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凪君≫哥哥 02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2645 字
「這吹的是什麼風啊,凪君?」
「意思就是我也是有在思考的,
小藍
。」
【譯註:本處的暱稱爲あーちゃん,考慮到妹妹的姓名『藍本愛華』的假名拼讀爲あいもと あいか,這個あ指代的是姓的あ還是名的あ都是可能的。這裏爲了對仗妹妹對男主的暱稱而選擇翻譯爲『小藍』】
「這個稱呼真是懷念啊。和那個時候相比,真是發生了不少變化呢。主要變化的是凪君。」
「彼此彼此吧,又不只有我這樣。也可以理解爲小藍你的視角變化了——不對。我不是想說這些……」
我一會啊一會嗚的,哼着聲整理思緒,揣摩話語。
思考着,思考着。不知覺間連夜宵都被一掃而空,最後得出了「嘛全說出來會比較快吧」的結論。
「那個……怎麼說好呢。小藍你剛剛也喫了我做的拉麪,姑且也說過好喫了吧。但如果小藍也做了一樣的東西給我,我就一定是喫不了的。」
「意思就是你根本不想喫我做的料理嗎?」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怎麼說呢?與其說是物理意義上,更像是精神意義上,我變得沒法接受手製料理了。雖然說出來有點難聽,我光是放進嘴裏都想要嘔出來。」
「這個,是因爲——凪君的父母離世了嗎?」
「嘛,應該是吧。時期上來講沒錯就是了。」
直到現在,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懂這兩件事有沒有直接關係。因爲意義真的不明不白的啊。爲什麼父母離世了我就會變得喫不了手製料理呢……
不僅因果關係不明,原本纔剛成爲鄰桌關係的
腦袋跳脫女
的便當卻能美味地喫下去。
所以可能是有其他的因素,也可能沒有。
但毫無疑問,這是讓我不太能接近家裏的簡單易懂的主要原因之一。
「說這些也不是想讓你同情我,只是……那個,我想讓你知道。或者說應該讓你知道更準確。我覺得不應該對一個將我稱呼爲『哥哥』、說出喜歡我的人隱瞞這件事——如果是兄妹的話,就更應該如此了。」
「……凪君是想和我們成爲家人嗎?」
「嘛,說有是騙人的。但我覺得不應該繼續彼此無關的關係……小藍你把我稱呼爲哥哥這件事,我想要給出回應。」
至於爲何,這是愛華將我作爲家人迎接的證明。
不過也就只到此而已。神騙給我的不過是一個契機。
「嗯,那當然了。就好像變回了以前的愛哭鬼哥哥一樣,很可愛喲。」
「不過肯像現在面對我,可是要加大分的喲,哥哥。」
我的視野突然歪曲起來。
一副似乎不讓人察覺出一絲陰影的表情。但在愛華看來,通過言語理解到,這是隻由明確的拒絕之意組成的話語。
「爲什麼在最後的最後慫了啊……所以說凪君……哥哥你這點不行啊。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來誘騙我的同情,這是扣分項哦?」
每當被她如此稱呼,我都能理解到這一點。正因爲如此,纔有許多要我思考的地方。
她曾傲慢地以爲,事情一定能夠往好處發展——沒錯,傲慢。也許應該說正因爲她仍是孩子,纔會如此短視吧。
果然,我能從將我稱呼爲哥哥的愛華身上感受到這股溫柔。
說實話真的有點火大,也有些嫉妒。
就算沒這件事,他原本也是被自己視爲哥哥一般仰慕的人。
當然,這是對異性的——纔有鬼了,硬要說的話,是近乎憧憬的感情。
而它沒有被拒絕,得到了理解。我安心下來。
——啊,這個人,再過不久就會崩潰吧。
「笨蛋,我這纔不是故意的——話說,我要哭出來了嗎!? 」
原本就是個把一切都揣在懷裏的人。
「嗯,就是啊……不過你明白了就好。能這樣跟我說,我很高興。不過是神騙前輩教唆的這點,果然還是要扣點分就是了。」
「所以說,那個,怎麼說呢?感覺和旭叔叔、沙苗阿姨他們還需要再花些時間,但我想先和小藍……先和愛華成爲兄妹。不、不行嗎?」
我打算用意志承受住這股湧上眼角的熱量。然而熱度就像是轉移了一樣,愛華落下了淚水。
即便如此,愛華還是頑固地將邑樂稱呼爲『哥哥』,只不過是因爲她意識到這段時間並不會持續很久而已。
「這點被你看穿了嗎……不對,與其說是被她推了一把,我只是感覺自己被她臭罵一頓了而已。」
但同等的感謝與凌駕於這一切之上的喜悅卻湧上了心頭。
所以——對,
所以
,纔沒有辦法。平時冷靜地壓抑下去的感情,以愛華的方式爆發了。
「嗯,我纔是。那我們今天就像兄妹一樣睡一起吧。」
凪宇良邑樂這個少年之所以沒有崩潰,理由之一便是由愛華承擔起來的——嘛,從結果上說,她能做的只有維持現狀。但邑樂在被神騙從身後推了一把過後,一切都向前邁進了一步。
會說出這種平時不會說的羞恥話語,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嗯,對不起。我也太無意義的自我中心了。」
但是太過強行靠近他,就會讓他逃走的人。
『啊,那個,嗯。請多關照,小藍……不對,已經是妹妹了啊……愛華。嘛,要受你照顧了。』
「所以說,愛哭鬼是你吧……」
不要太接近,也不要太疏遠。用着很難說是兄妹,但很接近被稱爲遠親的關係,有意識地保持與以往一樣的距離感,一個勁地等待。
即便如此,能讓他來到身邊,這件事本身還是讓她感到開心的。
「你看吧,果然還是愛華先哭了啊。」
至於爲何,如果不是由他自己下定決心自己向我們邁出腳步的話,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說出了與其說是不想說,不如說是說不出口的話。
「這絕不是像兄妹一樣的行爲吧!? 誒,咋回事!? 你突然怎麼了!? 」
凪宇良邑樂這位少年,比以往都更加拒絕
藍本家
。愛華從本質上理解了這一點,也同時理解了自己的膚淺。
作爲人來說有微妙不和諧感的他,受到了愛華的喜歡。
反過來說,她也只會給我一個契機。
甚至都可以說是感到高興了——當然,只是成爲家人這一事實感到讓她感到高興。至於他失去父母的事情,也讓她的內心感受到了未曾體驗的痛苦。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愛華才故意把不肯融入家庭的邑樂稱呼爲『哥哥』——言外之意,就是『這裏一直是你的歸宿』。
自幼起便熟識,但只大自己一歲的邑樂,在愛華的眼中看上去相當成熟。
她將凪宇良邑樂這位少年視作親戚,或者說視作兄長。對於藍本愛華來說,沒有比他更加令她喜歡的人了。
「嗯,我纔是。那我們今天就像兄妹一樣睡一起吧。」
在不同的人看來,也許也可以管它叫做初戀。
「是哥哥把我弄哭的吧……這種事情更早點跟我說啊。被什麼都不說地避開,真的很難受啊……!」
一如既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語調。
而在那之前的期間,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即便這個家讓你住得很不舒服,至少我在你身旁的時候,能讓你感到安心。爲此,愛華可以說是用盡了最大的努力。
總是立刻把感情表露在臉上,說謊也笨拙得不行。明明什麼話都能坦率訴說,但看事物的角度又有些老成。
正因如此,說實話,愛華纔是比任何人都更能接受和邑樂成爲兄妹……成爲家人的人。
「那就好。嘛,雖然我不是什麼當哥哥的料……我會加油的,請多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