在一起的、普通的女孩兒罷了。”

雖然入口很狹窄,洞窟內部卻比想象的更開闊。天井很高,能聽到聲音奇妙地迴響。只是,到處都可以見到塌陷。這一看就不是調查時挖掘造成的,而是“被破壞的痕跡”。

明明自己會覺得那是“像怪物一樣的力量”,等到別人口中說出變成了“研究材料”,

真好溝通,格拉迪奧帶着笑腔說道。都不用去想格拉迪奧爲什麼知道這個事。肯定是索爾告訴希德妮神巫的事之後,希德妮馬上就和格拉迪奧聯繫了吧。

雖說也不是沒有帶着盜掘目的來這裏的壞人,但確實只要守衛就足夠了。

“但是,即便她是真的神巫,既然已經成了使骸,那也只有處決掉了吧?”

槍聲響起,但用霰彈槍對付這麼多敵人起不了什麼效果。必須得自己幹掉它們纔行, 這樣想着,我暗暗發力,飛行使骸隨之在眼前紛紛墜落了下來。

剛纔差點休克了,幸好沒有太大問題一邊分心將使骸壓制着,也還是成功將蒼玉兵器解決了。

索爾用手帕擦掉眼淚和鼻水,跟在阿拉尼婭後面。從幼時仰望着母親的肩背到現在可以平視,感覺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但是,果然我媽還是我媽,索爾想着。

在說出一切之前,露娜打斷了索爾。“這可是赴死的傢伙纔會說的臺詞。” 然後兩人面對着面笑了。

母親和那些人不同,她只遵從內心的想法,就算是打算去搭救什麼人也好,也只是基於“就是我想救纔去救的”的想法。雖然保有軍籍的時候還是會遵守軍紀,但是和索爾相遇的時候已經退役了。所以,打從相遇的那天起索爾就由衷地尊敬着她。

隨即索爾便右轉向後,拔出武器來,她心想不能讓任何人阻礙露娜芙蕾雅。雷斯塔姆街上響起了緊急事態的警報聲……

啊,是初代神巫的聲音。可是,自己爲什麼會知道呢。那麼,剛纔的聲音又是誰?

“交給我吧!”

吸收到體內的使骸並沒有消失,吸收的越多,這股力量變得越強。若我稍有破綻就可能會被控制。但是,我作爲神巫也擁有着治癒的力量,將那個力量對自己使用的話, 就能抑制住暴動的使骸。劍神選擇我的理由可能就是“對使骸的耐性”吧。恐怕沒有治癒之力的普通人將使骸吸收入體內的話,就會被奪走自我然後暴走吧。若是要將吸收使骸的力量運用自如,神巫是最合適的人選……

“再來一次!拜託你了!”

索爾一邊將耳朵貼近客房的門,一邊往裏窺視着。這裏是雷斯塔姆曾經的賓館,現在被用作“王之劍”與獵人們的總司令部。

“關於魔大戰的事情,並沒怎麼被流傳。”

正想到這裏的時候,背後有動靜了,露娜從帳篷中往這邊偷偷窺視着。

“怎麼會,守衛曾經嚴厲地告誡我們,這裏不能被人類的身軀所污染。” “但是,說不讓進去,反而不會更好奇嗎?”

“我是不會死的,絕對不會,所以,我要和你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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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現在的母親是這之後的事。從此之後,她一直照顧着成爲了孤兒的我。雖然沒有血緣的聯繫,但對我來說是她就是真正的母親一樣。”

“你們在這個鬼地方幹什麼!”

露娜芙蕾雅的臉上漫着淚水,不過,是像墨水一般的顏色。之前只能從衣領和袖口窺見的黑色傷痕,現在已經擴散到臉上來了。

“有勝算嗎?”

亞丹的聲音飄來,要是不久之前,我可能會對將王座視爲己物一般隨意坐下的亞丹感到惱火。但現在不一樣了,這沒教養的坐姿,在我眼裏就像小丑一般,可悲又可憐。

剛纔自己所見的事情是真實的嗎?如果是幻象,那也太過於逼真,這些事情也實在是難以消化雖不能說需要鐵證來說服自己,但也確實至少需要一些佐證來讓自己做出判斷。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遭到襲擊了啊。” “怎麼會……”

我朝着哭喪着臉的索爾娉婷一笑。十年前,神靈們並沒有回應索爾那拼了命的祈願。

“露娜?”

看上去能行。我轉過手掌準備對向它,卻突然感覺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座雕像……”

露娜手腳被拘束着,橫躺在牀上,索爾急忙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正如所料,口袋裏放着開鎖器械,是阿拉尼婭提前給自己準備的。

看到諾姆的車站,想起我曾經在這個車站候車的事情。那是在我就任神巫之前,大概是十年前……不,實際上應該是二十年前了。但比起懷念,我更多是感到困惑。當年多個站臺旁停靠着列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景象,都隨時間消散了。但更讓我迷惑的是,車站的所有窗戶都沒有絲毫火光。

“那不是王的職責麼?”

索爾的聲音使我回過神來。等我反應過來,使骸全都消失了。全部,都幹掉了,是自己用這雙手……

因爲是地下深處,空氣額外地冷。但是令人震顫的原因不光只有空氣,一瞥就感覺兇暴無比的巨物聳立在眼前,傳來陣陣威壓感。

“得快點去打倒使骸,救出你的母親……”

不知是不是因爲自己曾經作爲神巫賭上性命與諸神完成了誓約、隨後被亞丹奪取過性命。對於同樣的壁畫,此時的印象卻與十二歲那時大相徑庭。我的母親被帝國軍所殺害,其他死於非難的神巫想必也不在少數。但在壁畫上,每一個神巫的臉上都描繪着洋溢慈愛的容顏,可這背後隱藏着多少的淚水呢?

就好像在挑逗索爾引起她焦慮一般,使骸成羣結隊地不斷擋住去路。結果我們只能被迫在目的地諾姆前面較遠的一個地方紮營。

雖然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維吉,哪個是比格斯。但是兩人都浮現了爲難的表情,面面相覷。

“這麼說來,這裏以前是被阻塞住了嗎?用了什麼繩網,或是擺放了巨石?” “不,只有守衛而已。”

“裝備和食物我都裝上了雷吉娜,地圖也放進去了,你一個人能行的吧?”

等到阿拉尼婭把手帕壓到臉上來,索爾才發現自己像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不是這個啦。神巫那些沒什麼好說的啦,我是說露娜你作爲女孩子想要做什麼。穿漂亮的衣服啊,喫好喫的之類的。”

“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嗎?”我只是堅定不移地看着他。

“那恐怕也很難做到,劍神是並存於‘此方世界’與‘鏡像世界’的神,就算打倒了其中一個,只要另一個世界中他還安然,就會再次復活。”

“趕緊走吧。”

之前本想着雙腳可能一時半會動彈不了,現在卻重新湧現出了力量,我隨而起身, 走向使骸化的阿拉尼婭。

索爾想着。

僅僅吸收使骸還不能夠讓蒼玉兵器的動作停下來。不光如此,它還有令人驚異的恢復力。

露娜自己表示這是“神賜予的力量”,這樣的話,神的考量也太陰暗了。爲什麼將這種只要使用就會傷害到自身的力量賜給別人呢?直接賦予那種隨心使用都不會有副作用的力量不是更好嗎。畢竟都是神了,這種事不是小菜一碟嗎?真令人費解。

“亞丹忤逆神明,人類的命運因此改變,這是事實。只不過,劍神的目的不是讓你去阻止亞丹,而是想將所有的“暗”集於你身,連同亞丹那一份。”

篤信神靈,亞丹忠實履行了使命。可是神卻沒有回應亞丹。相反,神所給他定下的命運卻極其殘酷。這份失望,我現在也能理解。現在的自己被授予了同樣的力量,同樣正在與不安戰鬥。

“那天,我的住所被使骸羣襲擊了。母親大人爲了守護我……好吧,母親大人。怎麼講對我來說都有點可笑,但我就這樣叫了。”

“誒,這是什麼?”

索爾悄然離開了門邊,這樣下去露娜就危險了,自己得想辦法救她。

“那個瘤……就是“核”嗎?”

在沒法前進的地方,我們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攔路者一不是使骸,而是人類。

“那,你爲什麼……”

肯提亞娜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着。

索爾現在正以自身的意志去守護着什麼,她已經不想再體驗失去的感覺了。那我呢? 我自問道。我想要靠這雙手,這力量,去做什麼呢?

索爾明白蒼玉兵器的危險性,但她絲毫不想去理解他們的撤退行爲。然而她的喉嚨深處就像被凍結了一般,說不出反駁的話語。索爾明白阿拉尼婭的脾性,也明白那也確實像是她會說的話。但是,心底還是不能接受……

“神既授予我力量,我就爲了拯救衆人而來。”

隨着榴彈發射聲的信號,我衝向了蒼玉兵器。爆炸聲與衝擊震動着洞穴,但是蒼玉兵器的巨軀只是稍稍傾斜,並沒有受到多大損害那麼首先狙擊頭部的核心吧,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如果有效果的話最好,不行的話就只能嘗試更換別的戰術。

“不好意思,能不能拜託你個事?” “什麼?”

“我沒事啊,現在在諾姆這邊。但當我們到達的時候,這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之前從諾姆那邊收到了撤退的報告。現在情況如何?使骸羣怎麼樣了?”

“索爾?索爾你沒事嗎?” “啊~啊啊~~。”

只是,還沒吸收多少,我又一次被他的衝擊彈飛了。

所以,我將一切都賭在了現在與未來。

沿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塵霧開始消散,蒼玉兵器地巨體也開始歸於虛無。等視線通透起來,洞穴深處出現了一隻使骸的身影。和索爾差不多的裝束,可以看出是一位女性。背上負長槍,頭髮顏色也與索爾早前所說無二。

最初將這個故事隱藏起來的是什麼人,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了。但是索爾海姆人民違逆神的事實,對於無論是想要倡導復興文明的尼夫海姆帝國、還是宣傳由神授予水晶與光耀戒指的路西斯帝國來說,應該都不是光彩的往事吧。所以,利用地下洞窟這種地形, 將魔大戰這樣的“負面遺產”深埋起來。又將此地稱作“聖所”,並建造作爲祈禱之所的神殿,這樣誰也不會來發掘這裏吧。

“作爲神巫,這是理所當然的。”

索爾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之前說着“有不少獵人常駐,窗戶裏一直能看到亮光”的就是她。她甚至也曾還說過“只要看到窗戶口透出地亮光,就能放心了。”

沒問題,我辦得到。

索爾在仔細觀察屋內的情況後,直接就把大門踢開了,並沒有什麼東西迎面襲來, 但裏面也沒有人的聲音。

並不是,因爲,要說神的傀儡,你也曾當過。而我,之所以想要奉還這句話,是因爲我也想……

“啊啊,那個如果發光的話,就糟糕了。”

“吸收使骸,現在還來得及。只要把她身上的使骸吸收掉,她就能恢復原樣。”

“現在,說話方便嗎?”

蒼玉兵器的強大在我們的想象之外。我一邊攻擊它的弱點,一邊吸收着使骸。目前來看,也只能這樣做了。

“露娜……”

“總之,快出發吧。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電話接通後,比格斯的大嗓門直衝入鼓膜。

兩個人一直跑到了雷吉娜停泊的地方,雖然之前不知道露娜芙蕾雅

“爲什麼這樣會招致星球與人類的覆滅?” “會爆發‘究極召喚’。”肯提亞娜說道。

不經意間,我聽見了那熟悉的聲音。

“請讓我完成使命。”

“你想見的人,現在不在這裏。”

“那就打倒這個大傢伙吧!”她架起了發射器。

“我不承認!什麼王家,什麼神,還有什麼真王……”

“我是——索拉爾·艾爾德卡普特·安緹庫姆,皇帝的孫女!害死你母親的皇帝的孫女啊!即便如此,你也要幫我?”

索爾的臉上也浮現出“誒?”這樣疑惑的表情。但馬上便苦笑着解釋道:“所以說是這樣的啦。”

“大概吧,這裏不是有個巨大兵器嗎?”

“肯提亞娜!”

“你要,爲你自己的未來而活下去。”

“我沒法回答‘你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但是你確實幫了我。如果沒有你那股力量, 我早就死掉了哦。”

這是我從未嘗試過放開的力量,海量的使骸粒子不斷湧來,連身體都彷彿要開始發出慘叫。鎮定心神,不能失去意識,一定要忍住這洪流。耳邊也傳來如不歇暴雨般的耳鳴,一定要堅持住朦朧的視野中,索爾還在不停歇地朝向“核”扔擲投彈。

“畢竟嘛……媽……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啦。”

索爾聽到這句話,心裏也明白了母親是在極力避免露娜芙蕾雅被無情殺害。畢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就這樣被關押在自己面前,想必心中也感到了不少自責。只是,阿拉尼婭空口強調着這是“真正的神巫”,表面上像是在說服其他人,實際上倒不如說是爲了說服自己。自己的心中一半是對使骸的強烈憎惡,一方面是被使骸所救助的事實,阿拉尼婭想把這兩類矛盾的感情中和掉。

至此爲止,我再也聽不見肯提亞娜的聲音了,睜開雙目,我仍然是在雷斯塔姆的賓館裏,手腳都被捆束着,一動也動不了。與之前沉睡過去之時一樣,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

藍白色的火光飛濺,耳邊傳來令人不悅的聲音,身體上也伴隨着傳來衝擊感。

“露娜,你……”

安布拉翹一翹尾巴,像是在說“我知道啦。”隨即便遁入了黑暗。

阿拉尼婭返過頭來,眼神中恐怖與憎惡參半。

不知道是不是說出了真心話之後心情舒暢了,她重新回到了精神滿滿的狀態。看來她已經沒什麼問題了,雖說從身體層面上可能還殘留着一些不安感。

“人類之於上位神,就像路邊的野花之於人類一般。你也不一樣嗎?雖說眷愛着吉爾花,但是並不會對不同的花傾注不同的感情,劍神想要毀滅忤逆神明的人類,不過是摘掉那些遭受病蟲害的花罷了。”

“但是,聞起來很香……而且很溫暖。”

我揮手製止想要跑過來的索爾。

“儘管知道這是是淵源久遠的神殿,但我從不知道這裏還是索爾海姆文明的遺蹟。”

索爾皺起鼻子,一頓亂扯解釋道。“好的,我己經明白了,謝……” “stop!”

索爾一邊凝視着我的臉,一邊遞來冒着熱氣的杯子。我微微點頭,接過了杯子。在那之後,索爾把動彈不得的我搬進車站的屋子裏,然後將發電機再啓動,恢復了照

畢竟,躺在地上的是一身漆黑渾身纏繞着瘴氣的“不明物”,那個時候的露娜芙蕾雅, 既沒法開口說話,也沒辦法站起來。

“露娜……”

我們一邊拉開距離,避免被其被碾碎,一邊再次伏倒在地面。緊接着又是爆炸與衝擊。這次,它發出了令人不快又刺耳的咆哮。

摁下開鎖器,拘束器具發出來一聲脆響。

露娜芙蕾雅身負重枷,被飛艇送往了雷斯塔姆。索爾並沒有被允許同行,她便乘着雷吉娜全開馬力尾隨飛艇。

我彷彿能聽見一些喃喃碎語,看來她還殘留着一些自我意識。

很久以前,炎神伊弗利特將火給予了人類,使他們得以衍生智慧,從而築造高度的文明。也就是索爾海姆文明。但是,恃寵而驕的人類開始蔑視、排斥神。憤怒的炎神想要將人類毀滅。神與人的爭執,最終演變成了神與神的爭執。冰神希瓦選擇作爲人類的友方,其他衆神也追隨之。

阿拉尼婭若無其事一般做着小動作,把什麼放入了索爾的口袋裏之後,就帶着守衛走了。索爾背上門,走進房間的深處。

在這樣想的瞬間,有什麼東西被炸飛了。我感覺時間的流速似乎被改變了。不知爲何,自己感覺使骸的動作看上去像是停止了。現在,僅僅是視線望過去就感覺能解決掉它們。飛行的使骸一隻一隻凌亂地墜落下來。將霧散地黑色粒子吸收後,我將視線轉向了下一隻獵物。

作爲索爾親生父親的皇子,並沒有和索爾的母親正式結婚。因此,皇帝好像也很長時間不知道這個孫女的存在。

“既然已經是大人了,那就我們就講講吧。”——告訴索爾的人是養母阿拉尼婭。那簡直就像赴死前留下的話一樣,索爾鬧着彆扭但還是接受了自己的出身。其實就

聽着我的敘述,索爾面露不解。

這聲音不知是第幾次在胸中迴盪了,正當索爾再次默默在心中祈禱的時候。

“爲什麼,要來找我?”

“與其他五柱神不同,巴哈姆特是與天同在的上位神,他與這顆星球以及人類之間並沒有什麼親近感。”

索爾感覺到溫暖的手掌心在頭上亂揉着。

“得去找到她們,快點!”

我的心裏泛開了後悔與絕望。

通話切斷後,索爾保持着緊握着手機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大腦已經沒辦法好好運轉了。不要消失,不要拋下我,彷彿又聽見了幼時自己哭喊的那些話語。難道又要像那時候一樣,變得一無所有了嗎?

在此修行的時候,我還未正式接任神巫,也被禁止和巡禮的人們接觸。因此也知道一條可以避開人們目光出入修行場的通路。不止是這條通路,還有其他各類爲了避開他人視線而建造的小屋和隱藏的臺階。想必是曾經某些圖謀不軌的人想利用神巫的言語抑或是神巫本人,爲了杜絕此類事態的發生,才建了這些隱蔽的場所吧。

“她的遺體,原地憑空消失了。” “消失了?”

會在這個時間打過來,十有八九是爲了露娜芙蕾雅的事情。接通之後,索爾猜對了。

想起了幼時的對話,我不禁悚然。該不會…… “劍神還想再次實行之前的想法?”

“安布拉,把這個交給諾克提斯陛下,只要時候一到。”

因爲和短時間的休息不同,現在空閒時間比較多。應該說爲了防止因爲不好打發時間導致睡過去,現在還是讓自己有點事情做會比較好。

“爲什麼,這樣的東西會……” “這樣的東西?”

本來以爲兩人已經習慣配合戰鬥,也培養出一些默契了。現在的話,我是可以將背後託付給索爾了,但索爾可能並不是這樣想的……

“不,是事實,我是從聽二十四神使說的。”

也許是心理作用,我感覺肯提亞娜的語速又加快了。

雖然一直都在救治被病痛折磨的人們,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得救,還是存在着沒能趕得上救治的人。雖然這些人並沒有當面斥責我,但是想必他們肯定也會別過臉去,暗自咬緊牙關,強忍着悲傷和憤怒。

“直到那天爲止!但是……但是,全部都沒了。明明一直祈禱,祈禱着不要消失,不要拋下我。”

“我中途出來了,順便把椅子給踢倒了。”

“處決掉比較合適。”科爾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

“要是我跑了的話,不是會給你添麻煩嗎?”

之前想都沒想過,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着衆神會守護着星球與人類。明明肯提亞娜也曾告訴過自己,身爲上位神的劍神是比其他神靈離人類更加遙遠的神。

“露娜!我來晚了,抱歉!” “索爾!”

“那是理所當然的,連朋友都不相信,那算什麼。”

“是得,我也這麼想呢,比想的做得更好。”

當獵人們在這附近調查索爾海姆文明的遺蹟的時候,上報了“附近似乎存在着過去帝國製造的使骸兵器”。

“嗯,我是守護戴涅布萊的聖所之人。”

肯提亞娜頷首。

露娜芙蕾雅是自己和母親的恩人,絕對不能讓她遭難,她幫忙實現了自己拯救家人的願望,這次也該輪到自己幫助她實現去因索姆尼亞的願望了,索爾想着。

“當真沒問題嗎?”

“又像小孩子一樣亂髮脾氣了”索爾反省着剛纔發生的事情。和之前同母親說話的時候一樣,只不過刻意和露娜芙蕾雅針鋒相對的緣由,和前者有些不同。大概是因爲她對“神明”那幾乎可以稱之爲迷信的信仰,她的世界裏面,絕對沒有“自己”的位置。想必第一位是“神”,其次就是“世界”吧。她並不打算以自己的意志來行事,而是用聽由所謂的使命驅使自己去行動。索爾就是無法認同這種思維。

艱難地閉上眼,並不是不想睜眼醒來,我察覺到要是自己睜開眼,一定會淚流不止。絕對不能哭。雖然不能陪伴着諾克提斯殿下很令人傷心,但自己救回了索爾最重要

“怎麼能這樣……”

是阿拉尼婭的聲音,一邊聽着,索爾一邊痛苦地回想着,要是那個時候母親沒有叫喊着“怪物!”什麼的就好了。

“要到哪兒去呢?” “還不知道。”

突然,背後有人搭話,索爾嚇得差點跳起。

“不好說吧?就算是他本人也未必能認出現在的她吧。”

“索爾?我究竟,怎麼了?”

果然不出所料。”

~啊~,我倒是想要穿一穿婚紗。穿着那件婚紗,和諾克提斯殿下一起……

“這麼說來,是和露娜很相似呢。也難怪,這位初代神巫,是你的先祖吧。” “露娜芙蕾雅——”

也因此,阿拉尼婭並不知道當時在場的那位既是索爾之友,亦是自己的同伴。不僅如此,還將其當作使骸,一邊將索爾護在身後,一邊衝向前去攻擊對方。但畢竟也不能怪阿拉尼婭,畢竟從小因使骸而失去雙親,心生憎惡也是情理之中。隨後索爾拼命攔住了阿拉尼婭,將事情的原委詳細道來。

“真是對不起,因爲我你才……”

“‘究極召喚’需要強大的力量才能釋放,只要能捱過第一次攻擊,星球和人類尚可苟存,儘管沒法打倒巴哈姆特,但至少還能生存下去。”

“這裏是……拉爾姆埃爾。”

“要是諾克特可能就知道呢。”格拉迪奧在叨咕着。

“你在說什麼呀!再繼續吸收使骸,你這次可能真的會變成一個怪物啊!”

我不禁睜開眼睛叫出了聲。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索爾這樣說道:

“不太舒服?”

另一人則提醒到:

“索爾!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裏!?”

想到現在正逆着當初“王都被攻陷之日”時自己混在難民中走過的路往回走,愈發覺得不可思議。在接渡到王都的一座橋前,我選擇停歇片刻,也趁機在筆記本上寫下來最後的記事。安布拉像是提前預知了一般,在我呼喚它之前便出現在我身前。

這種神沒能實現索爾小時候祈禱的願望,所以她才無法相信它們。然而,就是這樣一味給人留下痛苦回憶的神,露娜本人卻堅信不疑,索爾覺得真的不可思議。

我跟在索爾的後面走進屋子,在看清屋裏的情況後,也驚到了。椅子全都翻倒在地上,牆壁和餐桌被打得像蜂窩一樣。地板上到處是凹凸不平和一些燒焦的痕跡看樣子這裏發生了一場非常激烈的戰鬥。獵人和使骸,而且還是多隻使骸,他們曾在這裏展開戰鬥。

找到露娜芙蕾雅被監禁的房間確實還是花了一些功夫,本以爲有看守的房間就一定是露娜所在之處,但結果是索爾自己太天真了。

我們拔腿離開這個地方,待久了難免露出破綻。實際上我並不擅長演戲來隱藏自己, 我與索爾的打牌反正一直連戰連敗。與二人組離開足夠距離後,索爾湊上耳邊低語:

有的人覆滅。” “啊?”

只是,可以明顯看出露娜在使用特殊力量的時候承受着非常大的負擔。在吸收的時候,露娜一直皺緊眉頭,咬緊牙關地堅持着。索爾能夠騰出餘裕米觀察她的動作,也代表着戰術已經變換爲以露娜爲主。而且,索爾也注意到露娜承受負擔不僅限於吸收使骸的時候。在她換衣服時,偶爾可以從後面隔着薄紗觀察露娜的身姿。雪白的背部明顯地浮現出不詳的黑色痕跡。

這是雙人組“比格斯和維吉”的聲音。就是爲避免碰到這種事,索爾才選擇不從正面進入修行場。可是,應該在入口處進行封鎖作業的這兩人,此時卻正在遺蹟的最深處。看來兩人也同樣想着救出阿拉尼婭。儘管入口處一點點被封閉起來,他們還是來到這個地方。摸索着能否突破包圍阿拉尼婭隊的使骸羣,或是能否從哪裏找出一條脫出路線。

真希望是聽錯了。封鎖、撤離,這兩個詞到底意味着什麼……索爾憤怒地漲紅了臉。

“沒問題的,可以信任她。”

“但就算是你,現在的狀態也……”

的人。這件事是值得高興的,所以,我不能哭,我要挺起胸膛活下去…… “露娜芙蕾雅——”

對人神之間的爭端感到厭煩的劍神巴哈姆特曾想將一切毀滅。其他五神誓死抵抗纔將這顆星球守了下來,這些都是肯提亞娜多次和自己說過的。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索爾沉默地控制着摩托車急駛。雙方的心結已經解開,即使沒有說話,也思考着同樣的事,一心向前行去。

“不和你廢話了。這樣的決策我絕對不認同!現在我就過去支援!和露娜一起……” “索爾。是小姐自己說讓我們別去的。蒼玉兵器太過危險,要儘早封鎖入口然後撤

依據露娜芙蕾雅的說法,和王子相遇時還是孩提時代。相隔十二年在奧爾緹西再次相遇,兩人之間也隔着演講聽衆的人羣,相互都只是瞥見了一眼。所以露娜芙蕾雅也沒聽過成年諾克提斯的聲音。只有這種程度的瞭解,現在兩人再相見,王是否還能認出神巫來呢?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的聲音,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我可是救世主呀。”

“怪物!別想靠近我女兒!”

我望向自己的雙手,劍神想要利用我這雙手,來毀滅這顆星球和所有人類?我不禁想起了亞丹那嘶吼着詛咒神明的身姿,明明一直篤信着自己的使命,最終卻被背棄…… 那個誓要弒神的男人……

“信不信奉,我認爲是人們的自由,但是,我還是……”

萬事具備,心態也調整好了,我向着一片寂靜的王都城中快步走去。那一天,王都城中硝煙四起,爆炸聲,魔導引擎聲從未停歇,響徹天際。四處瀰漫着硝煙與血腥味。不過,那些也算是尚有生存者的證明。而現在,城中只有徘徊着的使骸,一片死寂,也沒有血腥味……

不,也怪自己沒有說明清楚,索爾想着。應該要事先就說明好的。應該說“露娜將你身上的使骸給吸收了”或者“神巫——露娜芙蕾雅小姐”之類的可能更爲妥當,但是自己只是簡短地說了“露娜”。

兩人靠近建築之後發現,有幾個窗戶的玻璃都被打碎了。

“索爾!不能往前開了!快停下!”

在這個大得顯眼的坑前,索爾皺起了臉。不知是擊打還是踢踹,才造成了巖壁這麼大的一塊凹陷。

最深處的壁畫,是初代神巫。不僅如此,彷彿守護着通向禮拜堂大門一般佇立着的雕像也是這位神巫。臺座上鐫刻的名字是:艾拉·米爾斯·芙爾雷。

我凝目視之,雖然和通常人一樣視力的索爾不能夠識別出來,但是夜視能力強如我, 一下子就知道了那是什麼。

急剎住雷吉娜,索爾拔出槍。露娜芙蕾雅從副駕駛席上跳下,擺出架勢。靠近一看, 是中等體型的使骸,運氣還算不錯。

“那隻能冒着忤逆劍神的風險來阻止他嗎?”

“關於魔大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底是怎麼了?現在你只要將神明大人之類的全部都拋到腦後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啊。”

“這句話是一個壞兆頭。說了這句話,就可能會死。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肯提亞娜,爲什麼劍神要毀滅一切?爲什麼,要做這種殘忍的事?”

“露娜是?”

與往常不同,肯提亞娜加快了語速。

我只明白了自己的身體已經要變得不屬於自己了,轉動視線,卻只能看見自己染作漆黑色、奇形怪狀隆起的皮膚。

“她……她……”

雖然說着不安的話題,索爾卻沒有伸手拿槍。在信號站第一次喝紅茶的時候,他一直將槍放在手能馬上拿到的地方。

“當我阻止它動彈的時候,攻擊……‘核’!!”

確實如索爾所說吧。至少,路過這裏的調查隊看到了魔大戰的痕跡也沒有產生任何的興趣。他們既不是神巫一族的關聯者,也不是戴涅布萊的子民。

“下一個匯合點在……”

“真是不可饒恕。”

隨即我再次起身跳上了它的右腳,開始加大力度繼續吸收使骸,爲了阻止它暴動, 也只能這樣了。兩次,三次,投彈不斷飛向它的頭頂。漸漸,我也難以承受住衝擊與持

這麼說來,索爾是對我說了這話。可是在那之後,明明自己感覺經過了很長時間。

露娜芙蕾雅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迷惘,看來是下了決心。

我翻滾着改變身體的姿勢,在躲過爆炸的衝擊後,我馬上衝向怪物的中彈部位所在的位置。比先前更加用力地吸入使骸,我感覺到手腕都要被吞噬掉了,只能痛苦地喊叫:

蓋過我的聲音,索爾喊了出來。

“別過來。”

索爾點點頭。我想起了她那聲“你們難道要捨棄她們嗎?”的悲痛之聲。

“當神的提線木偶,一個人拯救世界?根本不可能做到嘛。像個傻瓜一樣。不,就是個傻瓜啊。如果你做得到的話,不就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嗎?比你強的人肯定有很多,那爲什麼世界還是變成這樣了?”

我將手放在胸前,躬下身,兩人總算是讓開了路。

“我明白了,確實有個避人耳目的入口。”

“你看那裏。”

“但是,神不是應該要守護星球與人類的嗎?”

“求你了,你就裝作沒看見,我想去救露娜,她是我的朋友。”

“不過啊,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呢,露娜芙蕾雅小姐。”

“怎麼會……”

我將臉背過火光,打開了筆記本,“火光讓我感到十分不舒服”。以現在的亮度,不正對火光也可以勉強閱讀寫作。

索爾睜圓了眼睛,其實就算是我,在來到此地之前,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辦法。但在初代神巫的雕像前,我看見了過去的亞丹,看見了他被被稱作救世主拯救萬民的樣子,那個時候他擁有的力量和自己是一樣的。

“索爾,謝謝你了。”

“沒什麼,這座雕像……”

“露娜,向左邊避開!”

“我……爲了打倒怪物,一定會變成怪物的吧。爲什麼神會賦予我這個使命呢?”

“挺能幹嘛,演得不錯喲。”

“這恐怕是,魔大戰中被使用的武器吧。” “魔大戰?那不只是個傳說嗎?”

實際上,我是爲索爾而來,和使命什麼的沒有關係。但若是傻傻地直接說出來,想必他們兩個不會讓過去。

索爾毫不猶豫拔槍瞄準想要衝過來的使骸,扣下扳機。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也成功讓它的動作遲緩了下來。

“回去,不許再往前一步。” “但是!”

“如果……”

“求求你了,請你阻止亞丹!”

心中不禁湧現了怒火,自此往後該怎麼辦,我不知道。凝望着天花板,我冥思着。

“需要幫助的人就在眼前,如果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卻不去運用,而與你一起從這裏轉頭離開,恐怕我一生都會後悔的吧。”

“請將他從長達兩千年的漫長折磨中救出來吧!”

“還真好意思說自己……嗯,閒聊到此爲止了。”

衝過來的黑塊,紛紛狼狽地變成了碎片,就像土塊被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埋在這裏?”

阿拉尼婭停下了腳步,這扇門前並沒有守衛。索爾正想發問這件房是做什麼的,阿拉尼婭卻用食指放到脣邊示意噤聲。

“露娜。”

“是的,第一次因爲力量尚缺沒有成功,第二次就會加上保險。” “所以就把能夠收集使骸的力量賦予了身爲神巫的我?”

索爾用手帕擦掉眼淚和鼻水,跟在阿拉尼婭後面。從幼時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演得不錯喲。”

“我愛上的人……他是本應成爲路西斯初代王的人物。”

禮拜堂的內部還有一間小屋,在其中是通向地下的階梯。隨之向下,就是地下洞窟的入口。

“索爾!集中攻擊它的右腳!”

我的雙腿顫抖着,甚至沒法好好站穩。站立不穩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恐懼。是吸收了太多使骸的緣故,當我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會兒了。

帶上護目鏡後,露娜隨口說道,而索爾卻不快地皺了皺鼻頭。

“走吧,我們一起。” “嗯。露娜,謝……”

“那麼,假如你不是神巫,就不信奉神明瞭麼?就可以不信奉神明瞭?”

“和諾克提斯陛下一起,快樂地生活,這樣就好了……僅僅只是這樣,我就……” “什麼嘛,還是有的嘛。”

沒有當場被施以“格殺勿論”,得虧於阿拉尼婭死命相保。

自己有着皇帝血脈的事情,索爾認爲沒必要特地去告訴露娜。心想着,反正也就待在一起幾天罷了。但是,現在已經沒法隱瞞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救助了父母的仇敵, 對露娜來說太過分了。但是,露娜芙蕾雅的回答,卻超出了索爾的預想。

聽到他人關心的言語後,索爾反倒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她緊咬牙關,壓抑着就要湧出的眼淚。

“比如說和國王單獨相處之類的?”

剛纔的話她聽到多少呢,索爾心中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自己現在會特地將目光移向別處,也都是因爲心中感到內疚吧,索爾默默想着。

“管用了!”索爾叫道。

當年王子一行也曾在此落宿。要是知道了自己過去的未婚妻現在正被拘束在此間的某個房間裏,由其他人商討怎麼處置,王子會,不,王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王殿中,果然比起之前大變樣了。雖說實際上已經過去了十年歲月,以我自身的感覺來說,就好像僅僅幾個月前來過一樣。

“是不是剛纔和你說話的人?”

“使骸之力加上代代積蓄而來的神巫之力,兩者交匯會釋放出‘億萬核爆’,從而將整個星球毀滅。他曾經就有過這樣的打算,但那個時候他的力量尚且不足,因而不了了之。”

所以,索爾自己也想要變得誠實。“對不起。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露娜微笑着頷首。

回過神來,眼前出現了擋住去路的使骸。如果能早點發覺的話,就還有迂迴的選項。如果那樣會省下更多的時間,但是現在太遲了,使骸已經注意到了索爾一行。

“繼續啊!我沒問題的!”

露娜芙蕾雅好像回答了什麼,但被雷吉娜發動的聲音蓋了過去。索爾高高地揮着手, 目送着摩托車漸行漸遠。

“我明白了,我馬上過去!”

“你是要做什麼?”

“交給我吧。”

我們小聲地說着,一邊縮短着與蒼玉兵器的距離。貼着牆壁安靜地移動的話,說不定就能走到它的近處,然而現實告訴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索爾揮開露娜握住她雙臂的手,明知的事情被人家說出來,索爾感到十分氣憤。

正想這麼說的時候,索爾換了說法。就算力量來源是神,客觀來看,露娜芙蕾雅的力量給人感覺她更像個怪物。對於這種力量還能稱之爲救助嗎,索爾猶豫了。

“有什麼問題嗎?有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嗎?好不容易活着回來了,不是嗎?可你居然不去做,到底是怎麼了?現在你只要將神明大人之類的全部都拋到腦後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啊。”

被關在哪裏,但雷斯塔姆街上就宛如索爾的自家後院,哪裏有近道,哪裏能夠避人耳目,她都瞭如指掌。

索爾依舊是寡言少語的狀態。現在只知道當前的目的地是一個叫諾姆的據點。她只告訴了我爲什麼要前往那個據點,至於爲什麼一整天魂不守舍,又爲什麼焦急,都沒有談論到。因而,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寂寞和空虛。

“媽,你誤會了,別……”

“多虧你,我重新找回了我媽,這次輪到你了,你不是要去因索姆尼亞嗎?”

“那,這不就隨便進去嘛。”

“我真是敗給你了,嘿,別哭啊。”

“早知道就不該看了。”

雖然還是沒能防備突然擋住去路的使骸,但是一旦前方出現可疑的身影,現在我能夠及時地發出警告了。之前,一方面是不想讓索爾察覺到自己夜視力超常,再加上自己也不想承認這點,所以不論看到什麼我都是保持沉默。但是,現在索爾很明顯在趕路。最好能儘量地減少和使骸的交戰,基於這個考量,我還是想盡可能幫助她,就算會被說成是怪物也在所不惜。也因此,我們花費在驅除使骸上的時間大大減少了,兩人在傍晚之前就到達了諾姆。

“不,之所以我又活過來了,是因爲我被賜予了新的使命。” “什麼新使命?”

轉頭面向看上去仍然有些擔心的索爾,我微笑道。

“是這樣沒錯,你來過這裏嗎?” “嗯嗯,是我十二歲的時候。”

周圍的景色又發生了變化。被使骸感染的女孩睡在倉庫中。而吸收使骸,拯救了女孩的人,呈現出亞丹的身影。不光是這個女孩,無數人受恩於亞丹而獲救。那股力量…… 和我一樣。但是,我是爲了打倒使骸而使用這個力量。從來不知道還能將其用於拯救他人。作爲神巫雖然也能治癒病人,那是通過將本人擁有的治癒力活性化來加速他人傷勢的恢復,和吸出使骸的做法完全是兩回事。

除了炎神,四柱之衆神防住了劍神的一擊,星球與人類因此安全無事。但結果是, 六神都因此精疲力竭,魔大戰也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說是在遺蹟的深部……被使骸包圍了。”

“沒有那個必要了。現在援軍已經將遺蹟封鎖並撤離了。”

“我不要緊的,畢竟我可是救世主呀。”

在很久之前,他賜予亞丹力量讓他成爲救世主,隨即又誘導他成爲令人忌憚與厭惡的存在並將他打入牢籠這樣殘忍的手法,恐怕劍神也想對我重複同樣的計劃吧。無論是亞丹,還是我,都對神明虔誠無比,因而絲毫也沒有察覺到他的企圖,二者都只是一味被利用着罷了。

那是亞丹的聲音?這麼說來,是很像。可是,初代王……?

“是嗎,我會轉告薩尼亞的,可能會成爲很好的研究材料呢。”

“雖然違逆神的是人類,將之隱匿的也是人類,然而神明們也不是好東西,打了一大架之後,還想毀掉這個星球,算什麼啊。”

諾克提斯殿下不在此地一事,我早已知悉。我在心裏補充道。現在還沒辦法和他相見,還不是時候,這點我還是清楚的。

倒不如說,神明纔是想隱藏事實的主體——完全無益的爭執,還有自私自主的破壞行爲。這些黑歷史正好完整地體現出了神明的卑鄙矮小。

“那你知道近道或者小路之類的嗎?我想要隱祕地進去。如果被比格斯和維吉知道的話,絕對會被他們攔住的。”

聽起來她說的不是心裏話,簡直就像對着紙讀出了寫好的臺詞。

朋友,當索爾說出這個詞的時候,內心深處卻不知怎麼的像被紮了一下一樣。沒錯, 並非因爲她是自己的恩人,也不是因爲她爲自己做了什麼,而是因爲她是自己的摯友, 所以自己想去救她。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也是共度旅途,共患難的同伴。

索爾笑着說:“跟我那時候說的一樣。”這麼說來,我們那時候確實有過這樣的對話, 那是在信號站發現茶葉和茶壺的時候。

連續敲門四次後,阿拉尼婭朝裏說道“辛苦了。”看來,這是暗號一類的規矩。門開了,守衛沒在走廊上,原來是守在裏邊。估計是最底層的守衛吧,對於這張年輕的臉龐, 索爾絲毫沒有印象。

“沒錯,神巫露娜芙蕾雅小姐,確實是過世了。但是……”

看來,亞丹以爲我到這裏來只是爲了見諾克提斯殿下。

“請讓我們過去,我遵從神賜予的使命,來到此處。”

過去到現在,索爾都一直“想過”要獲得她的認同。爲什麼是“想過”?。都是因爲比格斯那拙劣的演技,反倒透露出了他焦急慌張的事實。

望過去,蒼玉兵器的足部已開始自我修復。也就是說,攻擊一刻也不能緩下來。

“嗯嗯,兩人一起打倒它吧!”

“那個,能不要和我說謝謝嗎?” “爲什麼?”

“沒事的,你相信過我,就足夠了。”

“即使這樣,我也想要去幫助她!這不是因爲我有這樣的使命,而是我想要去幫助娃!”

“就是索爾的母親大人也沒法應付的大傢伙……麼?” “對,名爲“蒼玉兵器”的兇惡怪物。”

預感果然沒錯。

……隨後我的意識漸漸消散而去。

“你母親那邊發生了什麼嗎?”

“露娜芙蕾雅,你不要相信劍神,你被賦予了新使命,只不過是爲了將這顆星球與所

手機微微地震動的時候,已經是拂曉了。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是格拉迪奧拉斯·阿米西提亞。尼夫海姆人和路西斯王之盾互相合作,這在十年前想必是根本不可能吧,索爾不由得這樣想道。

“那,索爾,拜託你了。”

慌慌忙忙切斷通話後,索爾把目光停在了火上。不知道爲什麼,不想直接與她目光交匯。

索爾的側臉變得毫無表情。只是緊緊咬着牙關說道“我已經不會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便重新跨上摩托車。那表情既不像是小孩子在亂髮脾氣,也不像是對命運無力地感嘆。

一邊說着,索爾幫露娜帶上了頭盔。

可能曾經想要去做些什麼,但又沒能成功。索爾那番形容我“是神的提線木偶”的話語,像荊棘一樣刺在我的心頭,無法去除。

這裏既不是小型據點,也不是信號場,僅僅只是石頭堆環繞的空地。我們架起帳篷並點起驅散使骸的燈,生起了火。即使如此,爲了預防萬一還是要輪流守夜。

“那究竟要怎麼樣才能斷絕劍神的想法?” “那恐怕做不到。”

洞窟入口和階梯與以前一樣,只不過守衛不在了。洞窟深處透出了光線,大概是調查隊帶來的燈火吧?

然而不管阿拉尼婭怎麼勸說,其他人的反應都很冷淡。

神是不會拯救所有人的。所以對於沒能得救的人們,神巫就會帶來安慰的言辭,但也都是些表面好聽的言辭。但是對於現在的索爾來說,這些堂而皇之的言辭並不是她所需要的。這樣的話,我還能說些什麼呢……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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