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學習到的戀愛有偏差

「那麼，自那以後沒有太大的變化吧？」

我在午休時間向真優報告最近的狀況已經成爲了慣例。

「嗯。不過很遺憾的是，我的煎雞蛋沒有出場的機會了」

「嘛，還會有亮相的時候啦。爲下次做好準備，增加拿手的料理也不錯吧。可以的話，我會再幫忙的」

「那麼我可以不客氣再拜託你嗎？」

「當然。就包在真優媽媽身上吧！我會負起責任照顧你到最後的！」

「不要叫自己媽媽——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

我在有些不服氣地說完之後，真優似乎並不在意，而是將雙手握拳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她偶爾表現出來的小動作跟言行舉止都很可愛。

可能是她不經意的舉動，我感受到一種像是讓人放心的擁抱力。

「我說真優」

「嗯？你是有什麼想找我商量的嗎？」

「嗯。雖然練習料理跟提升自己當然也很重要，但是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在我決定面對她們之後，有一個最大的障礙……我想就這件事商量————」

我在說出來後，「是戀愛的事情吧？」真優不等我說下去就歪着頭進行確認。她理所當然般地說中了，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誒嘿嘿，好像是正確答案呢～那個，關於最大的障礙，是小城你自己試着思考過的吧？」

「畢竟是想法，我也想學……」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做事方式跟思考方式，沒有正確答案，我覺得有符合自己風格的解釋就可以了」

「話說這麼說……因爲我到現在都還不能理解，所以不能輕易地說出來。如果不能真正理解的話，我就不能說有面對她們兩個人吧？雖然想做出最好的判斷，最後卻演變成最糟糕的結果」

「嗯——……這樣啊。不過，你不要太鑽牛角尖，想得太過複雜喔？」

「我沒有鑽牛角尖。只是，之前真優你不是跟我主張過關於戀心的事情嗎？我只是在想自己還沒有經歷過，所以該怎麼辦」

「是這樣嗎!? 」

「對吧……啊哈哈，再怎麼說還是會注意到的吧」

「啊——那個……我想說的不是那點就是了……？」

「然後在故事的最後，突然被捲進事故，接着失去記憶」

「哎呀呀，所以你的黑眼圈纔會那麼嚴重呢？不可以熬夜喔——？」

但是我並沒有忘記她當時對我說的話。

也許是心理作用，她似乎在忍耐什麼。

真優喫驚地瞪大眼睛，接着結果筆記本翻閱了起來。

「完全沒有問題喔」

「誒嘿嘿，太棒了呢～」

然後，她在看了一半左右的時候，微笑地說着「你有努力了呢」

雖然在我看來，『不奇怪嗎？』是打算這樣說就是了……

「哥哥太過溺愛我了」

「姆……我好想吐槽小城喔。盛大的回力標……！」

畢竟我有記筆記在筆記本上，爲了進行復習，每天晚上都會默讀。

她一言不發，一邊點頭一邊看着，偶爾還會發出佩服的聲音。

「哦、哦……不過，用傾聽，傳達，意見交換這三個步驟，基本上就能解決所有麻煩吧？」

「呵呵。不是一點點就是了。順帶一提，你是從那裏學來的知識？上面好像寫着各種各樣的作品名字……是電視劇嗎？」

「真是的！小城你什麼都想得太超過了——！」

「你這麼一說，這種情況還挺多的呢。雖然我沒怎麼想過就是了」

是我的解讀能力不足，還是說有其他解釋……？

再繼續說下去會非常麻煩，我深刻理解到這一點……。

「有的有的。電視劇要享受氛圍纔是正確答案。如果是以真實性爲賣點的話，那倒另當別論就是了」

真優鼓起臉頰說道。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

「再怎麼說吧，明明是爲了獲取知識，太偏激是不好的吧。我在這樣想之後，就告訴唯奈『給我其他的』的了。現在我想廣泛地進行學習」

「嗯。我看了很多戀愛漫畫，電視劇還有動畫。我將餘暇全部花在上面，連睡覺的時間都捨不得」

「那這樣的話，我去想其他疑問也是白費力氣了」

「會不會太偏激了!? 」

「雖然我很在意，不過在家裏看着的東濱同學跟唯奈是知道的吧？」

中途出現故意攪亂關係的人，男方令人討厭的臺詞太多，還有等待時的擦肩而過……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擺正姿勢。

因爲她似乎有些難爲情的樣子，所以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除此之外我還有很多無法接受的事情。

「真的沒有問題」

「啊……那個」

「所以筆記本纔會密密麻麻的吧」

「謝謝。聽到你這樣說，我感覺自己有稍微努力過了」

「哈哈哈……是啊——」

「我覺得未必喔？畢竟我認爲感情的波動可以拿來參考」

明明已經積累了那麼多的信賴，卻因爲片面所導致的吵架而相抵了。

「啊哈哈……一想到我說得那麼了不起就有點難爲情起來了呢。所以，我當時說的話，就只留在你的心裏吧」

「如果都是一樣的話，那就會很麻煩就是了……在那之前，只有妹妹這點……小城你也感覺到了吧？人爲之類的……」

「漫畫跟動畫對吧？會是什麼樣的呢……按照剛纔的發展來想，可能是很過分的就是了」

我在這樣說完之後，雖然真優的臉上還帶着些許的不安，不過她在吐了口氣之後曖昧地點了點頭。

真優乾笑起來，然後露出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看着我。

「算是吧。梓很喜歡看電視劇跟電影，唯奈則是喜歡動畫跟漫畫」

「在意的地方太多，記不住……所以，我想盡方法不要去忘記……」

「呼……你在拜託其他作品之後，下面拿過來的是什麼？」

雖然鄭重其事地總感覺讓人有些難爲情……

「那個……人是會經常煩惱的生物吧？因爲入微的動作無法全部表現出來，所以不需要在意喔——」

「那種故事是爲了享受氛圍，攝取心跳加速部分纔會看的」

「我還是得重新想想戀愛的知識啊……」

「原來是這樣啊……唯奈對動畫跟漫畫很瞭解啊」

「嗯……」

真優動起手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偶爾有在意過……無法像想象中的那樣順利，反而會很現實吧!? 我非常懂喔！」

「沒有那回事喔——首先，你學習的態度很優秀呢」

「對我吐槽？不不，什麼都沒有吧——」

我抱着胳膊，然後試着閉上眼睛思考。

「可愛的妹妹今天也不讓我睡覺」

換作平時的唯奈，肯定會說要跟我一起看，不過她只會在我看完之後問問感謝，不會在我看的時候來搗亂。

「妹妹不是敗犬女主」

「哈哈。不愧是真優。完全答對了」

不過，看到她現在這幅樣子，還是別說出來會比較好吧。

「你說知不知道，這些有名的作品就是她們兩個人準備的」

我讓她看着智能手機，然後翻動起妹妹交給我的那些作品照片。

「對吧。內容幾乎都是跟妹妹結合的故事。不過，有親妹妹的話，也有義理妹妹的設定，細節跟結合的過程會不一樣吧？」

這次，她們不知爲何興致勃勃地拿了過來。

……嗯，數不勝數。

「總之我用智能手機拍下照片了。你看看這個」

畢竟我一個人很難找到有參考價值的作品，更重要的是，我對進入租賃店卻只借戀愛題材的作品有牴觸，所以這次真的是幫了大忙。

「所以，怎麼樣？因爲是小城，所以我想應該有『這裏有學到了』或者『這裏搞不懂』這種事情」

她上下搖擺着頭，似乎在表示同意。

「你很認真呢。太過認真，都會讓人擔心了……」

「如果想體味心跳加速的話，站在高處仰望正上方就能體會到。因爲腳會發顫」

「不！完全不會！小城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

「我只愛妹妹」

不過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我能好好看就是了。

「可是，如果只有『那是誤會嗎？』，『說出來不好嗎？』，『正常都會注意到吧』這種吐槽的話，就無法投入故事了吧」

就在我對她的態度感到奇怪的時候，她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嘟囔了一句「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吧」

她豎起大部制的手好像有些用力……？

「因爲唯奈是亞文化系，所以知道各種各樣的事情。畢竟她很喜歡經典懷舊的遊戲。所以收集了相當多的量」

「沒問題嗎？先看看這邊的——我感覺會發生這種爭執……」

「我已經習慣熬夜了，所以沒問題喔。而且時間有限，我不能一直止步不前，重要的是要早點知道」

讓我深受感動的話……沒錯，只要我還記得就可以了。

「所以，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只會說出偏向的意見，所以我決定要再進行學習」

「我也看過很多這種作品！『之後會怎麼樣？』，『好好結合在一起』我會這樣去祈禱」

「好了，接下來就是唯奈介紹給我的書了」

「光是有這種認知就很了不起了。我認爲比不自覺要好得多」

「首先，我在看了電視劇之後產生了一個疑問，爲什麼會有大家經常關顧的店呢？酒吧跟咖啡廳之類的，都太時髦了」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我這樣說着，然後將這幾天記下來的筆記拿到桌子上。

「因爲我寫得很隨意，所以字很醜就是了」

「關於世界最可愛的妹妹是我義妹這件事」

「還有這種解釋嗎？」

「我是不是照妹妹說的，繼續看下去會比較好？」

不過，她會被我嚇到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爲我自身對此無法理解、所以也許會讓她覺得非常麻煩。

「算是吧……」

「總得來說，只要不輕率地採取行動，就不會導致事態惡化。然後到故事的最後，主人公們的智商突然下降真的是謎……」

因爲她們每天都有拿過來，所以我甚至擔心起她們是什麼時候買了那麼多的……

「根本不一樣！你看，看到甜蜜的場景會怦然心動，自己也會覺得幸福，這樣就可以了～不可以去在意細節！」

「那就好」真優微微一笑。

只是，回想起那句話之後，我就會想更多的事情。

總感覺真優的笑容有些生硬。

「口齒不清起來了呢。怎麼了？」

「不是，她給了我看了會相當難受的動畫。因爲跟之前的風格不同，所以我有學到就是了……」

「風格不同？」

「是啊。簡單來講，很多場景都在餐廳裏看的話肯定會很尷尬。幸運的是，在看這部作品的時候我是一個人看就是了」

「啊哈哈……確實，如果有吻戲的話會很尷尬吧？」

「不，是外遇男被剜了肚子。那個會讓人害怕，我不想變成那樣……愛憎的末路還真可怕啊……」

「你到底是看了什麼……？」

「名字我忘記了，好像是學校系的名字吧？」

「我不會繼續深問下去了」

「這次明白的是我不適合接受這種知識」

我在嘆了口氣之後，真優也嘆了口氣。

可能是太過疲勞，她整個人看上去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下次真想向她道個謝啊……

就在我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她伸了個懶腰然後對我露出笑容。

「總之，不算徒勞吧？」

「我理解戀愛是很彆扭很困難的事情了」

「雖然我感覺你的觀點有點偏差，不過容易變得複雜也是事實」

「很複雜呢」

「嗯。在你的幻想裏，儘管有錯過，但還是有好好完結，最後有完結了吧？」

「確實是以大團圓落幕的。不知爲何，將關係攪亂成那樣的人物最後也變得老實起來。不過，關於那點也可以是「放棄了」……仔細想想，謎團還挺多的吧？」

「就跟我之前的狀況一樣」

「那雖然會給你添麻煩，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就像採訪一樣嗎。確實，聽了就能擴大認知……」

真優天真無邪地露出喜悅的笑容，然後又像是很高興似地羞澀起來。

真優用手捂住嘴，然後嘟囔了一句「最好的方法是……」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最不瞭解戀愛的我能不能不錯過前輩們的一舉一動。

「嗯——我有一個提案……」

「不，如果要觀察的話，還是偷偷摸摸地觀察最好吧？被注意到的話，就跟沒做一樣」

「去問是沒有問題……」

在這種狀況下，爲了不讓對方注意到自己的視線，要偷偷摸摸地躲在陰影處，不要暴露……

如果有發生的話，那個主人公做了什麼選擇，在那之後大家怎麼樣了……我想知道那個。

「雖然可能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也可以問問這樣的前輩吧？比如交往有什麼好處，或者不好的地方」

一直處於想要讓人提醒的情況下，自己主動開口也會讓人很煩惱。

但是，可能立刻是對自己的行爲感到難爲情吧。

「呵呵。是啊。只要是故事就會結束，所以只能做個收尾。不過，實際上人生還在繼續，我覺得很多事情是說不完的。像是『還有這種事情嗎!? 』的事情，現實裏也有吧？」

「對了真優。你知道跟蹤狂的技巧嗎？」

「誒嘿嘿，沒有那回事喔。好期待芭菲啊～」

「時間轉瞬即逝啊」

不，我不要說天真的話了。既然要做，那必須盡全力來學習。

或許是突然想到什麼吧，她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探出身子靠了過來。

「爲了瞭解戀愛跟戀心，我覺得聽他們說話，以及觀察他們的樣子是最好的喔。所以，你不妨試着參考一下」

如果知識偏向那方面，就無法對應現實中的問題了。

「如果小城你不介意的話，下次我可以去你打工的地方嗎？」

「我請你喫芭菲吧。雖然我覺得作爲平時的答謝還不夠就是了」

雖然她給人一種單純地不分彼此的友好感，但是她在大學裏似乎被稱作魔性的女人。

所以，她纔會這樣提案吧。

「沒事吧？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在我低下頭道謝之後，她溫柔地說道「不要放在心上」

「這樣啊。對上視線的話就會很尷尬呢」

我不想主動提起這類話題……

「這樣啊。去差不多該去打工了呢」

但是，我很清楚真優說的話。

「那是犯罪者的心理！總之，我想說的不是叫你盯着看。不過，小城的情況，因爲你有莫名認真起來的一面……」

「可以拿來參考的人……我想想。打工的前輩有一對情侶……」

不光是聽他們說話，還要看情侶的顧慮，動作跟樣子，老實講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很擅長看人，所以應該能注意到小城你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只是，如果妨礙到你就不好了，所以就在輪班前稍微在一起一會」

「不不。打工的時候不認真工作是不可以的吧？我會不好意思提醒前輩的」

「啊哈哈，你自己來講嗎？不過「事實比小說更離奇」的說法，或許就是指這個吧」

「啊，嗯。我是想說，小城你的周圍有沒有人可以拿來作爲戀愛的參考——？」

「就是說創造理由的設定嗎」

「沒錯沒錯。我就只是一個喜歡那個芭菲的同校同學。因爲得知我遇到麻煩，於是就把我作爲尋找兼職的人介紹出去……像這種感覺就可以了」

畢竟現在就在徵召打工的人，即使我認真來介紹也不奇怪。

所以，哪怕一點點也好……

「拿來參考嗎……」

看來，她似乎是在思考一個對我來講比較容易的方法。

看着她，我的內心湧現出一股從所未有的……

在我們對上視線之後，她露出微笑，那副表情似乎能讓人靜下心來。

「可以嗎!? 」

也需要我捨棄羞恥心徹底進行觀察吧……？

確實，那樣的話就沒有違和感了……

「沒錯沒錯。如果不是很難問出口的前輩，我想他肯定會跟你說的。因爲人是會想講自己的愛情故事的生物。還是說很難問出口？」

就算我提醒了，他們只要閒下來了就會在一起。

「提案？」

儘管我對這種感覺感到困惑不已，但是看到她像小孩子的一面後，我的嘴角自然而然的微微上揚起來。

「爲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 」

「一副很不感興趣的樣子呢。有什麼在意的嗎？」

「嗯。雖然有很多地方可以拿來參考，但是該看什麼，怎麼看比較好……明明帥哥美女已經很引人注目了，再加上一直膩在一起，看的人也會覺得累吧」

她紅着臉，一邊露出苦笑一邊重新坐回座位上。

我拿來參考的作品裏，沒有發生過上次那樣的事情。

那點，或許現實中也一樣。

但是，太過精神的話不但會講很久，距離感也……

「如果是真優的話，倒是沒什麼關係……我什麼福利都給不了喔？」

沒錯，是一股不會讓人感到討厭的悸動。

去問完全沒有問題，她肯定會跟我講一大堆。

「太感激了，讓你做到這一步可以嗎？」

我收起筆記本，看了一眼鐘錶。不知不覺間，結束的時間愈發接近了。

「呵呵。是啊……啊，打工」

「當然了！啊，不過如果在店裏待久，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話，我會盡快回去喔！這方面就拜託你來觀察氣氛了！還有，如果你要去接東濱同學回來的話，在開始之前我們也不會碰面吧？？」

爲了採取正確的行動跟選擇，我不應該傾向於其中一方，而是需要理解箇中平衡。

「哦、哦。雖然就那種程度很不好意思就是了」

「呵呵。我沒有要求那種東西啦——你看，我記得小城工作的家庭餐廳有期間限定的抹茶芭菲吧？我就是想喫一次那個看看喔。所以就以我想喫那個纔來的形式……」

呃，在那之前，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看的話，就只是個可疑分子。

不管我讀多少小說，積累多少知識，那都是想象中的世界。

雖然他們不是壞前輩，但是情侶這玩意，一旦成立就會想立刻親熱嗎……？

因爲我也不想做出像是跟蹤狂的行爲，老實講，我鬆了一口氣。

如果不忙的話，我也不會去提醒她，但是如果他們一直都是那副樣子的話，我也會很頭疼。

至少，我明白了感情漂浮不定的男生是沒有好下場的。

……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