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夢與記憶的立證

「那麼。」

就來散散步吧。我緩緩站了起來。

雖然我並不是看準了神騙離席的時機，但不可否認的是，從結果上說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我也沒有特別要這麼做的理由。就算要強硬逼我說些什麼，我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真的只是心情的問題。只是想一個人四處走走看。

我把手機滑進口袋，茫然地走出客廳。

這座宅邸共有三層。從外觀上看，搞不好還會有閣樓屋……不過，我也沒打算冒險到那個地步。

如果我還沒洗澡的話，說不定還會真想去看看，但現在爲時已晚。

可以的話，我儘量不想出汗。因此，雖說是散步，但我也沒想做得那麼正式。

只是想消磨時間，逛逛各種房間而已。畢竟這種事情本身也沒跟我說過不行，再者，若是說爲了知道自己的前世，我反倒應該是積極做出這種行動纔對。

就算結果只是徒勞一場，光是看看有錢人的別墅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想一想裝飾在這裏的畫作或是壺需要花多少錢，我就會感覺有些興奮。

能不能摸一下呢。果然還是不行吧。想着這些愚蠢的事情，也能讓我體驗到些許驚險感。

本來我就是個擅長獨自玩耍的人。

只要有什麼能讓我耳目一新的東西，我就有自信能輕鬆消磨自己的時間。

於是乎，我緩慢地行走着，將視線投向各處。

宅邸的內部和從外表所看到一樣，是西洋風的設計。

嘛，也就是在大都市裏也能見到的屋子吧。

說實話，我想象中其實是相當和風的模樣，因此見到這我有些驚訝。不過我還是將這件事保密起來。

爲什麼我會想到和室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如果真的是在整理記憶的話，就算聯繫這些內容本身的是曖昧的東西，那些記憶的每一個片段，都應該是和我自己的經驗有所關聯的東西纔對。

別再用什麼給自己留有餘地的說法了。老實說吧。

但這真是沒辦法的事情。

然後見到門的另一邊後，我這樣的想法就被一瞬吹走了。

這些都意味着，我是

因爲知道所以才夢到

。

嘛，也許我內心對有錢人的印象就是那個方向的吧。

怎麼可能……雖然還不至於想到這一步，但令人討厭的冷汗已經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所以，我才夢到了。

理應如此纔對。應該說就應該是這麼回事。

也絕不可能和我完全不認識的女性對話。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實際上並非如此。

因爲，我知道這個房間——話說在前頭，我可絕沒有來過這個地方。這是確鑿的事實，無可推卸的現實。

所以，在那天早上，我對自己所做的夢產生了小小的疑問。

在門彼方展開的場景，是一件鋪着小小榻榻米的房間——也就是一提就能想象得出來的和室。

就連細節處的裝飾品，我都有所印象……話雖如此，在這方面多少還是有一些差別。

「這是……我認識的天花板啊。」

這間小小的房間，正是我先前所夢到的那間和室——這個地方，要是再加上那位將我稱呼爲前輩的不知名女子，就能夠完全再現那一幕了。

所以————所以，沒錯。

總之，就是這個意思吧。

理所當然，我既沒有進去過，也從沒有見過。說到底，我甚至不知道在這種地方會有這樣的一棟宅邸。

那是我曾見過，曾進過，曾在此放鬆過的，那棟屋子裏的房間。

我伴隨着嘆息，說出了這句話。

要是我把所有房間都走個遍，那個時候，我會不會因爲記憶被搞得亂七八糟，而變得更另一個人一樣呢？

我把手放在附近的門上，一邊打開，一邊這麼想着。

隨後，我原地跌坐下來，仰面倒地。

她是我所對話過、所接觸過的人。

所謂的夢，就是對記憶的整理。

所以不會發生我一次也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也不會選出我一次也沒見過的舞臺。

不，不對。

「哈……真的假的。」

我想起神騙所說的這句話。

第一個房間就是這個樣子，在有趣的同時，也讓我感到恐懼。

作爲確鑿的證據來說，這顯得有些太過主觀。但即便如此，就算令我費解，但這份事實也無法推翻。

——像現在這樣，也已經是復原不少之後的模樣了。

所以我絕不可能認識這裏。理所當然，我也沒有感覺到什麼既視感，也不可能會有「啊，我知道這裏」的感想。

「————……這是夢嗎？」

我反射性捏起臉頰，確認到些許疼痛之後，我低聲說出了這些愚蠢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