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話 執着的下落0;31;

“什麼?妳認真的嗎?”

弟弟好像非常喫驚，表情用震驚都不足以形容。

總之就是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但並非是出於弟弟對姐姐擔心的表情，而像是無法理解居然姐姐會有喜歡的人的表情。

“是”

智秀再次平靜地回答道。

託弟弟的福，我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智秀。

我實在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收到不知道算不算告白的告白。

0;雖然我多少也是有感覺到1;

我知道智秀並不討厭我。

我不是傻瓜，還是有最低限度眼力的，這種程度還是能確定。

只是我不太確定這種感情是單純人與人相處上的親近感還是別的什麼感情。

儘管也有感覺到一些苗頭，但她從來沒說過，我也不敢肯定。

“姐姐居然會有喜歡的人，老實說我無法理解”

“韓玄秀”

看來這就是弟弟的名字了。

聽到智秀叫他的名字，弟弟皺起眉頭。

然後慢慢地坐到椅子上，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0;反正我也沒差1;

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陪智秀過來，既然被明目張膽地無視了，我也樂得輕鬆。

智秀說他是她的弟弟，叫韓玄秀對吧?我觀察着弟弟的臉。

被惡魔誘惑，理性全無的人會擁有的眼睛。

“嗯，跟我住在一起，今天就讓妳們見面”

我望着說着這句話的弟弟。

第17嗎?那比納貝流士還高呢。

0;原來是對姐姐有自卑感啊1;

也算是頂級惡魔了，所以我可以理解韓玄秀那傲慢的態度。

0;原來智秀說的問題是這個啊1;

與其說對弟弟的話一點感覺都沒有，不如說應該是早就習慣弟弟態度。

“姐姐離開了，媽媽就抓着我不放，妳知道嗎?”

“姐妳就是個怪物”

“膽小?那個人?哈哈哈!也沒錯，所以姐姐聯繫我的時候，我喜極而泣啊”

像是找回了餘裕，慢慢地扭了扭脖子開口道。

“果然這纔是姐姐的作風嘛”

剛剛智秀說喜歡我的時候，這傢伙也是這種反應。

硬要說的話，她是和我簽約了，不過智秀一點表示都沒有，我也就沒說。

“母親在你那邊嗎?”

話說得非常從容，眼睛一看就會發現其實根本不是。

“但是反觀姐姐，我看妳好像沒有跟任何人簽約啊”

本來木着臉的弟弟聽到智秀的話，又露出微笑。

智秀沒有回答弟弟的話，只是低下了頭。

自己家裏居然出了一個跟惡魔有關係的人。

“其實我有東西想給姐姐看看，我變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韓玄秀了，如妳所見，我和惡魔簽約了，而且還是魔界排名第17名的惡魔”

“我想讓姐還有媽感人地重逢，不然我幹嘛約妳見面呢”

從這傢伙進到店裏我就知道了。

智秀對弟弟有意無意的挑釁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我看過很多這種眼睛。

“那就好”

韓玄笑哈哈大笑道。

但這傢伙看起來越說越高興，還把衣服捲了卷。

“姐妳還在裝乖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忍耐，不管父母做了什麼，妳都竭盡一切在裝善良呢，我本來以爲世界變成這樣，妳也會有所改變，顯然是我想多了”

如果是跟惡魔有契約的人，智秀肯定會殺之而後快，但這人是她的家人，她顯然做不到。

0;這還是我認識的智秀嗎?1;

……就是個跟惡魔簽約的人而已吧?感覺是惡魔契約者。

智秀一臉弟弟不會讓她見媽媽的表情。

我直覺告訴我就是這樣。

“當然，媽媽在等着我們呢”

黑頭髮、黑眼睛，從散發的氣息來看，契約者的機率比較高。

智秀可是開場就擁有天殺星技能的人啊，聽到這些話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0;感覺不太妙1;

這和我平常看到的智秀樣子完全不同，老實說，連我都有點慌了。

“你還是說說爲什麼要叫我來吧”

“因爲這樣我比較自在”

希望我的預感是錯的。

我從來沒看過智秀這麼逆來順受過，在我面前時她不是挺常表達怒意的嗎?

聽到智秀的詢問，弟弟笑了。

想到這我大概明白問題是什麼了。

眼珠子一直觀察着智秀，不斷確認着智秀的反應。

弟弟對智秀有很深的自卑感。

0;果然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眼睛了1;

反正這也不是非得說出來的事情。

弟弟直言不諱道。

“真的?”

“好吧，那我們去見見媽媽吧”

我可以從他眼中感覺到瘋狂。

“因爲母親膽子本來就小”

******

0;有點不安1;

就像金世韓感覺到韓玄秀有點奇怪一樣，韓智秀也感到不對勁。

久未見面的弟弟確實變了很多。

從格拉斯頓伯裏遇到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但從這次對話中，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是被惡魔影響到了嗎?

惡魔果然是不好的存在。

韓智秀的弟弟不應該是會這樣說話的孩子。

不，既然他已經20歲了，好像也不能稱爲孩子了。

0;也許母親也對弟弟做了同樣的事1;

起到防波堤效用的韓智秀消失了，母親的歇斯底里自然只能由韓玄秀承受。

韓智秀的母親非常脆弱。

身體不好，心靈羸弱，各方面都非常弱小的人。

真的要說自己做錯了什麼，就是韓智秀髮現這個事實發現得太晚了。

0;要是一開始我就那麼做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1;

韓智秀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孩子。

無論做什麼都可以做得很好，是一個同齡的人完全無法相比的孩子。

起初，父母對此也感到自豪。

但隨着智秀逐漸嶄露出與普通人不同的天賦時，他們的態度也變了。

母親害怕着與普通孩子不同的韓智秀。

有意無意地開始避開韓智秀，韓智秀稍微一靠近就有可能引發母親的恐慌。

要是可以，這次絕對不會再讓有讓母親恐懼的表現了。

毆打自己的父親死了，害怕自己的母親依然疏遠着自己。

大概他根本就不明白爲什麼她這麼執着於他吧。

然後，在她想不起來之後，再試試看能不能靠近母親。

即使打了她，她依然笑着，也依舊能對着母親說愛她。

而父親就相反了，韓智秀表現地越好，他就對韓智秀的要求越高，甚至還會動手打她。

她不再迎合自己父親的無理要求，降低了自己的表現。

這是自己不應該犯的錯。

對韓智秀而言，家庭暴力她根本無所謂。

只是，這樣弟弟就有些可憐了。

任何痛苦都影響不了韓智秀。

這不是妳全部的實力。

0;不對勁1;

韓智秀也不知道。

韓智秀因父母造就出來的演技太過熟練，現在都已經成爲了她的一部份了。

母親就是察覺到了這點。

但是，世界突然就變了。

沒想到演技生成的贗品，竟成爲了真貨。

“妳真的是惡魔屠殺者嗎?”

她害怕着能完成丈夫無理要求的韓智秀，這種恐懼逐漸也演變成暴力。

她滿足於母親沒有再試圖疏遠她。

“韓智秀”

雖然是看過自己奇怪的一面依舊會找她交流的人，但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但現在母親居然說要見她。

妳可以做得更好。

沒有反應，沒有想法的韓智秀。

韓智秀不安地看了一眼在她身旁的金世韓。

也太晚才學會順從和忍耐。

哥哥，不喜歡輕浮的人呢。

但韓智秀沒有埋怨自己的母親。

0;但哥哥還在，要忍耐1;

0;世韓哥大概從來沒發現吧1;

然後才鬆了一口氣。

韓智秀太晚才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我沒事，我之前就說過的，我不會見人就殺的”

應該完全不知情。

她開始適當地隱藏自己的天賦，最大限度地順從。

太奇怪了。

她過於依賴自己的母親，對母親的任何一句話，都會有過度的理解。

韓智秀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孩子。

韓智秀想忍耐到母親忘記從前的自己爲止。

韓智秀就是這麼依賴自己的母親。

他是她在大學找到的新的心靈寄託。

韓玄秀一直以來被韓智秀的鋒芒掩蓋，不被父母親關注。

瞬間嘴角差點翹起，但她儘自己全力壓制了面部表情。

她不停地打，不停地打，不停地打，直到看到韓智秀哭泣才稍稍放心。

保持冷靜。

真的要說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好笑。

但他獲得的成績卻沒有辦法跟韓智秀相比，繼而被父親訓斥。

她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原本是什麼樣子。

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母親爲何想要遠離韓智秀。

對，沒錯，繼續這樣維持下去纔是正確的選擇。

最後父親的期待轉移到了弟弟身上，母親的愛也轉向了弟弟。

0;雖然我已經可以感覺到明顯的惡意……1;

但緊接着看到流着淚也依然對着母親笑的韓智秀，她更恐懼了。

“嗯，嗯?”

雖然見不到母親之後很難過，但這也沒辦法。

就算他不記得了，但萬一什麼時候又想起來了呢?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韓智秀跳級考上大學爲止。

可，一旦韓智秀完成了父親的期待，就會加劇母親的恐懼。

至於之後怎麼樣了?

他爲了維持住這得來不易的關注，拚死努力着。

韓智秀髮現他很關心自己。

就這樣韓智秀成爲了一個表現比普通人平均值稍好的孩子，但這麼做依舊沒有讓母親接受韓智秀。

“妳還好吧?周圍的人讓妳不舒服了嗎?”

佯裝鎮定。

假裝善良。

沒有個人特色的樣子就是現在的韓智秀。

上大學後住進大學宿舍，她就再也沒有跟家裏聯繫過。

走在前面的韓玄秀突然問道。

韓智秀轉回了偷瞄金世韓的視線，平靜地回答道。

“大概是吧”

“真稀奇，妳又不是替身也不是契約者，也是啊，死在妳手下的都是一些菜雞吧”

韓智秀幹掉的人中還有鐵魔樸道榮，但看韓玄秀的表情，明顯是不知情的。

不是替身或契約者的玩家再強也有個限度，韓玄秀的想法其實也不算錯。

加上現在韓智秀在弟弟面前，正最大限度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周圍還有衆多惡魔契約者，所以本能地還壓制着殺氣。

0;沒有特別強大的人在1;

金世韓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警戒着。

現在金世韓和韓智秀正被韓玄秀領着進入一棟大樓內。

看起來是將裏面的人屠殺殆盡後佔領的，大樓的牆上還能看到四處都是血跡，但金世韓沒有任何表示。

嘎吱。

到了大樓高樓處，推開了一扇金屬門，寬敞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裏面有衆多玩家井然有序地站好隊形，看到韓玄秀後都低頭敬禮。

“韓玄秀分會長，歡迎您回來!”

“好，好，大家辛苦了”

彷彿電影中黑社會的場景。

金世韓覺得有些滑稽，忍住笑說道。

“他在幹嘛啊?”

“是，遵命!”

“嗯，姐，我是這裏的分會長，妳聽過殘月吧?我是這裏的幹部”

聽到韓智秀的問題，韓玄秀立刻張開雙臂轉過身來。

“拿過來”

而是像在說某樣東西。

“真沒意思，一點感想都沒有嗎?姐姐真是無趣啊”

惡魔劊子手們在韓玄秀同意後紛紛抬起頭，然後忙着拍他馬屁。

看到不知道有多高興，身體甚至顫抖起來的韓玄秀，金世韓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分會長?”

“新設立的江南分會的分會長就是我，和什麼都不是的姐姐完全不同”

從他們熟練的動作可以看出，韓玄秀平常都是怎麼對待他們的。

“是嗎”

0;拿過來?1;

相反，韓智秀的表情依舊平靜，這讓金世韓不得不佩服她的表情管理能力。

看到用呆版的語氣說話的韓智秀，韓玄秀皺起眉頭。

把金世韓及韓智秀當空氣對待，注意力都放在韓玄秀身上。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會是這個公會的分會長。

韓智秀的臉越發僵硬，一提到殘月，她差點抽出武器開始到處亂砸。

看到弟弟都這樣了，居然還能面無表情。

這是在示意兩人看看自己有多麼了不起。

“母親在哪?”

因爲這可不是回答一個人在哪的句式。

但也只是短暫的瞬間，隨後他朝手下招了招手。

不是什麼特別的話，但金世韓忽然覺得很不妙。

“……怎麼，忌妒了嗎?哈哈哈哈，現在終於發現妳只剩下年紀比我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