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你一定就在這裏
《鄰座的高嶺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 渡路 · 2855 字
如果有人被問到是否討厭午休,想必是回答喜歡的人更多的。
雖說最多也只有一小時左右,但一旦開始上學,每天就有約八個小時必須待在學校。對於這樣的我們來說,午休是非常寶貴的時間。
首先要填滿自己的空腹,之後既可以選擇去運動,也可以選擇去玩耍,當然睡過去也沒問題。
一般情況下說,我是很喜歡能被允許自由掌控的時間的。不過嘛,我感覺討厭這種時間的人更少見就是了。
雖說去找的話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這樣的人,但究根結底,我是基本上什麼都不例外的,相當普通的普通一般男高中生。
當然,能說是家財萬貫的特殊背景,實際上成績在年級內也是頂流……這種事情並不存在。
家境也好,成績也罷,全都在中流。既不比這高,也不比這低。
所以,若是要讓我強行找個特別之處出來的話。
「大概就是,我是個不需要朋友的孤高之男吧……」
「嗚哇……雖然我是喜歡這點啦,但像這樣一個人嬉皮笑臉地嘟囔着不是很適合你啦,所以還是不要做這麼做比較好哦,邑樂君。」
「嗚哇!? 我超你嚇我一跳!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
讓我下意識全身一驚跳起的人,理所當然是神騙。
亞麻色的秀髮伴隨着從窗口吹進的清風搖曳,爲她更增了一成美少女感。
我們所上的東京都立多多良野高中,是一座算上屋頂有五層建築、縱向與橫向面積都相當寬廣的,有悠久歷史的學校。
直到很久以前這裏還被稱作是*猛獁校,但如今似乎是受到了少子化的影響,已經見不到當初的影子了。
【*譯註:猛獁校(マンモス校),指的是收容了大量學生、規模較大的學校。日本學校總人數一般不多,光是全校學校人數超過1000就可以算是超大型學校了。】
話雖如此,當時的留下的痕跡依舊存在。空教室隨處可見,連鎖都沒上的也要多少有多少。
也就是說,對於在教室裏沒有容身之處的學生來說,這裏拿來當簡易的容身之處再合適不過了。
而從一年級的時候起,這間從二年級教室往上走兩層後的四樓角落的教室,就被我擅自佔領了。
過去似乎被用來作爲文藝部之類的活動室使用吧。這個房間雖顯狹窄,但意外讓我感到非常舒適,異常中意。
「——但是,我會讓你
變得
喜歡我的。請做好覺悟,邑樂君。」
隨後,與其說是笑容浮現在她的臉上,更像是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是嗎。但若是如此,果然我也要說清楚纔行。很抱歉,我並非如此。」
「沒有必要——因爲我想讓你看到我最真實的一面。不這樣的話,邑樂君就會一步也不肯接近我吧?」
「嗚哇……雖然我是喜歡這點啦,但像這樣一個人嬉皮笑臉地嘟囔着不是很適合你啦,所以還是不要做這麼做比較好哦,邑樂君。」
「不是,你這不是應該要別有深意地離去纔對嗎!? 」
所以,這只是單純在表達好感。神騙如此說道。
「你別用這麼認真的眼神說這話啊……你真的給我整怕了……」
藉此將稍顯動搖的內心平息下來。
留下這句話,神騙從這個地方離去——並沒有,而是坐到了我一旁的位置上。
我倒不是想說神騙的性格不好。但話雖如此,我感覺她並不是優秀到能引起傳聞的人。
「誒嘿嘿……是邑樂君的手啊。好懷念呢。好開心啊。不管變了多少,它也會向我傳達,你就是你。」
在許久以前的時代,學生多到根本記不完,連教師也多到有不認識的老師存在的程度。
「啊哈哈,我知道的——」
她緊握住初次見面的男性的手,沒有鬆開。雖然看上去我沒有在意,但我其實在對話之時抵抗了不少,但結果仍是沒能將她甩開。這一認識讓我更加深信。
她懷抱着稍有些激動的心跳,跑上樓梯。
但由於他所嘟囔的內容太有他的風格,她忍不住向他搭了話。
喂喂,每個學年都一定要有一個「要玩扮演遊戲就要玩得徹底」的人嗎?
我認爲這本身倒沒什麼不好,只是要我陪着就另當別論了。
「能讓你這麼斷言,對我來說已經很恐怖了……」
這是她第一次與自己的命運相遇的,充滿回憶的教室。
他消失的時候,會在什麼地方。想都不用想,立刻就能找到答案。
這種事情找家人一起歡快玩耍不就好了嗎……
「討厭啦,我謙虛程度和常人差不多啦。只不過我會根據時間和場合,還有對象的不同來區分使用罷了。」
「爲什麼是我……這個問題也已經沒意義了吧?對不起,我並不是一個被說到前世云云過後還能回答『好的好的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完全理解了』的人。更多的是困惑與驚愕。」
「因爲你一到中午就消失不見了,我就來找你了喲。嘛,反正我就知道你鐵定會在這個地方就是了。」
她美麗的榛色瞳孔,與她那直球過頭的直球聲音,似乎在全力地敲擊我的內心。
「所以說對象啊。請以我爲對象使用啊,這很必要吧。」
「……神騙你啊,意外並不懂得謙虛啊。」
她似乎是真的很認真地說出了一生這個詞,讓我萬分恐懼。看來前世的設定到現在還在持續運作——而且,神騙她認真到把我午間的最佳場所都給找了出來。
「突然就說出像是犯人的發言呢!那我就像一個偵探一樣,把你逮捕吧。」
人並不是只看外表的生物,也是個會重視性格的生物。究竟什麼更重要,這種議論一直沒有結果。
神騙似乎看透一切一般說道。不對,從某些意義上說也是事實,我可能就是被看透了。
嘛,就在剛纔,這種特別感已經消失了……
隨後,她靜靜地打開了門。果不其然,他就在這裏。
而這個社團,即便是在那個時代,也只是在那裏悄悄地、勉勉強強地存續着。
所以她才知道。
「不要。我絕不會再放開手了。我們要一生都在一起喲,邑樂君。」
「喂,不要握着別人的手陷入陶醉啊!也不是叫你把手指纏上,倒是說給我放開!」
雖然沒有特別明顯,但她看上去並不像是傳聞中的完美美人。不對,當然從外表上看,滿分一百也是能拿個一千分左右的。
雖有些害羞,但毫不虛假地喜歡你。她明確地說道。
即便如此,這個地方對於曾經的神騙花香裏來說,是比什麼都要特別的地方。
神騙沒有展現出一絲失落的模樣,輕輕將臉靠向我。
不是,逮捕不是警察的工作嗎。內心這麼想的我,被說着要代替手銬的神騙緊緊握住雙手。
『啊?你是一年級的嗎,是迷路了……看錶情不是這麼回事呢。怎麼,你不想回家,在學校裏四處閒逛嗎?』
——東京都立多多良野高中四樓,東側角落的小教室。那是在過去,被用於某個不可思議的社團活動的活動室。
四樓基本上只有在社團活動時纔會被拿來使用,因此現狀便是隻有我一個人在使用這間教室。這給我帶來了一種輕微的特別感。
「吶,邑樂君。我喜歡你喲。不管多少次,要說多少次,我都會說出口的。」
「嗯。
我知道的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喜歡邑樂君。那我不這麼宣揚可不行啊?」
「……推理能力不錯嘛,你怎麼不去做偵探?」
「明明腦子都跳脫到天上去了,就別給我降落到如此有邏輯的觀點上啊……」
穿過和曾幾何時的記憶相比無甚變化的走廊,把手放在了最深處教室的門上。
「但邑樂君就是喜歡這樣的我對吧?」
「沒事的,你馬上就不會怕啦。」
飄揚的亞麻色秀髮掃過皮膚,脣音在耳畔響起。
『若是如此,你還真是來對地方了——這裏是「不回家部」。是讓不想回家的學生在這裏閒聊到離校時間的地方。記得要對其他學生保密喲?』
我不由得漏出嘆息。
「?邑樂君你不知道嗎?只要待在一起越久,人就越能自然地容許對方走入內心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