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以督导者身分来到了布拉多纳草田。

虽然本来只打算担任护卫，但实在太闲，顺便接下了督导的工作。

一方面也是因为最清楚如何栽种这种作物的人就是我，一开始就由我来教会更有效率。

「采收量符合预期，相当顺利！」

对我提出这个报告的人是赛宾，他是栽培场的管理者。

虽然赛宾的职业是格斗类高阶职业「格斗家」，不过他在来到这里之前是活用体能特性的农夫。

我们需要制作大量的治愈药。

作业期间还不时更换成其他形状各异的锅子，似乎有一定的顺序。

「买东西……？」

要是不用磨得那么细也可以，或许还有效率更好的方法。

「果然还是很花时间吗？」

梅吉斯伯爵在赛宾失去经济来源，差点饿死时出手相助，给了他一块农田，这就是赛宾开始当农民的始末。

即使依照可信赖程度依序采用，随着人数增加，越晚采用的人，代表可信度也越低。

果然不愧是被指名担任这处秘密农场第一任管理者的人，即使在梅吉斯伯爵领地的居民之中，赛宾的忠心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直接这样拿来用的话，能做出的治愈药分量大概有多少？」

虽然药剂师们以熟练的动作不停磨着布拉多纳草，但就算我努力以研杵把药草压在研钵上磨也还是没办法磨得很漂亮。

「伯爵托付下来的任务，就算要我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还是先去睡一下，继续这样下去会先把身体搞坏喔。」

他整天盯着农田，有时忙着拔掉杂草，有时则是为了让太阳豆能平均成长而调整当成肥料的怪物分量，不然就是在微调田里的水分。

「先暂定一年，不过伯爵也说过根据状况，可能还会延长。」

听药剂师的说法，他们是为了尽可能避免浪费超珍贵的布拉多纳草，才会采用这种作业方式。

「是的。只要是这个国家的药剂师，我想不管是谁都会这么做。因为调合治愈药的方法是国家传授的，也有专门用来调药的器材。」

丰收和歉收的落差有可能达到一倍。

基于这个理由，药剂师人手不足的情况特别严重。

要是梅吉斯伯爵下令，应该可以强制动员不少人，伯爵之所以能够获得众人信任，理由多半正是在于他不会采取这种方法。

「大概像这样吗？」

「难道说大家之所以做到这个地步，就只为了那区区的百分之三？」

没有确实磨碎就无法充分活用资源吗。

赛宾边说边再次走向另一株太阳豆的新芽。

自从布拉多纳草播种后，他真的就是不眠不休在工作。

原来如此。

「最后还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么事？」

虽然梅吉斯伯爵很努力在找人了，但必须挑选值得信任的对象，势必需要比较多的时间才能凑足必要人力。

他继续这样下去，大概明天就撑不住了。

这样看来，就算是用石臼研磨的布拉多纳草也同样作得出治愈药。

赛宾说完后就摇摇晃晃地走向布拉多纳草田，接着连根拔起已在田里发芽的太阳豆。

虽然听来十分恶劣，但对低阶职业来说，这种情况好像还满稀松平常的。

「管理这处农田，大量种植布拉多纳草。」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需要每天在农场与市镇间往返，能够降低外人得知这地方的可能性。

就算接下来都交给他们自己处理，照理说也能有效率地生产治愈药。

正是有其必要才会这么用心。也势必得花上相当多的时间。

我边说边放在调合区的东西是……一个旋转式的石臼。

这个世界的药剂师同时还扮演类似医师的角色。

难怪会花这么多时间。

相当困难呢。

这种植物的生命力真的很强……

赛宾说话时面带笑容，不过眼睛下方可以看到明显的黑眼圈。

「没错，你的任务是在一年内生产出大量的布拉多纳草。要是操之过急而先把自己累死就没有意义了。」

「感谢你的建议！」

他回过神之后向我点头致意。

「对啊，刚听到要种布拉多纳草的时候，我本来还觉得不可能成功……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种。」

「是的。如果是以廉价材料大量生产伤药时用的大锅，就有那么大。」

「这个作业需要经过练习。我刚才说过熟练的话大概十个人就够了，要是没有经验，可能会需要三十人。」

赛宾说完就带着那副看来随时可能昏倒的表情走进了宿舍。

「不能用比较随便的方式磨吗？」

听到我开口攀谈，某个正在作业的药剂师抬起了头。

他们都以非常认真的眼神专心地研磨着布拉多纳草。

原来如此。

要磨烂大量的药草，确实是相当辛苦的工作。

虽然药剂师的情况特别严重，其他工作也同样没有多余的人手，不太可能抽得出十个人过来磨药草。

你其实相当清楚嘛。

「这个嘛……大概是完全磨碎时的百分之九十七。」

「因为我的命可以说是梅吉斯伯爵救回来的……如果是为他而必须付出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要说可惜也的确有点可惜，可是面对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计较这点损失的时候了。

「跟先前的方法相比，分量差多少？」

反正还有这么多，就算因为实验而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这样就算我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出事。

药剂师们说完就开始进行调合作业。

「这个步骤大概需要多少人？」

药剂师边说话边递给我一个纹路更细的研钵。

听起来像只要能解决这项作业，就来得及消化目前的产量。

药剂师们磨碎布拉多纳草时，看来都非常慎重。

能有这么好的成绩，都要归功于眼前的赛宾。

现在这处农场中有三名药剂师，人手果然还是不够。

就这样过了大约两小时。

你要拜托我的事竟然是这个？

（魔法搜寻（Magic Search））

据说如果对象是低阶职业，其他人好像就能用「因为那人是迟钝的低阶职业才会受伤，不是我们的错」这种借口来推托……

虽然布拉多纳草是成长速度飞快的植物，其实种起来相当辛苦。

一下子要找来三十人，机密外泄的风险就太高了。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们现在的作业确实轻松不少。

我说完后伸手指向那个纹路比较细的研钵。

光是调合一次治愈药就得花上两小时，数量如此庞大的布拉多纳草，不知得花多久才用得完。

这样一来，作业效率就能改善不少了。

产量果然会降低啊。

每个锅子的材质、形状都各有不同。

「是的。坦白说，想只靠我们三个来处理这么多的布拉多纳草，真的有困难……」

「……感谢……」

我说完之后想了一下。

「用这个研钵磨碎布拉多纳草。虽然需要一些诀窍，但就算不是药剂师，一般人花点时间学习也能获得像样的成果。」

「是啊。」

因此即使在这处领地的低阶职业者之中，赛宾也有着格外坚定的忠诚心。

这样看来，药剂师们加工的速度也赶不上产量。

我放好研钵后就边说话边站了起来。

「虽然并非如此，不过得靠它们才能有效活用布拉多纳草。这些锅子的形状都是经过前人测试后的心血结晶。」

「原来这么难处理啊。」

「总觉得用石臼来磨布拉多纳草有种奇妙的罪恶感……」

「那就麻烦你们试试看。」

虽然说这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使命……

「假如有办法减少工作量……」

总觉得听到的数值跟我原本想的不太一样。

「会稍微少一点。这么说吧，用手工研磨的布拉多纳草来制作，分量大概会是现在的一点二倍。」

还是太慢了。

对工作未免太过热心了吧。

我边这么说边用手比出大概跟自己身高相仿的高度。

自己试着做过才发现意外地困难。

「其实有，甚至可以说超过一半的作业，即使不是药剂师也能处理得来。」

有那么多吗？

十个人吗……

「是啊，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先继续作业。」

「这个方法……会不会太粗鲁了点？」

在这个世界，人们通常拿石臼把小麦磨成粉，用来制作面包。

这处秘密农场依然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

听到我这句话，药剂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要拜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工的布拉多纳草数量也只是现有的一小部分。

就算是两倍的作业速度，能够顺利完成加工的布拉多纳草数量也只是现有的一小部分。

我说完就开始磨碎布拉多纳草。

虽然我说明过要让农田保持在怎样的状态才能增加收成，没想到凭现在这种程度的人力就能维持得如此完美。

「完成了，这就是治愈药。」

即使是信得过的人，对方只要利用跟踪、监视、拷问之类手段，依然有可能成为机密外泄的破口。

采收量也符合梅吉斯伯爵事前的规划，得到和面积广大的农田相得益彰，十分惊人的收获。

先前以手工研磨时，大家都只顾着低头默默工作呢。

三十个就真的不管怎样都凑不出来了……

这种作物的生命力非常强，要是飘到田里生根发芽，它四周的布拉多纳草就会全部枯萎。

所谓的石臼，其实就是用两块石头夹住要研磨的材料，转动石块便能将之碾成粉末的工具。

「拜托你们试试看能不能用那种大锅来调合，反正这里有大量的原料。」

药剂师把调合好的药倒进瓶子里并如此宣布。

这座秘密农场中设有餐厅、宿舍等生活设施，让从业人员可以住在这里。

看样子，制作药品也有一番深奥的学问。

毕竟这样慢工出细活也只是平白让没用到的布拉多纳草劣化。

我说完之后看向一旁堆积如山的布拉多纳草。

一小时之后。

药剂师以外的人员，想增加倒还不成问题……但人数越多，机密就越容易外泄。

但没有规定不能拿磨小麦的石臼来磨药材才对。

「我知道了。布拉多纳草的成长速度果然很快。」

「拔太阳豆的事情暂时交给我处理，你先去睡。你的任期是一年喔，万一在任期结束前就死掉，那任务就失败啰。」

「什么事？」

因此我们还是打算让人员达到一定数量，但一口气增加十个人还是很危险。

「可是如果不除掉太阳豆，布拉多纳草就……」

「这些器材是法律规定要用的吗？」

虽然改用大锅时会比较不容易控制温度之类的，但就算因为这样而浪费一些布拉多纳草也是无伤大雅。

「拔太阳豆时请多加注意，不要留下残根。」

「任务失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草，一般的冒险者也可以托付打倒怪物的任务。

「用其他锅子也还是做得出来吧？」

「调合用的锅子，应该还有比较大尺寸的吧？我记得之前看过大概这么高的锅子。」

要是能一口气大量制作，便可以让效率变得更好。

「现在这样可以用吗？」

根据原本的计画，布拉多纳草一采收完成就要立刻加工制成治愈药。

所以没办法像药物一样从其他领地购买就好。

对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大概明天就撑不住了。

如果把这改良成研磨布拉多纳草专用的石臼，或许有希望做出跟手工一样的东西，问题是大概也同样需要时间跟试误。

人数虽不多，不过梅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拉多纳草来制作，分量大概会是现在的一点二倍。」

药剂师们说完就纷纷将布拉多纳草放进石臼，开始磨碎。

「这样说来……现在这里有着大量的布拉多纳草啊。因为我们以前一直把这种植物当成超贵重品看待，一不小心就……」

我会注意的。

「任务失败」这个词让赛宾愣了一下。

「是的。听说以前正是用一般的锅子来制作药品，在专用设备普及后，治愈药的产量提高了一成左右。」

药剂师说完后就把正在处理的研钵拿给我看。

过了几个小时。

话是这么说……

「没有可以交给一般人帮忙处理的作业吗？」

听说赛宾其实也曾当过冒险者，但因为队友在某次遭遇强大怪物时对他见死不救，当时受的伤导致他无法回到第一线。

药剂师们说完就以比刚才更潦草的手法开始磨起了布拉多纳草。

想提高收成量就需要付出更多心血。

这样看来，现在变成调合药品比较花时间了。

「照理说还是办得到，不过因为是头一次用石臼来碾布拉多纳草，得先试过才有办法判断。」

若缺少的是粮食或冒险者，准备好足够的金钱就可以向其他领地征求。

「每次调合药品都得照刚才那样的步骤吗？」

他在进入宿舍前转身面向我，再深深一鞠躬。

对方以看似感到愧疚的表情开口说话。

我把磨到不成原形的布拉多纳草拿给药剂师看。

药剂师边说话边观察石臼碾出的布拉多纳草。

锅子侧面刻有『调合治愈药用锅一号』的字样。

虽然已经把两种田地分得很开了，太阳豆还是不停冒出来。

药剂师在跟我说话的同时，手边也依然在进行作业。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小说

我说完就把布拉多纳草放进石臼，开始试着转动。

就搜寻的范围来看……附近一带目前没有太强的怪物。

所以连制药方法也需要修改。

「哎呀，总之至少试一次吧。」

「话说应该很辛苦吧？你几乎都没休息对吧？」

我边说话边指向位于秘密农场一角的小屋。

何况药剂师也有别于冒险者与农民，不是说值得信任就可以马上找来帮忙。

我边说边拿起了放在一旁备用的研钵跟布拉多纳草。

我在没有咏唱的状态下直接发动魔法搜寻，调查周围的怪物位置。

就算是对梅吉斯伯爵忠心耿耿的低阶职业，人数终究还是有限。

我顺利买到了想要的物品，回到了药剂师们身边。

有着明显黑眼圈的赛宾低声这么说。

「这种程度的落差还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反正现在这里有很多布拉多纳草，尽量用吧。」

「是的。磨得不够细就无法确实萃取出成分。虽然还是作得出治愈药，但数量会变少。」

为了避免这座农场的机密外泄，我们做了不少对策，那间小屋也是其中一个。

一成啊……

「就算产量会变少，还是能做出治愈药吧？」

「就算产量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来说，这种情况好像还满稀松平常的。

因为制作英知药时只需要磨少许的布拉多纳草就好，要大量处理时就又另当别论了。

「知道了，现在就来试看看。」

要是赛宾的生命力也能跟太阳豆一样强，就算放着不管也不要紧，遗憾的是赛宾终究还是人类。

药剂师就没这么简单了。

「颗粒有点粗，产量或许会变少。」

光是今天一天的布拉多纳草收成量就达到两千株，等同可以做出四十瓶治愈药。

药剂师边说边指向他刚才用过的小锅子。

我说完之后就抢先拔掉了赛宾原本准备要拔的太阳豆新芽。

就算当事人有意愿接受委托，但居民们也还是有着各自的生活，所以不是一答应就能马上到这里来工作。

药剂师们边碾布拉多纳草边闲聊。

我和梅吉斯伯爵也都不希望让这个地方变成黑心的血汗农场。

「赛宾，梅吉斯伯爵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是这样的吗。

「改用这个吧。」

百分之九十七……差不多是全部了。

的确，跟手工慢磨的比起来，光是外表就不太一样了。

简单说就是要跟时间赛跑。

因为布拉多纳草长得非常快，最先开始栽种的田地已经到了收成期。

人数虽不多，不过梅吉斯伯爵找来的药剂师都是相当优秀的人才。

即使秘密总有一天会外泄，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因为这种植物不太耐放，假如没有先进行干燥处理就得马上加工，否则能做出来的治愈药数量就会变少。

话是这么说……

但是赛宾就只在准备好太阳豆，布拉多纳草的田地能正式开始耕作前，也就是一开始的两天用过那些生活设施。

「要是磨得比较随便也能用，从现在开始就改用两倍的速度来作业！」

大致拔完杂草后，我来到了存放收获的区域，注意到这里堆满了无数刚采收下来的布拉多纳草。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以不太熟练的动作继续研磨布拉多纳草。

正因如此，这处田地目前的人手大概只有预定的一半。

「这个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若现在起能以两倍速度作业，药的产量会变成百分之九十七的两倍，也就是将近原本的两倍。

仔细观察后发现其他几个锅子也同样有着编号。

虽然不知那是用来调合什么的锅子，总之非常大。

因为药剂师本来就不多，即使从整个领地找人，人数依然相当有限。

药剂师们说完后就开始进行实验。

我边这么想边走向正在进行加工作业的药剂师们。

对方看过后摇了摇头。

有值得信任的冒险者就雇来帮忙种布拉多纳草，一般的冒险者也可以托付打倒怪物的任务。

但现在这里有着大量的布拉多纳草。

「这个嘛……如果是相当熟练的人，只要有十人，我们就可以专心处理其他作业了。到时候，就算是这么大量的布拉多纳草也有办法用得完。」

「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点好玩了。一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大概跟自己身高相仿的高度。

那个锅子果然也是用来调合的啊。

我本来以为，要达到这个程度的收成量至少需要一个月，没想到跟事前的预测不同，收成量从一开始就来到了接近田地大小上限的程度。

这几天，我好像都没看过赛宾睡觉或休息。

「当然没问题……你愿意帮忙吗？」

由国家来指导制作方法，希望尽可能将稀有的布拉多纳草多做成一些治愈药。

「知、知道了！」

「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点好玩了。一般的药剂师，一辈子能接触到的布拉多纳草数量大概都没这么多。」

「还是可以看到明显的颗粒喔。这样子没办法充分活用布拉多纳草，请改用这个。」

「什么样的作业？」

「我去买个东西。」

没过多久，被磨成粉的布拉多纳草就从石臼中流了出来。

一直放着没去处理的话也只会害收获不断劣化。

他们在奇形怪状的小锅子里装满水，放入捣烂的布拉多纳草后搅拌、调整温度……进行各种复杂的作业。

「任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