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天就要去遠足了，想夜歌！」

「遠足！」

曉山祕密特訓後又過了幾天，終於到了親子遠足的前一天晚上。

在想夜歌進入被窩之前，再次確認着隨身物品。

親子遠足顧名思義就是親子一起參加的郊遊。每個孩子，都要有一個監護人同行，是大家一起享受娛樂和散步的活動。

目的地是稍遠的自然公園。

如果只是想去的話，和想夜歌兩個人也能去，但和那不一樣。幼兒園的小夥伴們也會一起，所以可以窺見想夜歌平時在幼兒園是怎麼度過的。

因爲平時都是很晚才能接走，所以只能看到和鬱在一起的狀態……。

而且，我也能參與其中，這件事本身就很開心。

「哇，好期待。」

想夜歌當然也很期待，從很久以前就心神不定了。

「葛葛，有點心嗎？」

「當然，就是上次一起去買的那個。」

「是嘛，太好了！」

「真的嗎？有那麼多的話，也可以分給大家。」

「要給大家！也給葛葛！」

「真是個溫柔的好孩子啊……」

果然想夜歌是天使……。能從想夜歌這得到點心，大家一定會高興流淚的。至少我會哭。

「但是，不要讓別人誤會。有必要提醒他們，這只是情義點心而已。」

「情義？」

「……好。」

啊，我的手機裏有無聲相機的應用程序，是爲了拍攝想夜歌！絕對不是奇怪的用途！

「你既然這麼想的話，多少也做點像母親的事吧。」

做了一會兒家務後，從門口傳來了響聲。

「就比誰先睡得快！」

「不行不行，你什麼時候變成牙尖嘴利的孩子了。」

總之，便當就選年節菜時用的重箱應該可以吧？要用比任何人都豪華的便當，壓倒其他的孩子們！（ps動畫裏經常出現的黑色重盒，至少三四層）

「哼哈哈哈，眼前浮現出了想夜歌高興的表情！」

「明天媽媽去嗎？」

「……你要喫這個嗎？」

聽到罐裝啤酒打開的聲音。

「品嚐這個詞你是在哪裏學會的……。已經很晚了，還是算了吧？要不明天就沒有了。」

「太好喫了。讓我再嘗一個吧。」

母親很遺憾的聳了聳肩。

「因爲完全見不到嘛，所以響汰說給我聽吧。」

但是，想夜歌會覺得寂寞。

……這樣肯定喫不完，開個玩笑。

我無法代替母親，填補不了那種心情。所以只能拜託她了，只不過母親還是無動於衷。

雖然在家裏是個邋遢的母親，但在職場上卻是個幹勁十足的精英。畢竟是在生了想夜歌之後馬上就被要求迴歸職場。

把小盤子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這是用晚飯時剩下的食材做的茄子煮。

回家的時間根據日子的不同而不同，其中一天見不着一面的日子總的來說會比較多。今天要比平時早一些。

雖然跟媽媽打過一次招呼，但好像不想去。

這個人總是這樣。

「再怎麼說我也是母親，我也是很擔心想夜歌和響汰的。」

媽媽一邊說着那樣的話，一邊大口地喝着啤酒。

想夜歌立刻縮回手，離開了點心袋。

「是嗎？嗯，很好喫。明明是高中生下酒菜卻做得很好……難道是揹着我在偷偷喝酒嗎？」

想夜歌想見媽媽。但是，在媽媽面前時卻又不顯露出來。總是表現的很堅強，很開朗。

明明對我們沒有興趣，但只有在在意的時候纔會說像母親一樣的話。即使是現在，也一定是因爲喝了酒心情變好了才試着說的。

「最近，想夜歌怎麼樣？在幼兒園過得還好嗎？」

「如果媽媽也去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不過就算只有葛葛在也很高興！」

但也沒必要特意去消除誤解，就這麼敷衍過去。

「那爲什麼？」

「沒有那樣的事。」

「……怎麼了？」

「喂，你媽媽回來了哦，你這是什麼態度啊，響汰。」

把臥室的燈光調成牀頭燈，想夜歌鑽進被窩。

今天必須做完親子遠足的準備，而且明天早上必須早起做便當。感覺到時會忙得不可開交。睡覺前也做一下便當的準備吧。

母親打開了第三罐啤酒。

母親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自己去問不好嗎。」

我一邊儘量不去介意，一邊繼續做家務。

我不想知道。酒的美味，也有放任孩子埋頭工作的心情。

「是誰不願意見……」

當然，工作很重要。也多虧了她，我們才得以能過這樣的富足生活，並不是可以抱怨的立場。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讓她再稍微關注一些想夜歌。

「……不要光用嘴，要用行動來表達。不要等想起來的時候，才裝作母親的樣子。」

「你長大就明白了。」

「哎呀……」

枕着我的手臂，想夜歌早早地睡下。

「明明沒興趣。」

大概是不太明白，馬上就轉移了興趣，把手伸向點心。

不由得怒吼起來，緊接着慌慌張張地縮小聲音。想夜歌正在睡覺。我不能在客廳爭吵。

想夜歌東張西望。

而且，現在和母親吵架也解決不了任何事。這件事目前爲止已經講過很多次了。儘管如此，這個人還是沒有改變。

「……你回來了。這不就是很普通的態度嗎？」

「響汰幫我拿第二罐。」

「哎呀，你這不是很機靈嗎？不愧是我兒子。」

「……只是媽媽友。」

「果然，工作結束還得是這個啊！」

「想夜歌，差不多該睡覺了。睡醒後就到郊遊的時間了！」

「普通。」

昏本琴子。……我們的母親。

不行啊。只要和這個人在一起就感到噁心。

「那快睡吧！葛葛，快點兒！」

「哎呀，和媽媽友交往什麼的，對我來說是絕對不行的。所以說，請不要選人妻。」

「那麼，迅速收拾完家務吧？」

以個人情感來說，我不喜歡母親。但是，到了這個年紀早已妥協。更多的時候見不到面，所以也不至於討厭。

其實非常寂寞。

而且監護人只能有一個人同行，所以在我看來媽媽最好不想去。因爲我非常想去！

想夜歌只要一躺下就會開始犯迷糊……。完全沒有勝算。這個體質令人羨慕。

「想夜歌應該也不想和我見面吧。」

「響汰最近怎麼樣？學校開心嗎？」

「擔心嗎？是哪張嘴說出來的？」

「啊，馬上就睡。」

母親脫下西裝，沉入沙發。伸着懶腰。

「喝太多了吧。先洗澡怎麼樣？」

我會爲了想夜歌努力的！

曉山偶爾會帶禮物，所以母親在看到曉山帶的點心纔有所猜測。並沒有打算隱瞞。

嘛，本來我也還不打算睡覺。

「真是的，不可愛。」

「父母什麼的，不見面正好。我在外面賺錢，你們兩個就隨意生活吧。不用管錢的事。」

瞥了一眼走進客廳的人，什麼也沒說就重新開始做家務。

每天早上很早就出門，想夜歌睡着以後，晚上很晚纔回來。週末也經常加班，即使在家也會睡上一整天。就是這樣的人。

「唔，今天也累了。」

媽媽一邊說着誇獎的話，一邊拿起筷子。

這是每天的常規。放學去接想夜歌回家，哄她睡着後做家務。幾乎沒有自由的時間，但對我來說這種生活已經很幸福了。

「沒交女朋友嗎？啊，這麼說來，你最近不是經常帶女孩子來這個家嗎？經常有時尚的特產呢。怎麼看都不是響汰的喜好……難道已經交往了嗎？」

「沒什麼，只是剩下的。」

但是，與想夜歌有關的事就另當別論了。放着三歲的想夜歌不管，這個人在想什麼呢。

啊啊，一和這個人說話，就會感到不耐煩。

「什麼呀，我也會擔心的好吧？」

就算我是認真說的，對母親也是白費力氣。不肯理睬。

「嘛，想夜歌有精神就好。」

「哎呀，響汰，我回來了。」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內心變得沉重。

睡臉真是太可愛了……。先用無聲相機拍攝之後，再偷偷地溜出被子。

趁這個機會，把裝了點心的塑料袋放進包裏。爲了方便交換點心，都有單獨包裝。所以喫一兩個也沒問題，但是睡覺前喫太多點心對健康不好。

「我纔不喝呢……。看起來也沒什麼好喝的。」

「平時不是這樣的。而且喝醉了洗澡太危險了。」

「那可不行！」

想夜歌現在起來的話，估計會說「葛葛，又自言自語」。想象着那個，情緒再度高漲起來。

從冰箱裏取出罐裝啤酒。

把罐子傾斜得很大，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喝完之後，把微微泛紅的臉轉向我。

「沒有酒精，和兒子說不了話啊。」

「……你在說什麼呢？」

「你不理解嗎。」

輕輕地揮了揮手，又把啤酒含在嘴裏。

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說我不理解。

我不知道。沒錯，我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我也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放任想夜歌不管。

「嗯～不過，確實是該去洗個澡了。」

母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浴室。

我輕輕地在背後打招呼。

「這麼說來，快到明天了。」

「明天？有什麼事嗎？」

「我說過的，想夜歌的親子遠足。」

母親扶着牆，回頭看了看。

「啊，有工作。」

理所當然地這麼說後，進了更衣室。

我清理着桌上剩下的空罐子，啪嚓一聲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