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到密室
《不死侦探冷堂红叶》 · 零雫 · 4.2万 字
七月十一日(星期一)
医院的那件事情后过了两天,来到了星期一。
我好不容易才向宫川解释,那天的情况是一场误会,她也姑且接受了。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医院做那种事情吧,我用这样牵强的理由说服她,不过她是否真的能接受就不得而知了……
冷堂昨天出院,所以应该回家了。今天开始就会来上学了吧?早上前往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这些事情。
星期五被发现浑身是血后送往医院,星期一竟然就能上学了,让人不禁有种那起事件根本不存在的错觉。
我在社团教室里看到的凄惨景象,难道真的是梦吗?
毕竟在医院看到她的身体时,完全找不到任何伤口。就连一丝粗糙的肌肤都没有,美得实在吓人。
我不知道冷堂的联络方式。说起来,她有没有手机都是个谜。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像是当时的情况,还有身上没有伤口的事情。
「早安。」
当我进到校舍的楼梯口时,冷堂正在换室内鞋。她注意到我后,稍微低头向我打招呼。
「早啊……妳已经出院了吧?」
「没错,昨天就回家了。」
总之先试着随便聊聊……然后我与冷堂都感受到了周围的视线。随处可见学生们在交头接耳。
……这是……
「…………去教室吧。」
「啊……好……」
我浑身带着某种不舒服的感觉前往教室。
「早啊──天内……冷堂同学?」
进教室后,同班同学纷纷向我打招呼。然而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冷堂在这里的异样感。
「原奥,你突然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还活着是很好,但只隔了六日就能复原成这样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来一下吗?」
「……这……这样啊!太好了!」
「内天,有空吗?」
「呃……就是凶手是谁的看法吧。」
……真烦人呢。村笹=笹村,堂冷=冷堂吧。
「呃──大家或许都知道了,上星期五校内发生了事件。尽管校内的警卫人数增加了,警方也强化了周边的巡逻,但还是发生了第二起事件。因此学校就在刚才决定今天开始停课一周。待会老师会将一周份的讲义发下去,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明明事不关己,不知为何我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受。虽然很想立刻就离开这里,但班会快要开始了。
「安静!」
身为儿子的我也被冷眼看待,好几次都像现在这样,遭到言语的利刃刺伤。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凯文感到愤怒,但奥原无视他,反而面向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奥原看着我的脸说完后,松开塩江勾着他左臂的手,然后快速地靠近我。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我不记得自己有被父亲打过脸。这是我的脸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疼痛不已。
「我听说连头部都被砍掉了……」
「我不是在问你。回答我啊,天内。」
「是的,已经痊愈了。不好意思让妳们担心了。」
奥原为了挣脱凯文,不断地朝他的脸部出拳。虽然凯文顺利地躲开,但也因此失去平衡松开了手。挣脱凯文的手后,奥原再次冲向我挥动左臂。
「该不会其实是妖怪或吸血鬼吧?」
「我猜啊──应该在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本人吧。」
这里除了我与凯文之外没有其他人。只能听见远处传来回家的学生声音。
「凯文,有事吗?」
当眼睛重新聚焦后,我才察觉自己被打了。口中泛着铁的味道,噁心到想要吐出来。
一群人擅自议论著没有根据的事情。感觉就像言语的尖针贯穿了肺部。当事人冷堂明明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却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住手,混蛋!」
我的脖子在下个瞬间受到冲击,无法呼吸。我发现制服的领口被揪住拧了上去,光是呼吸就花了好几秒。
塩江在后面看到这种情况,不知所措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目前完全没有头绪,你有什么线索吗?」
听到我的提问后,凯文交叉双臂,靠在墙壁上答道:
我感到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明明没有做激烈的运动,却因为突然被揪住而动摇,导致心跳加速。
我的异能造成了父母的不幸。当时的讨厌感觉再次复甦,我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襟。
我们在楼梯口换好鞋子走到外头。
……不久后,冷堂与班导师回来了。
站不稳的我就像断了线的提线人偶,当场跌坐在地上。我不断地咳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呼吸。
「听说笹村的事件和冷堂同学被刺伤的事件都是你发现的不是吗?正常来想,不会觉得很怪吗?」
「总觉得好可怕呢。」
脑内获得足够的血液和氧气供给后,对于自己遭受的误解和不公对待,我感受得到内心的困惑正逐渐地转为愤怒。
这些声音简直小到听不清楚。
「你觉得有可能吗?」
明明是夏天,但不知为何凯文披着我从未见过的黑色夹克。虽然他有卷起袖子,但看起来还是很热。
「天内,是你杀了笹村吗?」
「嗯……嗯……」
「如果是妖怪,就真的很可怕呢──」
原来是文学研究会的成员凯文。他高达一百八十公分的身躯加上金色的头发,由于外貌很引人注目,所以还算小有名气,教室里的学生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
突如其来的停课通知让全班都很雀跃。杀人事件和伤人事件相继发生,停课也是迫不得已吧。看到班导师搬来的纸箱中堆着厚厚的讲义,欢呼的学生们顿时陷入了沉默。这也是迫不得已。
「不是我啦……话说你为什么认为是我?」
又有人在背后议论冷堂了,真是受够了。
上课铃响起,班导师走上讲台。他看到冷堂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一刻也不想留在教室里,所以拿起书包站起来,打算与冷堂一起回家。
他将脸凑近我威吓,近到额头都快要撞在一起了。
我们来到了校舍的后面。
「关于村笹在体育馆被杀,以及堂冷在我们的社团教室里被袭击的事件,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你在说什么啊?虽然想这样大喊,但由于呼吸困难所以无法出声。
说起来,当时的情形与现在很类似。我的母亲去世时,旁人也在乱传是父亲杀了母亲。
「原来在这里啊。找你很久了,天内。」
他们身后的塩江脸色苍白地用双手捂住嘴巴旁观。
奥原啧的一声松开了手。
「奥原,怎么……」
「竟然是怪物,笑死。」
就在快要头晕目眩的感觉下,我想起了母亲去世时的情景。
拉门喀啦地关上后,教室里再次变得吵闹。冷堂多半没有事先联络学校吧。班导师接下来一定会告诉她现在的状况。
大概是忍不住想问吧,班上的女生提心吊胆地向冷堂搭话。冷堂盯着桌子上看,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们刚才或许在聊冷堂的八卦。毕竟是在那样骇人的事件发生后的隔周一。即使有人在谈论也不稀奇。
……这是什么逻辑……因为是第一目击者就贴上可疑的标签,太武断了吧。更何况笹村那起事件的第一目击者是山内绘美。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奥原抓住挡在他面前的凯文的肩膀,将他推到一旁后朝向我走过来。正当我觉得他的左臂在动时,下一瞬间我就眼冒金星了。脸颊能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和钝痛,我差点就要失去意识了。
「嗯?好。」
「啊啊?你在做什么?」
凯文趁机抓住奥原的手臂。无论奥原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凯文的手,想必力道很大吧。
奥原大声地咂嘴,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耐烦。他身后的恋人塩江则不断地在发抖。
奥原隔着凯文向我逼问。我调整呼吸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勉强地回答他。
「我是没有线索啦,只是觉得你会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推理……」
「「「喔──!」」」
揪住我的人是奥原。他用发自内心憎恨的表情瞪着我。
凯文搔着头,我不太明白他在想什么。
真是暧昧的问法呢。况且我应该没有告诉过凯文,我正在调查事件。他是听谁说的吧?
「…………」
因为受不了周围的杂音,所以我捂住双耳并闭上双眼。
「……冷堂同学,我有一些话想跟妳说,可以来一下吗?」
「我有看到喔!流了超多血呢!看起来就像一公升的宝特瓶全部倒了出来。」
在班导师的催促下,两人离开了教室。班导师说现在先自习,待会再开班会。
每个人接过厚厚的讲义塞进书包。如果要用这些讲义来应付一周的课程,分量自然会相当大吧。
这些杂音无论如何都会传到耳里。
教室里鸦雀无声。冷堂毫不在意地落坐于自己的座位。我也跟着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没什么啦。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所以你在怀疑我吗?」
「冷堂同学,妳的伤还好吗……?」
无论是笹村还是冷堂,我都没有杀害他们的动机。根本就不可能是我。
在我含糊其辞地回答后,背后传来踩在砂砾上的脚步声。一回过头就看到奥原和塩江站在那里。
「不管怎么想都是你最可疑吧!」
「知道了。」
女学生藏不住困惑的表情。这段对话率先打破了沉默,教室里再次响起学生的交谈声。
「「「真可怕。」」」
「真──可怕。」
总觉得凯文散发出心事重重的不寻常氛围。虽然我也很担心冷堂,但还是决定跟着不对劲的凯文走。
「鹫雄,你这样抓着他,他没办法说话啊!」
学生当场解散,拿到讲义的人就可以离开教室了。当然也有人留下来开始闲聊。
「吵死了!笹村和我是一起做蠢事的死党啊!我不会原谅他的!」
「所以你要跟我说什么?」
「做……做什……」
「你的意思是……」
「来的应该不是其他人吧。」
为了保护蹲着的我,凯文站到面前与奥原对峙。
他靠近我搭话,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不是我杀的!」
看到奥原挥动手臂的我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拳头,然后挥出左臂揍了他的脸颊。
虽然成功地反击,但可悲的是我的拳头并没有造成奥原嘴破或是流鼻血。
「混蛋……」
塩江看到奥原被打后上前关心他,但他无视塩江的好意,只是瞪着我看。
「哈……如果想要找出犯人……就动动你的脑袋啊,笨蛋。」
我喘着气痛骂他。
「笹村他啊!虽然是个色狼、笨蛋、处男,也没有女朋友,但他是个好人啊!」
奥原不断地打出左直拳。
「关我什么事!」
我试着用右拳对付他的攻势,但还是招架不住。
虽然国中时我是剑道社的,但现在的社团活动只有阅读。现属于网球社的奥原与艺文社团的我,在体能上有着明显的差距。
「喂,够了吧。」
「别妨碍我!」
奥原伸手推开打算劝架的凯文。
被推到后面的凯文摇摇晃晃地往后退。然后某种黑色物体掉落在他脚边,发出了声音。
「……嗯?」
我气喘吁吁地看到那东西后,不禁产生了疑问。
掉落在地上的显然是手枪。虽然我不熟悉手枪的制造商,但那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全自动手枪。
「……啧。」
经过短暂的互瞪后,奥原将混着血水的唾液吐在地上。
就在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她说道:
「哈,谁知道呢。拿着那种东西的人所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附近传来了踩水声。我心想到底是谁会在雨天来到校舍后面,于是将脸转向声音出处。
刚才那是真枪吗?身为外行人的我分不出是真是假。
「凯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请你救救我。」
我正面盯着凯文的脸问道,他却没有任何回答。
「………………」
……不过,我知道冷堂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死,尽管她的心脏直直插着一把利器。
七月十一日(星期一) 上午九点 → 七月八日(星期五) 晚上六点
奥原将帮他擦脸的塩江推到一旁,朝向凯文逼近。
她的双手绕到我的脖子后面,端庄的面容凑近我的脸。
凯文的额头冒出青筋,似乎快要发飙了。两人的脸靠得不能再近,一触即发的火花正四处溅射。
我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不觉中早已乌云密布。因为疼痛而发烫的脸上,落下了冰冷的雨滴。天空逐渐下起雨来了。
……其实我早就隐约地察觉到,冷堂的伤势会痊愈多半是因为她的异能。可是受到重创的内心却无法用异能治愈。
奥原不禁发出疑问,但凯文没有理会他。
看到她的身影才让我想起,虽然凯文从教室将我叫了出去,但我原本是想找冷堂说话。
然后仿佛快要跌倒般地将头靠在我的胸口。
「…………嗯嗯。」
我反过来询问担心我的凯文。虽然他是我的朋友,但一介高中生持有枪械,不可能置之不理。
这种情况就与过去我的母亲去世时,父亲被旁人冠上杀人嫌疑一样。
「如果只是玩具枪,老实说就好了喔?难道是真枪吗?」
我原本想带冷堂进到校舍内,但她纤细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袖口。
「……下雨了呢。抱歉,我也要走了。小心别感冒啊。」
她不仅端庄秀丽、文武双全,而且是个无所不能的冷酷才女。
正当我犹豫时,冷堂不止手在动,脚尖也啪啪地敲着。叫我快点动作是吧。
那家伙究竟想做什么?我很担心凯文,也对奥原感到生气。触摸被揍的脸颊,一阵疼痛迎面而来。
「鹫雄,够了吧,别再追究了……」
或许是被手枪吓到了,塩江的声音在颤抖。
冷堂正站在那里。
「……话说回来,你之前有与笹村起过冲突吧?」
「…………与这次的事件无关吧。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跟村笹说过话了。」
我再次觉得现场很凄惨,感觉快要吐了。社团教室里充满着血腥味。我试着窥探冷堂的脸,她的瞳孔放大,眼神无光。
还没来得及感受冷堂的嘴唇,我的意识就传送走了。这是睽违多年的感觉。
正当我们面面相觑,现场陷入沉寂时,水滴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现在站在文学研究会的社团教室里。窗外射进了夕阳。
然后……在我的眼前是胸口插着柴刀,倒在血池中的冷堂。看来我回到了发现冷堂的时间点。
听说最后两人都被停学了两周。
这个能力能够让时间回溯,将现在的意识传送回过去的自己。然而这个异能相当不安定,它无法自由地选择想要传送的时间点。
一想起这件事情,又想到伤心的冷堂,我的胸口就像被紧紧勒住般地难受。
听到奥原话,凯文以「啊?」回答。
凯文一边叹气,一边从上面触摸夹克内侧的「东西」。
「……啧。够了,走吧蜜柑。去找其他人打听确认。」
……把我叫来这种地方的事情也是,凯文的行动实在令人费解。不信任感的加剧让我不禁脱口而出。
「天内同学。」
我到底在做什么?
「要我拔出来吗?」
「真是的……小爱那边我会去问,你不能找她问话喔!」
我呆站在这里,茫然地仰望着天空,因为被揍而发烫的脸在雨水的滋润下逐渐获得舒缓,于是我闭上眼睛,任凭雨滴洒落在我身上。雨势逐渐转强,仿佛在冲冷水澡。
「……冷堂,妳在做什么?」
真的可以拔出来吗?听说随便地拔出这种东西,反而会造成大量出血,很危险的……
面对我的追问,凯文也只是尴尬地搔了搔头。这样的反应反而让他愈来愈可疑了。
即使伤口痊愈了,但在经历了被杀人魔袭击的凄惨遭遇后,怎么可能维持正常的精神状态。旁人对她的怀疑目光更是雪上加霜。
虽然我不知道起因,但凯文与笹村起了肢体冲突。当时我不在现场,但听说他们在校舍内互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随后冷堂的嘴唇与我的嘴唇重叠。简单来说就是接吻。
他只是这样回答。
凯文咂嘴后立刻捡起了手枪,将它收到了后腰某处。应该是收到了夹克的内侧吧。
「少骗人了,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这里可是日本喔。」
冷堂偷偷哭了吗?
虽然呼唤了她,但没有回应。取而代之,她朝向天花板弯曲手臂,指着插进自己心脏的柴刀。
啊,不管了!
于是我深呼吸,踏着血液触摸柴刀的刀柄。
我不禁向她跑去,总不能丢着早已全身湿透的她不管。
「呜……」
意识回来后,我就像梦醒般睁开眼。我立刻触摸自己的嘴唇,我知道异能已经发动了。
原本低着头的她,抬起脸与我对上眼。
他皱起眉头,露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的表情。看来手枪的事情也无法对我说明。
听到我的询问后,冷堂用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圈。YES的意思是吧。真是个不合时宜又突发奇想的暗号。
原本被浏海遮住看不见的眼睛露了出来,看到眼眶泛红的她,我的心揪了一下。
「天内同学。」
她的意思难道是……
「嗯…………欸,凯文,刚才那是……」
奥原离开后,塩江低头道歉并快步地离去了。她应该没有恶意,也觉得过意不去,只是很难在男朋友面前向我道歉吧。
凯文眯起一只眼睛,带着烦躁的表情,沉默地看着瞪着自己的奥原。他似乎根本不打算再让奥原看一眼手枪。
「内天,没事吧?」

「所以连我也不能说吗?」
「既然你说那是玩具,就让我再看一眼啊,喂。」
「喂,刚才那是……」
……我的内心某处曾经认为冷堂是个坚强的女生。
正当我陷入思考时,冷堂的手指动了一下。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但手指的动作愈来愈大,接着整只手抬了起来。
「不过是个玩具,不用在意。」
如果这不是魔术,那么果然就是她的异能引发的现象吧。
可是仔细想想……用常识来思考的话,转学第二天就被袭击,还得承受旁人恐惧的异样眼光,怎么可能会有少女不难过。
「冷……冷堂?」
竟然说要找其他相关人士问话,仿佛就像侦探呢,我看着两人的背影嘲笑。无聊透顶,明明就只会制造伤人事件。
大概是被我的右直拳打破了嘴,奥原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血说道。塩江见状后拿出手帕擦拭奥原的脸。
听到凯文的回答,奥原嘲笑道。
「好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吧。你不是与笹村面对面吵过架吗?」
同时我也察觉到自己其实与奥原一样,自以为是侦探在调查事件,于是自嘲一番。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眼前冒出了劈里啪啦的火花。
「……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忘了这东西吧。」
触发条件是与某人接吻,我那超难用的异能发动了。
冷堂连伞都没有撑,任凭雨滴滑落乌黑长发的发梢。
「冷堂,总之先进到室内……」
如果我有件外套,就能借给她穿避免雨淋了,可惜现在是夏天,我只穿着一件衬衫。总之我抓住她的手,试图带她去有屋檐的地方躲雨。
我与凯文不同班所以忘了,但听到奥原的话就想起来了。我记得那是今年四月的事情。
时间开始回溯。
大概是觉得尴尬吧,凯文只说了这些话就快步地离去了。校舍后面只剩下我一人。
我牢牢地握住刀柄,向上将柴刀拔出冷堂的身体。然后噗滋地发出了讨厌的声音,大量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逐渐染红衣服。
我拿着柴刀退后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
然后冷堂开始咳嗽,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经过不断地咳嗽后,嘴里吐出了血块。
「喂……喂……」
「…………呼。谢谢你。如果心脏继续被那把刀插着,身体就动弹不得了。」
她坐了起来,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血面向我。
「妳真的还活着吗?」
「没错,就像你看到的一样。」
她张开双手,示意自己依然健在。不过因为全身都是血,看上去就像身负重伤。
「这是妳的异能吧。」
「没错。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她站起来走向我。用衣服干净的部分擦拭沾满血的手,然后对跌坐在地上的我伸出手。
「我的异能是『不老不死』。不会老,也不会死。」
「……真的吗?」
「真的。」
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然后正面直视她。无论是雪白的小脸、有如红宝石般的瞳孔还是乌黑亮丽的长发,除了被血弄脏之外,完全就是平常的冷堂。
「总之可以先处理这滩血吗?被人看见的话会很麻烦的。」
冷堂用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地上那滩血说道。她说得没错,如果被谁撞见这种情况,很有可能立刻就报警了。不过除了文学研究会的成员之外,很少有人会来旧校舍就是了……
「说得也是……清理完后再来仔细地问妳。」
我与冷堂原本约好,如果能够解开笹村的密室杀人事件,她就要告诉我自己的异能。结果我却在完成约定前得知了「不老不死」的秘密,所以我不能就此罢手。
「我回来了。你那是什么说话方式?」
「胸部也不行吧……话说回来,妳还有时间回溯前的记忆吗?」
既然冷堂感到困扰,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协助她解决「密室杀人之类的事件」,不过现在还是集中在眼前的事件上吧。
「我的项链被血弄脏了……而且绳子也断了……」
「怎……怎么了吗?」
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冷堂慌张地蹲下用手遮住双腿。
看到我憋笑的样子后,冷堂眯起双眼瞪着我看。
「…………………………二十四。」
冷堂的衬衫从肚子附近到下缘都被一刀割破,肚脐也露了出来。衣服的袖子也被割破,两只手臂都露了出来。
带冷堂到那里后,由于我的制服也沾到了血,所以换上了带来的体育服。过了一会后,冷堂也穿着体育服回到了社团教室。
「我在寻找名侦探。」
「就是啊,还好妳有异能……再说了,妳为什么会想让我解决事件?」
我不想再让冷堂遭遇那种事情,所以很想揭发事件的真相,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很在意她希望由我来做的理由。
「照你这么说,我被袭击的事情也无法避免了吧……」
她暂时用手帕包起项链放进书包里。
「某起事件?」
「啊啊啊啊啊啊……!」
总之我接受了冷堂在上一个时间点复活的事实。
「对了,这栋旧校舍的三楼其实可以淋浴喔。只要去那里把血冲干净不就好了吗?」
看来她很坚持这点。
腿又不是很粗,真是搞不懂女生这种生物……
冷堂正面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由于冷堂没有死,「无法回到我认定已死之人的时间点前」这项规则就不适用,然而时间回溯的存档点不知何时更新了,我的异能无法回到更早的时间了。
平时冷酷的冷堂突然乱了阵脚,发出慌张的声音。
「回来……啦……」
我抽出面纸擦拭表面的血。结果别说伤口了,就连丝毫粗糙的地方都找不到,只有纯白的手指呈现在眼前。被美工刀割出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绳子只能换新了吧。血的部分应该找东西磨掉就可以了吧。」
既不能控制想要返回的时间点,还必须接吻才能发动,这个异能真的超难用。如果能够更便利就好了。
「……这次我会好好地保护妳。」
突如其来的奇特行径让我吓了一跳,但回想起她被凶手袭击时的伤口都痊愈了,我就知道她应该是想说明这点吧。
「当然不行了。胸部倒是无所谓,肚子绝对不行。死也不行。」
也就是说如果我可以解决事件,她不仅会向我说明不老不死的异能,还会告诉我那起事件的内容。结果却在意想不到的形式下让我知道了她的异能。
冷堂那垂下双眼的脸庞,有种说不上来的虚幻氛围。她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自认为无法实现的梦想。
「我想想……实际让你看看吧。」
不知为何冷堂被人看到肚子和腿会感到害羞,平时的冷酷瞬间瓦解了。
与项链一起戴在脖子上的颈环也同样沾满了血,掉落在冷堂倒下地点的附近。这个似乎丢掉就好了,因为家里有备用的。
「请……请请……请你不要看。」
「好的。请你找出杀害我的凶手──侦探先生。」
它对冷堂而言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毕竟人都快哭了。项链上的血弄得掉吗……
这件事情发生在冷堂向宫川问话之后。败笔在于我将社团教室指定为会合地点,却忘了自己还拿着钥匙。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一想到冷堂伤得有多深,连我的胃都开始痛了。
隐藏至今的雪白双腿展露无遗,看得我目不转睛。
「唔!」
我与冷堂两人和睦地换上体育服后,先在社团教室里的椅子上坐下。
我不想再让冷堂遭受那种痛苦的回忆了。
「原来如此。」
「那真是太好了。」
我记得冷堂应该有说过,如果我解决了事件,她就会告诉我自己的异能,因为要说明这个理由,就必须解释自己的异能。
这栋旧校舍过去使用过的值班室里有简易的淋浴间。由于瓦斯还有通,所以有热水,因此使用社团教室角落的器材来锻炼身体的凯文和塩江,在流汗后都会偷偷跑去那里淋浴。文学研究会随时备有干净的毛巾,淋浴间根本是随便我们使用。
虽然我连凶手是谁以及有什么动机都完全不清楚,但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保护好冷堂的。
「话说回来,在医院时也是,妳让我看了胸部,却不愿意露出肚子。」
说完后,冷堂从她自己的书包里(在走廊发现的)拿出美工刀。她叽叽地滑动刀片,直到刀刃露出来。
「总之我会尽量达到妳的期许。」
假若现在发动异能,也只会回到先前回溯的时间点更后面的时间,就现状而言几乎没有意义。
虽然冷堂那不像高中生的肢体已经无法再成长了,但这种事情暂且不论。听到她说自己活了二十四年的事实,我差点笑了出来。没想到她真的比我年长八岁啊。
「……被袭击啊。我记得是在社团教室前的走廊对吧。」
「很遗憾地,办不到……」
「可是话先说在前头,虽然我活了二十四年,但不是二十四岁喔。即使活了上百年,我也是永远的十六岁。」
「喂,因为血的关系,刚才我没有注意到,但衣服也割破了。」
虽然她叫我不要看,但肚子附近都被血染红了,即使想看也看不清楚……
「嗯──关于这点……」
我突然想到柴刀上可能残留了凶手的指纹,但对方可是足以创造密室的智能犯,应该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接着我们花了约三十分钟,将社团教室中央的那摊血清理干净。我拿来抹布和水桶,拚命地把血吸起来。
听到冷堂突然大叫,我也慌张了起来。我从未听过她叫得这么大声。
「……简单来说,我希望你能够为我解开某起事件之谜。」
我很有气势地咚的一声拍了拍胸脯。
虽然我有看过冷堂穿体育服,但这次下面没有穿着平时那条黑裤袜。大概是因为沾到血所以脱掉了吧。
「没想到为了调查事件,竟然会连累到自己。」
「喂,妳在做什……!」
过去我使用这个异能时,应该只有我会继承时间回溯前的记忆。
「没错,我曾经遭遇过的密室杀人……之类的事件。所以我认为你若是可以解决这次发生在学校的密室杀人事件,或许也能解开那道谜题。」
「虽然会流血,也感觉得到疼痛……但伤口很快就会像这样愈合。」
为了不让冷堂的能力败露,也为了避免她遭受他人的厌恶或迫害,我必须保护她不再被凶手袭击。
她告诉我说明就到这里,然后把美工刀放回去,将擦血用的卫生纸丢掉。
「还有我的身体只成长到十六岁为止……我的实际年龄其实稍微年长一些。」
冷堂将割伤的手指朝上给我看。
幸好血还没染进地板,往返几次洗手台和社团教室后,就恢复了原本干净的样貌。气味在明天之前也会散去吧。
「我全部都记得喔。无论是我被送到医院,或是我的异能让大家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嗯?对啊。你强迫我让你看肚子的记忆,倒是记得很清楚……」
「呜呜……我回家会试试……」
如果要假设条件,应该是因为接吻的对象是异能者吧……
「你会帮我吗?」
看来那是她平时佩戴的项链。绳子的确断了。它似乎是从脖子上掉落到血泊中染红了。
在清理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冷堂的书包掉落在走廊的尽头。大概是被凶手袭击时掉落后,就被丢在了那里吧。
「妳说稍微年长,到底是几岁?」
我下意识地撇开视线后,冷堂提起关于我的异能时间回溯的话题。
擦掉刺杀冷堂的柴刀上的血和我的指纹后,将它藏进没有在使用的旧校舍仓库里。里面放置了许多杂物,应该不会被别人发现。
突然被她这样称呼,感觉既肉麻又害羞。
冷堂摆出痛苦的表情,极度不情愿地说道。
「那个……如果我现在与你接吻,没办法回溯到更早之前的时间吗?」
这种事情忘了也没关系……可是,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看过去后,我发现冷堂坐在地上,手中拿着某种沾到血的东西。
听到我点出问题后,冷堂慌张地用双手遮住肚子。
「这些该怎么办?」
「我……我说你,不要一直盯着看。」
冷堂露出该怎么说明才好的沉思表情,随后开始娓娓道来。
「当然!」
「没错,我在等你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所以关于妳的异能……」
「……啊,是的。」
她满不在乎地割伤自己的左手食指。鲜红的血液凝结成滴状纷纷落下。
冷堂摸着身上的血,困扰地说道。血都完全干成了锈红色。
「妳所说的名侦探是什么意思?」
看到我说话结巴的样子,冷堂露出疑惑的表情。
接着我就在社团教室里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冷堂……

「……凶手究竟是怎样将妳的尸体……不对,妳没有死吧,所以是将妳抬进上锁的社团教室里?」
我们为了寻找真相,确认了所有社团教室里的窗户。
可是全部的窗户都有牢牢地上锁。况且这里是三楼。窗外没有能落脚的地方,无论是要进出或是将晕倒的人抬进去,都不是能随便完成的作业。
假若凶手对窗户动了什么手脚,从外侧上锁的话,应该会被我看到。因为当时我没有进到旧校舍内,而是沿着建筑的周围绕了一圈。
「那面天花板有可能吗?」
冷堂用食指指向上方。
那是这间社团教室里最具特色的神秘天窗。现在是傍晚,橘红色的光线也微微地从上方透了进来。
「不,那里不可能吧……」
天花板很高所以看不太清楚,但那扇天窗相当小。形状是正方形,每边的长度大约不到三十公分。
它的大小还有可能让小孩通过,但高中生就不可能了。
我由上往下看着冷堂的肢体,十分肯定她一定会卡住。
「……………………」
最后看向冷堂的脸时,她早已注意到我的视线,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姑……姑且去查看一下吧!」
我提出这个意见试图蒙混过去。这扇天窗连到了顶楼。
走上楼梯打开通往顶楼的门后,略带湿气的和煦夏风迎面吹来。从冷气很凉的社团教室走上来感受自然风,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受。
顶楼早已没在使用,因此显得相当荒废。没人打扫的话,转眼间就会堆满鸟粪。
顶楼的中央有块隆起的混凝土。那里就是天窗。
窗户的边缘就像一口水井,围绕着数十公分高的混凝土。从那里看进去,可以看到社团教室里面。
锁上社团教室离开旧校舍时,冷堂向我搭话。虽然是昼长夜短的夏天,但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听到预料之外的请求,我的书包不禁从手中滑落。
天窗的边框有柄黑色的把手。转动把手的话就能打开窗户,但现在却一动也不动。
「原来如此……」
「……请……请进。」
从大小来看,冷堂的身体根本不可能从这里进到社团教室里,况且这扇天窗直到刚才都是锁着的。正常来想,凶手不可能利用这扇天窗吧。
概念上类似打开电灯的拉绳。如同开灯或关灯时要拉下拉绳,拉下金属环的话,就能打开这扇窗,再拉一次就能锁上。
「就命名为『终极的密室』吧……」
「钥匙在你身上,所以无法从社团教室的门口进到里面。所有的窗户也都有上锁,如果从窗户进出的话,很有可能被你看到,天窗也有上锁,它的大小不足以让人通过。这样说是密室杀人也不为过吧?」
然而在这起密室当中,冷堂却突然被转移到上了锁,甚至无法进到里面的密闭房间。总觉得这起密室与至今的有所不同。
尽管她是不老不死,除此之外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况且她说自己虽然不会死,但还是会有痛觉。即使内心有阴影也不奇怪吧。
我家的格局是1K。
「就算有可能通过天窗,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小孩子吧。猩猩还比较有可能是凶手。」
她这么一说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冷堂在独自等待我时,经历了被凶手袭击的凄惨遭遇。
「今天我可以去你家过夜吗?我记得你是一个人住吧。」
确认完机车后,我们爬上当当地响着的外梯,最终来到了自家房门前。
「……好的…………」
我回想起前几天去冷堂家时飘散而来的香气。她应该不会觉得我的房间很臭吧。房内都有确实地打扫,也没有放奇怪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咦?上锁了吗?」
房间是二楼的二零二号房。前往房间前,我先去确认停车场的情况。
我突然想起与冷堂和宫川在学校吃午餐的事情。话说回来,别看冷堂这样,她其实很能吃的。
我开锁后静静地打开门,紧张地催促冷堂入内。
「倒是不会添麻烦,只是怎么这么突然?」
我看向冷堂后,她正低着头用双手按着肚子。她的脸被长发遮住,几乎看不到表情。
摆在桌上的料理转眼间就消失了,冷堂笑得比至今任何表情都还要灿烂。全身散发出容光焕发的幸褔气场。
「………………」
回到社团教室后再次抬头看向天窗。我指着天窗内侧上直径约十公分的金属环。
「……我说啊,虽然我是不老不死,但并没有活了数百年喔?」
「没错,开开看吧。」
这可爱的举动让我心动了一下,但看到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我不禁怀疑她真的害怕独处吗?
这家伙的确很大,但也只是普通重型机车而已。
走廊的另一侧各有一扇毛玻璃门和木造门,前者是浴室,后者则是厕所。浴室里面附有洗手台。
「咦?」
「这是你的机车吗?相当大台呢。」
我与冷堂才认识几天而已。她竟然想要到独居的男性家过夜……!
「过不去吧……」
声音停止后,两人独处的房内陷入了沉默。外头传来了些许车辆声。
对于无法搭车的独居学生而言,它可是珍贵的移动手段。生活费也是父亲给的,我对他只有感激。
我拿起靠在社团教室角落的杆子。这枝杆子是用来操作这扇窗的锁,前端设有钩针。
她满脸通红地发出莫名其妙的呻吟声……
作为密室的完成度可谓无懈可击吧。
「怎么了吗?」
现场的清理和搜证结束后,我与冷堂决定先回家。
通过厨房后,打开尽头的门进到客厅。
「不行吗……」
感觉就像脊椎流入了冰冷的干冰,令人全身颤抖。
「体育馆的密室」、「更衣室的密室窃盗」,再加上「文学研究会的密室」,这些事件的犯人似乎很喜欢上锁的房间呢。
「知道了啦。家里至少还有客人用的被褥,妳就拿去用吧。」
「随便坐吧……」
七月八日(星期五) 晚上八点
「…………吃晚餐吧。」
过了几十分钟。
「………………」
正当我催促她到桌子旁的坐垫上就座时……
「去年考到了驾照,所以父亲就送我这台旧车代步。」
「你不觉得这扇窗的周围特别干净吗?」
「这扇窗也有锁吗?」
我看向时钟,快要晚上九点了。都已经这么晚了,肚子会叫也是情有可原。
先不论声音从哪里来,但房内响起了一阵巨响!
我都已经心跳加速、满脸通红了,当事人的冷堂却依旧是平常冷酷的表情。
不过我住的公寓只有六块榻榻米的空间,远远不及她家豪华的1LDK大厦……铺上客人用的被褥后,我的房间就几乎塞满了。
我放弃了思考,下定决心让她来我家过夜。家里都有打扫干净,也没有放奇怪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如果要用文字表示,大概就像咕啾啾噜噜噜噜噜噜噜啾噜啾噜咕啾噜这样的声音。我甚至以为房间在震动。
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有张床,床的对面放着电视柜,房间的中央有张四方形的桌子,抽屉柜放置在衣橱里。我自己也觉得房间很干净,其实我挺爱打扫的。
难得看到冷堂带着微笑说话,我不禁心跳加速,然后含糊其辞地回答她下次吧。
「喔,不愧是不老不死,连最古老的推理也难不倒妳。」
顺带一提,驾照取得已经满一年了,所以可以双载。
我住的公寓是两层楼共八户的木造建筑。
她仿佛向上帝祷告的修女般握紧双手,两眼发光地抬头看着我道谢。
「不好意思,我的房间很小。」
「……如果是小学左右的小孩子,或许有办法通过这扇天窗吧。」
「这样似乎有点言过其实,而且听起来很逊。简单地叫做『文学研究会的密室』不就好了吗?」
「所以现在是上锁的,只要再拉一次就能打开吧。」
我一边仰望着天窗,一边思考是否有办法建构这个密室。
为了调查社团教室里是否还有其他出入口所以弄到很晚。结果除了门口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入口。
「那个就是天窗的锁喔。从下面拉的话,就能上锁和开锁。」
「对啊,虽然这里也会滴到鸟粪,但由于观感不佳,我会适时地清理。」
我的爱车美式机车Eliminator就停在这里。掀开车罩确认是否有被恶作剧的迹象。
我捡起掉落的书包问道。
这扇天窗位于荒废的顶楼中央。作为照耀社团教室里的象征,它时常都保持着清洁。
我们再次前往顶楼打开天窗。转动黑色的把手后,玻璃窗就升起成直角。窗户开启后,就能从顶楼看进社团教室里了。
冷堂露出意外的表情问道。
「呼……呼咕咕……」
冷堂冷酷地否决了我的命名。感觉有点丢脸。
「是啊……抱歉,从这里打不开。我们先下楼吧。」
不过冷堂并没有死,正确来说不算是杀人。话虽如此,这个状况也是凶手设置的密室障眼法吧。
由于平时根本不会打开那扇天窗,我花了点时间将前端扣进金属环并轻轻地拉下。响起喀嚓声后,我就知道打开了。这扇窗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是否有上锁。
「我害怕一个人待着。现在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可以依靠的朋友了……」
玄关旁就是厨房空间,单口电磁炉和水槽之间只有一点间隔。双门冰箱放置在厨房旁的壁柜里。
「那个……天内同学……」
晚餐由我大展厨艺,但看到冷堂吃得那么香,不知不觉就做了一大堆,几乎耗尽了冰箱的食材。
看到冷堂垂下双眼低着头说道,我的心揪了一下。
「那么下次载我一程吧。我没有骑过机车。」
「谢谢你!」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天窗的大小不足以让人通过。
「不会,我倒是很惊讶里面这么干净。」
「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
吃饱喝足、喜形于色的冷堂如今正在洗澡。
……她正在我的房间里洗澡!
光是因为冷堂在使用,连每天习以为常的淋浴声都显得格外迷人。受到悖德感的影响,不知为何我在自己的家中正襟危坐。
不久后,浑身散发蒸气的冷堂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回来了。
冷堂的肌肤白里透红,身上还穿着我的T恤,话说回来,她在自家中的穿着也是这样随兴,难道这就是冷堂的休闲居家风格?
「不好意思,我先洗澡了。热水很舒服。」
「是吗……太好了……」
「为什么说话断断续续的?」
看到因为美色而身体僵硬的我,冷堂一边弄干头发,一边露出傻眼的表情。即使是出浴后不设防的模样,只要肚子和腿不被看到,她似乎就不在意。
「……借了衣服还这样说,真的很抱歉,但这件T恤或许有点紧。」
她吐了口气,将手放在胸部上。看起来的确很紧绷。拿我以前穿过的小尺寸衣服给她,看来是失败了。不对,倒不如说很成功。真紧……
「抱歉,那么这件如何?」
我从衣橱里拿出衬衫。这件比她现在穿的T恤还大,应该会轻松一点。
冷堂向我道谢并接过衣服后,转身过去拉起T恤的下䙓。
「……妳要做什么?」
「当然是换衣服啊。」
她还是老样子完全不介意被人看到上半身。
不过在社团教室时也说过了,她似乎很在意肚子,所以会确实地遮起来。进到独居的男生家还脱到上半身只剩下内衣,我认为这种行为相当危险,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如果不知道眼睛要往哪看,请你面向墙壁。」
「来到别人的家里,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啊……」
……父亲拥有不老不死的异能是不争的事实。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有各自的看法,其中也有人会提出对自己不利的观点,父亲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我睡在床上,冷堂也在地上铺好了客人用的被褥后睡觉。让她睡在地上虽然过意不去,但因为冷堂坚持要让这个家的主人睡在床上,才会变成这种情况。
不知是作了恶梦还是回想起什么,紧闭的双眼泛出的泪水弄湿了枕头。
难道她醒着吗?我动摇地如此心想。由于她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嘴巴面前,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是两回事……你愿意听我说吗?」
我暂时就这样抚摸着她的头,她的眼泪也逐渐地停止,唯有泪痕还残留在脸上。
才刚转学过来,就得饱受同班同学的异样眼光。我还记得当时她在雨中哭红了双眼。
「关于妳身上的胸罩,后面没有钩扣要怎么脱掉?」
「这是关于我至今的人生。」
看来她停止哭泣了。
在第三起事件当中,我使用异能回溯时间,在没有报警和被他人发现的情况下,将现场清理干净。因此知道这起事件的只有我、冷堂和凶手而已。状况相当奇妙。
她说得没错,仔细看胸罩的话,连接罩杯与罩杯的中心部位有两个金属钩扣。看上去就像一般胸罩后面的钩扣,完全跑到了前面。
自从父亲与偶然搬到附近的老朋友「重逢」后,安稳的日子就开始崩坏了。
父亲在大学当教授,我则成为了高中生。两人相依为命地过着安稳的日子。
尽管我面向墙壁侧睡,但光是听到冷堂从后方传来的呼吸声,我的理智线就快要断了。
「好吧。这种款式叫做前扣式内衣,它的钩扣不是在后面,而是在前面。」
「最近都没有外出,不如在生日那天去吃点美味的食物吧?」
「对了,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吧。」
即使将时间倒转,冷堂还是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心灵创伤。
听说母亲生下我后就过世了,我连她的脸都没看过。话虽如此,我与父亲的感情很好,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稍微嘴角上扬地笑了,然后穿上我的衬衫说了到此为止。即使已经欣赏内衣装扮,这副可爱的模样也令我心动不已。
「原来如此呢……」
冷堂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看。我们于昏暗的房间里彼此相互对视着。
……为了让身心冷静下来,我先试着思考至今遭遇到的三起密室事件。
我的父亲拥有不死不老的异能。大约在十五岁的时候,我察觉到了这件事。相较于他人的父亲,父亲的外表从来没有变过,自从我懂事以来,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因此也产生了疑虑。
……由于埋头思考的缘故,不自觉地冷静了下来。
「……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道歉。」
这让我辗转难眠,于是我静悄悄地起身下床,然后躺在冷堂旁边面对着她。
看到憔悴不堪的父亲,我不禁发抖,原来在现代被发现拥有异能会是这么危险且残酷的事情。
旁人开始对父亲投以异样的眼光,愈来愈多人擅自将他视为为妖怪和怪物。
她将身体正面转向我,指着内衣的中间说明。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
「因为背扣式的不容易扣上,我才使用这种款式。但相较于背扣式,前扣式并非主流,所以经验不足的男性难免会不知道。」
「……嗯。」
「他人对自己的主观想法,好坏都有可能。妳必须牢记还有这种现实……」
由于我们住在乡下的小镇,谣言在狭窄的社交圈内转眼间就人尽皆知了。
突然遭到袭击,因为没来由的憎恨而承受大量出血的伤痛。
最后的第三起是冷堂遭到杀害的「文学研究会的密室」(虽然其实没死)。
我想不到适当的话回覆她,只能沉默地看着她。
「呵呵呵。」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感到伤心欲绝。
犯人想做什么?犯人的动机是什么?笹村和刚转学过来的冷堂除了同班之外,没有任何共通点,所以无法得知杀害两人的理由。毕竟是不惜创造密室的计划犯案,很难想像是随机杀人。
「我说红叶……」
在透进窗帘的月光照射下,她的脸庞清晰可见。由于她的身体朝向我这边,形成了面对面的情况,铺在地上的被褥与床铺之间的高低差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第一起是「体育馆的密室」。这起事件的被害人笹村遭到哑铃重击头部而亡,他的手中不知为何握着宫川的内衣。
冷堂在……哭泣。
当自己的秘密被旁人发现时,父亲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对站在他身后的我抱怨。
虽然这个举动是为了让她冷静,但又担心会遭到她的排斥。
正当我觉得她应该没事了,准备将左手自她的头拿开时,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能干的父亲不仅什么事都办得到,还努力地将我养大成人。他总会摸着我的头,我一直都记得那种舒服又放松的感觉。
昏暗的房间里,年轻的男女睡在同个屋檐下。这种发展是必然的。
父亲用抹布拧干般的沙哑声音面向我说道。
「……虽然我告诉你了,但你不能解开喔?」
我凑近耳朵。
「………………嗯。」
「可是出去外面会……」
然后我的心脏跳得超快,甚至连正常呼吸都办不到。
这名男性故知早已超过六十岁,外表也与年龄相符。相较之下,父亲却完全没变,依旧维持着年轻的模样。由于太过异常,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事情?」
虽然她这样说,但我只将脸面向墙壁,将冷堂的内衣装扮保留在余光的范围内。这就是男高中生的本能。
「……这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真有你的。」
为了一扫沉重的气氛,我双手合十对父亲笑着。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了过来。
如果父亲的精神持续委靡下去,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让父亲打起精神来,我绕到父亲的背后,将手放在他的双肩上。
「对不起,天内同学。」
抓着手腕的手没什么力气,当我再次将手放到她的头上时,她就放开了我的手。
「什么事,爸爸?」
父亲端正的脸变得扭曲,默默地陷入绝望。他说仅仅是活着而已,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活得比你还久,竟然还哭成这样。」
每起事件都缺乏决定性的推理,甚至连嫌疑犯都列举不出来。
*
父亲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日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
不久后,冷堂睁开了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由于她背对着我,我只能从背后两侧外露的部分,欣赏那两粒不知是西瓜还是哈密瓜的丰硕果实。
明明钥匙就在我身上,冷堂却浑身是血地倒在无法进入的社团教室里。我亲眼确认过窗户和门都是上锁的。
死亡时间推测是第五节课的上课中。无论是凶手在这段时间进到体育馆内的方法,或是在器材室上锁的情况下,杀害笹村后逃走的方法都还是个谜。应该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不过,由于胸罩的装饰和荷叶边覆盖在上面,乍看之下很难分辨出哪里有钩扣。
上课前还在的东西,下课后就不见了。虽然在芦原的机警下当场检查了所有学生的持有物,但还是没能找到。上课期间更衣室会上锁,从窗户进出也不可能。虽然这里没有闹出人命,但也是杰出的密室。
原本大到耳朵都听得见的心跳声逐渐地趋缓,听力变得清晰。与外头传来的虫鸣声混在一起……我听见了哽咽般的声音。
穿戴于深不见底的峡谷之处,凝视那里的是……我这样自问自答,然后稍微后退眯起眼睛看。
此时我突然察觉到某件事情。
有如红宝石般鲜艳的湿润双眼反射着月光。
虽然内心有股想要就这样抱住她的冲动,但我不禁烦恼起不是恋人的自己是否有那个资格,最后只能将左手放在她的头上。
「……欸,冷堂。虽然相当难以启齿,但是作为学习的一环,有件事情我希望妳能够告诉我。」
我看着地上平静地回答。
「刚才不是道歉了吗?」
我能够理解这番话。这世上的确有人会做出「缺乏同理心的观点」,他们通常喜欢将他人当作怪物来取笑。
第二起是「更衣室的密室窃盗」。笹村的尸体手握着上课时从游泳池更衣室里被偷出来的内衣。
总觉得冷堂正以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是自己先脱衣服的,这样说不对吧。
夜深人静,我与冷堂在用餐和洗澡后躺到了床上。
「受教了……」
触感很轻柔。我缓慢地用手抚摸,手指轻易地滑过柔顺的秀发。
如果只是一个人感到怀疑倒是还好,但那个男人却恶意散播谣言,还将上面有父亲的老旧照片带来。因为父亲的样貌没变,任谁都看得出父亲就是照片中的人。
我假装翻身,将面向墙壁的身体转过来。微微地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冷堂。
父亲瞪着紧闭的窗帘。
我放心地对自己说,太好了,终于冷静下来了。啜泣停止了,呼吸也变得正常。
「仅仅只是活着而已啊。」
……我心想似乎有必要继续维持现状,所以重新在地上躺好,用手抚摸着她的头。
「我才不会那样做!」
谣言甚至传到了父亲任教的大学里。父亲的异能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无可奈何的恐惧和难以忍受的痛苦,如今也在折磨着她吧。她的泪水毫无停止的迹象,不断地染湿枕头。
「偷偷去就行了,好吗?吃点美味的东西,打起精神来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只是妳想吃对吧?」
「被发现啦?」
我用淘气的笑容回覆他,父亲的嘴角也稍微上扬,突然笑了出来。真是久违的表情。
「知道了。难得妳会这么坚持。」
「约好喽。」
「嗯。」
太好了,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了。父亲从来没有爽约过。这样应该没事了吧。既然待在这里很难受,不如试着建议父亲搬家。有机会再提出看看吧。
因为做了约定,心情也变好了,我满心欢喜地到厨房找东西吃。
「……抱歉,我出去一下。」
看着窗外的父亲突然说道。他穿上外套冲忙地离开房间。我追着他到玄关,对着他的背影说「路上小心」。
在那之后,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他似乎也没有去大学,我想不到他还会去哪里。虽然我很担心他会出事,但一想到即使发生意外,他也死不了,我也能稍微乐观看待了。
可是过了一周后,发生了异变。
早上起床时,我发现「身体的状况异常的好」。
烦恼已久的肩膀僵硬也好了。昨晚很在意的手指倒刺也消失了。明明只睡了六个小时,脑袋却像放晴后的吉力马札罗山那样清晰。
一觉起来全是好事。可是胸口同时也涌现了什么,感觉就像水逐渐地满出来,缓慢地浮现出某种东西。
正当我看着双手,对未知的感觉感到好奇时,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
明明才早上六点,会是谁呢?我从房间移动到客厅,透过荧幕回应。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留着胡子的白发老绅士,以及小学左右的少女。两人我都不认识。
「父亲…………」
她究竟看得见什么?
不老不死的父亲为什么会死,至今我依旧不知道。
因为对他没印象,所以我一瞬间犹豫了,不过他似乎是父亲的熟人,小时候也有见过我,看起来不像坏人。
于是我挂断对讲机,立刻换上衣服、整理好仪容外出。
外海环顾店内后嘀咕着。这间店并不大,从门口几乎就能确认店内的全貌。
「这个情况或许不太妙呢。虽然很难说明,但还是向警察求助吧。」
爬上楼梯后,我们离开了咖啡厅。外海拿出手机联络警察。
赶到现场的警察用燃烧器将地下的门强行切断。父亲果然在里面。
发现父亲的地点除了知道是废弃的咖啡厅之外,连过去是谁在经营都无法查明。
「咦──我还想快点离开呢。」
我的声音回荡在地下。
「不好意思,我必须赶去父亲那里……」
外海见状后突然将手放到伊莱恩的头上,温柔地对她说道:
「我走前面吧。」
「……竟然有通电……?」
「由我来试着说明。我们先出去吧。」
伊莱恩躲在我后面说道。
他的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除了衣服有点凌乱之外,样貌与离开家里时完全一样。只是他「既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
「喂──妳怎么了吗?」
行驶间老绅士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他叫做外海,邻座的少女似乎叫做伊莱恩。
外海抓住门把转动,但无论是推是拉,这扇门都没有动静。看来是上锁了。
「有个男人坐在地板下面喔。」
「这里好像进得去喔。」
「没错,我想应该是……」
当时是外海和伊莱恩对窝在家里的我伸出了援手。
看到父亲的脸后,我僵硬的脸颊上流下了眼泪。伊莱恩担心地握住我的手,外海则轻轻地将手放在我的肩上。
不知为何,「我知道父亲现在人在哪里」。这些情报瞬间流入了我的脑海中。
视线停止后,伊莱恩便盯着地板看。她用细小的食指指着满是灰尘的地板。
老绅士和少女站在玄关前。糟了,都怪我一语不发地挂掉通话,才会变成这样。
看来他是开车过来的。车子闪着双黄灯,停在我家前面的路上。
始终找不到父亲的死因。
看到脸的瞬间我就明白了。情报又在脑海中成形了。
「教授在这种地方吗……?」
听到我的回答后,外海用力地敲门。金属声响彻整个地下。
「地下的意思吗……?」
他摸着胡子爽快地说道。
几秒后伊莱恩突然睁大眼睛,然后从店内的天花板到地板四处张望。
「……他们会相信吗?」
我一边说话,一边仔细地看着老绅士的脸,不知为何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还说我长这么大了,或许我在小时候有见过他吧。
她的态度很傲慢,简直就像在说「我就成全爷爷的任性吧」。
外海开到我指定的地方后,从驾驶座看向窗外时吓到了。
看到是什么意思?就在我想不透时,伊莱恩闭上眼睛。
寄给我的验尸报告上写着整排「不明」。
由于父亲的死,不老不死的异能就由身为女儿的我继承了。
父亲是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异能被旁人察觉,所以利用某种方法自杀,然后将不老不死的异能传承给我吗?
因为我们抵达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废墟。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从挂在外面的生锈招牌来看,原本应该是咖啡厅。
仔细一看,虽然很小,但地板上有着像是把手的东西。外海将它拉起来后,通往地下的阶梯就出现了。
外海向前迈进,我与伊莱恩跟在他后面。或许是感到害怕,伊莱恩抓着我的裙䙓。
今天早上开始我就浑身精力充沛,正是我成为了异能者的证明。
伊莱恩似乎不喜欢脏兮兮的店内,还吐出了舌头。
呼唤了好一会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由于全力地敲击金属门,外海气喘吁吁地揉着手。
我不知道究竟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坐在后座为开车的老绅士指路前进。这段期间,胸口涌现的情报流入了脑海中,感觉快要让我变得不舒服了。
父亲已经死了。
我闭上张开一半的嘴,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大清早不好意思,请问冷堂青紫先生在家吗?」
对讲机另一头的老绅士开始起疑了。
如同父亲的「不老不死」那样,伊莱恩也有特殊能力──我多少有察觉,她透过异能确认了里面是否有人。
遗书的内容大概是「因为忍受不了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所以选择死亡」。
我坐下来看着地板上的木纹喃喃自语。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变得很差。
走到阶梯的尽头后,夹在白色墙壁之间的通道直直延伸了出去。向前走了一会后就发现了一扇门。
尸体既没有外伤,体内也没有任何异常……这种结果「反而很异常」。因为完全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死亡。
不老不死的身体无论受伤或病痛都能立即痊愈。即使心脏被压碎或是头被砍掉,都不会死亡。
再说了,父亲就在里面的感觉,也只有我才能理解。这样有办法清楚地向警察说明吗?
「伊莱恩,这间店里有没有男人,妳『看得见』吗?」
这种感觉就像原本应该呵护自己的父亲,却将抽鬼牌中的鬼牌硬塞给自己。
「里面的人是冷堂教授吗?」
「那个男人就在这扇门的后面喔。他似乎倒下了……」
不老不死有着连我都不知道的规则,父亲因为「满足条件而死去」了。
我感到焦虑,然后开口说着「真奇怪」。父亲明明就在这里。
总之我感觉得到父亲就在这里。我与外海和伊莱恩三人下车后,从店门口进到里面。
「喔,难道妳是教授的女儿?长这么大了呢。」
「看起来没人在……」
「如果看到了,我们就能立刻离开。麻烦妳了。」
我非去不可,只有我能够将父亲带回来。
我透过荧幕打招呼后,那位男性这样说道。青紫是父亲的名字。我以为又是来对父亲冷嘲热讽的人,所以正想快点回答他不在家。
我回答了外海的问题。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会有父亲就在那里的情报。
趴着死去的父亲身旁,发现了疑似他亲笔写下的遗书。
正当我即将回答的瞬间,涌现在我胸口的某种东西成形了。
只不过,地下室的金属门内侧卡着门闩,房内也没有窗户,根本不可能进出,可谓是完全密室。
「教授,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即使死因尚未查明,但基于死在密室里和发现遗书的理由,事件最终以自杀收场。
叽的一声打开门进到里面后,看到满是灰尘的店内,伊莱恩皱起了眉头。
我的脸颊流下一道汗。
更重要的是,现在时间很宝贵,我便低下头请他载我一程。
站在一旁的少女躲在老绅士的后面,大概是对我感到陌生吧。
伊莱恩进到吧台里面,用脚跟叩叩地踩在地板上说道。
负责搬运遗体的救难员让我看了躺在担架上的父亲。父亲的脸庞完好如初,连一道外伤都没有。
「好啦,知道了。」
我不仅从高中辍学,也没有再离开过家里。只是不知所措地坐在房间的角落。
从延伸到地下的白色阶梯看进去,可以确认底下灯火通明。不知为何会有照明。
我用手靠着下巴提出疑问。
这扇金属制的门散发出厚重的氛围,一看就知道它坚固到连猛兽都能关住。
「那样正好,其实我也有事要找冷堂教授呢,不介意的话,我载妳一程吧。」
「不老不死的死」似乎自相矛盾……
既然父亲在地板下面,就表示这间店的某处有通往地下的通道吧?
「妳的名字是红叶吧。我听爷爷说的。」
依莱恩用很不礼貌的态度向抱着膝盖的我搭话。她口中的爷爷应该是指外海吧。
「………………」
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整天沉默地坐在房间的角落,所以无法顺利地发出声音。我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抬头看着伊莱恩。
「浪费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呢──」
小小的双手夹住了我的脸颊。掌心的温度逐渐传来时,我的眼泪不知为何流了出来。
「啊,抱歉。」
看到我哭泣后,伊莱恩慌张地放开手后退,露出一副做了坏事的表情。
外海见状后,将手放在伊莱恩的头上,开始平静地说道。
「……我说红叶小姐,如果妳不介意,要不要来我家?」
「…………」
我只是一语不发地流泪,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外海见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似乎经营着一间孤儿院,伊莱恩也是生活在那里的孤儿之一。
那里似乎有不少像我这样失去父母的小孩,以及遭受迫害的异能者。
由于外海知道父亲拥有不老不死的异能,所以我也向他坦承自己继承了这个异能。因此他很担心今后我会步上父亲的后尘,因为忍受不了异能被旁人知道而自杀。
外海的担忧是正确的。我早已害怕到不敢用这副不老不死的身体外出了。
「虽然妳不会死,但永远将自己关在这里,对妳而言也不是好事……妳觉得如何?」
外海说完后,等待着一语不发的我回答。
正当流下的眼泪开始干时,伊莱恩再次来到我的面前,用小手握住我的掌心。
「回顾我过往的人生,学生时代留下了最多的回忆喔。那时交到的朋友也会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设施内的孩子们在排列着长桌的餐厅里一字站开。外海向大家说明了今天会有新同伴加入,我接着做起自我介绍。
「嗯,三鹰,谢谢你。」
两人的年纪都比我小,对我而言都是能够轻松相处的重要对象。一直独自享受的娱乐在与她们共享后,也变得更有趣了。
「《大和拜金女》!」
外海迎来了百岁的年纪。虽然卧病在床的时日也不多了,但富有的他仰赖先进的医疗活至今日。
然而随着年龄位数的增长,身体也到达了极限。
我发现自己躺在冷堂身边,连床垫都没有就直接睡在了地毯上。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想要起身时腰就会痛。
转眼间就过了八年。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感到不对劲。虽然没有明确的根据,但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因为外海先生送给我的东西坏掉了,我觉得很难过,所以才来求助你。」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照亮了房间,我们躺在被褥上面对面,我抚摸着冷堂的头,聆听她诉说往事。
其中一户作为我的住家,大厦的管理会交由管理公司负责,而房租收入则用来当作我的生活费。
说不定哪里会有像侦探那样的人,能够为我解开父亲的密室之谜。我不断地阅读侦探小说,内心怀抱着微小的期待。
这就是他的……我的恩人外海雪雄最后的话。
冷堂遇过的异能者,应该是指她的父亲和名叫伊莱恩的女性好友,以及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们。
我决定离开出生的家,搬到外海经营的孤儿院去住。
「喔喔,没错,就是这个。内容虽然很有趣,但我实在不希望女主角变成拜金女啊。」
外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身形比我当初遇到他时还要消瘦。
啊啊,我懂了……
等到她说完时,脸上的泪水也早已干了。
「冷堂教授死后,我一直很挂心妳。我希望妳能够获得一般人该有的幸福……」
柔软的身体与我全身上下紧密地接触。该怎么说呢,分量好惊人。贴好紧……!
「不过有个条件。」
我不禁全身僵硬,变得动弹不得。冷堂的头发飘来与我相同的洗发精香气。
「…………最近的八岁小孩真是早熟呢。」
回过神来,我已经哭了。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抬头看向庭院中央气派的洋房,它的四周环绕着宽广的草坪,仿佛有一种来到国外的心情。
「您回来啦。」
「但愿所有人都能度过幸福美满的人生……」
冷堂小声地倾诉。
「…………我的名字是冷堂红叶。」
「……谢谢你。」
连我在他死后的生活都设想得这么周全,我对他只有感激。
七月九日(星期六)
我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解开这道谜题。
父亲的确在烦恼不老不死的事情。
我与外海和伊莱恩进到大门里面后,数名小孩前来迎接我们。大部分的年纪似乎都比我还小。
我早已将外海当作自己的父亲看待了。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亲情就像羽毛般轻柔且温暖。
孤儿院的生活相当悠哉。
我记得一开始问起这件事情时,她应该有说过除了我以外,还遇过其他异能者。
她之所以能够分辨气味,是因为异能者都会散发出相同的气味。
他伸出轻微颤抖的手臂,握着我的手说道。我默默地听他说完。
预料之外的条件让我感到困惑。
虽然也有孩子会去上学,但我害怕不老不死的异能被发现,所以都没有外出。
我会放弃使用异能,自然与过去的后悔有关。可是知道了冷堂的心情后,我恐怕还是会使用异能回溯时间吧。
「我有认识的人在经营高中。妳去那里上学吧。现在去的话,应该可以插班二年级,三鹰会替妳办好手续。」
「况且妳又没有死。我并非改变必死之人的未来,只是避免异能被大家发现而已。现在的情况与过去完全不同,应该没问题吧。」
父亲在出门前与我约好了生日时要去吃饭。平时从不爽约的父亲,却在出门后自杀,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
我一时愣住,不禁发出了声音。外海见状后笑了出来。
「玛琳,我回来了~~」
外海命令管家叫孩子们到餐厅集合。管家立刻离开,一边啪啪地拍手,一边对设施内的孩子们发号施令。
我回想起冷堂的异能曝光后,班上的人都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考虑到她父亲的遭遇,这对她而言也是大问题。
「我宁可缩短十年的寿命,也想重温那段时光啊。所以,我也希望妳能够度过那样的青春……」
「欸,我想快点回去看连续剧。妳也一起来看好吗?」
伊莱恩活力十足地说出了剧名,外海则附和着她,场面相当欢乐。
杀害父亲的方法不是异能。住在孤儿院的期间,我开始能够透过气味辨别异能者和使用异能后的痕迹。
她在道谢的同时,将手绕到我的背后拉近自己的身体。然后抱紧我的头,埋进自己的胸部里。
坐在一旁的我样貌却与八年前完全一样。
想必是这股气味让她想起了重要的人们吧。
「咦……」
咦?
我一定会想拯救她的。
「因为我有想过自己死后的妳。我认为与他人接触是必要的。」
他也不是不可能透过某种方法自杀,再让我继承他的异能。
「妳平时明明很冷静,现在却像个爱哭鬼呢……」
他握着我的手。这恐怕是他现在仅有的力气了。
事到如今,却要我回去上高中?为什么?我向他如此询问。
「……仔细想想,我做了相当任性的事情。明知你不使用异能的原因,却突然让你回溯时间。」
*
在孤儿院生活了几年后,我重新对父亲的死产生了疑问。
我只是过着窝在房间里的生活。尽管我的情绪逐渐地恢复平静,也从打击中振作了起来,但依旧没有与其他孩子们交流。
孤儿院的周边不仅没有便利商店,甚至连一间店铺都找不到,比我原本居住的乡下还要偏僻。尽管四周被大自然环绕,但说穿了就是个生活不便的地方。
只有伊莱恩会来接触我,不久后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她的妹妹玛琳也是。
假若父亲的死是他杀,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密室杀人了。某人利用了足以杀死不老不死异能者的某种规则,杀害了父亲。
我哽咽地笑了出来,将手贴在伊莱恩的脸颊上。
「…………咦?」
他的声音变得愈来愈痛苦,说话开始断断续续。同时握着我的手的力道也随着颤抖逐渐地减弱。
冷堂将我的头埋进她的胸部,开心地说道。难道她在闻我的气味……
「就是啊,才看到一半呢。那出连续剧的剧名是什么来着……」
「总觉得这股气味似曾相识,令人很放松呢。」
握住的手传来了一股温暖,我的脑海中浮现与父亲的回忆。
……话说回来,冷堂说过她可以透过气味辨别异能者。虽然之前很久没有使用异能,导致气味很淡,但因为这次的事件发动后,气味又变浓了吧。
我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阅读、看电视或电影这些娱乐上,过着一个人的生活。
其实我也知道这出连续剧。伊莱恩似乎是八岁,以她的年纪要享受这出连续剧或许还太早了。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初老男性接过了外海的行李。看到他细心优雅的举止,就能知道他是位能干的管家。
「妳回来啦,姐姐。」
他会将财产中的一栋大厦转让给我。
名叫外海的男人最后送给冷堂的是──高中生活。然而冷堂却辜负了他的美意,所以才会哭泣吧。
我清楚地记得父亲死去的现场没有残留异能的气味。杀害父亲的不是某人的异能,而是普通人就办得到的某种障眼法。
隔天早上听到啾啾的鸟鸣后,我突然惊醒了。
他立起食指,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他的眼神慢慢地无法聚焦。脸色开始转为苍白,身体也变得无力,最后松开了我的手。
我在八年前也曾经上过高中,但父亲去世后我就中辍了。
这名存在感薄弱的少女,用小到仔细听才勉强听得见的声音向伊莱恩搭话。她们的长得也很相像,难道是妹妹吗?
「……这倒是没关系。妳不用在意。」
「我有东西要给妳。」
不幸中的大幸是现在是夏天,气温没有低到会感冒。
我看向放在电视柜上的时钟,时间正好来到上午六点整。毕竟是夏天的清晨,此时的天色早已完全变亮了。
冷堂还睡得很香,我瞄了一眼她的睡脸,那副放心的表情就像睡在自己家里。
……像这样盯着冷堂的脸庞看,我再次觉得她真的很漂亮。脸明明很小,眼睛却很大,睫毛也很长,眉毛、鼻子和嘴巴都相当端正。或许是因为不死的异能,使得肌肤不会受到伤害,所以显得白皙亮丽,美得不寻常。不知道触感如何呢?如果戳她的脸颊,她应该会醒过来吧……
视线往下移动后,肚脐那边的肌肤都露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翻身时,将衣服的下䙓拉扯了上去。原本想说肚子会着凉,但那边也是不死,所以应该没事吧?
冷堂被看到肚子会感到特别害羞,所以平常没机会像这样仔细地看。虽然我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但目光还是被吸引了过去,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观察冷堂的肚子。
雪白的肚子每次呼吸时都会轻微地鼓起,然后再缩回去。
肚子的皮肤与脸相同,都没有一丝伤痕或脏污。完美到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陶艺品了吧。
我会这样说并不代表自己看过很多女生的肚子,只是冷堂的肚子完全看不出有赘肉。虽然无法得知确切的腰围……
…………摸摸看的话,该不会意外地有弹性吧…………
一瞬间我差点就要顺从想要戳戳看肚子的冲动,但一想到这样做很有可能惹怒她,我立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我脑海中的冷堂正在对我说「我会杀了你喔」。
冷堂明明不在意胸部被看到,但露出不怎么胖的肚子和腿却会感到害羞,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呢。
如果让冷堂知道自己的肚子曾经处于暴露的状态,她说不定会吓到脸色发青,总之先帮她盖上棉被吧。
然后我缓慢地站起来,避免吵醒冷堂,往厨房移动。
虽然昨晚食物几乎都被冷堂吃光了,但还残留了最低限度的食材,来做早餐吧。我穿上挂在冰箱旁边的围裙,拿出鸡蛋和味噌。
开始烹饪后,冷堂似乎也起床了,大概是被气味吸引的吧。她睡眼惺忪地打开客厅门,然后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向我道早安。
「早餐待会就做好了,妳先去洗脸吧。毛巾放在那边的抽屉里,洗手台在浴室里。」
「好~~」
她用刚睡醒的含糊声音回覆我后,从冰箱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毛巾。喂,也太可爱了吧。
传来啪沙啪沙的洗脸声后,冷堂擦着脸走出浴室。
芦原步步地逼近冷堂,将脸凑到她眼前,看着睫毛问道。由于距离突然过近,冷堂稍微后退了几步。
「我可不想让小爱太过操心呢──对吧,蜜柑。」
「……喔──妳就是冷堂吧。跟我听说的一样,是个大美女呢!天啊,超漂亮的。」
凯文看向白板,盯着笹村尸体的示意图看。
冷堂抱着比自己小的异性睡了一整晚,冷静下来后就会发现自己做了荒唐的事情,她会慌张也是情有可原。
冷堂以自己的方式展现了(实际年龄是)年长者的从容不迫,回避了她们的纠缠。塩江念念有词地握紧拳头。场面挺欢乐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她倒是像平常那样轻轻柔柔的。」
「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想说才找你们来的。」
「妳们没有忘了内天与我的存在吧?」
可是我记得被他揍的事情。老实说我还是很生气,总之先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邻座的冷堂见状后拍了拍我的背。
看向门口后,我的同班同学奥原就站在那里。这名佩戴银色饰品且看上去很轻浮的男人就是塩江的男朋友。
凯文还是一样在阅读轻小说。封面写着什么修罗场,想必是错综复杂的爱情故事吧。
我向她道歉后,她笑嘻嘻地说没关系。
「请多指教!欸欸欸欸,妳眼睛上的是假睫毛吗?」
当所有人都就座后,我开始说道:
凯文啪的一声得意洋洋地抱拳。相较之下,塩江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着。「连天内都」是什么意思啊?
「……昨……昨天……谢谢你……」
听到我的回答后,塩江用手托着脸颊,用傻眼的表情说道。
「原来是这样。」
「咦……」
「如果伊代要睫毛,我倒希望妳将胸部分给我,呵呵呵呵。」
几个月前凯文与笹村因为互殴事件而遭到停学。虽然我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和温度感,但自从那件事情以来,我就没有看过那两人交谈。我原本以为凯文会对这件事情采取保留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冷堂睁大眼地用双手遮住胸部。
「啊啊,因为接下来我想调查更衣室。我认为有游泳社的妳协助会比较好。」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打算解决这起发生在学校的事件。」
「不过这样不是挺有趣的吗?我们要一起解开秘室之谜,并且找出凶手对吧?我很感兴趣喔。」
虽然问得很好,但奥原应该一无所知。毕竟他连毫无关系的我都能认定为凶手。
「……你指的是你们班的村笹在体育馆被杀的事件吧。」
虽然今天不用上学,但我联络了文学研究会的成员,请他们到旧校舍的社团教室集合。另外我也找来了前几天交换过联络方式的芦原。
冷堂先回家换好衣服后,再与我一起前往学校。我们穿越旧校舍的走廊打开社团教室的门时,凯文和塩江已经先来了。两人都坐在桌子前默默地阅读。
「欸,那个……村笹真的握着川宫的胸罩吗?我实在搞不懂……」
即使追问凯文那把枪的事情,他也会像上个时间轴那样选择沉默吧。这件事情只能暂且搁置了。
芦原环顾着社团教室说道。她是游泳社的人,想必没有来过已经废弃的旧校舍吧。
如果没有被怀疑,我与奥原就只是同班同学,多少还是会说上话。
「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我打算兵分两路去调查。」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可惜必须先打断女生间的话题,然后请大家随便找位子就座。
『连天内都在调查事件啊……』我想起了塩江刚才说过的话。她大概是将搜寻凶手的奥原与我重叠了吧。
「嗨,天内。蜜柑,一起回家吧。」
「大家早啊。哇~~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原来里面长这样啊。」
看到奥原后我就想起来了。没错,他在上个时间轴当中不但擅自认定我是凶手,还冲过来揍我。
他还是一样令人摸不着头绪。
两人注意到我与冷堂后,就夹上书签并阖上书本。
「……妳们两位也很可爱喔。将来还有机会。」
「不是,我没有戴那种……」
「唔~~真是成熟的应对~~!」
芦原举手问我。

我告诉他们笹村握着内衣死去的事件,以及那件内衣是宫川的东西,而且很难从更衣室里偷出来。
「……原来你们也在调查笹村的事件啊。」
冷堂昨天在我家过夜,的确没有上那种妆。
可想而知,我完全没有提及有关冷堂被袭击的「文学研究会的密室」。不老不死的异能必须保密,所以那起事件不能公诸于众。
「真是莫名其妙的状况呢。即使笹村再怎么好色,也不至于握着胸罩死去。再说还有他是如何取得的问题呢。」
凯文向奥原问道。原奥=奥原。
「这是蜜柑永远的烦恼呢。」
老实说我很意外凯文会这么配合。
正当我们回应他们的问候时,最后一人的芦原也来了。
「请多指教,芦原同学。」
看到芦原与塩江的互动,我回想起包含宫川在内的这三人是死党。从毫无保留的对话当中就能知道她们的关系有多好。
她像是要逃跑般,就这样小跑步去了客厅。
「…………那个,天内同学……」
……我也感到很害羞,脸持续发烫了好一会。仔细想想,昨晚真是不得了……
「当时我也在上游泳课,不过没有看到形迹可疑的家伙。」
「啊,鹫雄,我跟你说!这没有什么啦!」
「……我听说笹村握着宫川的胸罩。正常来想,宫川很可疑吧。」
「原奥啊,你有什么头绪吗?像是谁有杀害村笹的动机。」
虽然是在谈论密室杀人的事件,但正因为现在的情况,与其说像是玩笑话,倒不如说整个气氛都显得有点愚蠢。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嗨」的一声随便回覆他。看来他是来接女朋友塩江的。
看他穿着体育服,应该是社团活动结束了。奥原是网球社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笹村握着内衣的理由,但可以确定不是他偷的。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塩江的嘴角却扭曲成新月状,右手也做出企图袭胸的手势。
话说到一半,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与被害人笹村的关系相当好,听到这起事件后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内衣是在宫川他们班上游泳课时被偷的,同一时间笹村与我正在体育馆上课。芦原听到我的说明后,认同地说「我懂了」。
芦原一脸嫌弃地说道。
奥原注意到了白板上有关事件的情报整理。塩江则慌张地想蒙混过去。
塩江把手放到兴奋的芦原肩上,劝她冷静一点……
看到芦原那么兴奋,冷堂有点招架不住,挺有趣的。
……看到凯文面无表情地阅读,我回想起时间回溯前的事情。不知为何这家伙会持有手枪。他现在也穿着夹克,难道东西就藏在腰间吗?
「我说伊代,才初次见面就这样纠缠人家,冷堂同学很困扰喔。」
「唔……」
塩江正在阅读书名为《向日葵不开的夏天》的口袋书。虽然我没有读过这本书,但选择这个标题倒是很符合夏天。
「怎么了吗?」
凯文与宫川、塩江和芦原一样都是B班的人,发生窃盗事件时他们也有一起上游泳课。
由于时间回溯,冷堂事件尚未曝光,所以他现在应该不会怀疑我。
冷堂用毛巾遮住眼睛以下的部位向我道谢,我从未看过她的脸这么红,甚至红到了耳朵去,连毛巾都遮不住。
奥原在上个时间轴当中,因为我是笹村在体育馆内被杀,以及冷堂在旧校舍的社团教室里被杀这两起事件的第一目击者,所以怀疑我是凶手(正确来说,笹村那起事件的第一目击者是山内绘美)。
「连天内都在调查事件啊……」
「喔,这是……」
「睫毛超长的耶!真希望妳能够分三公厘给我!」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中午十二点
芦原走到我身旁的冷堂面前,开始盯着她的脸看。我还在想怎么了,但仔细想想,她们是初次见面。
「嗨,内天。」
听到凯文双手抱胸如此说道后,我在白板上一边写下「体育馆的密室」和「更衣室的密室窃盗」,一边向凯文、塩江和芦原说明。总觉得很像警察的搜查总部呢。
虽然宫川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但听到冷堂被杀时还是相当震惊。回想起她当时的表情,我就下定决心不能再重蹈覆辙。
塩江被芦原戳到痛处,露出苦涩的表情。原来她有这种烦恼啊,想必很羡慕冷堂吧。
「喔喔~~感觉愈来愈像在拍片了!」
「我知道一时间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
「……所以为什么要找我过来?」
「你的意思是小爱的胸罩被笹村偷了吗?真可怕……」
「冷堂同学,早啊──!」
正当塩江兴高采烈地说着的时候,社团教室的门突然被用力地打开。这栋旧校舍的三楼原本就不会有人特地跑来,所以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
我将双手放在桌上,尽可能地用认真的表情传达。冷堂露出从容的表情坐在我旁边。
……真令人惊讶,奥原竟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我今天找来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呢,看来他对事件的调查比我想像的还深入。不过想都没想就怀疑宫川,我倒是无法苟同。
「好了啦,你赶快回去吧~~!我会送你一程!」
塩江或许不喜欢这个话题,她推着奥原的背后离开了社团教室。
「……………………」
塩江使劲地推着奥原的背后。芦原一语不发地看着那两人。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我向芦原搭话后,她笑着蒙混了过去。她在想什么呢?
两人离去后,凯文双手抱胸并仰望天窗感叹道。
「……原奥说得没错,如果川宫是凶手,更衣室的窃盗事件就迎刃而解了。」
「你也在怀疑小爱吗?绝对不是她。」
「……抱歉,妳说得对。」
凯文被芦原狠狠地瞪过后便尴尬地道歉。他大概是觉得不应该在人家的死党面前说这种话吧。
凯文说得没错,宫川是重要人物,也是嫌犯之一。她有着被笹村纠缠的动机,冷堂也是在与她对话后才被袭击的。
但宫川拥有不在场证明,她有去上推测为笹村死亡时间的第五节课。包含同班的凯文、塩江和芦原在内,目前还没有证据能够推翻这个不在场证明。
「顺带一提,昨天放学后,凯文同学在做什么?」
冷堂用平时冷酷的态度问道,凯文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啊啊──昨天家里有事,所以我没去社团活动就立刻回家了。」
「……这样啊。」
*
虽然我很想与鹫雄一起回家,但我告诉他自己还有事要做,于是在校门口目送他。回到社团教室后,大家正好要去现场调查。
话说回来,第一天带她参观体育馆时,她好像有说过这件事情。大概是因为在那之后发现了尸体又遭遇了密室,所以才忘了吧。
游泳社的伊代先去了一趟教职员室拿到钥匙。
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的游泳池。时而吹来的微风在无人的游泳池中掀起阵阵涟漪。水面反射着闪耀的阳光,能感受到夏日的气息。
「说得也是呢~~那个空间对于青春期的凯文而言太有诱惑力了~~」
「谢谢~~」
若是有东西掉在白色混凝土的光滑表面上,我应该会发现。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看漏了那枚戒指,就是在我上锁后从某人身上掉落的。
正当冷堂看着自己的手,准备戴上手套时,突然露出察觉到了什么的表情。
「…………………………」
「先开窗试试吧?」
「怎么啦──?」
伊代与我盯着深不见底的水渠看。
伊代不断地跳起来试图摸到窗户,但连窗框都摸不到。啊,好像能够看到裙子里面。
天啊,凯文说出了不得了的推理。我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不禁笑了出来。
更衣室所在的建筑物后面有水渠在运作。
「…………那还真是厉害呢。」
换言之,如果从更衣室里丢出的东西会落在窗户正下方,也就是掉进水渠里。
「……可是啊──这条水渠的流速相当快,而且旁边还是住宅区,将内衣丢进水渠后再回收,不会很困难吗?」
球顺势地掉进了水渠溅起脏水。然后就像民间传说中的桃子顺着水流走了。
「喔喔,这个着眼点很好呢,伊代。」
「…………………………」
「我连衣服里面都有确实地检查,所以没有这种可能。我很聪明吧?」
我们立刻就明白不可能从这里入侵。
我们下意识抬头后,看见圆形的物体沿着山形的抛物线飞了过来。那是颗棒球。
「没办法吧,这个……」
为了调查「体育馆的密室」,我联络了澪哥,请他准许我们进入现场。
「咦──原芦头脑很好呢。」
「啊,可是──」
还有我总是在想,江塩也太拗口了吧!
我从黄色警示带的外侧向里面呼喊。
伊代完美地无视我,然后离开了更衣室。
打开女生更衣室的门后,首先从左手边延伸进去的走廊走去,右侧则是宽敞的更衣室空间。更衣室之所以隔着走廊,似乎是为了防止偷窥。
无论是置物柜的内侧或是外侧,都找不到可以上锁的地方。说白了,只要能够自由地进出更衣室,并且掩人耳目地潜入,行窃就简单了。
「转学当天的午休。我忘了带走体育课时用的毛巾,所以趁着午休回来拿。当时体育馆上锁了,所以进不去……」
「啊哈哈哈,今天没有社团活动,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没关系啦~~」
相反地,即使想要远远地丢到水渠对面,也会受限于窗户的角度。我认为以一般人的臂力办不到。
「吵死了。」
凯文称赞伊代后,她害羞地笑着回应。
凯文随便找了一个置物柜,打开查看里面的构造。
更衣室所在的建筑物与水渠之间的地面只有几公分宽,连小孩都无法站立。更进一步地说,建筑物与水渠之间可谓几乎没有间隔。
「我到后面去看看喔!」
置物柜是常见的直条型,数量约有三十个。置物柜分为两列,中间设有长椅。我觉得挺宽敞的。
那天上午,身为值日生的我在体育课结束后,就将体育馆上锁了,当时应该没有戒指掉在门口前。
「………………」
这条大水渠光是目测也有约三公尺宽。水渠的另一侧是马路,马路的前方有住宅区。
此时,天空铿地响起了悦耳的声音。我们三人瞬间就明白那是球棒击中白球的声音。
原本似乎是放在制服的口袋里,但不知何时弄丢了。
虽然很在意,但弄丢了也没办法……
凯文沉默地盯着水渠上的涟漪。
伊代拉下绳子后,毛玻璃稍微向外侧移动,开启的角度就变得很陡峭。这点缝隙连小孩都无法通过。
「唔,妳说得很对……」
看到澪哥招手后,我们穿越警示带,然后我与冷堂接过白色的手套戴上。感觉好像珠宝商,超酷的。
「……话说回来,之前我有在体育馆门口前捡到戒指呢。完全忘了这回事。」
听到凯文的质问后,伊代满不在乎地回答。
虽然很在意,但戒指的事情暂且不论。
拉下像念珠一样垂挂下来的绳子后,位于高处的窗户玻璃就会向外侧倾斜。关窗时也是拉绳子。这种开关方式经常用在窗户的百叶窗上。
我则眯起眼睛看着凯文的模样。
就在我们为了前往游泳池走到室外的途中,凯文担心地问道。
天内和冷堂负责体育馆,我与凯文和伊代负责游泳池更衣室的调查。
「什么,就算江塩妳想换衣服,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欸,我在想啊,难道不是因为偷走川宫内衣的家伙将内衣穿在身上,所以才找不到吗?」
「嗯──就算从窗户丢出来,应该也会掉在这里。」
器材室里依旧弥漫着霉味。排除笹村的尸体和凶器哑铃的话,里面的状况与我在案发当时看到的一样。
「这也不能怪妳吧,毕竟发生了太多事情。」
伊代皱起了眉头,看来她无法反驳我。
「戒指?什么时候的事情?」
「等你很久了,晴麻。那么戴上这个吧。」
「毕竟我检查了全班的物品~~」
我靠着墙壁摆出帅气的姿势,然后用得意的表情做出含着烟斗的动作。
「抱歉……」
游泳课时伊代听到小爱说内衣不见后,就当场检查了全班的物品。然而没有人拿着小爱的内衣。
「嗯──怎么想都不觉得有办法在上课时,从更衣室里偷走内衣呢。」
「喂──澪哥──」
「啊,用丢的说不定办得到。」
凯文默默地看向开着的窗户,我用悠哉的语气向他搭话。
伊代从怀里拿出钥匙,熟练地将钥匙插进女生更衣室的门锁。接着微微地响起喀嚓声。
「不不,太高了吧。」
*
她似乎要去建筑物的后面,我也跟着她走。
看到我们斗嘴的伊代觉得有趣便笑了出来。
「拿去,我借到了更衣室的钥匙喽~~」
「凯文,名推理耶~~」
伊代突然灵光一闪,接着向我与凯文说明。
「虽然现在才说,但我们要去确认女生更衣室的内部对吧?我真的可以去吗?」
「我正好是在门口附近捡到的……咦,不知何时弄丢了。」
对于我的吹捧,凯文随便敷衍我。
毕竟发生了很多事情,说不定是掉在了哪里……不过午休时在门口前捡到这点,倒是挺令人在意的。
「我只是在想这扇窗啊,虽然人无法通过,但东西不是过得去吗?」
面对我的玩笑话,凯文反而嗤之以鼻。真失礼呢!
伊代用手指着上方,我走过去后就看到一扇采光的窗户。窗户非常小,为了防止偷窥所以设置得特别高。
所有的置物柜里面都备有衣架和篮子,相当普通。
假若偷走内衣后从窗户丢出来,就会掉进水渠中,所以犯人有可能将内衣丢进水渠后再进行回收。
我与冷堂来到体育馆的门口。
我环顾窗户的四周后说道。
我们双手戴上手套来到体育馆的器材室前。拉门旁边有警察在看守,我们向他点头致意后入内。
话虽如此,还是存在着漏洞。我指着水渠另一侧的住宅区向伊代说道。
凯文相当佩服伊代的行动,竟然能够为了死党小爱做到这种地步。
我与凯文也皱着眉头,交替地看着建筑物和水渠。
「女生这边的置物柜也不能上锁呢。」
听到我的呼喊后,澪哥从体育馆的运动空间里走了出来。他将夹克夹在腋下,没开冷气的体育馆应该很热吧。
从后面跟来的凯文也从水面看进去。
「总之先复习一下事件的概要吧。」
冷堂用带着手套的双手合十如此说道。我肯定她的提议后,口头叙述了发生在这里的杀人事件。
被害人是与我同班的笹村大和。他的尸体被发现时,手中握着疑似宫川爱失窃的胸罩。他因为头部遭到重创而死亡,凶器是滚落在地上的哑铃。
推测的死亡时间正好落在第五节课期间。这段期间的体育馆没人上课,笹村会来这里的理由也不得而知。
再加上现场是密室。发现尸体时,体育馆和器材室的门都是上锁的,除了上课之外,也没有出借钥匙的纪录,而且也找不到制作备用钥匙的迹象。
器材室的门内侧没有把手,设计上只能从外侧用钥匙上锁。
除了门以外的出入口,就只有位置较低的窗户,也就是所谓的地窗。这扇窗平常都被堆积在前面的杂物挡住,所以几乎没有学生知道它的存在。
可是现在堆积在地窗前面的杂物不知为何被移开了,导致遮蔽物都消失了。窗框的大小足以让人通过,显然很可疑。
……话虽如此,这扇地窗经过证实,在案发当天有确实地上锁。
「这扇地窗果然很可疑呢。」
「就是啊……若是没有钥匙就无法锁上门口,所以无计可施,但这扇窗还有动手脚的余地呢。」
这扇地窗连接着外面,可以从这里通到体育馆后面。
地窗上设有一般窗户使用的新月锁,只能从内侧上锁。换言之,相较于只能从外侧上锁的器材室门口,这扇窗只能从内侧上锁或开锁。
「……有件事情令我很在意,体育课结束后,值日生会确认体育馆和器材室是否有上锁对吧。」
「没错,当时的值日生是我,我很肯定自己有确实地上锁。」
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午休后的第五节课。在那之前是第四节课,当时我们班正在体育馆上课。也就是冷堂转学当天,我看着她的胸部随着运球晃动的时候。
「当时有确认过这扇地窗的锁吗?」
「没有,当时窗户也被堆在这里的杂物挡住了,况且我原本就不知道有这扇窗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去确认。」
「照你这么说,如果趁着上课时先偷偷地进去打开窗户,就有可能在午休时入侵了吧。」
「这……妳说得没错……」
我在脑内将替代用的纸棒转换成哑铃。
手机画面上映着宫川的内衣,这似乎不是我该看的东西,所以撇开了视线。
「以这点为前提,首先被害人『在案发当日的第五节课时被人叫了出去,还被要求从地窗进入器材室』。」
尽管宫川本人不在这里让他感到困惑,但不难想像他进行了某种对自己有利的妄想,然后「毫不迟疑地扑向胸罩」。嗯──就像条狗呢。
「这里我要问天内同学一个问题。这件胸罩就跟刚才说的一样是前扣式胸罩。被害人有办法立刻解开钩扣吗?」
「喔……喔喔……」
情书,也就是LOVE LETTER。
我试着触摸窗户,绞尽脑汁地尝试各种方法,结果都失败了。窗户的密闭性很高,没办法用钓线穿过窗框的缝隙来上锁。
我回想起被奥原殴打时的痛苦记忆。他应该有说过笹村是个笨蛋处男之类的话。
演示来到这里,象征这个密室的谜之物品终于登场了。
听到冷堂惊人的言论,体育馆内同时响起我与澪哥的声音。
但他这样回答我。如果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在午休倒是有可能,但在第五节课的上课期间就无可奈何了吧。
我蹲下用单手抓住跳绳,另一只手握住球柱,然后用力往上抬。球柱果然不重。
首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圆环往上拿出球柱吧,我尝试过后发现,要从将近两公尺的球柱上拿出来并不容易。
她的嘴角扬起了微笑,大概是觉得我被强迫看内衣的害羞模样很有趣吧。
现场这么凌乱,难道笹村被凶手袭击后有反抗吗?
「透过这个方法的话,不仅可以在推测为死亡时间的第五节课杀人,还能同时拥有不在场证明。莫名凌乱的现场只是种伪装,目的是让我们误以为被害人与凶手有起冲突。透过这种方式,就能创造凶手行凶时人在现场的假象吧。这样就完成犯案了。」
那么盖在上面的防尘布就是为了隐藏哑铃吧。
面对澪哥的提问,冷堂流利地回答他。
她用手示意我动作,于是我试着按照她的要求,思考如何从球柱上取下胸罩(现在是绑成圆环的跳绳)。
「啊啊,我有图像档案喔。」
冷堂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着倒下的球柱。得到澪哥同意后,她用双手抬起球柱,将它直立了起来。
我暂时陷入了思考。实际上在冷堂告诉我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前扣式的存在,笹村想必会对后面没有钩扣感到疑惑吧。
「呵呵呵……先不闹你了,这件内衣似乎是前扣式的。」
「那么请你在不解开钩扣的情况下,试着从球柱上取下胸罩。」
冷堂面向我与澪哥,在器材室里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合十说道:
「……这……嗯。」
我们之所以找不到那封信,说不定是信中有交代,看完后就处分掉之类的内容吧。
「那是我随便做的替代品,掉在你头上的是哑铃。」
我还不知道怎么了,暂且放下球柱环顾自身四周,然后发现纸做的棒子掉在地上。刚才落在我头上的就是这个吧。
虽然我试着询问澪哥,是否有人听到这里有东西四处掉落的声音或人声──
笹村的头部受到哑铃重创后倒地。球柱倒了,哑铃也滚落到地上。结果试图从球柱上解开内衣的笹村就这样握着内衣死去。
球柱长约两公尺,上半部貌似土俑的手臂,有两根弯曲的突起部分,就是用这里挂上排球网的。
「不会吧……」

在勉强地放在边缘的情况下,只要稍微移动其中一根球柱,纸棒就会掉下来。刚才我为了拿取跳绳而抬起球柱,所以才导致它掉落了吧。
「……原来如此!」
「那个人自然是凶手。至于叫出他的方法,我猜想应该是以宫川同学的名义,写了情书之类的东西给被害人。内容大概是器材室的窗户没锁,请他从那里进去吧。」
「…………我想想……『体育馆的密室』之谜或许解开了。」
也就是扣上胸罩的钩扣,将它弄成圆环吧。我在脑内将跳绳想像成黑色的胸罩,然后看向现场。
「我想想……律音先生,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你有被害人握着内衣的照片吗?」
「……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方法叫他出去?」
为此,我们需要一件内衣,但由于无法立刻准备好,所以冷堂将器材室角落的跳绳绑成圆环代用。她要我们将这条圆环当作尸体握着的内衣。
虽然我完全在状况外,但澪哥一边兴奋地说道,一边向我靠近,然后掀开盖在球柱上的防尘布。
「首先凶手预先找了机会『打开地窗的锁』。这扇窗平常都被杂物挡住,所以没人知道它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列入上锁的检查对象。因此即使不去教职员室借钥匙,也能从这扇地窗自由地进出。」
听到她这么说后,认命的我决定看向显示在画面上的内衣。
这是刚才的假设。看到我从地窗进到器材室后,冷堂接着说明。
「没错吧。更不用说器材室里很昏暗,胸罩又是黑色,而且还有蕾丝装饰。如果不知道有这种款式,很有可能忽略钩扣位于正面的中间。」
「那样东西正是宫川同学失窃的胸罩……当然了,如果宫川同学是凶手,就会变成自导自演了。」
宫川不仅被深受其他学生欢迎,又对自己释出好感,此时笹村被她约过来,来到现场后还发现「胸罩掉落在那里」。宫川的罩杯无人能敌,也没有其他拥有相近罩杯的学生,所以笹村大概立刻就「联想到那是宫川的东西吧」。
然后我又想到可以抬起球柱。球柱只有几公斤的重量,只要抬高几公分就能搞定,实在太简单了。
然而冷堂却强迫我看手机的画面。我不禁慌张地转开脸,但冷堂却将手机的画面绕到我面前。
球柱露出上半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用来挂网子,貌似土俑手臂的弯曲突起部分。
冷堂用手靠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她刚才像这样将这个东西放在这里喔。」
「……这……」
「喔喔喔~~!」
「天内同学,你来看看。」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头上。
「接着就是如何从外侧将这扇地窗上锁吧~~……」
也就是利用没人知道的地窗这点吧。
我环顾滚落在地上的物品,试着从掉落在器材室里的东西当中找出可用之物。
「你们应该明白了吧。用内衣诱使被害人移动球柱,导致哑铃落在被害人的头上。」
仿佛就像召集嫌犯解说事件的推理小说。她比我这种人更像侦探。
她竟然能够完美地说明握着内衣死去的莫名情况,我不禁拍手赞叹。
不过它是以排球柱穿过圆环的形式放置在那里。圆环套在棒子里,感觉就像套圈圈。
「事情就是这样,那条就是胸罩。」
澪哥捡起刚才落在我头上的纸棒,然后将它的两端放置在两根球柱突起部分的边缘。就像一座桥连结两根球柱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晴麻,哑铃被挂在这里。」
若仔细查看球柱,可以发现上面盖着防尘布。话说回来,这也是掉落在现场的东西。
于是我们请冷堂实际演示密室障眼法。
即使笹村没有抬起球柱,哪怕只是拉扯胸罩,哑铃应该也会掉落吧。
「根据我的推理,宫川同学的内衣恐怕就像这样『系成圆环,套在球柱底下』。」
两根球柱并排立在一起,其中一根穿过跳绳的圆环。
如此一来,即使不到教职员室借钥匙,也能入侵这间器材室了。
「「咦?」」
冷堂说得没错,背后的部分的确没有钩扣。虽然被装饰挡住了看不清楚,但钩扣多半就在内衣前面的罩杯之间吧。昨天我问了冷堂这件事情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款式。
「……我可以将这个立起来看看吗?」
从这点只能知道宫川喜欢穿这种款式的内衣。
「现在我将重现这间器材室里发生过的事情。可以请天内同学担任被害人的角色吗?」
「我已经逐一问过了学生和老师,但没人听到奇怪的声音。」
凶手预先打开这扇地窗的锁,接着在第五节课时将笹村叫来这里杀害。
「接着被害人应该会想取下球柱上的胸罩。只要是健全的男高中生都会这样做对吧?」
「被害人来到器材室后,发现没人在那里。『宫川同学和凶手都不在里面』。被害人进到器材室后,想必会四处张望吧。就在此时,他发现了某样东西。」
如此一来,「进到上锁的器材室而不使用钥匙的方法」就解开了,最后凶手透过某种方法锁上地窗,让现场成为密室。
到了这个地步,我终于也明白了。
虽然有点害羞,但我没有否定。我相信性欲十足的男高中生都会做出这样的行动。好色的笹村就更不用说了。
举起哑铃时,双手会握住中间的杠杆。哑铃的左右两侧有杠片,更外侧的部分有延伸出去的杠杆。「延伸」出去的部分就靠在球柱上。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但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器材室里相当凌乱,原本装着排球和篮球的篮子滚落在在地,用来挂排球网的球柱也倒了。还有好几个三角锥和不是凶器的哑铃掉落在地上。凶器的哑铃被警察带回,在它掉落的地方被画上了白色框框,与笹村倒下的地方很近。
澪哥从怀里拿出智慧型手机,叫出图档交给了冷堂。冷堂将图档放大仔细地盯着看。
「……………………」
「某样东西?」
「咦?」
获得被害人笹村的角色后,我被要求先到外面去,再从地窗入侵。于是我来到体育馆后面,从外侧打开地窗。虽然我觉得有点拐弯抹角,但为了还原现场只好照做。
冷堂向我们这些观众鞠躬做收尾。真是乐在其中呢。
我假设自己是笹村,试着想像当时的现场。
「……应该很难立刻解开吧。」
冷堂啪地弹响了手指,然后指向绑成圆环,用来代替胸罩的跳绳。
「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澪哥见状后发出惊叹声。
根据芦原的说法,笹村相当喜欢宫川,甚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如果被宫川邀到无人的器材室,不难想像笹村会像条狗气喘吁吁地跑去吧。
然而听到她说完成犯案,我倒是产生了一个疑问。
按照她的假设,虽然可以杀人,却不是「密室杀人」。
「等一下。按照刚才的说词,地窗不就没有上锁了吗?」
笹村从已经打开的地窗入侵器材室,接着发现胸罩后死去。这个障眼法当中缺乏地窗上锁的要素。
「『锁上地窗的是被害人自己』。」
「妳是说他刻意锁上的吗?」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举动是否在凶手的计算之中……」
冷堂听起来有点结巴。接着她清了清喉咙说出结论。
「……被害人或许是『为了独享胸罩才上锁的』。」
「换言之,密室是村笹偶然创造的产物是吧。挺厉害的嘛,堂冷!」
「这是冷堂同学的推理吗?真厉害!」
旧校舍三楼的文学研究会社团教室里,凯文与塩江兴奋地赞叹冷堂。
「话说这根本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密室,实在笑死我了~~」
芦原用手捂着嘴巴忍笑。
……在我至今看过的密室障眼法当中,的确从未看过这种类型。该怎么说呢,相当没品。如果有人将这种密室障眼法写进小说里,那个人应该非常变态吧。
我们调查完各自的现场后,又回到了社团教室。凯文、塩江和芦原三人从游泳池更衣室的调查回来后,正在听冷堂口头说明自己主张的「体育馆的密室」障眼法。
「你们那边调查得如何?」
「完全不行,连名侦探塩江都搞不懂~~」
面对冷堂的提问,塩江将右手的掌心朝上,露出困扰的表情。妳什么时候成了名侦探?
「我也试着思考过了,但还是很困难,原本以为窗户会是关键,但似乎还是不行。」
「冷堂在食量方面,何止是女高中生,连男高中生都望尘莫及呢……」
「凯文你好~~」
我们六人团体进到了拉面店。
「话说冷堂即使这么会吃,身材还是一样纤瘦苗条。我也想像妳那样呢。」
「因为我是,女高中生。」
「好了……」
「我要豚骨拉面和炒饭的套餐、炸鸡块和煎饺,还有炙烤叉烧和中式汤品。」
虽然从窗户丢出去可以让内衣从更衣室消失,但掉进水渠后,不管怎么想都很难回收。
「嗯……嗯~~?」
冷堂从身上拿出发圈,将乌黑的长发绑成一束高马尾。她的头一动,高马尾也随之轻轻地晃动。
……还是先别告诉宫川我们正在调查笹村的杀人事件好了。难得她来吃喜欢的食物,总不能提出令她不安的话题吧。
我偷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冷堂。
「的确很合适呢。虽然印象中很少有大人会戴发箍,但成熟的堂冷戴上它却显得很自然且很有品味呢。」
冷堂玩弄着浏海,大概是想掩饰她的害羞吧。看到她脸红的女生们,像是看到珍贵画面似地微笑着。
听到塩江这么问的宫川露出了傻笑。
用声音表示的话,大概像是咕咕咕咕咕咕咕啾噜噜噜噜噜噜。
说溜嘴了。针对我的失言,塩江立刻双眼发光。
「明明有吃早餐了,怎么还这么饿……」
我们六人没有坐在吧台,而是坐在了一般座位。
「请……请不要如此夸赞我。」
冷堂向她打招呼。站在那里的人是宫川,她将脚踏车停在拉面店前。她注意到我们后就以平常轻轻柔柔的方式向我们搭话。
「……对了,我们还没吃午餐呢。」
喂喂,实际年纪是二十四岁…………(禁忌)。
「哎呀~~我最喜欢吃拉面了~~」
塩江用真诚的声音极力地称赞冷堂的饰品。
看到我随便敷衍她,芦原也跟着照做。看来我们一致认为不该提起事件的话题。
冷堂曾经对凯文的轻小说表示感兴趣,凯文会说她好相处或许就是这个缘故。
我慌张地吐槽她。
「冷……冷堂妳啊!……头发很长呢!」
虽然我很想替沮丧的冷堂打气,但我却回想起以前谈论到她的裤袜时,被她说是性骚扰的事情。经过谨慎的思考后,我直接说出了看到的东西。
「…………………………」
话虽如此,我家冰箱里那点食材,恐怕不够冷堂吃吧。尽管还是有一般早餐的分量。
为了帮她圆场,我看向时钟说道。已经快要一点了。我知道肚子饿的时间到了,但明明就有吃早餐。冷堂也饿得太快了吧。
「像我们长头发的人,即使戴着饰品也很难被发现呢!」
「哎呀呀~~希望能够修好~~」
不妙,虽然凯文的话连一微米的恶意都没有,但冷堂(二十四岁)听到很少有大人会戴这句话,精神受到了预料之外的伤害……!
不久后,将白毛巾绑成头带的年轻店员端了冰水过来。他询问我们是否可以点餐后,大家点头后分别说出了自己要吃的餐点。最先开口的是冷堂。
宫川看了一遍我们的脸后歪着头。
「泠堂同学的确很有趣呢~~!」
「妳好,宫川同学。」
进到店内后。拉面店特有的香气和强烈的热气迎面而来。虽然换气扇有在运作,但似乎还是处理不了汤汁冒出来的热气。
「我是陪蜜柑一起去的喔──」
冷堂的回应带着困惑,就像在问我怎么这么突然。打气失败了。
「川宫也一起进去吧。」
「她每周都要吃好几次呢,超夸张的。」
「耶~~!」
「还有啊,冷堂同学很会打扮呢!像是那个发箍也很~~适合妳喔!」
炙烤叉烧应该是现成的,店员马上就端上来,将盘子放在冷堂面前。
……我与宫川和冷堂一起用餐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但昨晚我在家里准备晚餐时则确信了。冷堂是个从外表看不出来的大胃王。我家的冰箱几乎都被清空了。
凯文也加入了赞美的行列,他看着冷堂头上戴的发箍评论道:
「小爱,妳又自己跑来吃拉面啦?」
「咦~~?说起来泠堂同学今天没有戴项链呢~~」
我、冷堂、凯文、塩江和芦原五人从学校走到拉面店前时,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宫川看到冷堂的脖子后忽然发现了。冷堂在社团教室里被袭击时,项链的绳子断了,所以现在没有佩戴。

她说完后哼的一声露出微笑。感觉就像冷堂特有的得意表情。而且她还刻意地强调某个词汇。
竟然知道对方的早餐怎么吃,仿佛就像住在那里呢。实际上的确如此。
川宫=宫川。面对凯文奇怪的称呼方式,宫川也不为所动。话说回来,凯文、宫川、塩江和芦原都是B班的。平常在教室里也会说话吧。
「你……你…………说得……对……」
凯文也在烦恼,连话都说不清楚。
「既然芦原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即使外面有人接应,那个人就必须浮在水渠上,或是在马路上张开大网子,但这样做太引人注目了,相当不切实际。
「不过都饿成这样了,吃这点量还算正常。」
宫川丝毫没有怀疑就接受了。幸好她很率直……
这是谎话。其实我与冷堂在我家一起吃了我做的早餐。
哎呀,真好搞定呢!冷堂被芦原夸奖身材后,露出满心喜悦的表情。我懂了,只要说她瘦,她就会开心了。
「呵呵,谢谢妳的夸奖。芦原同学,妳要吃叉烧吗?这片给妳喔。」
「没错,因为绳子断了。必须换条新的才行。」
「哈啊……谢谢。」
芦原开心地咬着叉烧。凯文见状后也露出贼笑。
「啊──我原本想去社团教室里拿自己想看的书,但没想到大家都在那里。」
「嗯?为什么你会知道那种事情?」
「总觉得啊,堂冷虽然看似冷酷,但其实意外地好相处呢。」
「哎唷──冷堂真贴心──♪」
「咦,天内对芦原的评价是不是有点高?」
由于事件的影响,六日的社团活动都暂停了。然而文学研究会的人却全员到齐,甚至连芦原都在,看在宫川的眼里想必很困惑吧。
塩江和芦原傻眼地说道。宫川爱、塩江蜜柑和芦原伊代三人是死党。
冷堂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表情。不知为何她一语不发地抓着我的袖子,一动也不动的。
「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今天没有社团活动吧~~?」
「这样啊~~原来也有这种巧合呢~~」
咦?什么声音?塩江与凯文相互对视问道。
我在心中认为芦原伊代是个从外表看不出来的聪明女性。她在更衣室检查物品的举动就是给予高评价的关键。
宫川也认同这点。无论是堂冷还是泠堂,真的是随便叫耶。
「泠堂同学一个人吃这么多吗~~?真厉害呢~~……」
「……我想想……如何在上课时偷内衣,果然还是重点吧……」
就在闲聊之中,店员端上做好的料理。
虽然外表给人一种远离尘世的氛围,但内在却令人出乎意料,这就是冷堂的魅力。被看到肚子和腿会害羞这点也很像普通的女高中生。
看着她的桌上,我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只见冷堂点的料理陆续上桌,整桌食物的画面实在壮观。
话说回来,原来宫川喜欢吃拉面,甚至会经常自己来啊。就年轻的女高中生而言,行动力倒是令人意外。
正当我们五人在喃喃自语时,有如雷云怒吼般的重低音突然在社团教室里响起。
「唷,川宫。」
于是我们决定一起去学校附近的拉面店吃午餐。
其他人纷纷单点酱油或盐味拉面和肉包。只有冷堂点了好几道料理。连热爱拉面的宫川都相当吃惊。
听到这句话的冷堂,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她显得有些沮丧。
凯文在我身后拉开了拉面店门口的拉门。
「不……不是。因为我没吃早餐,所以刚才有聊到这个话题啦。」
平常看不到的后颈露了出来,洗发精的香气也四处飘散。眼前的美色令我心动不已,但冷堂却像是剑道比赛前绑着头巾那样,散发出大战在即的氛围。她对食物的执着可见一斑。
看来宫川也听不懂,摸不着头绪。这是当然了,普通的女高中生应该不会说那种话。
说完后,她夹了一片叉烧到芦原的面前。
「咦~~?天内同学和泠堂同学~~还有你们都在啊~~」
虽然她宣称自己是永远的十六岁,但内心的感受想必很复杂吧。不过我认为只要合适就好了。
「妳是发育中的棒球社员啊!」
绝对不能说出冷堂在我家过夜,于是我冒着汗想办法蒙混过去。当事人的冷堂却是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桌上丰富的料理。
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塩江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总~~觉得这两人很可疑呢。明明才刚认识,关系不会太好了吗?」
「什么?恋爱话题?恋爱话题吗?」
「你们在交往吗,内天?」
「我说凯文,你问得太直接了,我们必须稍微旁敲侧击。」
芦原对恋爱话题兴致勃勃,凯文吃着拉面开门见山地问道,塩江则负责吐槽。
我与冷堂的距离的确拉近了不少,但从没想过旁人会这么看待我们……
「内天可是很能干的男人喔,连他骑的机车都很帅气呢。」
「咦~~天内同学会骑机车啊~~?」
总觉得他们自顾自地炒热了话题。这些家伙的关系才好吧。
「呵呵呵。」
「啊──冷堂同学笑了!难道是真的──!」
塩江拿着肉包,用右手指向微笑的冷堂。怎么可以用手指着别人。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与天内同学交往喔。只是觉得很开心。」
听到冷堂笑着说出这番话,众人瞬间停止粗俗的猜测,脸上洋溢着放松疗愈的神情。
……我回想起昨晚冷堂对我倾诉的陈年往事。她从名为外海的恩人那里获得了「快乐的高中生活」。像现在这样的场面,或许就是她追寻的快乐。
如果我没有使用异能回溯时间,或许就没办法像这样与大家一起来拉面店了吧。一想到这点,我的内心就有点激动。
总觉得自己就像冷堂的监护人呢,我吃着拉面这样想。我们聊得乐不可支,度过了愉快的用餐时光。
随后冷堂率先吃完了。吃得太快了吧。
「我们也走吧。」
「我今天还是回家吧──我想在家里看电影。」
冷堂说完后,走在我旁边。
「我倒是有事情要办。」
七月九日(星期六) 下午一点三十分
听到我们也要回家,塩江露出遗憾的表情。她可能还没玩够吧。
「啊──我不想回家啦──大家待会有什么打算?」
「这样啊──」
「所以你知道嫌犯的身分了吗?」
「我待会没有任何安排喔~~」
走了几分钟后,冷堂突然停下脚步。
芦原、宫川和凯文纷纷回答。
「我也要回家了。」
「我有事要先回家了。」
从店内吃完饭出来时,塩江伸着懒腰向众人问道。
于是我们就地解散,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嗯嗯,冷堂同学和天内同学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