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夜晚,與老師一同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2104 字
「啊,凪宇良。」
「嘖,高槻老師。」
和死死粘着我的神騙分別後,終於能走上回家路的我,突然遇見了先前靠着全力疾馳才甩開的高槻老師。
完犢子。我又該逃了嗎?雖有心,但全身都在哭訴着「我已經不想再跑了啊!」的無力感,於是我乾脆地決定放棄。
人生最要緊的就是凡事都得會放棄。
話說,就算沒遇上,我們明天也是會見上面的吧。
雖說遇上班主任老師是挺麻煩的——嘛,總比被巡警先生髮現要好得多。
「啊啦,這次不跑了啊。萌生罪惡感了嗎?」
「嘛,差不多吧。總之先要我土下座一下什麼的比較好嗎?」
「你這萌生得比我想象中更好些呢……不對,別別別!你的腦袋還沒有那種價值!」
在我停下自行車後,準備無縫銜接將膝蓋置於地面之時,高槻老師被我嚇得說出了這些。看來高槻老師更喜歡立場更高的人的土下座。
這興趣也太差了……但這樣一來可就麻煩了啊。
就連我能做到的最頂級謝罪都沒有意義的話,那接下來我就只能挨她一頓責罵了。一個不好說不定還會聯絡我的監護人。
別、別啊~……保守點來說我超討厭的啊。
能不能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呢。看到如此許願的我,高槻老師愕然地嘆了口氣。
「我說啊,能別用好像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看我嗎?搞得好像是我不好似的……」
「實際上就是遭遇到的老師不好。」
「你還想奸詐地把鍋推我頭上啊……這樣好嗎?區區你的成績的話,我還是能隨心掌控的喲。」
「濫、濫用職權……!鬼!惡魔!妖怪!」
「順便一提,我現在還可以去聯繫你監護人哦。」
眼神中稍微恢復了點老師模式的高槻老師用溫柔的聲音向我問道。
「家住起來如何?」
如果硬要找出有啥不同的話,那就是在學校也微微飄散出的『我好累啊』的氣場現在完全釋放出來了吧。
「怎麼突然冒出了武士一樣的話。」
他們二人,是我
新的
父母。
隨後,我聽到了啪塔啪塔的腳步聲。最終,兩個人出現在我眼前。
「是嗎。那就好。」
僅此而已——所以像現在回家途中偶然相遇這種事情,還可以說是第一次。
「
旭
叔叔,
沙苗
阿姨,我回來了。抱歉,弄得這麼晚。」
然後取出了另一把鑰匙,也就是自家的鑰匙,將家門打開。
你是老師的話,就給我像老師一樣溫柔地疼愛學生啊。
「我切個腹就可以了嗎?」
「居然好啊……」
「好像我是她前世丈夫這點很好。」
一年級的時候,因爲某個契機,我開始會向她探討一些私人事宜。
話雖如此,我們之間也並沒有跨越師生間的隔閡。
是認真的嗎……?我感覺自己被這樣的視線注視,便用融入了『貌似是認真的』這一意志的眼神注視回去。幾秒之間的沉默空間就此形成。
「歡迎回家,邑樂君。」
由於我已經與她擦身而過,只得停下腳步再轉了回去。
雖說這的確是無法推翻的事實,但我還是希望你把它包在糖紙之中。要是把我戳傷了你打算怎麼負責啊。
總感覺在校內見到的她,和在校外看到的印象有所不同。
「世間一般就是管這叫做飼養啊……」
「神騙也是,你這種人到底哪裏好了啊……」
現在已經是社會人都該回家的時間帶了。像現在這般在街上相遇,我也才發覺教師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不對,本來也不是什麼特殊的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藍本
旭,藍本沙苗。
「可惡,明明是個會飼養經典小白臉樂隊男的廢物的異常者……」
雖說這是我所判斷的已無他法之計,但高槻老師的表情看上去卻像是在說着「你的血肉還沒有那種價值啊……」。
「等等?也沒人叫你搞人身攻擊啊?」
「不管往好了說還是往壞了說,都沒什麼變化喲。」
如果這是虛構的創作故事的話我還能一臉姨母笑去看,但遺憾的是這一點都不虛構。
「只要不壞,那維持現狀就有好處。尤其是你這個情況,着急也是沒有用的。」
「那是我的臺詞啊……我說,凪宇良。」
我目送她的背影離去過後,緩步前進起來。我很快便到了家。
這得什麼眼光啊,講真。
而且根本不是稍微的程度。我可剛聽說過你們倆已經是同居第二年了啊。
「就算談不上理解,我也是從去年起就照看你一年過來了,多少還是懂一些的。像是你是個彆扭的獨行俠這點我也知道——啊,這個換誰來都一眼看得出來。」
不是,我說真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纔會出現前世之類的丈夫之類的設定啊。
「怎麼了?」
我輕輕低下頭,走進盥洗室,洗起了手。
那我先走了,回家路上要小心喲。留下這句話,高槻老師帶着高跟鞋的腳步聲,消失在夜幕之中。
「纔沒養他啊!? 只是稍微照顧下他的生活而已啊!」
感覺看她越來越可憐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平時被綁成馬尾的金髮解了開來。怎麼說好呢,就像是一個疲於工作的社會人女性一樣。不過這種感想不就只是單純看圖說話嗎。
高槻老師的表情變化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模樣,但我纔是最想問這個問題的人。
「………………」
「嗚,說得好像很理解我一樣。」
之所以看上去越是正經的人就越是給人一種會癡迷小白臉的印象,鐵定是這個人的錯——說到這裏,想必大家也應該明白了,我和高槻老師之間的交情多少還算親密。
「……呃?」
「那我就先告辭了。老師,回家路上小心喲。」
而且擔任丈夫的還是我啊。
「哼……嘛不過,對你來說,這種強硬點的方式說不定反而更好呢。」
我把自行車停進倉庫,上了鎖。
「我聽說了喲,但那是開玩笑的吧?」
「呀,歡迎回來,邑樂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