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话　接近

在这个地方，我总是跟在别人的后面。

看着眼前穿着笔挺西装的身影，我这么想着。

不过，毕竟我完全不清楚这里的规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跟着雄哉先生来到一个摆着许多桌椅的大房间。零星有几个座位有人，可以听到微弱的谈笑声。

交谊厅——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不太熟悉的词汇。

「要喝点什么吗？」

在入口的自动贩卖机前，雄哉先生终于转过头来。他手上握着一个老旧的钱包。

「不用了，这样太不好意思了。」

PHS接到联络，五十铃和她父亲两个人离开了房间。因为这是很敏感的事情，所以我在这里等着。

他应该是受到镇上居民喜爱的好医生吧。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在我反复思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我甚至以为门再也不会打开了，但门的动作很顺畅。

「她是我……重要的存在。这并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同班同学，或者我们参加同一个社团，或者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不是因为这些事情」

我逃避现实般，浮现出「真灵巧啊」的感想。

「看来，美樱相当信任你啊」

雄哉先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完，稍微眯起眼睛。

雄哉先生低着头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他呼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重置心情一样，然后猛地喝了一口纸杯里的饮料。

我们拿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移动到合适的座位。

「嗯，是个微不足道的乡下医生。结婚后就回到了老家。也有继承父亲事业的必要。现在也会想，这个选择是否正确呢」

话题的切入点，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让我有些困惑。满脑子都是等待室那一幕的借口，一点点地扩大了缝隙。

五十铃美樱像决堤一样哭了起来。比在书店的小房间那一幕还要激烈，仿佛要冲走所有的不安。

「我以前在这里工作过。和美沙——美樱的母亲也是在这里相遇的」

五十铃的父亲用自卑的语气说着，表情有些扭曲。强烈的苦恼渗透出来。初次见面时的铁面具已经无影无踪。

她红着脸，眼眶含泪却露出微笑的模样，无比惹人怜爱又美丽。

「久等了」

如果是这种表现的话，要怎么说都可以吧。

只是，一味地等待对方开口。沉重的沉默持续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烦恼的身影。

这短短的一句话，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说得最有力的一句话。

雄哉先生用力握紧了拳头。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纸杯上。他到底在黑色的液体中看到了什么呢。我甚至无法想象。

——咕噜。

重新面对他之后，紧张感达到了顶峰。不，已经突破极限，无止境地，像鳗鱼一样地天翻地覆。光是和自己的父亲年龄相仿就已经够了，再加上还是五十铃的父亲。就像是超越魔王的大魔王一样。

「兜圈子就到此为止吧——你和美樱是什么关系？」

「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刚才也是，对吧」

「差劲。」

同班同学，社团伙伴。到这种程度的话，说不定称为朋友也不为过。

从远处看的话，他冷静沉着，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间。零星有几个座位有人，可以听到微弱的谈笑声。

「虽然身为父亲的我这么说有点那个，那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明明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却从没说过一句丧气话。我大概就是因此而误会了吧。不，是依赖了。依赖她的逞强。结果，我没能陪伴她度过最敏感的时期。」

传来一个与现在的气氛不相称的声音。

「——是吗。美樱就拜托你了」

这样一来，选了温热的咖啡真是失策。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你和美樱是什么关系？」

「诶，诶诶。是这样吗……」

我一个人被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但是，这个人等待的大概不是这种话。他所追求的不是这种态度。

「不，没有的事……那个，我从五十铃——美樱同学那里听说了。您太太……您的夫人去世时的事情」

但是，结果我和那家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完全没有雄哉先生会感到惊讶的事情。

从远处看的话，他冷静沉着，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但是，试着接近的话，他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更有人情味。两人果然是父女，总觉得莫名地理解了。

「…………对不起。」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拿起笔的力气。我只在意静子阿姨的手术结果。

姑且，手术是几乎按照预定时间结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空白的时间持续这么久，还是会担心。

才没有那种事——这种话，听起来是多么轻浮啊。但是，我不认为这个人是那么糟糕的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更关心女儿。这一点确实传达给我了。

我看了看本想做的题库，发现一页都没做，也许时间完全没有流逝……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虽然原稿顺利完成了，但这次期末考试却陷入了危机。

「手术很成功。奶奶说，她会好起来的」

「您是医生吧。是在经营诊所吗？」

雄哉先生低着头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久等了」

太好了——我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我甚至以为门再也不会打开了，但门的动作很顺畅。

我没有等五十铃走过来，而是站起来走向她。这时，我才发现雄哉先生不在。

「怎么样——」

我重新仔细思考。斟酌着话语。

我自己也觉得，差不多该给这种暧昧的心情做个了断了。

交谊厅——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润喉，也只会火上浇油。我无论如何都想让这股热气平息下来。

太好了——我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认为她会马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应该会一点点好转吧。我有这种预感。

「是吗。那孩子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了吗。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在被工作追着跑，是个不顾家庭的糟糕父亲，糟糕的丈夫。要是说出这种话，美樱又会露出讨厌的表情吧」

五十铃突然停止哭泣。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我。

这样一来，选了温热的咖啡真是失策。现在就算想用这个润喉，也只会火上浇油。我无论如何都想让这股热气平息下来。

突然就直奔核心。仿佛高手般深入。仿佛被刀刃抵住喉咙的紧迫感又回来了。

同班同学，社团伙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只能做到这些。因为应该面对这种吐露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突然，我想听听父母的声音。现在生活在海外的那两个人，对我们三姐弟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选择了分开呢？至今为止从未在意过的事情，在心中膨胀起来。

「根津先生？」

在入口的自动贩卖机前，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房间。因为这是很敏感的事情，所以我在这里等着。

故意含糊其辞来施加压力的高级技巧！

我话还没说完，五十铃就猛地抱住了我。她的话里夹杂着一些哭声。

雄哉先生的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雄哉先生感慨颇深地说着，啜了一口咖啡。他那呼出一口气的样子，似乎是在怀念过去。

总之，先让她哭一会儿吧——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她的头发比看上去还要柔顺。

这正是我做好觉悟的话题。但我绝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说。完全不欢迎。

在热闹的休息室中，只有我们所在的桌子被隔绝了。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周围的嘈杂声听起来非常遥远。

※

故意含糊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光是和自己的父亲年龄相仿就已经够了，再加上还是五十铃的父亲。就像是超越魔王的大魔王一样。

结果，我顺着他的建议，也买了饮料。

「别客气。不过，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这些话，不该对你说呢」

感觉他的氛围比和五十铃在一起时柔和。我原本以为他是个更可怕……更严厉的人。

我一边整理自己的心情一边说。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说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但还是好好地组织了语言。这不是对眼前的人的回答，而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

稍微停顿了一下，五十铃的父亲深深地低下了头。

效果拔群。因为我自己非常有自觉。那时候的羞耻感，历历在目地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