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命運的分歧點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2868 字
前世是什麼。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這個單詞卻是直到今天都把我當玩不壞的玩具一樣耍得團團轉的原因。而直到現在,它還在動搖我的內心。
那是某一段人生——以我現在爲基礎探討的話,那就是我現在所經歷的人生的,前一段人生。
雖說不是現在的自己,但那又毫無疑問是自己的人生……記憶,記錄,經驗。
一般來講,這不用思考都會被當成是宗教思想,又或是說神祕學,嘛,很明顯是貼近虛構的謊言。放在現代,大概是會被一本正經地不拿來使用的單詞。
老實說,雖然我不是感覺不到這個設定的魅力所在,但我卻不認爲這有相信的價值。甚至也不是值得像我現在這般朦朧思考的東西。
那爲什麼,我又要如此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呢。理由自不必說,就是神騙。
神騙——神騙花香裏。
多多良野高中二年級生。就像是把文武雙全這個詞在現實中再現一般,同時卻又不招人討厭。如果不是從性格相當差的角度去看就找不到一絲缺點,可謂是
完美
美少女。
說好聽點就是高嶺之花,說難聽點就是其他世界的居民。
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她理應最多也只會滿臉朝氣地向我打招呼而已——然而這樣的神騙卻不顧被當作是腦子有病的人對待,向我接近,就像是在向我證明那個單詞並沒有那麼荒唐一樣。
人無法獨自生存。正因如此,所謂的人,需要他人的評價才能成立。
不論是什麼人,不論出生時有無意識,都是像這樣一點點把這些評價積累起來的。
但神騙所做的事情,就像是把堆疊到遙遙高空的評價一腳踢飛一樣。
而正因如此,神騙的話語才顯得如此認真,神騙的行動也是她沒有說謊的證明。
嘛,雖然直到現在,『其實是許多人聯合起來騙我』……這種過於卑微的想法我也還沒有放棄,但再怎麼說也不會對我這種人做出這麼誇張的事情吧。
而且,神騙絕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少女。
理由並不是『因爲她是如傳聞所說的那般完美地美少女』,而是我在直接與她接觸後,親眼所見,親身理解,站在她的身旁得出的答案。
雖然溫柔,但也兼備了一絲壞心眼。
總是想寵壞我,但在必要的地方卻很嚴格。
前世是我的妻子。如此堅稱的,今生本應是無關者的少女。
我越是去依賴那個人,那個人就越是會成爲我不可替代的存在。
她不論何時看上去都無比美麗。亞麻色長髮輕輕搖曳。臉上綻放出滿面笑容。
但是,人總是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毫無徵兆地消失。
「嗯,你和我兩個人,去看我們倆曾一同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據吧?」
「我知道了啦。那麼我們暫時的活動內容就定爲查明前世信號的真相吧。」
「嘛,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就這個問題爭論了啊。畢竟,最後也只是我信或不信的問題。」
還有——還有時不時,會讓我感到非常懷念的少女。
我的心情就像是被完全分析出心理的患者一樣。在神騙面前,我的內心怎麼就跟赤裸裸的一樣呢?
「因爲就是真的事情,所以我纔會說啊。你還是不肯相信——啊,不對。因爲是你,所以是不想相信吧。」
神騙看我的眼裏,似乎上了某種超級善意的濾鏡。不管我說什麼都會被她往積極方向理解吧。
地點是平日
四樓角落的教室
。在先前被任命爲『不回家部』的活動室的,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是有些狹小的教室。
雖然有讓我們把打不開的教室全都開放的委託,但也不是需要着急的事情……於是乎,今天就先休息了。
這樣就好——嗯,這樣就好。
我對此基本的態度是『不相信』。要是拿上述內容當作理由來逼迫我相信,我的想法就一定是果然不要搭理對方爲好。
「不過真是新鮮呢。就像是我們剛交往的時候,感覺很開心呢。」
「嗚哇,像這樣從起個誇張的名字開始,感覺還殘留着不少中二病味道呢……」
當然,話雖如此,這些也不能成爲讓我相信她的理由——正如我先前所說,在沒有見到客觀證據前,我是不會改變態度的。
以蠻橫鬼畜、明明身爲社畜又滿是小孩子氣聞名的高槻老師,擅自將『從事義務勞動』的內容賦予我們。但是我們多多良野高中已經有志願者部存在了啊。
和我不同,神騙並沒有在放學後無意義打發時間的理由。就算她是部員,也不必特意規矩地爲此跑腿。
嘛,這麼跟她說後,她也只會像往常一樣回答「我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喂笨蛋住口!不要說出來啊,很羞恥的啊!」
就像是這次的開鎖、掃除一樣。
教室的——活動室的門打了開來。已經完全看慣的,或者說就像是已經住進我腦子裏一般熟悉的神騙出現了。
「嗯嗯,說的也是。你的話就是會這麼說的吧——所以,我們去看看證據吧。」
「能請你理解爲『首先我就沒有嬌過』的意思嗎?」
「久等啦,邑樂君。抱歉喲,弄得有點晚了。」
察覺到自己臉龐熱了起來,企圖隱藏的我躲避起說着「你這一點我也最喜歡了哦~」向我靠來的神騙,深深嘆了一口氣。
「沒事的。我們在這個城鎮再會,一定是命運使然。能讓你接受的證據,一定能找到的。」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能容我拒絕的提案。
這人也太無敵了吧。
輕飄飄地裝飾在她臉上的笑容,看似可愛,卻承載着又大又重的感情。
思考着這些的某一天的放學後。
雖然距離相當接近,但我就算想離開,也只會讓被拉開的距離又被縮短回去而已。
「別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滿臉開心地談論起什麼我不知道但又和我有關的妄想。如果我沒做好心理準備,可是會嚇得半死的。」
由於不能好好理解其意圖所在,因此雖說不太好,比起喜悅,我還是懷疑與恐懼更勝一籌。
但是,嘛。
消失,然後再也沒有出現。
就我個人來說,說實話,我認爲這是一個讓我瞭解真相的機會。
「……誒?什麼?去看?」
至少,那並不是輕易就能創造出來的東西。
和她成爲鄰座,一定是對我的人生來說最大的分歧點吧……這樣的想法,我多少產生了些。
「你總是這樣,嘴上鬧着彆扭,心裏卻在隱藏自己的嬌,真的是一點不變。」
要這麼想的話,果然我們社團的活動內容相當於沒有。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幫忙高槻老師的私事吧。
緊握住我手的神騙,輕輕微笑着。
不夠徹底的抵抗是沒有意義的。
當然,也沒有像樣的活動內容。
很好,就這樣。沒事的。這就是我。
說着今生也是我的妻子而向我逼近的,腦子跳脫的高嶺之花。
因此,我把自己的體重全部依靠在了椅子靠背之上。
我越是相信那個人,那個人就越是重要。
信賴他人,既是重大的選擇,也是一大判斷。
「不,我也沒說想找到證據……」
所以,我纔不會相信所謂前世這種荒誕無稽的事情。
「我也沒在等你。今天覺得有點麻煩,所以就只是在活動室裏偷懶罷了。」
與其讓我每次回想起來思考都要囉嗦個半天,還不如干脆讓我好好面對。
那最終一定是爲了我……我爲了不讓自己受傷而做的事情。
呀!好色!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這已經踩在我真該報警的警戒線上了。
這就是我的存在方式——現在冷靜地回想一下,我真是在想着一件無聊透頂的事情拿來當藉口。
明明腦子很奇怪,但卻過於看透了我。
和往常一樣,神騙把椅子搬到了坐在窗前的我的身旁,隨後入座。
「所以你到底怎麼一發就正中靶心的啊……」
「誒~?但傲嬌這個詞可一點都不適合你啊。」
「不是,我可一點都沒嬌啊?硬要說的話我應該是傲的那一邊吧。」
直到失去,才第一次覺得重要的東西——說起來很美好,但若是如此,我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讓重要的東西誕生。
硬要說的話,是你在對着我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