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暴風雨般的大媽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1977 字
「啊啦啊啦嘛嘛!想不到會有兩個這麼年輕的孩子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來!真是稀罕呢。你們不是住這一帶的孩子吧?發生了什麼事嗎,我覺得這附近也沒有什麼能看的東西啊……啊,難道說是這麼回事?是最近流行的露營嗎?這可不行喲,這種事情一定要在規定好的地方做纔行。再說了,你們都還是孩子呢,雖然冒險是好事,但果然還是要在被好好管理過的地方,在他人的眼睛保護下做纔對喲。明白這些事情嗎?」
「嗚哦……」
在這種鄉下,甚至還在長期休假正中,每一站還間隔甚遠的公交車上,怎麼可能會有其他的乘車人呢。我傲慢地做出如此判斷。但出乎我的意料,一位乍一看約四五十歲左右的女性上了車,嘴像機關槍一樣接連噴射出話語來。
我差點就把「嗚哦……來了個超有個性的人啊」的感想說出了口,但話說到一半時我便注意到,用手壓住了嘴。
呼,好險好險。
由於疲勞和疏忽的緣故,我差點就不加思考地發言了。
不過嘛,就算不是這樣,我也不得不警惕着讓自己別說出像是要用言語壓制對方一樣的話語。
就算對手是大媽,也不是我能招架的等級啊。
由於我完全沒有與這種人交流的經驗,因此我就像是彈出了錯誤報告一樣靜止下來。不過,神騙卻笑眯眯地應對起了對方。
「啊哈哈,沒關係的。我們今天不是來露營,只是來這裏的別墅過夜而已。」
「別墅?……啊!難道你是
燈十浦
家的孩子嗎?」
「嗯,沒錯。難得黃金週放假,就打算說定期過來掃除一下,也正好能作爲切換心情。」
「原來如此呀,那我就放心了。那邊的屋子可是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呢。門又大,庭院也很大呢。」
「啊哈哈……」
又是別墅又是燈十浦的,各種新情報傳了出來。但比起這些事情,想不到以那位神騙爲對手,這位大媽居然都能單方面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來。這份強大連我也被難以反制。
我光是在一旁聆聽都這個樣子了,看來神騙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能夠保持輕柔的笑容不變,選擇出不會給人帶來不快的話語與對方應答。這讓我無比尊敬。
感覺我不管花多少年都做不到這種事情。
雖說人有所長有所不長,但這種交流方面,我可是有自信不擅長到遙遙領先的程度。
如果我現在笨拙地開口說話,指不定還會空忙活一場,搞得脫口而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要小心點,不過要玩得開心哦。之後要安全地回家喲。」
所以我這裏的最優解便是選擇沉默。
既然沒有必要,那我就不用特意對不擅長的事情出手。更何況我身邊還有一位擅長這件事的人。
「懷念?」
「不對,是夫妻。」
雖說我想試着去瞪她急眼,但看到她那雙眼放光的滿面笑容後,我知道我只能選擇屈服。
蛤?我真不覺得我能贏得來這人啊……?
「不過呀,小美女,你們是戀人嗎?關係真好,看着真羨慕呢。」
過於放鬆到我都擔心起自己會不會睡着的程度。
留下了有些多管閒事的臺詞,大媽走下了公交車。
又似懷念,又似回想起那一幕一般,大媽訴說着。這時候,公車發出了剎車的聲音,停到了下一站的車站前。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有一對和你們倆很像的——當然不是在說長相,而是說氛圍、行爲,還有這樣彼此互動的就是了——很年輕,真的非常年輕的夫妻,我們經常會在一起聊天呢。」
完全沒法保持沉默。
但與此同時,「要安全地回家喲」這句無意的話語,卻讓我感受到了異樣的沉重感。
「啊啦,不好意思呢。你們倆的互動真的很有趣……不由得就懷念起來了。」
也沒有其他的乘客交替上車。除了司機以外,車上再一次只剩下了我們。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又或是在大媽下車以前,讓我一句話都不說,難度對我來說就跟呼吸差不多。
「不好意思,這傢伙腦袋有點奇怪……」
我並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反倒說正因如此才讓我能鬆一口氣。
我沒忍住插了嘴。「嗚」地支吾過後,我輕咳了幾聲。
「怎麼說呢,就像是個暴風雨一樣的人呢……」
「……這是在說剛纔的,呃,燈十浦?他們夫妻嗎?」
「完全不是啊!? 別對初次見面的人爲對象坦然地說謊啊!」
距離我們要下車的車站還有兩站,但大媽似乎就是在這一站下車了。
「嗯,沒錯。他們是我的朋友呢——雖然真的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就是了呢。」
「什麼意思?比起看腦袋的醫院,我更應該帶你去看眼科嗎?」
「嘛,這倒是。」
「因爲能看到的只有你,所以不知覺就會暴走起來呢。所以要是不好好看着我的話,我也不知道會做什麼事喲?」
明白了嗎?神騙戳起了我的臉。好、好煩……
「呵呵,不過是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對吧?」
「誒嘿嘿,看上去是這樣的嗎?不過有點不對呢。」
聲音的方向和神騙所坐的位置相反。也就是說,那位機關槍大媽正饒有興致地看着我們。
我的臉因敗北的屈辱扭曲起來。不經意間,高雅的笑聲傳入了耳中。
「啊啦,是朋友嗎?」
「只會在你面前變得奇怪啦。你看,不是都說戀愛是盲目的嗎?」
我眺望着緩慢駛過的景色,這麼想着。
沒有加入對話之中,會讓我感到一點微妙的尷尬。不過,我可是長年在沒有加入對話的環境中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