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鄉下的憑依之物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2176 字
鄉下會有神祕的神社。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爲我受虛構作品的影響太大了嗎?又還是因爲我所住的鄉下就是如此,導致我對一切鄉下都抱有刻板印象了嗎?我不知道答案爲何。不管怎樣,我在發現它的同時,腳步自然地轉向了那個方向。就算只有一點,我也覺得是這種熟悉而親切的意識在作祟。
華麗的——就算是奉承話也沒法說出這個形容詞。穿過這有些既古舊又能讓人感覺到時代感的鳥居,一間小小的祠堂出現在眼前。
大小上看,就和一般家庭會有的儲物倉庫差不多。不知這麼形容能否傳達出我的意思。雖說沒有大到能說是間小屋子的程度,但也沒有小到能放到室內。
雖說從某些意義上講,我是以爲了從神騙所說的話語中逃走的形式來到這裏的。不過,這裏也有屬於它的樂趣所在。
雖然感覺到處都有,但不去找的話就找不到。這裏就是有這般氛圍。
如果我年紀再小一些的話,或許還會就這樣衝進祠堂之中,把這裏當祕密基地使用。
沒有被人爲改造,已有半分與自然同化。
當然,這個部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和我老家的那個一樣。
但是,雖有些不願,但我似乎對這裏似曾相識,甚至會有懷念之意。爲什麼會這樣呢。
「……果然你會最先來這個地方呢。明明和那個時候不同,氛圍也已經改變了不少,但你還是會被這裏所吸引。」
「能不要嘟囔着說這種別有深意的話嗎?我要怕死了。我又不是被什麼引導過來的。只是恰好看到,有點在意而已。」
「啊哈哈,但這種事情,一般不都說是被戲劇性地引導過來,又或是命運使然嗎?」
「的、的確……喂等等!別試圖讓我接受!」
要是接受的話,我這不安的真實感不就又增長一分了嗎!可惡,居然把我脅迫到這個地步……
要是晚上我真就因爲這個睡不了覺,我就把你告上法庭——嘛,雖然早在很久以前,我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沒法熟睡了就是。
就算是在藍本家那張軟綿綿的牀上都是這個結果,那我不論是睡在多麼舒適的賓館裏,想必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遺憾的是,這件事的根本原因並不明確。嘛,也許是我太過在意了吧。
「邑樂君不僅厚臉皮,還很神經質啊。不過這種地方既麻煩又超讓我喜歡的呢。」
「什、什麼?你難道是*全肯定倉鼠還是什麼嗎?難不成還會*嘿珂嘿珂叫的嗎?」
「雖然不會嘿珂嘿珂地叫,但喜歡喜歡的話大概是會說的……」
「到時候我就會緊緊抱住你,不停摸你的頭的喲。」
「再說了,邑樂君不是完全沒有捨棄攻擊力嗎……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屬於那種誘敵疏忽而藉機靠反擊把對方打得不成樣子的類型喲。」
「——嗯,沒錯。這是你非常中意的地方。你還管它叫做最佳場所呢。」
「啊哈哈,因爲那就是你嘛。」
我登上幾節祠堂所設置的古舊木質臺階,坐了下來,讓內心平靜下來,嘆了口氣。
「不,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嗯……大概。」
捨棄了防禦的神騙,和捨棄了攻擊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啊嘞?不對勁啊……火力差明顯相差過大了吧?
「那絕對是有什麼的時候纔會說的臺詞喲……」
「你也真的是,明明大多數時候都挺好搞的,偏偏這部分的防禦相當堅固呢。」
再說了,要討厭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對人來說實在是太困難了。
不過嘛,就算跳過這種小小的、跟藉口一樣的理由不談,說到底我對神騙本身就感覺不到不快感,纔是最大的理由吧……
對,是這裏。就是這裏啊。
「毛骨悚然!? 」
「你這部分可是天然形成的,我可什麼辦法都沒有。真是的……要讓我變得比現在還要更喜歡你,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每當神騙像這樣相提並論之時,我都會稍微思考起這個問題。
別說得好像我有什麼小心思一樣!
而神騙也跟着我,靜靜地坐到了一旁。
我反倒想問,爲什麼連我都能把這一切視作好意來理解啊。
「當然會毛骨悚然啊……!」
雖然我不太想要問這件事啦。我把這句話作爲了開場白。
前世的我,和今生的我。
「嘛,說是這樣啦……啊,不對,怎麼說好呢?」
「?怎麼了?邑樂君?」
「但在邑樂君的情況來看,這最後一條線好像還在遲疑着反覆橫跳啊……」
我們之所以能保持現在的友好關係,完全是因爲我的優柔寡斷,因爲我對此抱有感恩,以及說到底我就不擅長被人死死粘上。這種我微妙不該得 到誇獎的本性,希望你能多多理解一下。
「我纔不記得我幹過這麼性格差勁的行爲……這口黑鍋會不會太重了啊?會把我壓扁的喲?」
「這倒是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應該說,你的應答能力也太強了吧。
明明支付的代價是同等的,但得到的力量卻有天壤之別。
要說是爲了誰的話,嘛,也是爲了我自己。
「你也太會藉機獲利了吧……」
更何況,對方越是個可愛的、乖巧的孩子,討厭對方的難度就越高。
別小看青春期男生的好搞程度嗷。
「畢竟我可是通過捨棄了攻擊,從而獲得了最低限度的防禦力呢。我可是做好了唯獨這最後一條線我要拼死守住的覺悟了啊……」
輕輕搖曳的亞麻色長髮,讓我幻視出彷彿淺得透明一般的金色。我揉了揉眼睛。
這不是當然的嘛。神騙說着,笑了起來。看着她,我也不由得露出苦笑。
「……這裏果然也是和我的前世什麼的有關聯的地方嗎?」
她要不是個離譜的電波少女,我現在一個不小心就會迷上她吧。
「能別再尖銳發言了嗎?我要哭了你怎麼賠啊,我可是很困擾的哦。」
【*譯註:全肯定倉鼠指的是哈姆太郎。而後面的嘿珂嘿珂則是哈姆太郎的口癖一類的東西,是在哈姆太郎對什麼做出反應時會發出的叫聲。】
「可我也沒有這個打算啊!? 」
「嗚哇,完全就是我會用的措辭……」
將我們視作同一個人來看待,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