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集訓第二天。
《聯誼去湊人數的我,把不知爲何沒人追的前人氣偶像國寶級美少女帶回家了。》 · 星野星野 · 8506 字
集訓第二天的早晨。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才早上五點啊?難得早起了。
「……嗯?」
我看到提醒訊息便點開來,lime的應用程式自動開啓了。
「是佐佐木傳來的……?」
我讀了佐佐木傳來的訊息。
「……真拿妳沒辦法。」
確認同房的兩人還在熟睡後,我走出旅館。
現在是五月上旬,但多少還留有一絲寒意,我將運動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前往旅館附近的海濱公園。
我在路上發現熟悉的背影,於是開口搭話︰
「早啊,佐佐木。」
「呀!槙、槙島……?」
我突然出聲,把──一如往常戴着口罩和眼鏡的──佐佐木嚇到肩膀抖了一下。
「妳爲什麼會嚇到啊?」
「因爲──」
「叫我出來的是妳吧?」
「我纔沒有叫你出來!我、我只是好心邀請你清晨出來散散步。」
「好好好,總之就是妳覺得寂寞了嘛。」
「纔不是!」
這、這傢伙……竟然擺出佔上風的表情!
我完全沒有在想下流的事,但被佐佐木這麼一說,反而開始想像了。
「不要把我當作有戀味癖的變態啊!」
我被岸原教練搞得無言以對,只好將目光轉向球場。球隊開始暖身了,槙島的身影也在其中。
「甜甜的但不討厭。我也不是很懂,總之讓人很安心。」
在競技場上集合的是高東大學足球社的全體社員。今天的太陽格外毒辣,排在隊伍裏的我用手遮擋陽光。
「妳們一起泡溫泉嗎?」
跟我想的一樣,比賽看起來根本是阿崎一個人對上A組的十一人。幾年來都待在B組的學長們不可能派上用場。即使如此,教練還是無動於衷。
「我從藍原同學那邊聽說了。」
B組身穿白色的第二球衣,A組則穿着一如往常的紅色球衣(注:「第二球衣」又稱「客場球衣」。爲了與其他隊伍做出區隔,球隊通常會有兩種,甚至是三種顏色的制服)。
糊弄……?該不會差點暴露了吧?
「不是!是因爲昨天晚上藍原身上飄出跟妳一樣的味道,我纔想說妳們說不定有一起泡溫泉!」
佐佐木露出淡淡的笑容,側眼看過來。
槙島不在場上,賽況也格外悽慘。A組光是上半場就得了五分。局勢明明那麼惡劣,槙島卻還沒出場。
「原來槙島你會瘋狂嗅聞我的味道,然後覺得安心呀。」
「真的啦。雖然一度很驚險,可是我糊弄過去了。」
佐佐木輕拍我的背。
岸原教練如是主張,大口喝起不鏽鋼小酒壺裏的麥茶。
這就是高東大學的頂尖球員……
「怎麼?我不能來嗎?」
我終於理解教練昨天爲何在會議上特別點名四年級生。
「纔沒有咧!」
我只能從遠處看着板凳上的槙島。
「現在宣佈先發名單。」
雖然阿崎厲聲反對,但教練的態度堅決,不可能接受阿崎的任性。
「居然突然拉回原本的話題了!」
感覺……這會讓人高興得不得了耶。
佐佐木發自真心地誇獎我。
「哦~小妞,又見面啦。」
「如果像阿崎那樣實力出衆,教練就不得不用了。可是很多四年級生只剩下最後這一年,我也能理解教練的父母心。比起一年級的阿槙,他當然更想派四年級的選手上場啊。」
「明明是重要的比賽,槙島爲什麼要坐板凳!」
我硬是忍住上揚的嘴角。
說起來,槙島也提過「今天的比賽會左右將來」。
有已經確定會加入N1聯盟豪門球隊的四年級生,以及像張學長那樣的二、三年級生。隊伍中聚集了職業球團也非常關注的怪物們。
「我、我的味道?」
「說點什麼呀!」
旁邊的佐佐木將身子探過來。
「沒問題沒問題!」
「…………」
阿崎雖然有獨自搶下一分,之後的局勢卻只能被動防守。
身穿清爽的連身洋裝,是很適合夏天的打扮。然後……跟昨天的藍原一樣,我能從她身上聞到甘甜的香氣。
「奇怪?槙島的球衣怎麼是白色?還穿着背心……爲什麼?」
「其實啊,今天有一場會左右將來的比賽。」
也就是說,今天是A組跟B組要比賽吧。
我必須加入這支全是猛將的集團。
我不負責任地鼓勵他「要得分」,可是那樣會不會帶給他壓力呀……
「……啊啊,我絕對會進球。」
「真的嗎?」
現在是清晨,我們兩個在幾乎沒人的海濱公園散步。
藍原身上有佐佐木的味道。這個謎底解開了,代價是產生了誤會。
我們在B組板凳區前進行簡單的會議。教練從藍原經理手上接過戰術白板,捏着貼有名牌的磁鐵一顆顆排列上去。
「嗯…………什、什麼!」
無論是以何種形式,我都只能得分並晉升A組。
「是、是沒錯啦……你不準有奇怪的想像喔。」
「怎麼這樣……」
「騙人~」
「比起那個,槙島你昨天的射門好厲害喔!比賽剛開始就立刻進球了耶,不愧是你。」
「不對……抱、抱歉,我很噁心吧?」
「槙島,你聞得出味道差異?」
「小妞啊,阿槙不能出賽讓妳很不滿嗎?」
☆☆
「藍原嗎?」
「幫你注入幹勁。我也會去看比賽,所以你今天也要踢進很多球哦。」
「我有跟藍原同學一起泡溫泉喔。」
「啊?」
「跟藍原一起泡溫泉沒關係嗎?長相不會曝光喔?」
「告訴我,你聞到什麼味道?」
「既然穿着背心就表示他是板凳球員吧。」
一段時間沒見,她還是精力充沛。
「你現在想像了吧?」
「欸,我的味道聞起來怎麼樣?」
佐佐木皺起眉頭,歪着頭這麼問。
「真的嗎~?畢竟是槙島嘛,大概正在想像我跟藍原同學互相搓澡的畫面吧?」
「全員集合。」
比賽就這樣展開。看着眼前的光景,我不禁發出嘆息。
「就、就算妳這麼問……」
「聽說這場比賽是由高東的一軍對上二軍。」
槙島早上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工作呢?」
「我明明沒說自己住在這間旅館,真虧妳知道呢。」
「嗯。其實藍原同學昨天來我下榻的旅館泡溫泉,當時聽說的。」
「當然呀。我……就是來看槙島的啊。」
不如說,我應該要做好「沒得分就上不了A組」的心理準備。
「什麼?」
「哼~」
「才、纔沒有。」
我按住因爲詫異而差點脫落的眼鏡,同時反問岸原教練:
「……槙島,你要上了。」
岸原教練始終保持沉默。
「叔叔今天也來觀賽了嗎?」
前星神學園的岸原教練向我搭話。他今天也穿得破破爛爛。
「這就是我的工……不,沒事。」
☆☆
「這樣啊……」
喫完早餐的鬆餅,我充滿氣勢地抵達競技場,和昨天一樣坐到觀衆席。
被教練宣告要當替補選手的當下,我絕望了。
冷靜下來之後,我發覺自己講出一件相當噁心的事情,所以向佐佐木道歉。
得到佐佐木的鼓勵後,我動身準備與A組的比賽。
「我有被動收入,所以沒關係啦!」
「終於輪到我了!」這麼思考的當下,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我被送上球場時,下半場只剩十分鐘。
佐佐木難得來看比賽……未免太晚上場了。
希望她沒有對我失望而跑回家。
「……唔!」
在觀衆席上發現佐佐木的身影時,我睜大雙眼。
佐佐木伸出右拳。
『加油啊……槙島。』
她好像這麼說。
我只能絕地反攻,讓他們留下印象了。
一踏上球場,阿崎立刻向我搭話:
「抱歉,我只得一分。」
「能從那樣的A組手上搶下一分,你已經相當怪物了啦。」
「剩下十分鐘。看這個分差大概贏不了,但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得分。」
「我想也是。」
阿崎拍了下我的背,回到自己的防區。
只剩十分鐘,但A組一直掌握球權,阿崎的體力也消耗了很多。
就算把球送到阿崎腳下,A組DF(後衛)的行動也井然有序,無法期待像昨天那樣出其不意。
到底該怎麼做?
「槙島!過來接應!」
我按照阿崎的指揮上前支援,接下傳球。
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B組的選手們瞬間倒下。
「妳、妳幹嘛抱那麼緊啦!」
「原來、是這樣啊。」
「怎麼?我不能來看徒弟比賽啊?」
「當然可以!剛纔還懷疑您,真是對不起!」
因爲那些連出場機會都沒有的學長們已經不在競技場了。
「Nice。這樣就能踢自由球了。」
「喂、喂!你這傢伙想對那個女生做什麼!」
那招……?
「不!不是!佐佐木是──」
「可是您爲什麼會跟佐佐木在這裏聊天?」
就算有來過星神,人家也不可能對籍籍無名的我一見鍾情吧。
「……沒、沒事。只是稍微在想事情。」
雖然很想埋怨只給我十分鐘的教練,但我最好想成「願意給我十分鐘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看起來完全是個可疑人士,那個男人莫非……打算擄走佐佐木嗎!
「岸原……教練?」
「妳不是去英國嗎!」
「嗯!我有去星神學園採訪,還記得那天超冷的呢。」
「教、教練!我在醫院讀過您的信了!聽說您現在效力於東京拓荒者隊的教練團。」
「話說回來,妳去年是怎麼做的?有夏天用的口罩嗎?」
「要上嘍,槙島。」
我在敵隊的後防線前預備,等待阿崎的起腳。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啊?
面對這個絕佳的表現機會,我只能奪下一分。
我穿上板凳上的運動外套並走向觀衆席。
☆☆
「妳在我背後躲好,我現在立刻叫警衛。」
「槙島?你怎麼會在這裏?」
右腳一接到阿崎的自由球,我隨即朝張學長飛撲的反方向起腳,撼動了門網……但因爲衝刺的慣性,我也跟着衝入球門。
「去年我沒有戴口罩。因爲我那時候……人在『巴黎』呀。」
「……嗯?所以綺羅星絢音來過星神學園嘍?」
「槙島你搞錯了,這個人是──」
張學長擔心地奔向我。
教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深處。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覺得張學長會擋下這記射門。然而,只有我站了出去,擋在那記低彈道射門的路徑上。
也就是說,佐佐木三年前來過富山……?還是爲工作而來……?
「岸原教練走掉了呢。」
那個人是誰啊……?
佐佐木那傢伙好像在這附近。
「啊啊,原來如此。」
「咕……!」
「今天真的好熱喔。戴口罩好痛苦啊~」
「好久不見了,阿槙……不對,應該叫你槙島同學吧。」
「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那位小妞不懂足球,我跟她解釋了很多呢。」
「妳認識岸原教練嗎?」
「但我沒叫妳抱上來吧!」
天氣明明很熱,那個人卻穿着破爛的厚重大衣,還用太陽眼鏡跟脖圍遮住眼睛和嘴巴。
「嗯?英國?」
上次見到岸原教練是在醫院。而像這樣好好交談,則是高中以來的頭一回。
「那就再見了,阿槙。睡覺時不要露出肚子喔。」
背部傳來的劇痛讓我的視線投向空中。
這個人是給予我一切的恩人,說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爲過。
對吼,如果用我們準備好的自由球……
「打擾你們未免太不識相了,我先回去啦。」
但是,擔任守門員的張學長憑藉天生的反應力,朝右側飛撲而去。
認爲事態緊急的我闖入佐佐木與那個男人之間,將佐佐木藏在身後。
阿崎打從一開始就瞄準「能讓我觸球的位置」起腳。被假動作釣到的張學長已經無法再朝反方向撲救了。
先行動作的守門員不可能對再次改變的球路做出反應。
集訓前,我跟阿崎在進行「改變自由球軌跡」的練習。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爲了要犯規而利用我吧?」
棱角分明的臉龐,以及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雙眼。
到下午的比賽前,我們獲得了自由時間。無事可做的我決定去找觀衆席上的佐佐木。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抵達觀衆席後,我發現佐佐木正在跟一名可疑的大叔聊天。
「小槙!」
「我之前不是說自己在當官方經理的時候有做過採訪嗎?」
然而在這個剎那──
哨音響起的同時,阿崎的右腳踢出一記彈道偏低的犀利射門。
「啊……巴黎?不是英國嗎!」
「小槙……你怎麼!」
我微微點頭,在踢自由球前做好那招的準備。
我回頭看向佐佐木,可是她跟蟬一樣緊緊貼住我的背。
「怎麼了?」
釘鞋底下的鞋釘卡到門網。我就這樣四腳朝天仰躺在球門裏。
雖然還有數不清的疑問,但有順利傳達想法真是太好了。
「啊哈哈!什麼嘛,原來小妞是阿槙的女朋友啊。」
「咦!是這樣嗎!」
我遭受來自後方的衝撞而摔倒,然後在禁區前方五步左右的位置要到了犯規。
「給我仔細想想。有自由球就能用那招了啊。」
六比二,是我們慘敗。
他完全沒變。
爲什麼妳要嚇一跳啦?
「得了一分……啊。」
射門性質的自由球越過人牆,直直飛向球門。
原來她留宿我家的時候提過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啊。
注意力被佐佐木分散的同時,教練不發一語地動身離開。
佐佐木的初戀對象該不會是──
我跟佐佐木坐在空曠的觀衆席。
這麼說完,岸原教練轉身背對我們。我情急之下叫住對方。
佐佐木發出驚呼。
男人摘下太陽眼鏡與脖圍…………嗯?咦!
「是你叫人家躲起來的嘛。」
爲了透氣,佐佐木捏起口罩的壓條扇了扇風。
「……進吧。」
「岸、岸原教練!爲、爲什麼您會在這裏?」
「教、教練!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會跟您一起踢球!」
「沒有啊,我完全沒去過。」
「那英格蘭呢?」
「英國是聯合王國喔,我不是一直說自己沒去過嗎?」
佐佐木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咦?如果不是去金川流心待過的英國,佐佐木爲什麼要出國啊……?
「喂~槙島同學~」
藍原與阿崎走上樓梯來到觀衆席。
「啊,佐佐木也在呢。」
「藍原同學……又見面了呢。」
佐佐木尷尬地打招呼。
這兩個人昨天果然發生了什麼吧。
「嘿~槙島!」
阿崎把手搭到我肩上。
爲什麼要把這傢伙一起帶來啊……
「你在觀衆席幹嘛啊?嗯?哎呀哎呀~」
阿崎看向我旁邊的佐佐木。
「這不是之前來過聯誼的篠原同學嗎?」
「我叫佐佐木。」
「原來是櫻木啊~」
「好煩……喂,槙島,我可以揍他嗎?」
「不準說出來。再講下去我就解除跟你的契約。」
「我想喝玉米濃湯,佐佐木可以先回座喔。」
「哼~原來槙島喜歡這種的呀?」
「那樣只會打草驚蛇喔。阿崎,你聽我說,再魯莽也該有個限度吧。藍原她就是討厭──」
「哼~嘿~哦~」
「就跟你講是佐佐木──」
看着菜單思索時,我突然覺得腳邊很癢。
「咦?」
那是一間偏向義式的連鎖家庭餐廳,裏頭飄散着窯烤披薩的香氣。
阿崎偷偷跟我咬耳朵,說明作戰內容。
「咦?我沒有答應你呀。」
阿崎與藍原不曉得餐桌底下的狀況,他們正常地聊起今天的比賽。我則任由佐佐木的腳撫弄。
佐佐木對味道很講究,家庭餐廳的鬆餅似乎無法討好她。
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點頭。
☆☆
「我在剛纔的比賽有幫你,所以你現在就給我助攻!」
「你跟那邊的笹原同學也一起加入我們的午餐行列吧。」
我明明只有搔癢一下……好奇怪喔。
「……沒有。」
「果然喜歡嘛~」
「很好,就這樣定了。快沒時間啦,走嘍~」
沒想到他會藉着多邀幾個人來誘使自己盯上的藍原一起用餐……不愧是你啊,阿崎(真是夠狡猾又夠噁心的)。
佐佐木(因爲還要戴口罩)只點飲料吧,藍原點了午餐限定的熱三明治,阿崎是義大利麪,我則迫不得已點了漢堡排套餐(注:在日本的家庭餐廳,飲料吧喝到飽的服務通常要另外付費)。
莫非是剛纔的惡作劇奏效了?
藍原同學裝完飲料就去排隊裝玉米濃湯,而我裝了烏龍茶便回到座位。
「……你這個惡魔。」
愈是忍耐,我的腳就愈用力。注意力也下意識集中到腿部。
「咕……你給我記住。」
「槙島,你差不多決定好了吧?」
「咦?沒!沒事。」
下午還有比賽,最好選清淡一點的……
我努力忍住發癢的感覺,按下服務鈴。
跟這傢伙獨處真的有夠討厭……
「幫我助攻。」
「槙島,你怎麼啦?」
誰的腳碰到我了嗎?……不對,反正又是阿崎這傢伙在惡作劇吧。
我無視蓬蓬頭的話,坐回沙發。
我們變成一對一的局面,蓬蓬頭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我。
佐佐木旁邊的藍原指着甜品菜單,試圖安撫她欠佳的心情。
「槙島槙島。」
「喂,槙島呢?」
我將視線從菜單移向佐佐木,發現她眯起眼睛露出賊笑。
「咕!」
「阻止一下啦!我是你的摯友吧?」
蓬蓬頭從手機上抬起頭並向我搭話。
我嘆了口氣,從阿崎手上接過菜單,開始煩惱要點什麼。
「餐點送來就立刻執行。聽懂沒?」
「啊!好、好了,我決定……呀!」
契約內容是「如果不爲阿崎的戀情助攻,比賽時球就不會傳到我腳下」,既單純又惡劣。
「喂~笹熊同學。」
……又在打這種沒品的餿主意。
你怎麼有臉講這種話啊?這個惡魔。
這、這是怎樣啦……感覺很色耶。
什麼都好,我只能趕快決定。
認真聽他講話就輸了。我不擅長應付這種類型,不僅煩人,還是個蓬蓬頭……
「嗯嗯我懂啦。槙島那傢伙長得帥又不會玩女人,是個文雅的君子吧。」
「如果佐佐本同學跟槙島都會來,藍原同學也會參加吧?」
真討厭……救救我啊,槙島。
競技場的周圍冷冷清清。我們順着田邊小徑前進,好不容易纔找到一間家庭餐廳。
被這種男人盯上,藍原也很可憐呢。
佐佐木這傢伙看起來真的很不滿。
佐佐木坐在我對面,那個視線非常刺眼。
「盯~」
藍原驚嚇地倒退一步。
「那就快點決定啊。」
阿崎把不知多久以前的契約搬出來當擋箭牌。
「嗯。我在觀衆席有喫過一點了。」
「好啦好啦。所以我要做什麼?」
到底是誰比較年長啊?
「嗯?如果妳找槙島,他剛剛紅着臉說要去冷靜一下,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
「可以啊。」
回到座位時,我發現這裏只剩蓬蓬頭。
「我、我纔沒有喜歡!」
店員爲我們帶位後,佐佐木與藍原坐進餐桌內側的沙發,我跟阿崎則坐在外側的椅子。
「……對、對的。」
「你發出那什麼聲音啊。」
我跟佐佐木只能被迫配合阿崎──想跟藍原一起喫午餐──的慾望。
真是個老饕。
蓬蓬頭一邊滑手機,一邊喝冰水潤喉。
佐佐木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這麼說,同時用腳輕碰我的小腿肚。
「……煩死了。」
「我現在要跟藍原同學去喫飯喔。槙島,羨慕吧?」
根本沒約好嘛。
坐在我身邊的阿崎用菜單遮住臉,並向我搭話。
佐佐木這傢伙到底要幹嘛?
如果是一般的餐點,我就一定得拿下口罩。但飲料的話可以從口罩下方含着吸管喝。真是完美的戰術。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算不情願,我們還是被阿崎拖着離開競技場。
「哼~」
確實是這樣。
「妳只有拿烏龍茶嗎?在減肥喔?」
「不過啊,仔細一看會發現笹熊同學妳其實很可愛呢。僅次於藍原同學。」
「佐佐木,妳點飲料吧就好了嗎?」
藍原同學點了有附飲料吧服務的套餐,我只點了飲料吧。所以我們兩個一起來拿飲料。
正打算給阿崎來個一腳時,我向下瞄了一眼。這才發現那不是阿崎的腿,而是佐佐木的黑襪子。她在餐桌下戳了戳我的腳。
於是伸手指向菜單上排的漢堡排套餐。
「笹熊同學啊,之前的聯誼妳跟槙島一起溜出去了吧?老實說吧,妳喜歡槙島嗎?」
「佐、佐佐木!妳看,這裏也有鬆餅喔!」
這時,佐佐木餐桌下的腳毫不客氣地搔癢我的小腿肚與膝蓋。
「嗯。」
蓬蓬頭咕嚕咕嚕地喝乾水杯,然後把手機放上餐桌。
「話說最近的槙島啊~突然幹勁十足地說:『我要踢天皇杯!』鬥志高昂得不得了呢。那是笹熊同學效應吧。」
「……當、當然呀!槙島要是沒有我就是個廢柴!」
「沒錯沒錯。所以啊,妳就多多待在槙島身邊給他一點鼓勵吧。那傢伙明明有實力卻沒什麼自信。如果能得到佐佐木同學的誇獎,就算是槙島也會找回信心吧。接下來也拜託妳嘍。」
蓬蓬頭這麼說。語氣從剛纔那種噁心的調調恢復正常了。
他第一次沒弄錯我的名字,應該是真心的……(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表示他之前是故意亂叫嘍。)
本來以爲只是個噁男,但他意外地很關心槙島這個朋友呢。
「對了!我們家槙島總是承蒙妳的關照,這個就當作答謝吧。」
阿崎從錢包裏掏出兩張票放到桌上。
「我透過社羣媒體認識一個千葉的女生,原本打算送她。可是做完愛做的事,她就不理我了。」
「這是什麼票?」
「千葉的水族館門票。集訓在明天上午就會結束,我原本打算在那之後去玩……佐佐木同學妳跟槙島去玩吧。」
我看向阿崎遞來的門票。
這間水族館相當有名呢……
「可以嗎?」
「相對的……等下上菜的時候,槙島可能會開始講奇怪的話,希望妳到時候能無視。」
「無視?」
「Are you okay?」
「Okay……」
莫名其妙的傢伙。
「呃……對。」
「我回來了……」
「槙島同學都準備好了嗎?要喫飯了嗎?」
「你纔是……待會兒給我記住。」
槙島好像很慌張,旁邊的阿崎則得意地揚起嘴角。
「那是什麼武○壯(注:日本前運動員兼藝人)式儀式啊?」
「來,槙島同學,請用叉子。」
「唔……欸,喂,不要亂動啦阿崎。」
我要什麼時候給他門票?
「準備?什麼啊?」
「……來吧,槙島。」
我吸着烏龍茶,看向對面的槙島。
「佐佐木也這麼想吧?」
啊,話說回來,剛纔蓬蓬頭好像說「槙島會開始講奇怪的話」……
水族館比我們至今去過的各個地點都還像情侶約會的場所。我們說不定會被氛圍影響,能夠拉近距離之類的~
我收下門票放進包包。
「怎麼了嗎?」
但我有點羨慕……他能得到槙島的「啊~」。
「外面?」
藍原同學從眼前的餐具盒裏取出一支叉子遞給槙島。
這麼想的同時,女服務生將餐點送來了。
「啊啊,槙島那傢伙跑去外面嘍。」
過了一會兒,槙島變回原本的表情走回座位。
怎麼感覺……雖然只有一點點。
槙島突然用發抖的聲音向藍原同學搭話。
「阿、阿崎這傢伙……剛剛在比賽的時候跌倒,手好像扭到了。他問妳可不可以喂他喫飯……」
這時,藍原同學拿着玉米濃湯跟飲料回來了。
「抱歉,久等了。我很喜歡玉米濃湯……嗯?槙島同學呢?」
我被迫目睹兩個大男人的餵食秀,然後喝了口烏龍茶。
「讓各位久等了。」
這傢伙……果然很低級。
幹嘛啊,只是稍微捉弄你嘛。
「說想要在飯前運動一下。大概在餐廳門口跑步吧。」
藍原同學將她(恐怕在生氣)的笑臉轉向我。
「「咦?」」
「喂!佐佐木!」
「我、我要喂嘍,阿崎?」
「這樣喔~那槙島同學喂他怎麼樣?反正坐旁邊呀。」
藍原同學反將了一軍,向面前的兩個男人展現與平時不同的冰冷笑容。
「啊!藍原!那個,呃……」
藍原同學會怎麼做呢?
阿崎皺緊眉頭,承受了槙島的「啊~」。
他狠狠地瞪過來,是我玩笑開過頭害他生氣了嗎?
原來如此。所以纔要我無視啊。
「妳也這麼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