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天童蒼馬不會愣住

《網絡的『推』和現實的『推』搬到隔壁來了》 · 遙透子 · 1.6萬 字

蒼馬會的結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信號,喫完飯的人就各自回家。雖然一開始大家都還會說多謝款待,但是這個習慣很快就消失了。本來每個人喫飯的速度都不一樣,靜晚上要直播,和和因爲工作很疲憊(也有喝醉酒無計可施的時候),真冬醬也有大學的課題以及其他各種事情。蒼馬會不知不覺間以各自解散爲好的氣氛營運着。

其中,偶然也會有儘管喫完飯但是賴着不回家的人。想要我陪她喝酒的和和,或者是想要讓我教她功課的真冬醬。而今天則是靜。

「……我真的不想——做……」

靜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趴在桌子上。她的太陽穴貼在桌子上,小巧的臉蛋側向一旁。乏力的嘴脣微微沾溼了桌面,空洞的瞳孔聚焦在遙遠的宇宙。

「怎麼了?我想擦一下桌子,你要是能抬起頭就幫大忙了」

我把溼抹布滑到靜的眼前。然後她那雙失去生氣的雙眼慢慢移動,然後龜速般地捕捉住行動緩慢的抹布。

「……呶?」

靜依舊沒有給出反應,而是繼續在我面前展示小小的髮旋。明明說了討厭恐怖,但是卻被我提出泡在恐怖之中一個星期之後,肯定會連反應的心思都沒有吧。雖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卻沒有辦法。沒有任何事情是我能做到的。

「…決定……讓我玩恐怖遊戲了……」

確實,靜跟耶塔大人的形象完全不符,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我對耶塔大人抱有的憧憬以及隱約覺得不錯的想法完全消失了。

我給我的回答是顫抖的哽咽。她滲出的淚水在桌子上形成一個小水窪。因爲附近沒有衛生紙,所以在我用抹布代替紙巾擦去眼淚後,靜的表情稍微緩和下來一些了。

「呀——————!!!」

聲音靠了過來。遲來的——背後感受到的小小的觸感。

聊天室裏擠滿了期待自己推的公主哀嚎瞬間的虔誠的臣子們。因爲耶塔大人害怕恐怖的事情被瑟莉亞大肆宣揚加上接力企劃的關係,觀衆人數突破了五萬人。有五萬人在等着靜發出慘叫的瞬間,冷靜想想真的是太荒唐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眼前的狀況。

「不要聞,現在立刻放開」

「靜我知道了,你可以貼過來,但還是稍微離我遠一點。這樣下去真的會不妙」

我還以爲泡個澡能讓心情稍微好一點,但是完全沒有這回事。我帶着黯淡的心情洗完澡,隨便用吹風機吹了幾下然後鑽進被子裏。雖然一點都不想睡覺,但要是醒着的話就似乎會去想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像逃避一樣閉上眼睛——但是在那之前,我確認了一下ruin。

「不,沒事……比起這個,恐怖遊戲怎麼了?是直播的企劃還是什麼?」

「噫——……!」

還沒有發生任何事件,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靜卻出人意料地邁着輕快的步伐在染上暮色的村莊裏前進。她說不定在想着「沒想到什麼都沒有發生啊」。給人一種不知道前方已經有驚嚇點在等着她的從容感覺。

「我看看……『納涼!虛擬瑞拉•恐怖遊戲接力企劃』……?」

在想到這個之後,我的眼角開始溼潤起來。明明想哭出來的應該是靜,但爲什麼會是我哭出來呢。眼淚停不下來。

「嗯——……只有這次我幫不上忙吧」

「你有說什麼嗎?」

評論:『快一點』

我靠在沙發上,像是進行自制般地嘟囔着。有一條界限是絕對不能越過的。風險太高了。

「誒,等!?」

可能是我拼命的聲音傳達給了她,緊緊勒住我手臂的壓迫感突然放鬆了。但是,或許是對完全從我身邊離開感到不安,她那雙彷徨着伸出的手尋找着下一個宿主,最後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也就是俗話說的戀人結。

「……哈」

評論:『沒有工作人員嗎?』

「……姆」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在一秒內回覆完畢然後讓視線回到直播畫面上後,畫面裏的依舊是單手拿着手電筒顫抖個不停的主角。當然是沒有前進一毫米也沒有發生任何事件。雖然我不會覺得她能前進到發生什麼事件爲止,但這只是喜歡恐怖的人的想法吧。想到在電影開始就已經怯場的靜,我就已經有預感會變成這樣了。

「我當然很生氣啦——畢竟蒼馬你擅自回去了!」

「……哈……」

爲了不讓靜發現,我用另外一隻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臉頰熱得就跟發燒一樣,我意識到了靜,心臟的跳動越發煩人起來。

「……靜……?……!!」

時間是深夜——從畫面的另一頭傳來了耶塔大人顫抖的聲音。她似乎沒有餘力變音,基本上就是靜的聲音。

「…我也是」

「太好了,你是醒着的……!」

觀衆在聽到尖叫聲的同時應該還聽到了很大的響聲,擔心耶塔大人的聊天室肯定引起了很大的騷動。要說我不在意她是怎麼解釋第二次慘叫就是騙人的。

但林城靜這個存在對我而言,大到可以將其彌補。

「……?」

因爲很難爲情,所以我的語氣不由得強硬起來了。

我使用網絡直播服務在電視上放出來的是,不管是誰都聽過名字的超有名日本恐怖電影。被封印在錄像帶裏的女性靈魂從電視裏跳出來的場景,可以說是在日本電影裏最有名的。現在在看的雖然是第一部,但是據說最新的作品似乎不是視頻,而是從智能手機裏跳出來的。幽靈也在適應時代不斷進化啊。

靜就這樣躺着望向我——她那空洞的雙眼染上悲傷的感情。

「靜,恐怖克服周。從今天開始每天看一部恐怖電影」

「喂喂——?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椅子倒下去了」

評論:『耶塔大人的慘叫待機』

「唔……」

不,當然不是說討厭他。畢竟牽手讓我很高興。就這樣被推到也——不可以不可以!那個妄想絕對是很危險的。明明好不容易纔冷靜下來,我又要變得奇怪起來了。

在握住門把之前,我先發送了一個ruin過去。

說明現狀後,我們不知爲何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起恐怖電影。

……雖說如此。

「嗯。拜託了」

寂靜轉眼間包圍了客廳,我無意中看着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候,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絕對不可以關燈喔!你關掉的話我絕對會生氣的!」

「不客氣。電影怎麼了?感覺你挺遊刃有餘的」

因爲靜的家裏充滿了各種營養,所以肯定能化作一隻美麗的蝴蝶。

我閉上眼睛,然後將空氣送入肺中。我不斷反覆着。

雖然我扯了下毛巾被,但卻被從反面給拉了回去。

「……唔、嗯……?」

靜把智能手機丟了出去,然後就這樣倒在桌子上。我好不容易纔擦掉的,饒了我吧。

「……呼」

閉上眼睛的話,腦海裏就會浮現出剛纔體驗到令人討厭的恐怖畫面。一言概括,就是我非常害怕。非常不安。我現在就想立刻跟誰見上一面。

「這都是什麼時機啊」我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閉上眼睛。

寂靜轉眼間包圍了客廳,我無意中看着靜頭部的小發旋的同時,思考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然後得到的成果就是——

畫面的另一臺是兩個穿着水手服的女高中生正開心地聊天放學回家。雖然這個場景完全不可怕,但不知爲何沒有看着畫面的靜卻在顫抖着。知道是恐怖電影就已經夠害怕的吧。靜對恐怖的討厭程度似乎比我想得還要嚴重。

但是,雖然鼓起勇氣來到這裏,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儘可能不去接近靜。越是靠近麥克風我的聲音被收進麥克風的風險就越高。如果靜『跟我一起』的願望是在同一個房間就能實現的話,我準備待在房間的角落裏一動不動。雖然滿是垃圾的房間裏沒有那種空間。

但是,這種情況下你稍微心跳加速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那是什麼……已經很晚了大家,不,已經是早上了吧。謝謝大家看到早上。今天就這樣結束吧……」

「——能遇見蒼馬真的是太好了」

在腦海裏經歷一番騷動後,可能稍微冷靜下來一點了。不如說,我好像對戀愛腦的自己感到難爲情起來了。我的壞習慣就是會自己興奮起來然後又自己冷靜下來。

「靜,你真的離我遠一點。這樣下去我會爆血管的」

還、還還還是戀人結喔!?

如果是靜在惡作劇的話,就算是來硬的我都要把她給扯下來,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因爲坐在我身上的靜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着。跟我一樣,靜也在戰鬥。

在我進行確認後,畫面上顯示的是林城靜。那傢伙在直播的時候做什麼……?

在靜搬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爲接下來開始的就是夢幻般的生活。

說穿了現在根本不是玩遊戲的時候。如果不想辦法解決心中這小鹿亂撞的話,我恐怕連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靜無力地嘟囔着。我發起的「可以的話就打起精神來」的廉價挑釁看來是以失敗告終了。換作平時的話,她應該會擡槓「誰會撿東西喫啊!」,但她好像真的非常消沉。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而且,那是正確的。

在想辦法結束腦內彩排後,我一邊打開燈一邊輕輕解開手。明明身體非常涼,但只有手上都是汗。我感覺提起這件事會讓氣氛變得無法挽回,於是一邊故意伸着懶腰一邊站起來。

「不,倒不是說……不行……」

叮咚——智能手機再次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抖的聲音。她似乎沒有餘力變音,基本上就是靜的聲音。

在我看來,靜之所以不擅長恐怖的東西是因爲她一直在逃避這種內容。當然,逃避自己討厭的東西自身並沒有什麼不好的,但是現在我誕生了讓靜完成企劃的使命。現在正是需要面對自己不擅長的東西的時候。

靜?肯定不是,恐怕是對愚蠢的自己吧。然後愚蠢的我,不知爲何感覺不會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感到後悔。

「唉唉……」

——然後,我注意到自己緊緊地抱住了靜。因爲沒有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所以沒有注意到,我的右手完完全全抓住了靜的胸部。

林城靜,大危機。

……畢竟我也是個妙齡的女孩子吧。

靜在哭了一會後冷靜了下來,然後輕輕地抬起上身。我在空出來的間隙把抹布滑到空出來的地方……很好,乾淨了。當我正心滿意足地看着錚錚發亮的桌子時,靜像殭屍一樣伸出手向我遞過智能手機。

評論:『能聽到悲鳴就已經很滿足了』

然而靜忘記了這件事。

我現在不知道爲什麼……正在和蒼馬牽着手。

叮咚——智能手機再次發出了聲音。信息的主人——已經不需要確認了。

「我不會關燈的,你放心吧。比起這個,你貼得太緊了,稍微離我遠一點」

耶塔大人跟靜很像但是又不像。靜說穿了就是個廢人。完全不存在耶塔大人的影子。耶塔大人肯定不會把自己的房間變成垃圾堆,家務一個人也能做吧。我的推是耶塔大人,不是靜。這種事,我當然明白。

滿是恐怖的腦子像是突然被打開開關一樣,意識到了這件事。「等一下等一下」雖然我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意想不到的狀況讓我的思考迴路瀕臨短路。又黑又害怕,但是手很溫暖,過多的情報量讓我無計可施。

門的對面有幾萬人在等着。雖然是無可奈何地來到這裏,但一想到這個握住門把的手就變得沉重起來。要是我搞砸的話,真的就大條了。

但是……要是問我是不是喜歡他……

畢竟難得住在隔壁,我覺得我們可以多出去約會一下。這樣的話,我也可以給心中的小鹿亂撞取上「喜歡」這個名字。

畢、畢竟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左右耶!?

「做好覺悟了……我會加油的……!」

時間過去多久了呢。我一宿沒有閤眼,不,連自己是睡着還是醒着都不清楚,我只是在漆黑的房間裏一動不動地盯着天花板。

「……哈」

這是……手。靜的手彷彿在撫摸寶物一樣,慢慢地撫摸着我的後背。

見到蒼馬的瞬間,我的心裏充滿了溫暖。到剛纔的顫抖也停了下來,像是沉浸在溫暖的浴缸裏一樣的安心感將我包圍起來。

「我很怕啦……而且這是懲罰,所以我不接受抱怨喔」

「恩——……不是很清楚。我想事情想得有點專注」

儘管如此卻沒有已讀的話……就表示靜已經不想跟我扯上關係了吧。

「靜,你有看過恐怖遊戲或者恐怖電影嗎?」

「對不起,我沒能通關……」

「誰知道?你是撿到什麼不好的東西喫掉了嗎?」

我只能立刻抱緊靜來保護她。

靜學會了用各種方法來表達自己的害怕,而我落得每天都有某個身體部位受傷的下場。也有一件襯衫因爲被她咬的關係而報廢了。雖然靜看上去很不好過,但是我也一樣很不好過。

「呀————————!!??」

「那你明天也要特訓嗎?」

總、總之我一點都不好搞定。絕對。

評論:『如果不能通關,真的會去喫超辣炒麪嗎?』

「不要!我很害怕!」

我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但是卻抓空了。與我的手擦肩而過的靜躺倒在我的牀上。她在小小的單人牀上滾來滾去,然後微微地笑了起來。

被蒼馬摸到的胸部,正在不斷髮熱。

我完全跟不上眼前的狀況。

「——到最後還是隻能去習慣啊」

似乎是對直播主害怕的樣子以及悲鳴有需求,我之前還發現了一個像是「虛擬瑞拉所屬VTuber的悲鳴總彙」的視頻,播放量還達到了好幾十萬。推的悲鳴似乎能包治百病。

不知不覺間,從外面傳來小鳥的啼叫聲。天已經亮了嗎。

「……我被她討厭了吧」

在我拼命忍耐不安到快要吐出來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道微弱的聲音。

「…………!!??!!?」

「……啊——好可怕」

我在廚房準備好麥茶回來後,靜還是僵在那裏。就在我擔心靜是不是暈過去的時候,她接過我遞過去的麥茶喝了起來。在她那雪白的脖子上上下搖擺的喉頭格外引人注目。

雖然我不想見到任何人,但還是擦了擦眼角站了起來。

我沒有餘力去確認她的意圖。明明事情暴露會有問題的是靜,但是我不知爲何有種被耶塔大人綁成人質的感覺。

靜在喝完麥茶後,終於恢復平常的表情。

「……的話我看」

「誒嘿嘿」靜撓了撓臉頰。

我慢慢睜開眼睛,然後輕輕擰動門把。空調冰涼的風劃過我的臉頰。

評論:『耶塔大人沒事再好不過了』

根據評論的信息,進度大概在一半左右。就我而言應該很努力了吧。

被男生摸過的經驗當然不可能存在,第一次的經驗讓我的腦袋差點短路。一想起來,心臟都要變得奇怪起來了。

「……呼……呼……」

靜緊緊地抱住我扔在牀上的毛巾被,然後把臉埋在裏面顫抖起來。要是讓她聞到味道就頭疼了,快停下來。

希望靜能平安無事——我立刻向神獻上禱告。

在模糊的視野中,我祈禱般地再一次確認ruin。

……話雖如此。

在空無一物的場景都會這樣的話,一旦幽靈出現時可能就會用力過猛勒住我的脖子。而且在那之前,我可能會沒有辦法保持理智。雖然我勉強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抓住靜的肩膀想要拉開她,但是靜就像迴環的魚鉤一樣越發用力地抱着我。我已經一身是汗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感覺自己能通關了」

『真的做不到!我一步都走不下去!』

說到底冷靜想想,跟女孩子獨處看恐怖電影是一種很無聊的在家約會吧。當然,靜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事,但作爲覺得靜很可愛的我而言,不管願意不願意都會意識到她。不,倒不是說我喜歡她?

評論:『畢竟纔剛剛開始』

我撿起靜扔到沙發上的智能手機,然後再確認一次彷彿被血染紅的「安麗耶塔」這幾個字。老實說我作爲觀衆是很期待,但看到這副樣子的靜還是會覺得她很可憐。

似乎醒過來的靜對我的聲音起了反應,發出讓人搞不懂的聲音。她就像被衝上岸的烏龜一樣轉動腦袋瞥了我一眼。那雙眼睛變得紅腫起來了。

「——啊啊」

從靜的角度來看還是喫超辣炒麪比較好吧……在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智能手機響了起來。

對聲音出現反應的靜的身體顫抖起來,然後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連同失去視野的份,我感覺她牽住我的手的觸感以及輕微的呼吸聲比起剛纔要更加接近了。現在的話,感覺連她的心跳都能知道。關燈或許是敗筆也不一定。

「怎麼可能看過…我討厭啦」

「太好了,你是醒着的……!」

我不覺得有人在那種狀態下還能繼續留在那裏……

你還真撿過啊!

……靜,至少得保持冷靜。我嚥下口水注視着坐在我膝蓋上的靜。

「靜,還是算了吧?外面已經很亮了,已經不可怕了吧」

「有那麼討厭嗎?雖然最近的恐怖遊戲確實非常的恐怖」

你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的理由是因爲這個啊。不過,在那種氣氛之下還能想事情,果然對靜而言牽手似乎根本算不上什麼。應該說幸好沒有產生奇怪的誤會吧。總之,把今天的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似乎會比較好。

「呀啊啊啊啊————————!!」

「恐怖遊戲?」

在我用視線向靜請求指示後,靜從遊戲椅上站了起來。然後指向座面,用紅腫的雙眼向我訴說着什麼。

「……蒼馬」

總、總之我一點都不會討厭他。這一點是肯定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過幾秒就會出現驚嚇點——我拼命向靜的後腦勺發送心靈感應。

「喂,靜,那是——」

即使沖洗掉汗水,但是卻衝不掉心裏的煩悶。不知道嘆了幾次的嘆息跟蒸汽一起被吸進換氣扇中消失蹤影。被靜討厭的這個難以挽救的事實填滿了我的內心。

倒下去了!——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好了,你妨礙到我打掃了。如果你心滿意足了就回去吧」

「你看這個……」

靜一邊說着一邊縮成一團。聽到靜那夾雜着羞恥以及悲傷的聲音,我急忙掩護道。

到頭來靜沒能產生抗性就迎來了正式登場。

我每天都在想,能遇見靜真的是太好了。

就算明白,但還是沒有辦法。

「也是…抱歉。我擅自回去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但是,我有一種確確實實傳達了自己真心的感覺。因爲那就是我平常裏想的事情。

評論:『耶塔大人沒事吧!?』

評論:『耶塔大人加油!』

在我設法將遊戲椅放回原位然後確認畫面後,聊天室裏都是擔心我的聲音,事態變得很不得了了。

「……難道說你一個人睡不着嗎?」

「……噗哈。謝謝你,蒼馬」

「什麼事?」

看着我的靜不知爲何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

我這次差點叫了出來。靜居然坐到我身上來了。我的大腦處理追不上事態發展。之所以我能忍住不發出聲音,除了偶然不做他想。

「誒,等,哈……?靜,你不是生氣了嗎……?」

確實,我不記得耶塔大人有玩過恐怖遊戲。她給人一種基本上就只玩溫馨類遊戲的印象。她在最近玩的遊戲也是在有動物居住的架空世界裏捕捉魚蟲的慢生活遊戲。

『我現在就來』

這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不是這樣的——雖然我想立刻進行辯白,但還是注意到那個是做不到的。現在進行的直播中有幾萬名觀衆正在聽着我們的聲音。

不清楚的聲音沒有傳進我的耳朵,而是融化在客廳裏。我將耳朵湊向靜後,一句意想不到的話撼動了我的鼓膜。

你知道男性的前面部位有那個嗎!?

那是當然的吧。我在靜無意識的身體接觸下度過了一個星期的不眠之夜。雖然我真心覺得自己做了不能做的事,但理性和本能應該說是兩碼事還是別的……總之我還是第一次摸到女性的胸部。儘管有被真冬醬以及喝醉的和和強迫過,但這些是兩碼事。我用手掌狠狠地摸了一下。

「不要拿走呀!本來就已經露出來了吧!」

在我懷裏的靜發出輕輕的聲響。可能是沒能理解發生什麼事吧,她的語尾帶着疑問號。因爲她看上去沒有受傷的樣子,所以我鬆了一口氣——

無法從靜身上讀取到憤怒或者拒絕的感情,讓我非常困惑。不僅如此,靜還從門縫穿過進到我家裏。我莫名其妙地追上靜的背影。靜一路穿過客廳,然後不知爲何在我的臥室前停下腳步。我沒有搭話,只是從後面看着站在牀前的靜。

……如果在直播中被發現跟別人,而且還是跟男人在一起的話肯定會引發大炎上吧。雖然最近已經在崩壞中了,但耶塔大人本來是以清純的形象而被人知曉的。其反彈不難想象。無論如何我都想避免因爲自己的原因導致自己的推停止活動。

我爲了不發出聲音小心翼翼地走着,然後慢慢地在遊戲椅上坐了下來。我的屁股感受到靜留在座面的體溫,差點就叫了出來。我跟靜的身體接觸在最近已經的過於頻繁了,對我而言,真的希望這股溫暖能放我一馬。我的制止力也是有極限的。

靜這樣嘟囔後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然後像剛上完午休後的國語課程的高中生一樣回到自己趴着的臂彎裏——話說回來這傢伙,究竟打算在我家裏待到什麼時候。如果不叫她回去,感覺她會一直待在這裏。她是想找個什麼理由賴在我家吧。

「靜,我的手臂很疼!算我拜託你了離我遠點!還有不要再咬我的衣服了!」

靜的雙臂就像蔓藤一樣纏繞住我的胳膊,然後緊緊地將其勒住。我的血管遭到壓迫,纔剛開始幾分鐘我的手臂已經在隱隱作痛了。不是「並排而坐」,說成「兩個人貼在一起」或許更準確也不一定。

但是那種興奮也只是剎那,像這樣空開之後,剩下的還是隻有壓倒性的後悔。

我關掉電腦電源,然後關掉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是有像是值得高興的感覺。要是靜在現在表現出難爲情的舉止的話,我肯定會變得很奇怪吧。

一邊發出叫聲一邊向後仰的靜將後背重重地向我貼了過來。

朝陽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了進來,模模糊糊地照亮昏暗的室內。已經是早上了。鳥兒的啼叫急促地迴響着,老實說,我不是很想去睡覺。

評論:『第二次的慘叫是什麼!?』

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響起的聲音敲打着我的耳朵。是通知來客的內線電話的聲音。

我強行用深呼吸抑制住那顆像是懷掉一樣的煩人心臟。

當然,上面並沒有標記已讀。

「爲什麼你要擅自回去!?」

恐怖遊戲實況在最近的直播界非常熱門。特別是虛擬瑞拉所屬的VTuber給人經常這樣做的印象。之前我稍微看了一下瑟莉亞玩的剪輯,但因爲太過恐怖嚇得我叫出聲來(順帶一提,瑟莉亞則是爆笑)。最近的恐怖遊戲做得很好。

「……貧」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嗚嗚嗚……好可怕……」

這次,她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可思議的是,我感覺自己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

至少,在想要斷絕關係的對象牀上睡覺的文化在日本應該是不存在的。面對我的疑問,靜停下回轉運動,然後惡狠狠地瞪着我。

「能變成蛹的話,就把它當成自己的家吧」

面對靜突如其來的攻擊,我的臉都要冒出火了。汗從體內冒了出來。

靜,有順利通關恐怖遊戲了嗎。從深夜開始的直播到早上應該結束了纔對。要是能順利通關就好了。即使被她討厭了,耶塔大人也還是我的推。

遊戲畫面停在我被村民搭話的地方。

「……不不,實在是太荒唐了」

「……沒有已讀、嗎」

「恐怖是一種只要習慣就能無效的類型。距離接力企劃還有一個星期。我認爲想要在一個星期內克服掉恐怖的話,就只能採取粗暴的治療方法了」

雖然我確實不像真冬一樣苗條,也不像日和小姐一樣前凸後翹。或許在三個人裏面只有我看上去有一點點肉嘟嘟的。

——我被蒼馬摸了胸部!

房間髒了就去打掃,肚子餓了就給她做料理。如果要舉行線下聯動,我也會盡最大限度的幫助。

「好,繼續前進吧……」

評論:『沒有受傷吧?』

……要說我不興奮是騙人的。

評論:『第一次玩恐怖遊戲?』

評論:『哦哦哦哦』

靜一動不動。因爲毛巾被的關係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在我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含淚向我求助的靜的表情。被她用那種表情注視着,無論如何我都會點頭吧。

理所當然的吧。雖說是意外,但是不存在有願意跟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呼」

耶塔大人打開遊戲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儘管如此,耶塔大人的位置從起始位置開始就沒有動過一下。她的角色不停抽搐着喊着做不到做不到。雖然是半直播事故的狀況進行的,但聊天室反而非常熱鬧。從安全區域看着別人害怕的樣子是極好的娛樂。

靜肯定會立刻搬家吧。不僅如此,如果知道我摸了靜的胸部,和和跟真冬醬也會討厭我吧。好不容易纔熱鬧起來的公寓又會倒退回冷清的狀態。

遊戲椅還真是厲害啊。不知爲何我在抬頭看着天花板的同時想到這個問題。

「誒,不會,沒有那回事!我、我覺得很贊喔!?」

說到底,我是喜歡蒼馬來着吧……?

但是,只有這次我無能爲力。我不可能去代替她玩恐怖遊戲。

我的身體被浮游感包圍,不知爲何天花板以慢鏡頭呈現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被熱情驅使,只是隨心所欲地動起嘴來。

然後,還有一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我決定切入正題。因爲我覺得身爲男人讓女性提出這個話題肯定是不對的。

……現在,我在想什麼?

「————」

我完全沒聽懂靜在說什麼。靜把我拋在一邊自己激動起來了。

「有什麼好的啊————!!!哇哇哇哇哇——!!!」

「……不可以嗎……?」

評論:『虛擬瑞拉大大的懲罰遊戲企劃拜託了』

在我側耳傾聽後,從背後傳來了輕輕地呼吸聲。看來靜似乎是睡着了。

究竟是我的手臂先壞死,還是我的理性先崩潰。雖然我對自己的理性有自信,但平時熊熊燃燒的理性之火被適齡的女生緊密接觸的現在,已經可以說是風中殘燭。明明她都像這樣壓上來了,但是不知爲何我完全沒有感受到胸部的觸感,說不定現在我已經躺在地板上,臉上被印上了一個紅掌印。

被她用溼潤的雙眼注視着,我只能無可奈何地說出來。

「抱歉,我還是把燈關掉吧。畢竟太亮就算不上特訓了」

在這次的恐怖企劃裏受到考驗的可能不止是靜。因爲我的敵人沒有自覺,所以性質更加惡劣了。

「——誒」

「……我、我的胸…貧、貧到你……連摸都不願意摸吧……」

『啊啊太可怕了……爲什麼我要遇到這種事……』

這個時候,我清楚地意識到了。

「……跟蒼馬在一起的話……我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雖如此。

聊天室的那羣人是不知道靜害怕恐怖纔會做出這種非人道的事情。如果在放鬆警惕的狀態下受到驚嚇,極度害怕的靜的心臟真的有可能從嘴裏飛出來。而能阻止這一切發生的就只有我。

我知道自己說了些讓人很難爲情的話。我並不是期待她有什麼反應纔會說出來,不管她給出什麼反應,我都會很難爲情吧。我甚至覺得比起她一本正經地回答,還是一笑而過要來得輕鬆。

「靜……?」

「嗚嗚……我好想就這樣變成蛹……」

「不是,所以說還沒有發生什麼」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果然還是不能原諒你!!!」

「嗚嗚……唔……真的——不要……我害怕恐怖的……」

啊啊真是的,說白了——我很開心。靜跟和和以及真冬醬搬過來之後的生活,真的讓我非常開心。

與之相比,在恐怖遊戲的直播現場被發現的危險壓倒性地高。畢竟遊戲的聲音會開得很小,而且靜恐怕不是叫過頭就是別的。如果時機不對,就連我的呼吸音都有被收進去的風險。

——叮咚。

……現在的我果然很奇怪。

評論:『耶塔大人加油!』

我拼命的祈禱已是徒勞,靜在精神沒有防禦的狀態下踏入了事件地點。

靜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似哭非哭了一會,然後可能冷靜了下來沒有發出聲音。也許是哭累了然後睡着了吧。

「靜她沒問題吧」

靜已經不在認真看着畫面了。她緊緊閉着眼睛把臉埋在我的腋下附近。

就結果而言,我緊緊地握住蒼馬的手然後就這樣僵住了。只有現在我已經不會去害怕出現在畫面上的恐怖電影了。完全不是理會那個的時候了。

「等——!?」

接力企劃是多人輪流按照順序來玩遊戲的企劃,這次似乎是大家一起玩恐怖遊戲。上面用血淋淋的文字記載着可憐的犧牲者名字還有時間。

在我看過去後,靜正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着電視。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電影已經結束了。不知爲何她的臉頰紅了起來。

「……我也是,能遇見靜真的是太好了。不是因爲你是我推的中之人。而是能遇見林城靜你這個女生真的太好了」

其實這個遊戲,有在進入村莊之後就會立刻出現驚嚇點。只是來跟你搭話的村民會直接從視野外瞬移到你眼前,同時還會伴隨着巨大響聲讓人感到非常可怕。對於初次接觸的人而言肯定會發出尖叫,甚至還有在這個場景發出尖叫的VTuber被總結,然後做成剪輯。

評論:『那個場景的反應太讓人期待了』

我不等靜反應過來就用遙控器將房間調暗。客廳被黑暗包圍,只有電視的光隱約地照出我們的輪廓。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電視在這個時候正好發出很大的聲音。

我打開ruin,然後輸入信息。

雖然靜不管對什麼都很大題小做,但是她這副討厭的樣子看來是真的討厭。

「————……!?」

畫面上顯示的是某個人的Tsubuyakky。這個圖標以及名字我記得是虛擬瑞拉旗下的VTuber吧。似乎是什麼通知,上面還附上了以黑色和紅色爲基調的驚悚圖片。

面對突然變得奇怪起來的靜,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只是,不想說出輕率的話。面對向自己坦白心意的靜,我覺得不以真心回應她是非常失禮的。

評論:『暫時什麼都不會發生喔』

看到其中「安麗耶塔」的名字,我明白了靜會哭出來的理由了。根據記載的時間表,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兩個小時,但似乎給擔任最後一棒的耶塔大人準備了三個小時。畢竟接力企劃到最後纔是最精彩的,這不是很好嗎。

「……打、打擾了」

「不,畢竟你在不停地朝我丟垃圾……」

聊天室裏擠滿了奇怪的人。已經喊累的我寒暄了幾句就關掉了直播。

「……哈?」

「嗯……」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呢……」

我重新戴上耳機,然後重新坐到遊戲椅上。坐在蒼馬的膝蓋上明明是那麼得安心,但一直坐着的椅子卻像是在雪地上一樣冰冷地讓人無法依靠。

靜,你究竟是怎麼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靜這麼直接地表達自己的心情。這就是傳聞中的深夜情緒嗎。還是說因爲害怕恐怖而變得奇怪起來了。可是總感覺她的聲音很有分量。

……是讓我坐下來的意思嗎?

雖然後背受到了很強烈的衝擊,但因爲有厚厚的靠墊的關係,不是特別的疼。因爲有頭枕的關係,我的頭並沒有撞到地板,所以可以說是毫髮無損吧。現在進行時抱在肚子上的靜要更重。雖然我覺得她作爲成年的女性算是很輕了。

一身是汗的我睡不着覺,於是重新泡了個澡。在靜靜地泡在浴缸裏後,無論怎樣都會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

「……說到底,被自己的推拜託的話,不可能拒絕得了吧」

靜要玩的不是最近主流的殭屍類恐怖動作遊戲,而是完全無法進行的主角獨自在廢棄的村莊裏逃跑的單機遊戲,因爲太過可怕,所以經常被VTuber當成懲罰遊戲。只要隨便找上幾部恐怖遊戲的剪輯就能立刻發現玩這個遊戲的人。

在說出來的瞬間——我意識到自己錯了。

「……我也去睡覺吧」

評論:『沒事真的太好了』

「你知道因爲蒼馬你回去的關係,我有多害怕嗎……!」

靜一邊說着一邊扭動着腰尋找合適的位置。身爲健全大學生的我發出了無聲的吶喊。靜移動着腰就等同她的小屁股正在抵着我的下腹部,我甚至覺得這已經是付錢才能受到的某種服務。

「聞到蒼馬的味道之後,總感覺能冷靜下來」

「嗯、嗯,沒事。第二次的慘叫是因爲房間裏有蟲子在叫,所以大家不要在意。對不起直播中斷掉了,現在重新開始!」

「我是被你說才離開的吧?」

但是我覺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突然的沉默支配了現場,我開始難受起來了。她果然是對那件事生氣了嗎……這種不安湧上了心頭。

我一邊抑制住跳動心臟一邊想辦法擠出聲音。因爲心臟跳動地過快,老實說我連評論的內容都看不進去。即使重新拿住鍵盤和鼠標也不覺得是現實的東西,腦袋就像在夢中暢遊一樣輕飄飄的。

「……謝謝你」

內線電話的映像裏照出應該不可能來的人。

評論:『託耶塔大人尖叫的福,我的腰痛都治好了』

「蒼馬你這個變態!我果然還是不能原諒你!!!」

我關掉電腦電源,然後關掉房間的燈。我躺倒了牀上。稀薄的晨光從窗簾照射進來。

與那種心情相反的是心臟劇烈地跳動着,手裏不斷再現着那鮮明的觸感。

我的內心充滿了對做了荒唐事的後悔以及今後會如何發展的不安。

「還有……真的很抱歉,摸到你的胸。你很討厭吧」

我,林城靜——喜歡天童蒼馬這個男生。

「我、我是扔了!但是我沒有叫你回去!」

「撿東西喫啊……我也有過那種時代呢……」

在遊戲椅上快要哭出來的靜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她用彷彿在地獄遇到神明大人一樣的視線向我求助。她的那種表情總是讓我束手無策。「得幫幫她纔行」我的身體裏充滿了這種堅定的想法。

如果以這種狀態的話,我覺得應該可以通關恐怖遊戲,但是完全沒有那回事,到最後我還是沒能在規定時間內通關。這不是給人玩的遊戲吧。我要向想出接力企劃的運營抱怨上幾句。

——那個瞬間。

不對……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

靜還沒有注意到我在一個小時前發送的信息。因爲靜是在直播中也會滿不在乎地給我發送ruin的人,所以她想看的話也是可以看的吧。畢竟實際上我也是被她用ruin叫出來的。

這傢伙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嗎!?

雖然我想玄關的聲音不會被收進去,但還是儘可能小心地關上了門。我一邊注意着不要踩上垃圾一邊通過客廳——就幾天時間那傢伙就搞得這麼髒了啊——我來到了靜的臥室兼直播房間面前。

我鼓起勇氣偷偷看向蒼馬的側臉。因爲很暗看得不是清楚,但是我感覺他好像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感覺他完全不介意和我牽着手。

「我想不到可以讓你道謝的事情」

在我隔着靜的頭看着遊戲畫面和直播畫面時,靜用顫抖的手操作起鍵盤和鼠標開始前進。從直播開始已經過去了十分鐘,聊天室第一次湧現出初次前進的信息。

身體使不上力。我一回到家就背靠着玄關癱倒在地。

「我……能搬來東京真的太好了。能選擇這所公寓真的太好了」

「……呶?」

「……靜?」

『我做不到』——在我輸到這裏後,新的信息顯示了出來。

靜可能覺察到要被趕出去的氣氛,她扭動着身體嘟囔着些什麼。

「原來如此……你遊戲通關了嗎?」

「……哈……哈……」

我把抹布靠向靜催促她起來。畢竟她的家就在隔壁,雖然我並不會介意她久留,但如果我說出這種話,這個叫林城靜的女生可能會真的一直待下去。我必須狠下心來趕走這個愛撒嬌的女生。

理所當然的吧。雖說是意外,但是不存在有願意跟摸了自己胸部的男性友好相處的女性吧。如果我是靜的話,肯定不會跟那種人友好相處的。

但是——靜沒有反應。我突然變得不安起來。我說的話有那麼噁心嗎……?

靜把毛巾被扔了出去,然後滿臉通紅地瞪着我。

『你加油』

「……呼」

靜拼命地玩着遊戲並沒有看到評論。如果靜有餘力稍微看一下評論的話,說不定會注意的「那個場景」這個不吉利的單詞,但是希望現在的靜能注意到那個應該太過苛刻了吧。

感覺很不甘心的我鼓起了臉頰。

我一邊發送信息一邊自言自語。

靜一邊敲打着牀一邊囔囔着。爲什麼要回去,我覺得自己是被靜你給趕出去的。

就這樣,我們的恐怖強化周開始了。

就算想把他叫回來,但現在一想到蒼馬就會渾身僵硬沒有辦法做到。

……我是被這傢伙嚇到的嗎。突然冒出來。都怪他,我纔會對蒼馬——

一旦打開,就沒有辦法回頭了。一種做了不得了的事情的緊張感掠過我的皮膚。但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了,那就只能進行下去了。

「唔……」

我不想看直播。

靜慌慌張張地從我身上跳起來後,滿臉通紅地撿起掉在那裏的垃圾朝我丟了過來。漢堡店的包裝紙,空塑料瓶,還有塞滿點心包裝的便利店袋子——各式各樣的垃圾朝我襲來。

雖然我很想喊出來,但是卻沒有辦法喊出來。我被耶塔大人綁成人質了。

「……起來吧……」

我想要見到蒼馬。

「太好了靜,你是壓軸的,壓軸」

比剛纔更大聲的悲鳴貫穿了我的耳膜。

……畢竟我跟靜現在正並排躺着。

要讓我說些什麼的話……對了,是事件。我跟蒼馬之間發生的事件還不夠多。漫畫和動畫的女主角也不是在一開始就喜歡上主角的對吧?是出於什麼緣由纔會喜歡上的。所以我是覺得我們之間的緣由還不夠。

聽到我的提問,把臉壓在毛巾被上的靜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昏暗的房間裏單獨相處哦!?

我在喫飯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靜沒有精神的樣子。當然,真冬醬跟和和也是。喫完飯一邊嘆氣一邊倒在桌子上,不管是誰都會注意到。只是,她的舉止太過嚴肅,讓人很難接觸。先回去的兩個人在臨行之際留下的「接下來就拜託你了」的視線讓我難以忘記。

作爲摸到胸部的懲罰,要在一起睡覺——這就是我被靜宣判的懲罰。說白了我不覺得這是懲罰,但是靜看上去似乎不肯一個人獨處,堅決不肯妥協這個條件。其結果,就是我們在牀的兩側背對着對方縮成一團。

「還沒有發生什麼吧……」

一起外出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好好喔——真冬可以每天一起去大學。

在我按想門鈴等待時,門把咔嚓一聲轉動起來,接着蒼馬出來了。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回應那道近乎消失的聲音。

我好像變得奇怪起來了!?

「唔唔……」

那個先放到一邊,她意料之中的回答讓我找到了讓她克服恐怖遊戲的感覺。

「……蒼——」

投向後背的道謝讓我摸不着頭緒。不如說想要道謝的人是我。明明摸到了她的胸部,卻還是選擇原諒我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就算你這樣說。

靜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一聲不吭地盯着我放在她自己胸前的手。討人厭的汗水從身體裏冒了出來。

聽到透過毛巾被傳來的含糊不清的聲音,我終於理解了狀況。在那之後一直盤踞在我心裏的負面情緒稍微淡化起來了。

聊天室發揮着讓自己的推疏忽大意的迷之團結力量。而且靜還完全中了他們的全套。雖然從後面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從後面也能明白。坐到膝蓋上後,像是呼吸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東西都能直接傳達給我。

雖然我覺得那個場景再重複一百次我也會回去,但是會讓靜留下害怕的回憶是肯定的。關於這點絕對是我的錯吧。

「蒼馬……你看到我就不會想些什麼嗎……?」

雖然我覺得想要完全克服是不可能的,但總比毫無準備地去面對要好得多。如果能掌握住「妖怪?啊——喂喂」的心態,即使是初次接觸恐怖遊戲,也能順利進行下去。雖然這跟觀衆期待的耶塔大人的樣子有些不同也不一定。

「嗯……?」

「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直到剛纔還在吵吵鬧鬧的靜,在關掉燈之後彷彿變了個人似的老實起來了。我因爲擔心她是不是因爲太過害怕而僵住,於是斜眼確認了好幾次她的狀況,但似乎不是那樣,不如說讓人不安的是她看着屏幕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到最後反而是我更加害怕,到高潮情節的時候我甚至忘記靜就在身邊發出了聲音。握住手幫大忙的或許是我。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趕緊去睡覺」

我像是神志不清般地跑向玄關。在我急忙打開門後,一臉不安眯着眼睛的靜就站在那裏。她那紅腫的雙眼裏含着淚水。

「我又沒有說讓你離開」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去。

「……不。從見到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受到蒼馬的幫助喔」

但是——那也已經結束了。

雖然靜在第一天醞釀出了克服恐怖的氣氛,但是從第二天開始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騷亂不斷。

在昏暗的房間裏縮成一團後,一股寒意籠罩了我的身體。就算下意識地關掉空調,身體還是暖和不起來。

評論:『聲音很大,發生什麼事了?』

『跟我一起』

——在那之後大約經過了一個小時。

總之,我得到了確信。

『拜託了』

「……我搞砸了」

靜在精神上,然後我在肉體上承受傷害的同時,我們總算是熬過了這一週,但要說到成果的話…….很遺憾,靜完全沒有成長。不如說變得更嚴重了。

靜眯起眼睛拼命地注視着畫面。有奇怪想法的似乎只有我,我既有些悲哀又有些懊悔,但還是有像是值得高興的感覺。要是靜在現在表現出難爲情的舉止的話,我肯定會變得很奇怪吧。

我停下打掃,然後靠在椅子上。因爲靜是喜怒哀樂的表達都很強烈的人,所以肯定是發生大事了,既然她已經消沉到這個地步,那我就不能放着她不管了。畢竟有兩個人都拜託我了。

也就是說,答案是壓倒性的NO。

我不是很清楚跟蒼馬在一起的時候,心裏那種暖暖的感覺是不是戀心。

應該聽到的靜並沒有給出反應,而是施展出了狸貓入眠之術。既然有聽到就沒問題,我決定繼續說下去。

跟線下聯動幫忙做料理的時候不同。畢竟那一天靜和美雅都在吵吵鬧鬧的,所以我的存在被發現的危險係數很低。畢竟我在做完料理之後就立刻逃到真冬醬家裏。

只有這點牢記於心。

「……實在是,實在是」

「呼…靜,怎麼樣?」

更甚於此的,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去看耶塔大人的直播。

「…這樣啊」

評論:『加油』

我一邊在客廳裏轉悠一邊思考着,但是怎麼想都想不到如何排除暴露的危險。

……爲什麼我要把蒼馬給趕出去呢。明明他是來幫我的。

「謝謝……」

「……哈」

「……哈」

回過神來,我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雖然穿的是算不上時髦的單色運動衫,但是那傢伙應該看習慣了吧。以防萬一,我一邊將智能手機設置成靜音一邊從家裏離開。目的地就在旁邊,門牌上寫着林城兩個字。

儘管幽靈還沒有完全出現,但是每當出現效果音或者轉換場面時,靜都會發出悲鳴然後把臉壓到我的胸前。老實說,比起電影我更在意那方面。靜因爲害怕而變得冰冷起來,而我卻因爲各種各樣的東西逐漸變得暖和起來。

評論:『這個恐怖遊戲又沒有那麼嚇人』

待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從牀上爬起來,然後越過垃圾堆,站到了蒼馬家門前。我不知道他醒過來了沒有。但即使如此我也想要見到他。

靜的雙臂就像蔓藤一樣纏繞住我的胳膊,然後緊緊地將其勒住。我的血管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臉變得熱乎乎的,我撲倒桌子上。

我壓抑住跳動的心跳,在不停對靜雙手合十低頭的同時,以最大的速度無聲地從靜的房間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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