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败～为我的心取个名字

12月21日，星期一早晨。

昨天的那场雨彷佛幻觉，天空晴朗无边。

尽管我比平常提早一小时到校，学校却早已『醒来』了。

一大早就到校的不只有运动社团。

音乐教室流泄而出的乐器声，来自比赛在即的管弦乐社。

我听着那乐音，一片寂静的美术室的灯已经亮了。

这时，一位男学生绕过走廊转角，跑向我们。

这处境有点尴尬啊……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昨天古都跟我说过了，看来出了很多麻烦事啊。」

「嗯。所以明天起我又能参加社团活动了，先去田径队那边打声招呼。」

「这只是学生会应尽的本分罢了。请别介意。」

「嗯……没事……谢谢喔……」

但是，当她站在身旁，没有自己担心的尴尬，感觉是那么地自然。

眼前是一如往常的社办风景，但景色的高度看起来比平常要低。

她的身子稍微斜向我，平淡地说着。

「啊，学长辛苦了。」

我从早上就待在上学路途中的7－Eleven。

「因为……因为……第一学期连朋友都没有的兄长大人，在平安夜居然要和女性约会……佳树真的觉得好欣慰……」

轻盈得彷佛会被冬天的风轻易吹散。

从来没人要的我无法想像就是了。

不安浮现，但疑惑立刻盖过其上。

——待在原处不要动。

不久前，在志喜屋学姊已经离去后的体育用具仓库。

随处可见的情侣共度的那种，平凡无奇的平安夜。

计画决定后已经过了两天，我仍未对志喜屋学姊开口。

学长不知在回忆什么事，他闭起眼睛皱起眉头。

笔盖滚动着，划出圆弧回到原本的位置。

真的假的。这个人得知有自己的性转换真人题材同人也毫不动摇吗？

会长得意洋洋地说道，樱井对她吐出疲惫的叹息。

「如果遇到这种状况，那是对方想当作没这回事。兄长大人，当女生接到异性的邀约，绝对不可能没察觉。」

「月之木学姊原谅你了吗？」

「为去年那次复仇雪耻吗？」

我闭起眼睛，仔细回忆昨天萦绕在指间的情感。

「话说县大赛你有登上颁奖台吧？」

听了这句话，学长脸色大变。我见到这般反应，身子向前倾。

香浓但顺口的牛奶似乎每喝一口就变得更好喝。

「哎，学长先听我说完。她的那个愿望是——」

咦？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嗯。」

「从爱心中间……一起看灯饰……会考上大学。」

「不嫌弃的话，平安夜可以陪我吗？」

八奈见与小鞠以低沉的声音同声问道，从左右两侧包夹坐在椅子上的我。

「志喜屋学妹在想什么，我也不晓得就是了。但我也记得那两人当初要好的时光，就这样结束，我也觉得有点……」

今天的妆容相当保守，除了泛白的隐形眼镜，要说是素颜我也会相信。

我从玉木学长的笔盒中取出橡皮擦，摆在桌子中央。

——计画是24号的晚上。

然而现在如果袖手旁观，鸿沟将永远没有弥平的一天。

反倒是徒增不安了。

「感想就不用了！」

这时间换作平常，我大概正要将想帮我更衣的佳树赶出房间。

「毕竟最近，我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忙不过来了。」

换言之，我必须邀请志喜屋学姊在平安夜与我约会——

「星期四傍晚六点，车站前高架人行道的灯饰前方。古都应该会来，温水你想办法把志喜屋学妹叫来。」

文艺社活动报告　～冬报　八奈见杏菜《还不算输？》

这句话的语气绝不强烈。

咦？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想彻底颠覆桃花运的定义吗？

「志喜屋，你是和谁约好见面？该不会是——」

感觉到房内有人的气息，我就这么推开门。

是的，我退缩了，有意见吗？

「温水。你真的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毕竟和男生玩很累。

「是弘人啊。我正要赶过去啊。」

「嗯，百米拿了第三名。我是我们田径队里最快的嘛，大概所有距离都最快。」

「某一天放学后，我一个人待在社办，那女生很稀奇地跑来。然后……」

「搞不懂的是我啊。志喜屋，你也不是爱玩男人的那种人吧？」

「那问题就是怎么约那两人出来。」

「的确，她这次也交出作品了呢。」

两人还没交往时，一年前的圣诞节。

「——我都不晓得。」

现在该思考的是要怎么解决。

「……咦？」

烧盐是田径队的新人王牌，同时也在文艺社挂名。

「不、不是啦。那个、这个，拿、拿去。」

「哎，算是认识。」

真的假的。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当然会决裂。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

为什么人在讲电话时道歉，会不由得低下头呢……

我完美的答覆也没用，八奈见的拇指猛然转往正下方。

玉木学长走出社办后，我依旧待在社办整理脑中思绪。

在圣诞灯饰前方，玉木学长在绝佳的机会上搞砸了。

真的假的。那我注定要孤独终生了。

「别紧张，为恋爱发愁是年轻人的特权。即便那是无法实现的恋情。」

见到我沉默不语，小鞠摆出无奈的表情摇头。

「不是温水的错，不要道歉啦。我会去找老师和学生会那边谈谈，那本被没收的同人志就交给我吧。」

没错，要一对一约志喜屋学姊出来才会感觉别扭。只要有复数的人就用不着操这种心了。

我踏出一步，从正面注视志喜屋学姊的白色眼眸。

「我有放啊。A子同学，砂糖要加两包对吧？」

「是的，非常对不起。真不知该如何道歉。」

当电车驶出月台，我在座位上稍微调整坐姿，紧紧闭起眼睛。

「……唉，为什么佳树在我房间里啊？我房门刚才上锁了吧？」

烧盐伸出手连连拍打我的肩膀。非常痛。

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摆出最佳的业务用微笑。

「真没办法，那就问烧盐看看吧……」

「那女生想要的——我觉得好像不是我。」

留下拂过我耳畔的嗫嚅，志喜屋学姊就这么摇摇摆摆地走出体育用具仓库。

「兄长大人，表达方式是不是应该更隐晦一点呢？」

「停一下，佳树，先听我说。只是一起出去而已，不是约会之类的。」

不是我听错，佳树正不停掉着泪。

明天那件事——指的是邀请志喜屋学姊吧。

司空见惯的浪漫气氛，她也曾有几分憧憬。

社办门像是要打断我的话般开启。

「……希望学长一切顺利。」

「……志喜屋，你和温水在交往吗？」

「哪有？我还是没人爱啊。」

置身阴暗的店内，在烛光的照耀下，志喜屋学姊悠悠摇晃。

我想要开口时，志喜屋学姊先发制人似地静静呢喃：

干脆一走了之——这种想法并非不曾浮现。

「咦？什么事？」

「不好意思，那天我要跟家人去吃饭。请自己想办法～」

志喜屋学姊用指尖缓缓拂过嘴唇后说：

古都取出智慧型手机，随便瞄了一眼萤幕就拨打电话。

古都向后退开并看向她的瞬间——

的确是如此。那人没出现在那边，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了。

这些东西只是LED灯罢了。

「奇怪，我刚才没说吗？我和玉木学长讨论之后，决定要安排月之木学姊和那个人见面。所以要在二十四号晚上找志喜屋学姊出来……所以我想说……你们能不能……帮个忙……」

听了我的问题，玉木学长闭起眼睛，深深沉思。

店员手中端着放饮料的托盘，来到桌边。

我摆出斜角45度的帅气表情，开口说道：

道歉？我和小鞠面面相觑时，八奈见倏地低下头。

……嗯？等一下喔。12月24日就代表……

我们刚才有聊恋爱话题吗？

「是啊，新年之后没多久就是共通考试了。我要追回跨组的落后才行。」

「让您久等了。这道是前菜拼盘，圣诞特别版。」

哦～原来是这样啊。学长因此要学酿造的话，就代表……

「根本没有这段时期喔？」

看来吸管应该也有玄机。我们两个讨论着吸管的构造时，店员端来了一盘料理。

我挣脱佳树的怀抱。

「咦？我已经坐着了啊。」

「那就是约会。至少那就是邀人家出来约会。」

当作我十五岁的结尾，我很满足了。

「呃，我没有这个意思——」

「咦？不，为什么要问我。」

「呃～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玉木学长神色有点紧张，出现于此。

「你就来……说这件事……？」

「咦？A子同学。今天很悠哉嘛。」

「！？你、你干什么啊！？咦？等等，真的假的！？」

看那个氛围，肯定是志喜屋学姊没错。

「学姊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车站前的圣诞灯饰！」

「温、温水，你来了啊。」

「这是什么？碎纸片？」

「话说要考的学系已经决定了吗？」

……毕业后的出路啊。

「别担心……抱古都学姊，我可以……」

这回古都终于面露发自内心的笑容。

喀匡。志喜屋学姊的身子倏地靠向我。

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后，她对志喜屋伸出手。

烧盐像是知道我就在这里般，笔直走到我身旁坐下。

在窗外，学长隔着电话不停道歉。还真的没停过。

学长情绪兴奋，上半身靠向我，而我对他沉重点头。

「可是我不会写小说啊。连八奈都写得出来。」

「……秘密。」

终于到了放学后。在通往学生会室的走廊中央，我为了提起干劲而用双手拍打脸颊。

我稍微挖苦嘲讽，他以自虐式的晒恩爱反击。

「因为接下来我还要邀志喜屋学姊才行——」

「在我之后，马上就去找小鞠，一被拒绝又马上约柠檬。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默默地吃着猪肉包，这时××在我面前摆了一个杯子。

我搭上了滑入月台的列车后，深深地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

「呃、哎，算是啦。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明天会爬不起来喔。」

我一大早就吐出沉重的叹息。

「……是什么？」

小鞠高举膝上毯蒙住头，躲在毛毯底下开始不停啃食面包。

语毕，学长遮掩害羞般喝水。

「喔、喔……」

「所以我是——呃……那个……好的，我知道了。」

她原本心怀几分期待，最后却垂头丧气地踏上归途。

「「啥？」」

「那个，我想和两位道歉。」

操场旁的体育用具仓库。

古都受到驱策般猛然抬起脸。

听见那声音我抬起脸，见到小鞠坐在阶梯上。

「圣诞节的交换礼物吗？可是我什么也没准备耶。」

玉木学长笑着用餐巾擦嘴。

自化学参考书抬起脸，前社长玉木慎太郎睡眼惺忪地道。

要否认也很麻烦，我便保持沉默。这时会长突然间口吻转为严肃。

八奈见异样地手足无措，视线在我和小鞠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话题突然转变，八奈见有些疑惑地连连眨眼。

嗯，我也喜欢。

「慎太郎，听得见吗？我要和志喜屋去吃饭了。就这样，之后就看我心情。」

我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体育用具仓库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人。！？是什么时候聚集的！？

「学姊，可以说几句话吗？」

「……毕竟是圣诞节嘛。」

「话说今年车站前的圣诞灯饰已经开始了呢。不嫌弃的话，平安夜要不要一起去看？」

这种事情首重天时地利，我绝对不是懦夫。证据就是昨天晚上我又和佳树练习了好几次。

学长好像有点吓到。

「嗯……可以喔……」

「咦？会长都知道吗！？」

我换回制服，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

「对不起，因为最近太忙了。」

虽然有点恶心，但我也不是糟蹋别人好意的那种女人。

「尽管放心，你就等着把我抬起来欢呼吧。」

「没有哦……是朋友……吗？」

「稍微晚一点也无所谓。来嘛，继续陪老师聊恋爱话题嘛。」

按照这个状况，我就算去找烧盐帮忙，之后不晓得会被她们说成什么样子，看来我还是只能凭一己之力约志喜屋学姊出来了吗？

「很细致耶。这个应该满贵的吧？」

「兄长大人先前在复数女性之间周旋的时期，就连佳树也觉得看不过去。」

「就是志喜屋学姊啊。你很见外耶～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帮忙的说。」

……决定？

「柠檬的那件事！因为我没说清楚，结果她跑去卡拉OK那边了吧？柠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说要道歉才行。」

「不是卖酒，是酿酒。那家伙是酒坊的独生女喔。」

「兄长大人终于决定了心目中的挚爱，佳树也会不惜余力，面试就之后再说！」

……不，那人不是怀着那种想法对我伸出手。

学长的视线欲从我身上逃开，我怀着近似确信的想法，凝视那双眼睛。

啊～回想起来是这样没错。不过毕竟是烧盐嘛。

「那老师现在人不在保健室没关系吗？」

我明明知道这一点。

而且两人昨天才刚起了冲突。

古都垂下脸，嘴角微微挑起笑意。

「我要……蜜桃姜茶……」

「烧盐，补课都结束了吗？」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都知道吗！？」

……顺带一提，当时我真的没看，现在觉得稍微看一眼也不过分。

因为猪肉包吸走了口中的水分，温热的咖啡欧蕾渗入身体。

不知怎地反而愈来愈开心了。

虽然好一阵子没来了，到了12月底这地方还真冷——

「骗人的……其实是……会在一起……」

「是他……约我的。」

「来吧，今天就好好疼爱你。」

……看来她不打算当作没看见。我装模作样地把教科书拿到眼前。

「是古都不准你们讲吧？别站了，坐下吧。」

「分、分批带过来，那、那边的维修口里面，用钩子挂着包包，装在里面。」

学长一回到桌旁，马上对我双手合十。

「比起这个，八奈见同学。24号晚上你要做什么？」

浅褐色的长发。短裙底下是两条白皙的腿，光看都让人觉得很冷。

「可是石蕗祭那阵子，你明明很常来吧？」

话说回来，这个人要揽着我的肩膀到何时……若我主动这样问，感觉好像我很抗拒似的，对她有点抱歉……

那正是我。

我悄悄窥探仓库内，一名女学生背对着门口，站在里面。

直到店员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后，志喜屋学姊一动也不动。

我在疑惑中思索着。

「那是第一次了吧。还有吗？」

我拿起饮料菜单的瞬间，一股寒气拂过脖子。

我的成熟风度已经售完。正当我摆出冷淡表情准备驱离时——

志喜屋学姊无声地放下茶杯。

「没有人会拒绝兄长大人的邀约，但是万一被拒绝的话——」

「什么叫不知道。都做了那种事，到底喜欢还讨厌也该——」

「我最近的模拟考姑且有拿到A判定喔。我原本就打算考国立，算是最起码的优势吧。」

我对着他的背影，开口问道：

「相比之下我连露面都很少，我算得上有参加文艺社的活动吗？」

佳树再度紧紧拥抱我的头。

她反而寂寞地笑了。

志喜屋摆着一如往常的扑克脸，手轻轻摆到古都的肩膀上。

「呃～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是从气氛来看应该在笑，类似这样。」

「咦？要给我？」

「不是，先等一下。唉，小鞠，你也帮忙说句话。」

我险些失手，但还是接了下来。发现那是高蛋白营养棒。

我为了说服自己而呢喃自语时，小鞠对我投出怀疑的目光。

「这种泡泡好像是可以吃的那种吧？」

古都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慌被识破，她佯装平静，开口问道：

「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约她也不是为了约会。」

大概是注意到我那张想回以笑容却又僵住的表情，学长眉心微蹙。

短暂思考后，学长用力点头。

迷蒙而虚幻，弱不禁风。

她阖起笔记本，身子悠悠转向我。

「那就太好了。」

即便是志喜屋似乎也难免困惑。她的语尾孱弱，消散在夜晚的空气中。

换作是平常的他，应该会要她到暖和的地方等。

「哦～是这样喔，我都不晓得。」

「没有……」

「我也在……等人……」

「这是骗人的吧。」

「温、温水，你很久没来了嘛。」

「明天我会和天爱星同学谈谈。因为跟她的约定已经达成了——」

因为原本的目的就是叫志喜屋学姊过来，邀她出游这件事本身就是谎言——嗯，我真是烂人。

我要约志喜屋学姊——在平安夜出来见面。

「那我也是……坏孩子……」

「哎呀，帮上大忙了。我会准备谢礼，有空就来保健室一趟吧。」

「你、你……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啦！」

「唉？我不要。」

我一鼓作气，更向前一步。

「抱歉，我好像没跟烧盐说明过。我和玉木学长讨论过后，决定由我来约志喜屋学姊。」

「怎么了，小鞠。你在等别人吗？」

奇怪，还是旁边的那个人？没穿制服我就分不出来了喔……？

「而、而且是我，忍不住告诉月之木学姊，说我和可怕的人，在一起。」

这家伙正在吃的，是国民级食物类英雄角色的长棒面包。一定是小不点们吃剩的吧。

还是用LINE邀她好了。但在她回应之前我一定万分心慌，而要是她不回应，采取下一个行动的时机将——

我清了清嗓子，再次于全身镜前方摆出姿势。

莫名的温馨心情中，我品尝着甜点时，志喜屋学姊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那是我和古都还是二年级、石蕗祭刚结束的时候。当时古都还在学生会，和志喜屋学妹很亲近。」

距离令人不安的平安夜——还有三天。

志喜屋神色不安地看着古都。

被临时取消约会的学长邀我一起吃平安夜晚餐，这部分还无所谓，不过附近的餐桌全被情侣占满了，我们完全格格不入。

「我不会连晚餐都退让喔。况且我和古都还有明年，甚至未来。」

「这不是放虎原同学吗？怎么了？」

「——让志喜屋学姊和月之木学姊的关系做出了断。」

「毕竟老师是顾问，随时都可以来社办啊。」

「××，这杯有加砂糖？」

「你也该察觉了，我们都被设计了。」

「况且很久之前就预订了，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当作准备考试的动力……」

这是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交谈机会。我做好觉悟，步入仓库中。

「那、那个未来，已经不远了喔……」

见到我沉思，会长豪爽地笑道：

跟比自己大的女生两人独处，我当然也没有顺应沉默的本事。

「……你想抛下老师去哪里？」

「我明白了。不告诉她月之木学姊也在那里，对吧？」

「车站前有圣诞灯饰吧？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虽然我无从得知，也许两位当事人也不一定全部都明白。

「抱歉，我接个电话。」

为什么我要被骂啊？

「最近你好像忙着补课，平常田径队练习也很累吧？」

看来他好像也很辛劳啊。既然都劳碌命了，能不能顺便顾一下文艺社的女生呢……

「温水……怎么了……？」

「可以的话你能换个地方吗？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见到玉木学长欲言又止，我这下终于明白了头绪。

既然是大杯的，当然要加三包。

「哎呀～我真不晓得耶，原来阿温是这样喔～」

八奈见双手抱胸，从上方睥睨着我。

「——真的假的，小鮎在最新一话告白了喔？」

我目送烧盐的身影自月台消失，回忆起体育用具仓库中的志喜屋学姊。

「咦？没有啦，也不算要好。」

「为什么想成为我这种人啊。是你长得比较可爱，成绩也比较好，而且也有很多朋友吧。」

「学长，请打起精神来。月之木学姊好像也和志喜屋学姊和好了，学姊一定没有生气啦。」

昨晚我告诉学长希望能见面聊聊，他便指定了早晨的社办。

「能做出这个动作，就已经在一起了吧？」

古都呻吟着站起身，望向闪闪发光的圣诞灯饰。

还有什么意思。

不晓得是否注意到我消沉的表情，会长嘴角挂起笑容。

的确如此。我老实点头。

「抱歉喔，志喜屋。相处那么久，我一点也没有好好瞭解你。我这种个性，一定也有很多神经大条的地方让你受伤——」

「话说挑今天真的好吗？明明是难得的圣诞节。」

我的早餐是猪肉包。

两人的蜜月时期，连玉木学长也没有容身空间。

「怎么啦，干嘛这么正经。」

「那是情侣才会——」

我感到万分安心时，近似欢呼的骚动声传来。

「云雀姊，不是要视察管弦乐社吗？约好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喔。」

圣诞灯饰位于车站东门外的右手边，以该处的宽敞圆形空间为中心。

我想着这些事，启动智慧型手机的月历。

午休时，我一手拿着咖喱面包，走过旧校舍的走廊。

就在列车门即将关闭时，一名短头发的女学生冲进车厢中。是烧盐。

「没关系啦。志喜屋，你想吃什么？」

就只是区区的光点。有点漂亮又浪漫，让人不由得说出心里话罢了。

「所以说，你们两个平安夜真的没空……？」

不，光是交到女友就已经远胜过我了吧……

当我不经意地盯着她看时，志喜屋学姊歪着头与我四目相对。

「……也差不多是时候告诉我了吧？」

「……不，只是刚好在二十四号而已。嗯，没错，没有奇怪的意思。」

古都站到她身旁后，志喜屋弯曲左手手指，摆到古都眼前。

电车停了下来，烧盐走向开启的车厢门，同时把东西抛向我。

明年将如何变化，她毫无头绪，唯独将来出路不同这点已经确定。

真是失礼。虽然妄想与现实的界线偶尔会有些模糊，但我很健康。

「志喜屋学妹那次不算数啦。话说温水才是，你现在完全在走桃花运吧？」

在学校外头见面，感觉就是有些不太自在……

古都使劲握住那只手。

「传、传讯息之类的，不行吗？」

「志喜屋的意思，我也没有完全懂。但其实我就算不开心，同样也能笑。」

回过神来，志喜屋学姊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甜点。还是老样子，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吃的？

「……不知道。」

「同人志……没问题……？」

志喜屋学姊默默地饮用红茶，那白色的眼眸依旧不知看着何物。

他乍看之下不是这种人，但偶尔也会做些大胆的事。

我有种捡来的猫第一次吃饲料般的感动，一边举起书签透光观察图样。

哎，突然间要求平安夜空出时间，也许是我强人所难吧。

语调骤然压低。学长的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疑惑。

「不会不会，非常适合学姊喔！请看，好吃的甜点也上桌了！」

「刚才的……取消……」

「……嗯。」

微苦的口感的确满爽口的。

语毕，玉木学长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不过，学长的帮助是必要的。可以请学长助我一臂之力吗？」

这就是女生的可怕之处。

她站到志喜屋身旁，仰望横跨头顶上的圣诞灯饰。

指尖的麻痹感告诉她，不可以继续想下去。

志喜屋急促地吸气，满溢而出的话语自唇间吐露：

「能真正解决问题的，还是只有当事人吧。我想让两人见面，好好聊过。」

「那就没问题了吧。要是和她碰面，我也有点尴尬。」

咦？问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想想喔——

自己也许变了。她这么想。

呃～莫名其妙。我不知不觉间踩到她的地雷了吗？

古都因震惊而愣住，注意到堵在自己嘴巴前的嘴唇正蠢蠢欲动着，她连忙向后抽身。

见到会长的苦笑，我这才察觉她搭救了我。

圣诞灯饰遍布车站前高架人行道各处。古都置身高架人行道的一角，以其为中心，偌大的心型灯饰成为一处拍照景点。

「愿望？好像威胁啊。」

虽然很好，但是不妙。

前襟没合拢的长风衣底下，裸露的双腿自短裙底下伸出，看了就觉得冷。

圣诞灯饰的方向传来闪烁的亮光，尽管隔了一段距离，感觉还是有置身于幻想世界般的气氛。

「要骗她们两个，让她们碰面吗？」

虽然我自己觉得这补充很牵强，但志喜屋学姊满意地点头。

志喜屋学姊浅浅叹息，伸手拿起红茶杯。

「因为那时候有事情要找老师啊。」

不过，那个小鞠居然会送我礼物啊。有种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来的感觉啊。

从耳畔传来的声音，让我不由得浑身打颤。这声音我绝不会听错，是志喜屋学姊。

「两个人……一起比爱心吧……？」

「音乐教室在反方向哦。好了，加快脚步。」

玉木学长在柜台付帐后，冲出店门口。

玉木学长伸出手，从我头发上不知取下什么。

——这是两人一起喝同一杯果汁的那种。

而这群人之中只有一个女学生身穿制服——那是烧盐。

脱下毛线帽的同时，她坐到刚才玉木学长坐的位子上。

啊啊不管了啦，早死早超生。

小拔老师缓步逼近，而我缓步后退。

「……就算这样，做那种事也没意义啊。况且，万一慎太郎真的有那个意思，你打算怎么办啊？」

古都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反刍她的话语。

「我也觉得一旦升上二年级，有很多事必须做出决定才行。」

那身影飘荡般摇摆。

「…………闭、闭嘴。」

当天晚上，我非常仔细地确认自己房间的门锁。

「气氛……」

「你误会了。」

女友和妹妹，被哪种人耍得团团转比较能接受？

「哎，晚餐时大概得拼命道歉就是了。」

对话中断的下一个瞬间，烧盐转为捉弄般的表情。

当我惊慌失措时，志喜屋学姊从我身后伸出双手，搁在我的肩膀上。

脸上挂着与一年前相仿，但是稍微成熟一些的笑容。

「干嘛道歉？」

「我记得月之木学姊家就是卖酒的吗？」

「学姊，你怎么知道这里？」

「在两人注意到对方的同时，她们等候的那人打电话通知，会稍微晚一点，要她们在原地等待。」

学长取出智慧型手机，直盯着萤幕。

我对自己找借口的同时，推开通往逃生梯的门。冷风迎面吹来。

从三年级的第二学期要转换跑道绝非易事，而且他要考的还是县内最难考的国立大学。

「呃……！」

我取出智慧型手机。

眼前摆上了一个四方形的盘子。

会长硬拖着我，朝新校舍迈开步伐。

会长对我射出锐利的目光。

「道理我明白，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原来如此，多问就不解风情了，是吧？」

这家伙很享受逃生梯生活啊。

志喜屋踩着像是摇摆、又像是舞蹈般的步伐而远离，走向广场的正中央。

我视线转向小鞠，小鞠顿时全身一颤。

我缓缓走向仓库，金属球棒的清脆撞击声自背后远方传来。

我转开萤光笔的盖子，竖立在橡皮擦旁边。

志喜屋的唇印向她的嘴唇。

她用看厨余般的视线看我——虽然平常就这样子，但今天未免太霸道了吧。

「因为是古都学姊喜欢的人……大概……不会讨厌。」

也许发生了某些我不晓得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也不打算责备她。

她提出的条件是，在明天之前让月之木学姊和志喜屋学姊的关系做个了断。

女高中生们兴奋地欢呼，举起手机为彼此拍照。

「你觉得这样说她们就会乖乖见面吗？特别是古都。」

毕竟要约学姊在平安夜和我出去。在正式开口之前，练习绝不能少。

我做好觉悟后，缓缓睁开眼睛。

「是、是没错啦。毕竟是温水。」

音乐盒轻声播放着圣诞歌曲。

我一定能办到。只是要约志喜屋学姊在平安夜与我约会罢了。

高中生活最后一次圣诞节。

——中计了。

两次通话声。对方一接起电话，她立刻劈头说道：

「应该说，要让当事人明白这是事先设计的才行。我们得成为『共同的敌人』。」

「我的眼睛可没有白长。简单来说——你恋爱了吧？」

两人默默地俯视着我。

我和烧盐四目相对并沉默，这样的僵持因为烧盐被友人带走而结束。

「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啦，温水！」

「和现在的古都和小鞠……不太一样。那两人关系亲密到我也无从介入的程度。」

然而我是因为不想见到任何人才跑来的，这下目标落空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嗯……」

她的态度出乎意料地激动。有点恐怖喔。

目的终究只是约她出来而已，实际上并不是约会。

「烧盐，该下车的站还没到喔。」

我乖乖在地面上跪坐，八奈见对我投出冰冷的眼神。

我望着这一幕并啜饮咖啡欧蕾，味道和平常相比有点苦涩。

「我、我也没空，要和小不点们吃蛋糕。你、你自己去死。」

车内广播响起，电车开始减速。

志喜屋像是怕生的孩子，在迟疑中伸出手。

学长表情认真地继续说：

「我不认为啊，特别是月之木学姊。」

「温水看似人畜无害，还满有一手的嘛。居然把志喜屋玩弄在股掌间。」

「废、废话少说。」！？怎么连小鞠都不太对劲。

「八字都还没一撇啦。只是想说将来也许能帮上那家伙。」

「只是掩饰害臊啦。你看，饮料送上来了，请起来吧。」

「要笑……好难……」

「毕竟我有男友——唉，是在讲什么啦。」

古都不经意地让视线扫过四周景物，任凭柔和的蓝白光芒环绕着她。

但是，发生的那件事究竟代表了什么——这个问题仍未得到答案。

「……抱歉。」

如果那日后将萌芽成长，现在就顺其自然。

12月24日　17：54　丰桥车站东门高架人行道　圆环区

凛然的说话声在走廊上响起。

「因为……古都学姊……喜欢玉木学长。」

小鞠点头如捣蒜。

房门的锁是什么时候打开的？这种怪事不时发生，也许该修理一下比较好……

咦，怎么了怎么了？这两个家伙今天怎么会这么暴躁啊……？

「……哦～要让那个人和月之木学姊和好啊。」

「请尽管放心，兄长大人还有佳树。」

那大概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同时也是因为，有个问题她始终想不透。

去年的圣诞节，回忆起来恍如昨日。

志喜屋有些得意地歪着头。

「完全没有。反倒是顾问老师和队长都很期待我。」

「原来这个像召唤兽的家伙是圣诞老人喔？」

我就这么假装写作业时，背后传来了啜泣声。

只是为了取回我和你登场的真人题材同人志才暂且联手——这种话，我当然说不出口。

加油啊我。既然都到这里了，接下来只剩拿出勇气说出口。

面试终究不能少吗？佳树眼眶泛泪，用力抱紧了我的头。

无论结果如何，春季后两人的出路就不同了。

「我正好有点事。老师接下来不是也忙着开会吗？」

小鞠戴着毛茸茸的耳罩，脖子缠着围巾。披着棉袄半缠，甚至还准备了膝上毯。此外，为了防范来自地面的寒气，还准备了坐垫，准备十分周到。

「兄长大人，平安夜要约谁出去玩吗？」

连朋友都没有的我怎么可能和女生有缘。

我理所当然地吐槽后，学长以不经意的口吻回答：

佳树坚定的断言，让我不由得哑口无言。

不知为何两人都对我针锋相对。

然而——仍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和月之木学姊和好啊。」

××小声说道。

志喜屋像是要打断这句话般，伸出指头轻触古都的嘴唇。

随后他缓缓摇头。

而且还以我被甩为前提。

「没了用处就扔一旁吗？老师可不记得有这样养大你们。」

我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平安夜的约会，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

不只是月之木学姊，玉木学长肯定也很不安吧。

无须多少时间，志喜屋这句话便传遍古都脑海的每个角落。

「之前说要暂时戒掉动漫画，学长一直在遵守啊。」

「——真的假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更向前一步。

……慎太郎发生了什么事吗？

「寂寞吗？」

薄片的金属制书签，镂空雕出和风的图样。感觉很有品味又好看。

「文艺社的一年级生，除了你以外都是女生吧？」

「——地板。」

大概是因为不晓得BIRTHDAY怎么拼吧……

「也许是这样没错。不过就算烧盐去桌游咖啡厅那边，结果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吧？况且主因还是我迟到了。」

「志喜屋学妹还没来啊。我们在这里会不会不小心被撞见？」

「和前社长？」

但还是害臊的感觉更胜其他，无法率直地享受。

「知道了，这样可以吗？」

是我的错吗？

那眼熟的独特步伐，唤醒了稍微有些遥远的记忆。

「嗯……我……喜欢狗……」

我第一次知道有这回事。

「有时候也会陪笑脸，有时候只是配合旁人跟着笑，笑着笑着，自己也开心起来了。」

为何要做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回忆起体育用具仓库中的志喜屋学姊。

「温水，老师已经放行了。我们走吧。」

「……试试看吧。」

「所以说就是那个吗？想要别人的东西那类的？」

没想到小鞠居然会送我这种东西。

「虽然你不会笑，但也是有开心或是高兴的时候。这种气氛我都能感受得到——」

「我觉得学姊是五十步笑百步哦？」

不惜态度稍嫌强硬也得一句话搞定，但是简略为看灯是不是耍帅过头了？

咦？是这样喔。话说你要一起到鞋柜区吗？

「先、先约了再担心。」

「呜哇，小拔老师突然做什么啊？」

「和古都学姊一起……我……好开心。」

烧盐细微的叹息透出迷惘，面露模棱两可的笑容。

「我也不晓得会不会和好。因为那两个人以前关系很好，我想说至少让她们好好谈过一次。」

「没有哦……怎么了吗……？」

简单说，这是一场让自己与志喜屋会面的闹剧。

「我和古都一直以来都回避不谈这件事。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当作没发生。」

八奈见前些日子说『不可以相信女生自称的素颜』，不过大概是嫉妒吧。

「因为老师一直靠过来。下次再大家一起去找老师玩，请放心去开会。」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疑似学姊的人影来到了远处的人行道上。

我犹豫要不要到其他楼层时，小鞠对我继续说道：

顺着他凝重的视线看过去，有个踩着蝴蝶般摇摆步伐的女性身影。

「……就今年一次也没关系吧。」

「反而是更糟了吧。」

冬季天空万里无云而澄澈透明，天气预报明天晚上也是大好天气。

语毕，他要我放下心事般笑了笑。

「啊，好的。那就两杯。」

「对不起……但是……我不知道……」

玉木学长的表情像是不带笑意的苦笑。

「如果现在是第一次的话，就剩两次。还是说过去你也曾与女生频繁行动？」

「所以说，所谓的桃花运，其实就是出于偶然而时常与异性往来的时期。据说人生中会有三次，要是你只顾着发呆，什么缘分都不会来喔。」

聊天室的画面中只有一句『在路上了』。外观是个辣妹，但回讯俐落得颇有男子气概。

我挑选着饭后饮品，这时玉木学长慌张取出智慧型手机。

听见更加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古都愣了半晌才如此回答。

「最近她整个人心神不宁。不时发出谜样的言词，比方说好尊、右侧固定、完美受之类的，有时还拿着遗失物的领带呆呆注视着我。」

在我们吃完主餐的鸡肉料理时，玉木学长的情绪已经完全回复为平常的状态。

「哎呀……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温水，不可以玩得太疯喔？」

「这样可以了？志喜屋，你脸颊很冰耶。」

因为觉得碍事，我瞪了××一眼后，他隔了两个空位，坐到椅子上。

「你问我，我问谁啊。」

是不是更轻描淡写的感觉比较好……？

「毕竟是难得的圣诞节，你就好好大展身手吧。」

愈是去回忆，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模糊，我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最后再一次回忆起志喜屋学姊被雨打湿的侧脸。

「小鞠，这里明明这么冷——」

12月24日，平安夜的傍晚。

「我也……不行。」

……不过，她今天比较想要平凡的感觉。

志喜屋摇头晃脑，白色眼眸转向天空。

坦白说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突然提出邀约是我不好，但是她显得这么不愿意，还是让我有点受到打击耶……

到处都挂满了圣诞装饰，但是大家早上匆忙得根本没空多看一眼。

那么这句话代表的是——惊喜？

小鞠突兀地递出一个小包裹。

古都抱着头，蹲下身。

修复了志喜屋学姊与月之木学姊间的关系，让天爱星同学少了一个担忧。

「是吗？她刚才的语气满认真的喔。」

我放弃整理紊乱的脑内思绪，再一次让身子靠向椅背。

志喜屋像是吐露梗在胸口已久的话语，讷讷说道。

「抱歉，不方便的话就算了。那就——小鞠。」

咚，一个偌大的玻璃杯摆到餐桌中央。

这个女生最近时常出现在他身旁，现在两人也愉快地有说有笑。

我打断了思绪，自嘲地苦笑。现在不是追问这点的时候。

学长再度以视线扫过四周，没看我的脸，开口说道：

「是……这样吗？」

我感到惊讶的同时，会长愉快地更加用力揽住我的肩膀。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时，志喜屋学姊用毛线帽遮住脸。

「所以我想……如果喜欢上……古都学姊喜欢的人，也许就会懂。」

「但是……原谅你……」

「……志喜屋。」

咦？为什么我要坐地板？

「副会长，是一年级的马剃同学吧？为什么那孩子独自一人做这种事？」

「……古都好像已经到了。」

所以才会穿着制服啊。

但是现在，纵使不是与众不同也无妨，只求能两人共度。她只如此祈愿。

古都伸长手，指尖摆弄着志喜屋帽子尖端的绒毛球。

一直去想也不是办法。我背靠着扶手，啃着咖喱面包时，小鞠形迹可疑地眼神四处游移。

「勉强算是第二次。换言之，现在就是人生中最后一次桃花运了。」

她不时面露那种带点冷淡、彷佛成熟大人般的表情。

八奈见像是觉得尴尬，用指尖屡次卷着头发。

「请稍等一下。那我的人生，桃花运只剩两次了吗？」

古都深深吸气，说出她一直以来想问却又开不了口的问题。

「最近她似乎有事情瞒着我。你有没有头绪？」

装什么可爱。

「你那时候——喜欢慎太郎吗？」

「这意思不是她跌倒摔向你之类的！？等等，学长干了什么好事啊！你和志喜屋学姊原来是那种关系——」

任凭红茶的蒸汽扑向脸庞，志喜屋学姊的身子缓缓摇动。

她嗫嚅般低语，跷起的长腿上下交替。

「什么……意思？」

「一旦平安夜约会顺利结束，之后的事情请交给佳树吧！迎接对方进入温水家的准备万无一失。要一起做年菜料理也很不错呢。超过三十册的『兄长大人笔记』也要分批交接给人家才行——」

她再次吐气又吸气，比刚才更深的一口气。

西校舍的边缘处，文艺社的社办前方。我打着呵欠并看向手表。

热咖啡欧蕾，而且还是大杯的。

「呜哇，超好奇接下来的发展。拜托在我考完大学之前别爆雷喔。」

「我——被志喜屋学妹推倒了。」

「这周四是平安夜吧。我已经和古都约好傍晚在车站前的圣诞灯饰碰面，一起去吃饭。」

永远陪伴在身边。永远在一起。

志喜屋学姊的不安与悲伤——我待在她身边时的感触——

玉木学长让橡皮擦轻轻撞上竖起的笔盖。

「不过学长没关系吗？这不是交往后第一次圣诞节吗？」

「软绵绵……」

连会长似乎都有点躲着老师，这是我的错觉吗？

「这个满好喝的耶。你也喝一点吧。」

「但是还不到能打进全国大赛的程度。就算挤进去了，我也知道这种水准不管用。」

当时和慎太郎的关系还只是青梅竹马。

「学长真厉害。那月之木学姊那边怎么样？」

不是好像，完全是威胁。

烧盐因为考不及格，被禁止参加社团活动，这样的她进出文艺社社办不算犯规吗？不过，文艺社平常也只是在社办打发时间而已……

取出一看，她等候的伊人传来了讯息。

这句话究竟该怎么看待才好？古都暂且思考后，便决定置之不理。

我在蜡烛的微暗光芒照耀下，与玉木学长隔着桌子面对面。

「啊，温水，陪我一起喝这个。」

她一次又一次试着解读，感觉到指尖触及了志喜屋想法的一角，古都便停住了手。

「呃～只是打个比方啦。人家常说狗会用尾巴来表示心情嘛。不过仔细观察之下，像是举动和颤抖，眼睛的水光等等，除了尾巴之外也能察觉它们的心情。」

樱井抓起会长的手，向我低头行礼后离去。

「那位老师也真让人伤脑筋。虽然关心学生，但有时稍嫌过火了。」

然而——仍有一个无法视而不见的问题。

「在平安夜两人见面完全就是约会嘛！志喜屋学姊虽然有点可怕，但是人长得漂亮嘛。明天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喔！」

「呃，那个……」

走了一段路后，会长朝背后瞄了一眼。

隔了一年的回答，太过于出乎意料。古都不由得半张着嘴。

尴尬又惶恐。

「明、明天那件事，顺利吗？」

「你别太醒目，万一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小鞠得意一笑，指向墙壁。

啊～不出所料，她误会了。

酿造……就是味噌或酒之类的吧？说到酒，我记得——

志喜屋学姊的身子受到压迫般微微摇晃。

「咦？学长姊你们已经想那么远了吗？」

「在这种情形下，让那两人碰头真的好吗？看在月之木学姊眼中，就是想抢男友的女生出现在约会场所了吧？」

我想一笑置之时，脑海中浮现了古老的记忆。

店内播放着圣诞歌曲。

「温水，原来你有过那种恋爱喜剧般的体验喔……？」

狭小的体育用具仓库中，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亮。

我在距离该处有一小段距离、通往路面电车车站的楼梯上方，静观状况。

「……你还是老样子很不容易啊。」

悠然摇晃般，她踏出一只脚。

佳树笑脸盈盈，将书递给我。

古都苦笑后，将指头摆到另一侧，完成心型。

「唉？就单纯和家人一起度过啊。」

志喜屋歪着头。

「要找志喜屋的话，她在操场那边。应该在体育仓库那边清点用品，我送你到半路上吧。」

果然那孩子也有份啊。

「咦？所以这个是生日礼物？」

「你……毁约了……」

志喜屋学姊愣了好半晌后，倏地转动脖子。很恐怖。

今天只想将那种『平凡』收藏于心底——

……啊啊，真是够了，刚才认真思考的自己就好像笨蛋。

圣诞树干蛋糕。圣诞节常见的应景卷心蛋糕。

「文艺社的……温水……」

「古都学姊……是被抱那方？」

「慰劳你的。我记得你喜欢咖啡欧蕾吧？」

「那为什么你会做那种事？」

「小拔老师，原来您在这里啊。」

我一如往常般独占着内用座位时，有人向我打招呼。

这样说也许有道理，但少年心是很纤细的。

再加上志喜屋那仓皇无助的身影呆站在眼前，古都放弃了。

「没有学长想像的那么好啦。那个女生不太喜欢上学，朋友只有我妹。有时我妹不在的时候也会跑来我家，我没办法只好陪她打电动之类的。我们一句话都不讲。」

「去、去死！死、死个五次！」

曾待在自己身旁的怀念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我不知所措时，会长站到我身旁。

窗外，在斑马线旁等红灯的〇〇旁边，有个女生站在他身旁。

听我说完，玉木学长露出傻住的表情。

那明明是你自己讲的。

「问题不只在那两人之间，而是出在你们三人之间。我有说错吗？」

「告诉你什么——」

握在手心中的冰冷手掌的触感。

志喜屋和慎太郎理应几乎没有往来。

「是我妹妹佳树弄的。我出门前被她逮到了。」

我硬是炒热气氛，催促志喜屋学姊吃甜点。

「……两位好。两位刚好都在啊。」

历经一波三折，最后虽然顺利交往，但过程十分复杂。嗯，我说真的。

「那样人家会不会没注意到我在约她，结果被干脆带过？」

仔细一想今天是12月24日，难道他是打算当成圣诞礼物吗？

志喜屋学姊没有回答，只是愉快地微微摇摆着身子。

「还、还好……」

「怎么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很好，我要上了。」

不可能发生的不安，掠过古都的心头。

原来如此，天爱星同学没救了。

「呃，我有一些烦恼向她寻求建议。」

但是，发生的那件事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现在不是追问这点的时候。

我假装喝红茶，观察志喜屋学姊的打扮。

「因为要开明天的教职员会议准备会……温水，为什么老师一靠近你就逃走？」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包装，发现里面装着一枚书签。

不过，这次把学长牵扯进来的是我，我也觉得有几分责任。

如果志喜屋真的喜欢上慎太郎的话——

我连忙转过头。

志喜屋学姊看着我，微微歪着头。

语毕，志喜屋像是发条转完了，纹风不动。

不同于在海水浴时硬是一把抓住我的烧盐的手，也不同于撒娇般勾住我的佳树的稚嫩手掌。那玻璃雕塑般纤细的手触及我的手指——

即使是年轻的自己同样也明白。

我们会长有眼无珠。

××原本想要离开，但他循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开口说『喔喔，原来是这样』，一副好像很懂的样子。

「那个人好像把文艺社——不，是把月之木学姊当作眼中钉。」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话说小鞠，你平安夜——」

难道对上有女友的人就绝对没胜算吗？我因些许的绝望感而受打击时，学长突然间绷紧了表情。

「那、那个！明天晚上，学姊有事情吗？」

「呃，不是啦，不是这样——」

直接而率真的一句话。

「咦？你说什么？」

这我也不晓得。

「那得看我接下来的表现。温水你慢慢品尝吧。」

虽然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但我没说谎。很忙是事实。

「咦？变成我？」

「我……想吃鱼……」

我试着让脑袋放空，但手掌中高蛋白营养棒的触感把我拖回现实。

「温水……不会来……？」

志喜屋动作细微，但确实地摇了摇头。

指尖触碰肩膀时的柔软感触，拂过耳畔的冰凉气息——

肯定是志喜屋学姊不会错。

学长说完便走到店外。看那着急的模样，八成是月之木学姊吧。

「总之，你们先冷静一点。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是要表现什么啊。」

也许真如学长所说。

「学长，有吓死人的东西上桌了耶。」

外盒上用签字笔写着『HAPPY生日』的讯息。

「你先等等，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未遂——正确来说，在危急时刻古都来了！」

「嗯，是这样没错啦。田径队接下来好像也有很多事要忙。」

「反正还有今天放学后的时间，不用担心。未来的我一定会解决的。」

那声音来自学生会长，放虎原云雀。她摇曳着一头长发，走向小拔老师。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音乐盒的沉静曲调。

——距离约定的晚上6点，还剩十五分钟。

距离车站有点距离的咖啡厅。

志喜屋学姊短暂犹豫后，用双手食指将嘴唇左右两端往上推。

「古都学姊……笑一笑……？」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啊。既然你接受邀约，我以为你也许对他有点意思。」

离学校最近的爱知大学前站。

对着竖起拇指的学长，我装模作样地板起脸。

「怎、怎么了，温水，难、难道看到幻觉了？」

咦？是这样喔。女生好可怕。

「啊，那我就试试看。」

我在心中摆烂时，志喜屋沉沉地点头。

「哦……所以就是恋爱上的烦恼？」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老师，不好意思。关于文艺社的活动我有些话要跟社长谈谈，可以把他借走吗？」

我停顿一瞬间，从正面注视学长的表情。

「她说她会搭计程车，应该不会经过这里。刚才也用讯息联络过了。」

「约定……？」

志喜屋再度露出刚学的笑容。

我一五一十地坦白了我和天爱星同学的密约后，志喜屋学姊有些愉悦地呢喃：

「温水，志喜屋学妹来了喔。」

「温水，走桃花运不一定就会人人爱喔。」

「我……会笑……？」

年幼的姊弟并肩摆出姿势，母亲按下快门——

浅浅点头后，志喜屋的指尖捏住古都那头长发的发梢。

「不好意思瞒着学长。我该更早一点告诉你的。」

古都面露温柔的笑容。

我想趁隙离开，但老师快速拦阻了我的去路。

但是志喜屋学姊对此并不知情——

不过八奈见这样反省还真稀奇。

「我……想成为……古都学姊。」

身穿着褐色系的大衣，头上戴的大概是毛线帽吧。

「可是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可能会有人受伤吧？要是我不在保健室会挨骂的呦。」

那虽然是稀松平常的景物，却让她不禁背脊发凉。

「别客气啦，在这地方一个人吃也很难受。」

「这打扮也太夸张了。你随身带着这套行头？」

我为自己提振斗志的同时，张嘴咬向咖喱面包。

他身穿风格成熟的有领大衣，半举起手。

见到志喜屋像个孩子般瑟缩身子，古都也难免心痛。

「真正的问题不是考大学，是学长的女性关系吧。夏天合宿时学长还说自己没异性缘，明明就很受欢迎嘛。」

真受不了。我在心中无奈地摇头。

「开心……或是高兴……或是悲伤……我觉得自己应该也有……但是分不清楚……」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纷纷咒骂，转身背对我。

被拒绝的时候，她的表情真的很寂寞——天爱星同学如是说过。

的确如此。都到了这地步，这种结果也太空虚了。

我让身体倚着背后的栅栏，深深叹息。

事到如今那也成了笑话。她像是要遮掩挑起的嘴角而压低视线，冰晶模样的光影投射在脚边舞动着。

我无可奈何只好照办，于是心型图案顿时闯进眼里。

我觉得有点顺理成章就是了。

「喔，姑且是这样没错。」

咦？兄长大人笔记是什么？虽然好奇，但是我不敢问。数量也很恐怖。

「没有……喔？」

「只要遵守伦常，恋爱是个人自由。但是换句话说，步入歧途者没有资格恋爱。你不这么认为吗？」

为何要做这种谁也不期望的事……？

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曾被老师养大，但这时该拿出成熟的风度。

露出笑容是简单还是困难，这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图样是川流和红叶吧。然后这里的圆型是——※皮球吗？」（译注：原文为「手鞠」，日本传统的球形玩具、工艺品。）

「没这必要。是说抱人的那方是你？」

——跨组。虽然是念文组的班级，却报考理工科系。

啊，情绪突然往下掉了。

「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的语尾孱弱，消散在夜晚的空气中。

为何？八奈见和小鞠的神色变得愈来愈凶恶。

「这是义大利红橙气泡果汁·圣诞特调。」

「呃，这个我借一下喔。」

「昨天很对不起！」

丰桥车站前方，是一片连接私铁车站与路面电车车站的大型高架人行道。

「！这饮料两人同时喝，果汁的颜色就会让吸管看起来像心型啊。」

平安夜——车站前的圣诞灯饰。

尽管突然更换选手，店员也处变不惊，对我面露完美的待客笑容。

我话说到一半，因为小鞠的身影而不禁傻眼。

「唉！？等等，那个，咦？你认真的？咦咦！？」

「试着……笑了……」

「咦？啊，我看看喔。」

噗滋～佳树用面纸擤鼻子。

「这样会不会顺利，只能赌一把就是了。」

「不讨厌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但是人际关系本来就是如此吧。

不过，昨天才刚发生那种事，今天要找志喜屋学姊实在有点尴尬。

玉木学长脸上浮现清楚的困惑。

「不、不是——那个，只有，温水有。」

「嗯……谢谢……」

「她好像误会我平安夜要跟女生约会，于是盛大地送我出门。唯独要从阳台挂出庆祝布幕这部分，我拼了命成功阻止了。」

「他叫我……待在原处不要动……在这里等。」

虽然我不知道天爱星同学是否和我看见同一张侧脸，但是我们感受到的心情应该相去不远。

「这位客人，如果饮料已经选好了，可以为您上甜点了吗？」

我感到纳闷时，小拔老师神情遗憾地撩起头发。

我忸忸怩怩地把弄着指尖时，志喜屋学姊直盯着我瞧。

其实并不算很熟。

看着志喜屋那撒娇般的指头，古都嗫嚅般说道：

咦……到底是怎样？我只是稍微忘记说明而已吧。

「……仔细一想，我在幼稚园的时候老是和女生玩扮家家酒。」

——只能放手一搏了。决战放学后。

很好，全部说出口了！

「这是无所谓。你有什么打算吗？」

「天爱星……坏孩子……」

烧盐摆出帅气的表情指向我，潇洒地走出车厢。

虽然总之就是离家上大学，但是我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在陌生的土地上生活的样子。唯独自己在大学孤单用餐的身影，莫名清晰地浮现心头。

「她们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学长趴向餐桌。

「此外有事要找你聊聊也是事实。你最近时常和志喜屋在一起吧？看起来很要好呢。」

刚才在仓库入口围观的运动社团的学生们连忙让开。

八奈见畏畏缩缩地探出脸。

「古都学姊总是……对自己的心情……那么坦率……闪闪发亮……」

灯号转绿了。他与J子有说有笑地走过斑马线。

玻璃杯中盈满了红色果汁，以及螺旋交缠的两根吸管。

「呃，我接下来找志喜屋学姊有事……」

我解释了作战计画后，烧盐感到敬佩般点头。

啊，这件事我没和志喜屋学姊提过吧。

我一直刻意不去想的『约会』二字，占据了我的脑海。

我躲到学长身后，窥视月之木学姊（应该）的动静。

我祈祷着玉木学长能有好表现，将剩下冷掉的红茶一口气灌进喉咙。

「呃、哎，八九不离十吧。所以请高抬贵手。」

古都曾以为，她们再也不会像这样并肩交谈了。

学长倏地挺起身子，叼住吸管。

「大概吧。」

明天的用意不是那样就是了。这家伙真的有听懂我刚才说的吗……

现身的帮手是学生会的会计樱井。

「不好意思，在这么忙的时候叫学长出来。」

——月之木古都和志喜屋梦子。

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志喜屋用指头轻抚自己的嘴唇，轻声呢喃：

「呃——我只是想问，学姊那天有没有感冒之类的……」

「怎么了……？」

学长静静地点头，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笑。」

月之木学姊和志喜屋学姊。两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这个人应该知道才对。

「我有点想跑步。就这样啦，阿温，要好好表现喔。」

玉木学长的视线再度落向参考书，撕下一张便利贴，贴在那一页。

从目前这模样实在难以想像，那段时期曾经存在过。

「好像叫做Espuma。大概是拿圣诞老人沾这个泡沫来吃吧。」

「古都学姊……告诉我的……」

「但是古都学姊……好多地方……都搞不懂……」

她戴着附有绒毛球的毛线帽，白色眼眸似有若无地盯着古都。

语毕，她露出平常那戏谑般的笑脸。

和志喜屋学姊之间的尴尬时间，不知为何我并不觉得讨厌。

「明知道没办法回应期待，却有特别待遇——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抱歉！我要先走了。」

「只是在吃早餐而已。可以不要打扰我吗？」

24号晚上，约志喜屋学姊到车站前的圣诞灯饰碰面。剩下的只能当天再说了。

学长睁开眼睛，注视着被圣诞灯饰照亮的人行道。

很好，这样一来谁也无法进入房间了。

「呃……请问会长是什么意思？」

——若要为现在的心情取个名字，何种词语最贴切呢？

像是要斩断她的愁思似的，手机传出了铃声。

拜托留个一人份的空间。

「是啊，下周的新进度绝对会出事。在这个时间点发生告白事件，完全就是注定要输了。」

「不过学姊其实还满常笑的吧？」

八奈见的小说这次也是便利商店美食小说。虽然暗藏新剧情的伏笔，但肯定还是对吃的特别讲究。

古都有些疑惑，但还是面露笑容，志喜屋的指尖仔细沿着那弧线滑过。

「你、你还是，去死吧！」

「交给我。让你尝尝最棒的金目鲷。」

「呦，让你久等了。」

今天是21号，我得尽快找她敲定时间才行。

「我也是逼不得已。好了，动作快啦。」

既然学生在，老师当然也在。

虽然不想让他们顺心如意，但是夹着尾巴逃走更教人不爽。

「所以我也……想变成……古都学姊。」

佳树那家伙露出一张理所当然的表情坐在床畔，似乎想久待。

……我得知了三人之间发生过的往事。

「其他喔——国中时，我妹的朋友常常来家里玩，我有时也会陪她。」

居然大剌剌地与男生上学，我觉得有欠内敛。

升学成为分手的原因，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认为已经达成了，但是判断权在天爱星同学手上。那人个性也满怪的，要说明也很麻烦啊……

「她好像打算去考名古屋的私立大学，只要有她想上的科系就全部报考。至于模拟考的判定——哎，算是还可以吧。」

「之前明明说会来，可是根本就不来保健室找老师。」

真没办法。我走向书桌，打开教科书假装要念书。

不过那只是烧盐的『处境』，并不代表她的想法。

「其实，老师和学生会长都不知道那本书的存在，而且直接有关的只有副会长而已。」

「被妹妹逮到为什么会这样……？」

「好了，哥哥还要写作业。佳树也回房间去吧。」

至少在手指相触的那个瞬间，在那之中没有恋爱感情，也没有其他邪念。我这么认为。

听见如此单纯的问题，志喜屋发自内心感到疑惑般歪了歪头。

「一年级生就这个成绩，超厉害的啊。旁人当然也会期待嘛。」

而天爱星同学开出的条件是『做个了断』。

话虽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是大人应有的态度吧。

「没有，只是在想你和月之木学姊聊了什么。」

我心里这么想着，加快脚步走向鞋柜。

「可是……玉木学长在等哦……」

「不会，身为会长这只是该做的。」

『抱歉，会晚点到。可以待在原处不要动，先等一下吗？』

分量饱满的猪肉馅包在弹性十足的包子皮内，在冬季我一周会吃五天。

「不好意思，麻烦会长费心了。」

但是我是大人了，不会表现在外。

虽然压力非常强烈，但我好歹也是男人，不能屈服于这种淫威。

「……是的。」

「我的脸上沾到东西了吗？」

我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是感觉还是……满尴尬的。

重修旧好。这只是其中一个结果，不一定是正确解答。

……话说在前头，我努力过了。虽然具体来说我并非有所作为，但总之我就是努力过了。

随后她像是模仿般，让自己的嘴角也变成笑容的形状。

玉木学长苦笑着说道，我也只能回以苦笑。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有些缘故——」

放学后的社办。垂头丧气的烧盐走出社办后，房内只剩我和小鞠。

突然间，一对手掌从后方伸出，盖住我的眼睛。

但是，既然玉木学长决定面对，我唯有实现与天爱星同学的约定一途。

「与其说寂寞，应该说觉得有些责任吧。」

「感觉愈来愈不爽了。志喜屋，晚餐还没吃吧？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那就算到小鞠头上吧。」

「咦！？接下来是那个学姊！？温水，你难道谁都可以吗！？」

目送那背影离去的同时，我想到了天爱星同学。

目睹我难掩心慌的反应，会长更逼近一步。

「如果在这样的情境下选择逃走，那也算是一种『了断』吧。」

玉木学长有些伤脑筋般，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流逝的时间又让人惋惜。

上次走进这地方，已经是今年7月，和烧盐被关在里头的那次。

这个自以为很熟的是同班的××。

咦……虽然不知为何，但她说的还真绝。

「用不着隐瞒，我全都瞭若指掌。」

「呜咦！？」

像是要让话语消散在来来去去的人流之中，他断断续续地低声说道。

我闭起眼睛，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有些寂寞地重复着这句话。

烧盐伸懒腰的同时站起身。

「去、去死。」

「我说你……我好不容易踩刹车，好心当作没注意到，你却直接冲过来？」

但我隐约觉得自己正在等候她的视线。

「不过……好像……是有点可爱。」

「我的意思是，就算用LINE之类的约人家，十之八九会被当作没看到吧。要是接下来当面问，见到对方摆出『我是故意当作没看到的，自己识相一点』的氛围，那样很难受吧？」

「我记得学长要跨组吧，准备来得及吗？」

「在这时叫志喜屋学妹过来怎么样？也符合温水说的『特别的情境』。」

大门敞开，四下无人。

突如其来的赠礼，这到底有何意图？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让学长请吃这顿大餐。」

「还记得吗？去年十一月，在文艺社的社办，你干的那件好事。」

——责任。我还来不及追问，学长便开始收拾私物。

……不过，稍等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这周四，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丰桥车站看灯？」

这也很正常。我都这么努力了，为此欢呼也是应该的——

我隔着书签眺望天空。

而且小鞠也晓得，是八奈见在社办提起过吗……？

但那是志喜屋的全心全意，它确实地传至古都耳畔，而非其他人。

「这所学校有些不易被人看见的偏僻死角。前些日子，有人目击天爱星与男学生走进那种场所。」

会长表示一切瞭然于心般拍打我的肩膀。她大概完全没搞懂。

真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顺着她。古都让脸颊靠向志喜屋，让视线穿过心型。

「……抱歉，我可以花点时间考虑要怎么回答吗？」

「是啊。而且不从正上方看，就不会像心型。」

当时，古都尽可能将学生会和文艺社的活动分开。

八奈见偏过头来，斜眼瞪我。

古都用指头抵着额头，摇了摇头。

盘子上盛着象征白雪的泡沫，以及色彩鲜艳的开胃菜。

已经涂满夜色的天空，被城镇的光亮照得微微泛白。

「……你害我……丢脸……」

「我没说过吗？我要考农学院喔，想学酿造。」

所以当古都打开社办门的当下，有种彷佛看着电影院银幕般，不可思议的心情。

会长放开了揽住我的手臂，快步挡到我面前。

「好，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在这前方究竟有何种答案。

「这招我也考虑过。但是要约女生在平安夜出来，被拒绝的可能性本来就很高吧？」

这种话语究竟多么虚幻、多么空洞。

我们没有特别聊什么，茶杯也已经空了。

似乎还无法抛下不安，玉木学长担忧地扫视周遭。

「古都学姊……这样好吗……？」

「比不过学长就是了。」

听闻谜样的忠告，我不多想便点头，这时会长用手臂揽住我的肩膀。

「反正温水一定也在吧。话说你今天是被那孩子约来这里的吧？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吧？」

她如此说道，那张侧脸在摇曳光芒的照耀下，美得连古都都移不开目光。

「……我想找她取回同人志，反而被她开出交易条件——如果要她还书，就实现她的愿望。」

烧盐的视线转向半空中，有些寂寞地重复着这句话。

等一下，这个人说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是不耍帅的自然路线。这样就能在闲聊的途中直接提起。

话说回来，烧盐是从哪里听说我的生日的？

「此外，你认识担任副会长的天爱星吧？」

「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我不久前一直这么觉得。」

……不错嘛，还满有模有样的。

「咦？这是……」

想成为心上人的特别之人，想成为与众不同的一对。

佳树擦着眼泪，站起身来。

「……老师我好寂寞。」

只是，莫名地觉得不愿离去。

「比方说玉木学长和月之木学姊约好见面。然后，志喜屋学姊也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场所和某人约定碰面。」

「老师拜托我的问卷调查完成了，统计表也一并带来了。」

两人气愤得满脸通红。

正忙着最后冲刺的考生，月之木学姊的男友。

这时，店员在桌旁对我微笑。

置身局外。虽然我并非刻意为之，但是有见外之处也是事实。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褐色的靴子进入古都的视野中。

平安夜……约会……

我生硬地微笑，也同样歪起头。

「我这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古都学姊……不讨厌？」

古都说着摆了摆手。志喜屋一脸纳闷地凝视着她。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不，从玉木学长那迟疑不决的态度来看——

「温水，你先坐好。」

……话说回来，这个人睫毛还真长，五官也十分工整，该说是有种和八奈见不同的成熟美艳吧？

「问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去车站前的灯饰……」

我说着并取出智慧型手机。

话说回来……我得在地板上跪坐到何时？

「但是兄长大人，是在平安夜对吧？」

「早安，温水。好久不见了。」

这句话是多余的。

「就是这样啊。最后我也不晓得究竟是开心才笑，还是笑了才开心。」

今天是星期三——明天就是平安夜。

「咦？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都不晓得。」

小鞠也同时咂着嘴瞪我。

玉木学长穿起外套，面露苦笑。

这包装纸我有印象。和天爱星同学吃可丽饼的那天，小鞠失手掉落的东西。

「那就这样～我去补课啰。」

「哎呀，门根本就没锁啊。我是来还之前借的书的。」

我们轮流喝饮料，途中学长突然像是有所察觉般低声说：

「如果所有社员都是男的，当然你身旁就全是男生。学生会也是这样吧？」

小鞠说着，啃着面包。

小鞠压低视线，默默点头。

「算是吧，只是偶然在那一天而已。」

「一旦闹翻了，见面就需要某些借口。比方说特别的情境，或是共同的敌人。要有某些契机才行。」

当我想像一个人的晚景时，餐桌上的盘子已经被撤走，料理也只剩甜点而已。

「您的饮料要点蜜桃姜茶吗？」

「我知道烧盐一直在努力，你想放轻松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文艺社。」

我重振精神，品尝着甜点时，志喜屋学姊轻声呢喃：

无论是阻挡在两人之间的心结，抑或是于圣诞灯饰下确认的心情。

「怎么了，佳树！？」

我甩开那双手，飞快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