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GD一晚的居家約會突如其來。
《聯誼去湊人數的我,把不知爲何沒人追的前人氣偶像國寶級美少女帶回家了。》 · 星野星野 · 1萬 字
我與佐佐木拿着行李,回到我住的公寓。
打開房間的門鎖之前,我先深呼吸了一次。
「妳還是等我三分鐘左右好了,我想打掃一下。」
「什麼?該不會有什麼不想被我看到的東西吧?」
「……還……真的有。」
話音剛落,我手中的鑰匙隨即消失,轉眼間大門就被打開了。
「打擾嘍~」
佐佐木像個要惡作劇的小孩般壞笑着,打算擅自闖進房間裏。
「妳啊!給我等一下!」
我拚命伸手要抓住佐佐木的衣服,但她以超羣的反應力躲過我的手,進入房內。
我……我的個人隱私……沒了。
我抱着頭,跪倒在玄關前。
「真是的,反正不過是色色的書嘛~啊,這本用書套包着的書就是了吧?」
一臉興奮的佐佐木將手伸向放在牀上的書本──啊!
「佐佐木,那本不行!」
那個被看到的話就糟糕了──
我立刻上前阻止她──卻爲時已晚。
先一步進入房間的佐佐木早已將書本的書套拆掉。
「──咦?」
太遲了嗎?
她有那麼喜歡幫蔬果削皮嗎?
房間內又破又小的茶几上,擺放着與之形象不符的西式料理。
──等了一個小時……
因爲佐佐木突然闖進房間,我昨天爲了(佯裝)祈禱勝利而買的綺羅星絢音寫真集,就這樣被她給發現了。
我拿起叉子,首先品嚐了馬鈴薯沙拉,再喫義大利麪。
等等……不是隻有菜刀。假如她因爲熱騰騰的鍋子燙傷……
謝啦,綺羅星絢音。多虧有妳,我不會被綺羅星絢音賞巴掌了。
話說回來,她剛纔打算用菜刀削蔬果的皮耶……應該告訴她削皮刀的位置比較好吧?要是因爲菜刀而讓手指受傷就不好了。
就算妳這樣說……
「別擔心得像個過度保護的父母啊!」
「現在就算我不小心手滑,把這支叉子刺進你身體,也不會有人看見唷。可以刺吧……?」
「……咦?」
「佐佐木!削皮刀掛在洗手檯旁邊唷!」
佐佐木翻開書本,書頁中的綺羅星絢音身穿黑色比基尼坐在游泳圈上,吸着熱帶水果汁。佐佐木拿掉一直配戴着的眼鏡與口罩,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啥?怎麼可能去碰啦。」
「不行。」
「每道菜都做了五人份,不用客氣唷。」
「抱、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才……纔沒有說謊!」
「嘿咻!」
「這是……什麼……?」
「話突然變那麼多,更可疑了。」
「佐佐木!鍋子要拿好──」
「眼前明明就有本尊,爲什麼還要買這種東西!」
「嗯,我很擅長料理嘛。」
「你覺得我……可愛嗎?」
廚房傳出哐啷聲,是某個東西掉下來的聲響。
馬鈴薯沙拉與蔬菜濃湯,以及義大利肉醬面。
「就說沒事了!傷患給我坐着等就好!」
完全沒想到會有這種發展,太大意了。
看似心情極佳的佐佐木,一道接一道地將完成的料理端了進來。
「這不是我的寫真集嗎!」
「因……因爲……」
「槙島~煮好了唷~」
「對吧~」
「像……像妳這種!當過偶像又可愛的人在身邊的話!一……一般來說……不是會讓人在意起現役時期的寫真集之類的東西嗎!」
感覺向她搭話就會出事情,我於是默默地回到房間裏。
佐佐木放下她抄起的叉子,再度繼續享用餐點。
「好好喫,超級好喫的!」
佐佐木拎起我掉在玄關前的單肩揹包,拿進房間裏。
不高興的佐佐木拿着湯勺從廚房現身。
「哦。」
說得也對,佐佐木的確有好好地獨自生活着啊。
「要喫的話還有哦。」
我把「那個」換了位置,老老實實地坐着等待。廚房飄來了很好聞的味道。
「沒……沒事沒事!只是稍微手滑了一下而已啦。」
「好~我知道~」
我心想佐佐木煮飯的期間是個好機會,便開始把房間裏見不得人的東西(別有深意)換到別的地方。
「我是用冰箱裏現有的東西快速做出來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料理……不過畢竟你按照約定進球了,所以我也認真煮了一頓。」
佐佐木(雖然當過偶像)確實是個女孩子,很擅長料理之類的事嗎?
「……對了,趁現在藏一藏好了。」
我聽從佐佐木的話回到房間,在小茶几前坐了下來。
我、我到底……在說什麼……對已經引退的佐佐木談及綺羅星時期(偶像)的事是禁忌吧。
「那……那當然。我從來沒看過比(國寶級的)妳可愛的人啊。」
我還是第一次喫女生親手煮的飯呢。
「妳……妳沒有……生氣嗎?」
「給你。我現在要做飯了,你稍等一會。」
「我的年紀比你大嘛。而且不管你用我的寫真集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你是用那種目光看待我的嗎?噁心死了!』還以爲她會像這樣勃然大怒……她意外地有着成熟的一面嘛。
佐佐木雙手交叉抱胸,用冰冷的視線盯着我。
「我可不是懷着猥褻的心思買的!只是那個……基於好奇而已。該怎麼說呢,昨天剛好看到書店裏有擺,就買下去了。」
「妳沒事吧!佐佐木!」
之後,我去看了廚房的狀況好幾次,可是每次都會被她罵,最後還是決定乖乖在房間裏等待。
不,還有──
「不是那樣的,佐佐木。那是……」
「佐佐木!不可以碰燒熱的鍋子唷!」
「非、非常對不起。」
「……你這話是認真的?」
「哦……!」
廚房傳來佐佐木呼喚我的聲音。
每一道看起來都很好喫。
「你絕對在說謊!」
「看起來有夠好喫的。」
「爲什麼要買我的寫真集?」
佐佐木害羞地說道,然後催促我:「好了,快喫吧。」
擔心起佐佐木的我悄悄地往廚房探出頭,只見廚房中的她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削着馬鈴薯皮。
佐佐木的嗓音驟變,音色中飽含慍怒。
她泰然自若地答道。
相對於愕然失色、面色鐵青的我,佐佐木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佐佐木指着房間,站在位於走廊的廚房前說道。
「拜託了,佐佐木。雖然已經來不及了,但求妳當作沒看見吧。」
「因……因爲……」
我從佐佐木手中搶回寫真集,收到書架上。
佐佐木不發一語地往玄關走去。
佐佐木生氣要回去了……正當我如此認爲時──
她氣沖沖地回到了廚房。
「欸,槙島。」
幸好剛纔是隨手放在牀上的「綺羅星絢音寫真集」成爲犧牲品,吸引了佐佐木的目光。不過在那張牀下還有連道出名字都讓人忌憚的「那個」,要是被發現了,絕對會像那次在咖啡廳時一樣被她賞巴掌。
「沒什麼好因爲的!」
我讓她發飆了……吧?
裝盤的時候,可能會一不小心沒拿穩鍋子的把手。
愛操心的壞習慣不小心跑出來了,我得反省纔行。
「因爲是妳做的,我想像的是隻有賣相好看,喫起來很那個的東西耶。」
「我還是去幫妳好了?」
「約好的晚餐原來是指妳親手煮的飯啊。」
「……我想說比賽前買一本綺羅星絢音的寫真集的話,感覺會得到保佑。」
「不要把人家當小孩!」
好險~肉醬差點就要因爲我的血變得更紅了。
「真是的,你從剛纔開始就怎麼了!」
這傢伙剛剛……說了什麼?
她剛纔是說了五人份之類的嗎?
佐佐木站起身,從廚房依序拿了鍋子、大盤子、碗公過來。
「槙島是男生嘛,得多喫一點纔行呀。」
碗公中滿是馬鈴薯沙拉,鍋子裏裝着滿滿的蔬菜濃湯,大盤子上則有跟山一樣高的義大利肉醬面……
喂,這實在……太多了吧。
「啊,我幫你再盛一盤義大利麪可以嗎?」
「哦,oh……」
光看到這些預留的分量,我的肚子就已經飽了。但我驅使自男校時期鍛煉出來的胃袋,好不容易纔喫得精光。
☆☆
因爲我喫得一乾二淨,佐佐木從剛纔就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相反的,喫過頭而不舒服的我數着天花板的污漬,等待喫下去的東西消化掉。
「居然會因爲我的料理太好喫而喫太多,槙島也是有可愛的地方嘛。」
佐佐木從剛纔就一直在戳弄我膨脹起來的肚子。
被凝膠指甲戳到其實挺痛的,真希望她可以停下來。
「碗盤我等一下會洗。不好意思哦,佐佐木,今天讓妳擔心了。我明天會再跟妳聯絡,妳可以回──」
正當我打算起身之際,佐佐木抓住我的肩膀說道:
「我今晚打算住你家哦。」
「啥?」
我詫異不已,差點就讓什錦麪糊(嘔吐物)從嘴巴噴飛而出,只得死命地以手捂嘴忍了下來。
「妳、妳說!妳要住下來?」
到底爲什麼啊?真是的。
「我不會脫衣服啦,這樣總行了吧?」
「哦,答對了。真虧妳能記得。」
佐佐木不過是擔心我的傷勢纔會住下來的。
「洗澡……?」
「你……不同意嗎?」
都怪我昨天看了綺羅星絢音的寫真集,輕易就能妄想出奇怪的畫面了……
「啊~沒問題的,我會穿着衣服洗。」
爲什麼我要被她罵啊?
那我也堂堂正正地反擊妳。
果然不知道嘛。
「對啊,訓練服的顏色相反……嗯?爲什麼佐佐木知道星神學園的事啊?」
一旁的佐佐木背靠牀邊,表情變得有些寂寥。
──妄想突如其來地在腦中播放了起來。
「……我、我在錦標賽預賽前就去採訪過知名高中的教練了,就是那時知道的!」
「喂!想這什麼荒唐的事啊我!」
「要去洗澡嗎?」
「纔沒有慌張呢!」
「我先換上這套衣服。你去浴室等我吧~」
「住在我的房間裏?」
「槙、槙、槙島你這個變態!我、我怎麼可能脫光光跟你洗澡啊!色鬼!」
佐佐木催促着我,於是我拿着換洗衣物前去浴室。
「所以我可以住下來嗎?」
……咦?
我可不希望鼾聲被她聽見,讓她覺得噁心耶……
「呃、嗯。」
「怎麼可能?你把女生的衣服當什麼了?」
「不、不用擔心我!要是有狀況我會在浴室呼叫妳。況且跟妳一起洗澡什麼的……再怎麼說,我們都是異性……」
「呃,那個……」
「咦?」
她點了點頭,彷彿在說「這不是當然的嗎?」
見我點頭同意,佐佐木立刻露出一如往常的燦爛笑容。
「久等啦~」
當我以蓮蓬頭沖洗身體時,換好衣服的佐佐木進來了。
「所以呢?妳說要穿着衣服洗澡,是打算穿身上那套嗎?」
『欸,槙島。我們一起……洗澡吧?』
佐佐木哧哧笑着。我突然牢牢抓着她的雙肩不放。
「還、還好啦。我對記憶力很有自信嘛。」
我踏入水氣氤氳的浴室之中,後背突然被凝膠指甲戳了兩下。
「那麼~雖然還有點早……」
『槙島你呢……?』
「嗅嗅……這件衣服有槙島的味道。」
如果是我,馬上就會把敵隊教練的名字忘光了……不愧是憑實力考上高東大學的人啊。
「咦?等等,槙島?你想幹嘛?」
「妳不能跟我一起洗澡啦!」
聽我加強語氣,滔滔不絕地這麼說,佐佐木嘴脣顫抖,紅着臉大喊一聲:「啥~!」
「哎呀~?你該不會以爲我會脫光光進去吧~?好好笑哦~」
「佐、佐佐木……」
「……對,我就是這麼以爲的。」
原來如此……那、那麼她就不會一絲不掛了吧?
「畢竟佐佐木的年紀比我還大嘛!所以我以爲妳就算跟我一起洗,也會光明正大地脫光光啊!妳有什麼意見嗎?」
「咦?星神的球衣是黑色的吧?訓練服是白色的嗎?」
「槙島?」
我急忙別開視線。
「妳擔任官方經理的那年,我們沒有在全國錦標賽出場耶。」
回頭一望,只見綺羅星絢音站在那裏。
然而脫衣服的摩擦聲搔弄着我的耳朵。
我聽從綺羅星的呼喚而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隻用一條浴巾遮蔽身體的她。
「我、我知道了。既然妳都這麼說了……」
我們應該不會發展成更親密的關係……纔對吧?
畢竟佐佐木即將住下來過夜,這可是大忌啊。
只要看見這套訓練服,就會讓人想起那地獄般的三年時光,所以我一直想着引退以後要立刻丟掉。不過……結果我還是丟不下手,甚至把它帶來東京了。
成功反擊捉弄到佐佐木的我,在進入浴室之前,先從櫃子裏拿出毛巾與替換的衣物。
「嗯。」
「哎呀?怎麼啦佐佐木?妳不是年紀比我大嗎?看妳好像很慌張嘛?」
「哦、哦……」
「怎麼了?」
「那、那是因爲……我是全國錦標賽的官方經理,當然會知道呀!」
這傢伙未免也太自由奔放了吧。
「岸!岸原……岸原教練對不對?」
「我更不喜歡你有什麼三長兩短!」
「那你採訪過的星神教練叫什麼名字?」
「我很擔心槙島呀。要是你在半夜突然有什麼異狀就糟糕了嘛。」
這麼一來,爲什麼佐佐木會知道星神的事──
「穿着……衣服?」
佐佐木將指尖抵在一起,扭扭捏捏地說:
『已經……可以了。』
「嗯。」
綺羅星絢音在浴室前捲起上衣,可以稍微看見她的肚臍。
……但我也不能糟蹋佐佐木的好意。
「洗澡前我會先換衣服,你借我一套弄溼也沒關係的衣服吧。」
不……不對不對!跟……跟那個綺羅星絢音睡在同一個房間,實在不太妥當吧!
「嗯,我跟你一起洗。」
岸原教練是多次帶領星神學園到全國大賽的名將,但對高中足球的知識爲零的人不可能認識他。
我用毛巾遮住下半身,先一步進入浴室。
她撩起髮絲,對我吐了吐舌頭,勾引着我──
她一開始就打算捉弄我,纔會主動提出這件事吧?
爲什麼她會這麼高興啦?
跟佐佐木一起洗……她是這樣說的?
雖然佐佐木說要穿着衣服洗澡,但是與她一起洗讓我惴惴不安,擔心各方面會不會出問題……不過只要我三兩下洗完澡,馬上出浴就沒事了吧。
「那是當然的吧?畢竟是穿了三年的訓練服啊。」
佐佐木這傢伙真的採訪過岸原教練耶。
「可是……常聽到有人洗澡時突然猝死,我想說你一個人洗太危險了。」
佐佐木看起來一副想不出答案的樣子,目光不斷遊移。
「在談論這件事之前,照理說妳不會喜歡睡在我的房間吧!」
我無可奈何地從抽屜深處拉出沉眠已久的高中時代訓練服全套,借給了佐佐木。
她的記憶力着實驚人。
「對、對不起。」
穿上鬆垮垮訓練服的她現身眼前。
她的手腳都很纖細,換上我的訓練服後,袖口還多出很多空間。
「穿那件沒問題嗎?不會因爲什麼狀況而不小心讓內衣之類的露……露出來嗎?」
「太遺憾了,槙島。我有穿上黑色的內搭衫,內衣也不會透光哦。」
佐佐木一臉得意地說道。
黑色的內搭衫……?
這傢伙擅自從我的櫃子裏借用了嗎?
「唉~你也真是的,居然那麼明顯地擺出失望的表情。」
「我纔沒有覺得失望呢。」
「騙人……你明明看我的寫真集,興奮到一臉色眯眯的樣子。」
「我纔沒有色眯眯!」
佐佐木拿起沐浴巾說:「我幫你搓背唷。」接着把沐浴乳擠到上頭,開始刷洗我的背部。
「……槙島意外地很悶騷耶。」
「還以爲妳要說什麼,還在說那件事哦?我都說過好幾次了,我可不是懷着下流心思去買妳的寫真集的。」
「寫真集的事或許是那樣沒錯。可是!……子裏的那個……實在有點……」
佐佐木的手停了下來。直到方纔爲止還能口齒伶俐地談吐的她,突然間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怎麼了?」
「……沒……沒什麼事啦!」
「?」
不知爲何,幫我刷背的佐佐木,手勁變得有點強。
「這是當然的吧?我當過偶像耶,怎麼可能唱不好?」
「腋下是那個……該怎麼說……是很敏感的地方啦……」
「對啊。偶像退出團體後不是常常會轉行嗎?妳也可以吧。」
佐佐木火燙着臉,頻頻朝我看來。
她的聲音莫名地模糊不清……
「妳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向前彎曲身體,從浴缸出去。
「哦,好啦……」
「欸,感覺妳今天有點奇怪耶。」
佐佐木潛了下去,直到上脣沒入熱水中。她一邊吐出泡泡,一邊盯着我。
我順從地舉起手臂。與此同時,佐佐木的手搔弄到我的腋下。
變得閒閒沒事的佐佐木坐在浴缸的邊緣上,哼起歌來。
歌似乎也唱膩了,她看起來十分無聊。
「咕嘟咕嘟……」
在偶像時期嘗過了業界巔峯的滋味後,要在別的領域東山再起登上頂點……或許十分艱難吧。
完全無法理解這傢伙到底想要幹嘛,讓我焦躁不已。於是我毫無抵抗地承受了她的攻擊。
「是嗎?」
「……那、那個……佐佐木,妳該不會現在纔開始對這個狀況感到害羞吧?」
「對,我找到了一個可以挑戰巔峯的新目標。但那應該是槙島絕對想不到的事吧!」
「你怎麼了!剛剛好像發出色色的聲音……」
「哎唷~洗澡水都沒了不是嗎!」
從剛剛開始,佐佐木的樣子就很奇怪。
「別、別啊!」
前一刻還在談論嚴肅話題的佐佐木,突然間恢復了精神。
由於她進入浴缸,熱水滿溢而出,穿着的衣服也漂了起來。
「是、是哦?」
「下一個目標?」
「我要出去了。」
「有這麼理所當然嗎?」
「欸,妳說些什麼好不好?」
聽她這麼解釋,或許確實如此。
「妳願意付出那麼多努力,偶像引退後單飛不也可以嗎?」
「因爲變得自由嗎?啊,還是因爲能喫鬆餅喫到飽?」
「不想那樣的話就快點把手舉高。」
「我很擔心你呀,要是突然失去意識就麻煩了。」
淅瀝淅瀝,只聽得見熱水流入浴缸裏的聲音。
「你竟敢真的動手!」
「頭髮我也自己洗好了,畢竟要注意傷口啊。」
「妳真的很會唱歌呢。」
不過以佐佐木的狀況來說,她雖然擁有色色的知識(例如錢包中的那個的知識之類的),卻不熟悉概念性質的知識,反而更加棘手啊。
「畢竟是事實啊。況且我很慶幸自己退出了演藝圈唷。」
「妳、妳有必要一直注視着我嗎?」
不一五一十說清楚就不懂嗎?純情派的前偶像太可怕了吧。
佐佐木說着,拿起臉盆從浴缸裏舀了水,往正在洗刷身體的我身上潑了下來。
白色訓練服因此溼透,可以看見底下那件我常穿的黑色內搭衫。
佐佐木從頭頂到身體都溼透了。
「脫離團體的瞬間,Genesistars的綺羅星絢音就已經結束了。即使進入別的領域,身爲偶像的我也不在那裏,被人厭倦是早晚的事。所以我已經沒辦法再次在演藝圈登上頂點了。」
原來如此。從這個否定方式來看,她似乎真的害羞起來了(斷言)。
她的目標讓我有點好奇。
「欸,喂,不要說那種話啦。這樣我每次看妳的寫真集都會想到那是遺照了不是嗎?」
儘管她如是說道,卻好像閒到發慌似的,開始踢動雙腳玩了起來。
「我在想你要洗到什麼時候。再不泡進熱水裏的話,等一下就要感冒了唷?」
「我已經搞不懂狀況了啦。」
從剛纔便小心翼翼地坐在浴缸邊緣的佐佐木,把腳泡入浴缸裏,默默地看着我。
不耐煩的我站起身來,以猶如浴缸中的熱水滿溢而出般的氣勢,把熱水潑向她。
「槙島,你很沒勁耶。反擊呀~快點快點~」
「好吧。」
印象裏,很多藝人從偶像團體引退之後,在戲劇或電視節目……等與偶像界不同的領域之中過得很辛苦。
把殘留的泡泡沖掉的我,爲了防止圍住下半身的毛巾掉落,抓緊毛巾進入浴缸中。
綺羅星絢音與九十人之多的對手激戰並勝出,人氣投票第一名,更贏下了不動C位的名號。
「嗯。不管多麼可愛,一旦是個音癡,根本不可能在九十人之多的Genesistars中站上C位。當時我無論是練唱還是練舞,都做好了可能會搞壞身體的覺悟。畢竟既然都要做,不就會想當上主角嗎?」
「總覺得距離莫名接近……我很感謝妳擔心我還跟我回家,但是突然說要住下來,然後像現在又跟我一起洗澡……」
「……那我問你,那些轉行的人在別的業界有到達顛峯嗎?」
「腋、腋下就不用了!我自己會洗!」
嚇一跳的我不小心發出「嗯!」的一聲。
「Genesistars的綺羅星絢音在兩年前引退後就已經死了。所以槙島買的那本寫真集就現在的我來看──簡直像是遺照。」
突然說要住下來,又說要一起洗澡……怎麼想都覺得她怪怪的。
「欸,槙島,我也可以進去嗎?」
「嗯……原來男孩子……這麼大啊……」
我平常總會泡很久的澡,但畢竟今天撞到了腦袋,我看早點出浴好了。
「哦、嗯~反正我現在剛好要出來。雖然讓妳接在我之後泡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妳慢慢來──」
「奇怪?怎麼說?」
「……」
「那、那個就……」
佐佐木勾動起食指,試圖挑釁我。
「身爲大姐姐的從容到底跑哪去了呀?」
平面寫真雖然很贊,但是實際看到果然……糟、糟糕,一直看的話,下半身會……
尤其是溼答答的衣服緊貼在佐佐木身上,凸顯了她苗條的身材曲線。
「感、感覺我們像這樣一起泡澡……好像在做什麼色色的事耶?」
「不是……松、鬆餅的層面確實有一點。不過我已經有下一個目標了!」
「那在你洗身體的時候,要我幫你洗頭髮嗎?」
「單飛?當演員之類的嗎?」
「話說回來……槙島的背意外地很寬大耶。」
聽到這番話,讓我再次感受到佐佐木絢音這個人有多厲害。
「手?哦……」
「一起泡……不是很好嗎?」
「少囉唆!再說下去,我就把你的背刷到變紅色的!」
那是兩年前左右常在電視上播出的廣告曲,是Genesistars的歌。
於是她也不服輸地站起來。我們倆在狹小的浴缸中向對方潑灑洗澡水。
不知道單純是因爲洗澡水太熱,還是對這個狀況感到動搖,我不自然地冒出許多汗水。
佐佐木尖銳地反問道。
「喂!妳幹嘛啦?」
「咦?爲什麼?」
曲調相當特別,是一首很難哼唱的歌曲,但佐佐木哼出的樂曲,一個音符都沒有走調。
「好了,身體也暖和起來了,差不多該……」
不都是妳先開始的嗎!
這是何等無意義的爭執啊?不知爲何卻有點開心。
佐佐木轉過身,朝向自己映照在浴缸中的倒影伸出手,晃動了水面。
見我抱頭說道,佐佐木突然將雙手疊成水槍,朝我的臉發動攻擊。
「我……我纔沒有害羞呢!」
在浴缸之中,我們兩個抱着膝蓋,相互注視。
頭髮與衣服都溼漉漉的,水珠從她身上滴了下來。
話還沒說完,佐佐木便不發一語地蜷曲雙腿,坐入浴缸之中。
「咦~!再裝滿水戰個第二回合嘛~!」
「妳是小朋友嗎!」
我拉開浴室的拉門,略微冷冽的空氣跑了進來。
「我可以衝個澡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沒有女生用的洗髮精跟潤絲乳唷。」
「沒關係沒關係!……跟你一樣的味道也很好啊。」
「嗯?怎麼了?還是我現在去買?」
「不用不用!比起那個,可以的話,能借我一套居家服嗎?」
「居家服是吧?我等一下拿給妳哦。現在穿的那套幫我把水擠幹,丟進洗衣機吧。」
「了~解~!」
關上拉門後,裏頭傳來了淋浴的聲音。
我在旁邊擦乾身體,換上運動服後回到房間。
洗完澡,再舒舒服服地喝杯礦泉水。
「真是的,佐佐木那傢伙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大姐姐,結果做的事情跟個小孩一樣嘛~」
喝過水以後,我打開手機,看到教練的訊息……
咦?教練?糟糕!必須快點回信才……行?
『從明天開始,你得停止社團活動一星期。』
停、停止社團活動……?
『這個決定雖然與腦震盪也有關聯,但主要是你因爲過度訓練造成身心負荷過度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教練的嚴厲與溫柔。
不只是「有點」,我應該噁心到被她輕視也不奇怪了吧!
「我、我沒看到!我纔沒看到什麼『心動!在都是大姐姐的無人島上玩鬼抓人!』呢!」
阿崎說完,揮了揮手便轉過身。
佐佐木一如往常地紅着臉直球抨擊我。
「……總之你現在給我休息。你可是我重要的搭擋啊。眼下就當作爲了能一起在一軍大展身手而好好休息,懂了沒?」
「唉~……佐佐木那傢伙一定暗自覺得我噁心到爆吧。」
騙人的吧……拜託跟我說是騙人的啊。
我跪倒在地。
她的視線落到我手上的藍光光碟,立刻以毛巾擦拭從額頭冒出的汗水。
爲了收拾因挑選衣服而散亂不已的環境,我打開櫃子──
她以毛巾擦拭褐色短髮,同時又嗅着衣服上的氣味。
雖然很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因爲腦震盪而無法參與練習,明明得分卻痛苦萬分,以及被佐佐木發現性癖好……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不過……
「槙島~謝謝你借我衣服~」
「好了,該來找找給佐佐木的替換衣物了。」
阿崎走了回來,「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崎以不符合他形象的帥哥語調對我說了聲「拜啦」,走進電梯裏回去了。
衣櫃有三層。拉開第二層時,我感到有些異樣。
「佐佐木,明天要一起出門嗎?」
卻只有第二層的藍光光碟不是放在最底部,而是塞在衣服與衣服之間。
……嗯?
「嗯,是槙島的味道。」
「是哦?那下下星期再給你吧。」
佐佐木套上鬆垮垮的運動外套,穿着白色的足球用短褲,回到了房間來。
「不是啦!……不好意思,我被禁止練習一星期。下星期完全……」
「阿、阿崎……!」
「怎麼了?SS席還不滿意嗎?」
「看到什……?啊。」
「我也會……升上一軍的。」
誰……誰來殺了我?
「抱歉!我去外面透透氣!」
「畢竟槙島也是男孩子嘛。但『心動!在都是大姐姐的無人島上玩鬼抓人!』這種標題,我覺得實在是……有點噁心耶。」
從高中到現在,我從未間斷訓練一個星期過。
「……妳看到了吧?」

☆☆
「槙島,歡迎回來。腦子冷靜點了嗎?」
「好奇怪……」
「是阿崎哦。嗯?你怎麼了,晚上還跑來?」
「釘鞋的話下星期會送到,練習時再給你唷。」
這一個星期要充分休息──爲了將自己的層次提升到下一個階段,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咦?」
「但是啊!槙島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我覺得完全不是什麼壞事呀~以後也請買這種類型的。」
畢竟過度訓練是之前就被指責過的事,教練想必也判斷這是個好機會吧。
「槙島?也不需要那麼失落吧……」
「……喂,佐佐木。比起味道,妳看到了嗎?」
在喫晚飯之前,我應該已經把這些都藏到每層抽屜的最下方了。
佐佐木那傢伙該不會……看到那些了?
整個星期都不能練習……
「居……然……」
雖然實在是沒有佐佐木的尺寸,但我儘可能挑了比較小件的T恤及套在外面的運動外套,以及足球短褲,放在浴室前。
基於各種因素而暖烘烘的身體,漸漸冷卻了下來。
我從衣櫃中挑選要給佐佐木穿的居家服。
「我明明確實藏在最下面了纔對……不對,等等。」
我確認起那個上下的衣服。
意志消沉的我從公寓的走廊上盯着中庭的方向。此時套房旁邊的電梯突然走出有着天然卷的噁心男子。
「……」
「果然看到了不是嗎!」
我拿起放在櫃子裏的那個(藍光光碟)。
位於上下的──是黑色的內搭衫。
我把一臉擔心的佐佐木留在房間,自己先到外頭吹吹晚風。
阿崎交給我兩張那場比賽的SS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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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票。
(注:類似特等席,位於球場左右兩側中央的前排)
跟阿崎一起……
佐佐木的表情僵住了。
「什麼『是哦』,也太冷淡了吧。」
我寫下「遵命」,回信給教練。
「我來拿聯誼時說的報酬給你呀。喏,明天不是有東京拓荒者的第三戰嗎?」
我回到房間,向佐佐木遞出門票。
「嗨~槙島~看你狀況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