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想跷掉太子妃培训》 · 沢野いずみ · 1.3万 字
这么说来,我有件事还没有确认。
「我可以继续做生意吗?」
晚餐时听到我这样问,纳提尔眨了眨眼。
「债务已经还清了……」
我摇摇头。
「不是那样,做生意已经算是我的一种兴趣了。」
我原本是为了还债才开始做生意,但实际做了之后真的很有趣。
虽然赚的钱完全赶不上还债,只能还利息就是了。
「我想要继续做下去,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为你的未婚妻了对吧?如果你认为会带来困扰,我会放弃。」
老实说很遗憾,但也没办法。
没听说过哪个上流贵族的妻子抛头露面做生意。虽然我对这方面并不清楚,说不定贵族男性很忌讳妻子在外做生意。
「不,没有问题。随妳开心怎么做。」
与我的担忧相反,纳提尔爽快地欣然允诺。
「咦?可以吗?」
「可以,就随妳开心吧。」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上级贵族的妻子外出工作耶。」
纳提尔放下叉子。
「只是因为收入足够而不需要去工作而已,并没有妻子不得外出工作的规矩。」
「……总觉得,会不会有人说你不好啊?」
听到我担心而询问,纳提尔咧嘴一笑。
咦?我好像有满满的好处耶?
也就是说,只要对蕾蒂希亚做生意,我就能风生水起。
只剩一点点了。就在我继续动手时,伴随着「叩叩」的声响,有人敲响我的房门。
即使爱逃跑,即使跑步速度异常快,她仍旧是王太子妃。
「就是这种时候才需要蕾蒂希亚啊。」
「纳提尔,你有什么希望我做的事情吗?」
最近天气突然变冷,冬天正式来临,希望可以在真正变冷之前完成。
因为我还是听不太懂,隔天还跑去问班,结果他对我说「妳觉得我可能懂这种事吗?」,我也只能放弃理解了。
我这句话让纳提尔一瞬间停止动作,但他立刻重重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精准点名班呀!」
「最近变冷了,或许是睡得不太安稳吧。」
「要给你的啊。」
「对耶,如此一想才发现蕾蒂希亚的影响力很惊人呢。」
是纳提尔。
晚上会来我房间找我的人只有纳提尔。
「纳提尔……」
「我、我知道了啦。」
我慌慌张张地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
我至今仍然无法追赶上她那切换迅速的技术。明明上一秒还在四处奔跑,一站上典礼现场,就能优雅地边走边对大家挥手致意。
看见我不知如何是好,纳提尔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
纳提尔指示班送饮料上来。
这种时候……才需要蕾蒂希亚?
「什么事?」
我吞吞吐吐地问出这句话,纳提尔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纳提尔一脸不太能接受,不过没有继续追问我。
道谢这档事,也不是非得问本人有什么期望才能做。
「是呀,毕竟她就算那样,也是王太子妃嘛。」
「对男人说『尽管说』,可是会引来不得了的后果。」
……我想要道谢却害得他担心我,如此一来就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
「没有不好啊?」
「说谎,妳没有睡觉对吧?」
纳提尔边说边抚摸我的眼下,吓得我一颤。别、别突然伸手摸我啊!
「没、没有,我有睡觉啊。」
发现这件事的我,趁着空档时间努力准备「道谢」。
「请、请进。」
「我先告诉妳一件重要的事。」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欸,你应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我慌慌张张地想找借口,但对真心担心我的纳提尔产生罪恶感。
他要我确实答应,结果我想道谢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我确认已经把东西确实藏起来,同时回应纳提尔。纳提尔开门走进房内。
「说得也是……」
「妳原本不以特定客群为对象在做生意,如今先转变方向,试着以蕾蒂希亚和贵族为对象就行了。首先就以蕾蒂希亚为主吧。」
「怎么了吗?」
虽然搞不太懂,纳提尔捂着胸叹了一口气。
「咦?」
「所以,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妳都不能抱怨,今后绝对别再轻率地说出这种发言。」
我就当没看见他用替我还债这条锁链把我束缚在这里这件事情吧。
「嗯,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松了一口气。
「蕾蒂希亚就算那样也是王太子妃,有其声望。只要妳成为王太子妃赏识的商人,自然而然能得到信赖以及顾客。」
老实说受他帮助的部分更多,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绝对没有态度轻率,只是想要向他道谢而已。
倘若可以,希望能在一周内完成就好了……
「没,有点……只是胸口很胀而已。」
讨厌啦,一个不小心都快哭了……
该怎么样才能那样变换自如呢?
「嗯?」
「干嘛突然这样问……?」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几乎要完成的东西交给纳提尔。
怎么办,我听不懂……
「嗯?」
「是啊,因为她就算那样,也是王太子妃啊。」
纳提尔对着一头雾水的我继续说:
◇◇◇
我牺牲睡眠时间努力赶进度,而纳提尔的眼睛相当锐利。
「我才没说过!我只对你说过啦!」
「确实如此……」
「布莉安娜?我可以进去吗?」
「妳有黑眼圈,没睡觉吗?」
我不解地歪头,纳提尔便开始说明:
「因为冷静想想,我觉得你得到的好处太少了。」
我被他恐怖的表情吓得连忙否认。
「这世上,有人会把这句话照字面解释。」
有地方睡,也让我吃很高级的食物,虽然多少得做女仆的工作,却也不是苦力。和纳提尔出去约会也很开心。
「真的吗!妳没有不小心对班说过吧!」
「原来是这回事啊?别担心。多亏有妳,我避掉不少奇怪的相亲。」
「胸口?不是肚子?」
那晚也努力奋斗。话说回来,已经几乎做好了,今晚应该就能完成。
纳提尔捂住嘴。
「绝对别对男人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绝对不行。」
「而且,由于很少有人会对王太子妃赏识的人找麻烦,妳可以安心做生意。」
在公共场合假装老实的王太子妃。
其实我想用更惊喜的方式送给他,但是没办法。
「所以,妳别在意有人会说我闲话之类的事情,自由自在地去做就行了。我可没有束缚女人的兴趣。」
「妳的状况似乎不太好,所以我来看看妳。」
「对了,因为这件事很重要,只有这点要答应我。」
我想着接下来会变得更冷才织的。当然在社交和工作场合中不能围,不过偶尔上街时,或是到庭院时肯定可以拿出来用,所以我才尝试织织看。
太、太好了……倘若可以,我想在完成之前保密。
「真的吗?」
「啊,等、等一下……!」
「……妳要给谁的?」
「妳该不会已经对谁说过这种话了吧!」
「那家伙是不会深读话中之意的笨蛋所以没问题,然而如果他比我更早听到妳这样说,我会感到很不爽……」
我自认很擅长编织,所以绝对不会做出奇怪的东西。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想道谢。不管什么都好,你尽管说。」
「围巾。」
「才、才没有说过!」
这是什么症状啊?是吃太饱引起的吗?
「但是妳有黑眼圈。」
纳提尔的手在发抖。为什么呢?有什么地方怪到他想要发笑吗?
「我怀着平常对你的谢意试着编织。因为是手织的,当然不比高级品,可是应该算织得还不错吧?」
我心怀「所以夸奖我吧」的期待看着纳提尔,他拿着围巾愣住了。
「给、给我的……?」
「前阵子,我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却被你拒绝了,所以我想说不如送你我亲手做的东西好了……你不喜欢吗?」
我自认为做得不错,可是对于在充斥着高级品的环绕中长大的纳提尔来说,说不定觉得这东西很鄙俗。
纳提尔大声对不安的我说:
「才没这回事!妳织得很棒!」
我松了一口气。
「那个,谢谢妳……」
纳提尔害羞说。太好了,他好像很开心。
「还、还有啊……」
我从床底下拉出箱子。
「给你,剩下的。」
「……剩下的?」
纳提尔收下箱子。
「嗯,你打开来看看!」
我笑着说完,纳提尔便听我的话打开箱子。
「这是……」
看见纳提尔惊讶的表情,我也很开心。
「唔呵呵呵,不只有围巾而已喔!还有手套,以及避免晚上睡觉时着凉,我还织了袜子和围肚兜。最近变冷了对吧?」
……话说回来,护卫是怎么回事?
若非如此就太奇怪了。养父母认为我真的会和纳提尔结婚。纳提尔放松坐在房里,干脆地对愤慨的我说:
「为什么!你去解开误会啦!」
「怎么啦,布莉安娜小姐?闷闷不乐的。」
真不愧是前公爵家的女仆。我大啖和我泡出来有天壤之别的茶。
「听说这个在王都很流行。拿去,快吃吧。」
「您说要与布莉安娜同房,这样真的可以吗?」
养母举止优雅地把手抵在脸颊上。
◇◇◇
「那么,关于您要住的房间……」
养父母态度也太明显了吧!
「我现在进行式很困扰啊!」
「给我和妳养父母相同的对待……不对,只要想成把我纳进家人的范畴中,那么……」
我边想着如果有多的,也想让养父母品尝看看边咀嚼,完全没瞧见纳提尔此时的表情。
「袜子和……围肚兜……」
「甚至还有护卫……」
一转眼,我已经在这间宅邸住半年了。
「太棒了──!谢谢你,纳提尔!」
养母也用长点肉的手摸摸我,接着催促我进屋。
我边摆放晚餐边回想过去这段日子。年轻女孩的半年时间相当珍贵。
「我想家了。」
不知为何我睽违已久的归乡之旅,纳提尔也与我同行。我真心不懂为什么。
太好了!不枉费我努力做出来。
「还替我们安排女仆,非常感谢您。」
我在怀念的自己房中逼问纳提尔。虽然房间维持着我离开前的样貌,只有一点不同。
「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
「我不认为在众人面前大声宣言自己是处女的女性,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我这句话让纳提尔、亚伯,以及站在后方随侍的班面面相觑。
自己说也很不好意思,但我是个用食物就能讨好的现实女人。
「突然造访很不好意思。」
他说得很对。
「别担心,我不期待。」
◇◇◇
敏锐地发现我这副模样问道的人,是自称纳提尔朋友的亚伯。顺带一提为什么说是「自称」,因为他尚未听闻纳提尔亲口说出「朋友」一词。真可怜。
我感激得笑着道谢后,纳提尔别过脸去。对全力以对的感谢有这种反应实在太失礼了。
「我想家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非常欢迎纳提尔先生莅临寒舍。」
亚伯和班坚持我不可能会想家,我在他们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确实大声说自己是处女,但如果没必要,我也不会说。我并不是变态。还有,嘲笑人尿床的事情也太久远,早已过时效了吧?
我活力十足地打开门。因为事前已经寄信通知,养父母立刻跑到玄关来。
当我细细咀嚼品味时,纳提尔又拿了一个给我。我当然不可能拒绝,便接下送入口中。好吃。非常好吃!
我飞扑进温暖迎接我的养母怀中,慢一步到的养父带着满脸笑容看着这一幕。
「真好吃!」
养父的脸颊比先前丰腴许多。以前甚至没办法好好吃三餐,在纳提尔帮忙还债后的现在多少有点从容了吧。
「我想家了。」
纳提尔嘀嘀咕咕地小声说着什么。是在说什么呢?
虽然出自纳提尔口中,后面那两个人也频频点头,所以可说三人抱持相同的意见。
养父母对我说「布莉安娜,妳嫁入豪门的梦想成真了呢」和「他是个好对象,可千万别让他逃了喔~」后离去,我惊讶地阖不上嘴。
「不会、不会,我们非常感激您从头到尾的帮忙。」
因为如此,现在只有一张床!
喂,这句话什么意思啦。
「我想家了。」
「我知道了,妳可以回家一趟。」
「在人家尿床时爆笑的人竟然会想家。」
◇◇◇
「那个……我想要自己回家耶……」
他为什么要跟来?
「妳家还真乡下耶。」
我「呼」地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就座。因为纳提尔要求我和他一起吃晚餐。
我说想家并非说谎,是真的想家了。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养父母这么久,好想要回家。
一抵达起居室,女仆替我们泡好茶。
这也让人感到有点不爽……
不过看他这么高兴,下次织一件毛衣给他吧。还是说织毛线内裤呢?我养父母很喜欢,可是他会喜欢吗?
尽管确实什么也没有,这是我和善的双亲珍视的家耶!
「我的养父母有点年纪了,常说冬天冷得他们受不了,所以我常织给他们!是不是织得很不错呢?」
「是、是啊……」
「二位把府上的宝贝女儿交给我,这些都是我应该要做的。今后也会继续安排,还请别挂意。」
听他这样一说,我也能理解了。
所以我非常高兴可以得到回家的许可,却又无法打从心底高兴。
我故意不理会纳提尔又再重复了一次。
「被误会也不会有什么困扰吧?」
我不理会他们两人再度重申,纳提尔思量了一下。
虽然想着谁要吃把故乡称作乡下的这家伙给的东西啊,再怎么说这个都是王都正流行的甜点。纳提尔拿出杯子蛋糕,最上面应该点缀着造型糖果,妆点得色彩鲜艳,光欣赏都是种享受。香气诱人食欲,我无法抗拒地从纳提尔手中接过蛋糕送入口中。
「这是当然的吧?」
纳提尔注意到我的反应之后,拿出点心给我。
「布莉安娜,欢迎回来。」
◇◇◇
在我想东想西时,完全没听见纳提尔重重的叹气声。
我看着亚伯的下垂眼再次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能如此大方地放松坐在那张床上,他的神经到底有多大条啊!
「妳看起来不像会想家的人耶。」
「你是不是对我双亲说你是我真的未婚夫啊?」
「确实是这样,对不起怀疑你了。」
「你的思考方式跟坏人一模一样……」
纳提尔面露社交笑容说完,养父母又向他道谢。这家伙明明不会对我露出这样爽朗的笑容耶……
好久没回家了。
那就是我的床变大了。
「还、还有护卫是怎么回事?」
马车再行驶一小时就会抵达我家。事到如今不前往目的地便折返,实在太没效率。
我气得鼓起脸颊。真是失礼的男人!
我前阵子读过的悬疑小说中,凶手也跟他说了差不多的话。
就差临门一脚,我又再说一次,纳提尔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知道事情会从哪里传出去,要瞒就要瞒过所有人。」
「就算你来,我家什么也没有喔?」
「我回来了──!父亲、母亲!」
我曾听说有女仆,但还是第一次听闻有护卫耶。
「护卫就是护卫。妳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是公爵家继承人的未婚妻。危险会增加,也可能会危害妳家。」
「怀疑是什么意思?」
「没有啦,我还以为你安排人监视我家……」
「我在妳心中是什么形象啊……」
纳提尔「唉」地叹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
「算了,所以说我今晚也睡这个房间。」
「……不能请你回家吗?」
「意见驳回。」
「我想也是。」
怀抱期待的一句话立刻遭到否决,我在房里的椅子上坐下。
「……就算一起睡,你也不会做什么吧?」
「不会。」
「真的的真的的真的吗?」
「真的的真的的真的。」
听到他肯定,我应该要安心才对,为什么我会感到烦躁呢?
「算了,说得也是呢。对我这种人不可能食指大动嘛!」
我隐藏起不开心说完,纳提尔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叹气的是我才对吧!
「话说回来──」
放松坐在床上的纳提尔开口说: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寝呢。」
「……你什么也不会做吧?」
「什么!」
呜呜呜呜呜,他在戏弄我!
「……不对,不是这样吧!」
已经不见他躺上床前戏弄我的模样,他定睛注视着我,等我说话。
在我进入梦乡的瞬间,感觉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
「如、如果不能睡沙发,那我今天去睡客房……」
呜、呜呜……不可以因为他把我当女人看而感到开心啊!
纳提尔开口问,然而我当然不可能把「我太在意你,所以睡不着」说出口。
我不假思索地回应晚安,纳提尔替我盖上毛毯。好温暖。而且纳提尔也钻进被窝来,大概想睡了吧。
「我靠妳太近,让妳感到害羞了?」
可恶,竟然这样玩弄人!
不知对没有动静的我有什么想法,纳提尔将手臂环到我背后,让我俩身体紧贴在一起。
「纳、纳提尔!」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我去沙发上睡!」
纳提尔这么说着,稍微抬起我的头,把他的手臂钻进来。
对于以为和我一辈子无缘的行为,心脏剧烈跳动而无法平静。
「呜呜……」
共、共寝?
「生、生物学上是男性没错吧!」
「啧!恢复理智了啊?」
看着满脸通红的我,纳提尔止不住笑容。
「身体不舒服吗!」
「这样啊。」
完全睡不着。超级清醒。
接着他直接把我放在床上。
在我对人生第一次被人打横抱感动之前先被放在床上,然后纳提尔也跟着上床让我大脑混乱到了极点。
我捂着胸口这么说,纳提尔吓得跳起身。同时抽离的手臂让我感到些许不舍。
纳提尔担心地探头过来看我,使我的心脏跳得更快。别一大早就用那张脸毒害我啊!
纳提尔没有移动的迹象。
尚未结婚的男女睡在同一张床上太荒谬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心脏快要从嘴巴跳出来了……!
「不舒服吗?」
我感受纳提尔温暖的体温,开始昏昏欲睡。
老实说我相当憧憬。虽然和我梦想中的画面不同,却是我憧憬的手臂枕。而且对我这样做的,还是外表天菜的男性。
◇◇◇
「我、我快死了……」
「怎么了?」
「再一下下……」
「……妳已经醒了啊?」
这、这就是所谓的……手臂枕吧……?
以感想来说,比想像得还要凹凸不平,可是有股莫名的安心感,让我不禁呼出一口气。
我担心着,小心地不吵醒纳提尔想要退开,不过纳提尔在那之前先睁开了眼睛。
我没回答纳提尔的疑问,转过身背对他。能听见背后传来咯咯笑声。
我红着一张脸,只能说出这句话。
纳提尔端正的脸孔就在我面前。
「会冷吗?」
「嗯……」
「咦?咦?咦?」
「因为我和你是适婚年龄的男女啊!」
我现在肯定满脸通红。夜晚说不定看不太清楚,但现在已经天亮,绝对能清楚看见我脸上的颜色。
纳提尔看着话不成语的我笑了笑。比我想像还要更接近的脸庞使我的心脏冷不防地剧烈跳动。
纳提尔边说边朝我靠近。原本就已经很近了,又更加靠近,我的心脏怦通怦通跳不停。
问为什么……问为什么!
「那、那么纳提尔愿意去睡沙发就解决了啊!」
「什么是指?」
我没有错。肯定没错。
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有男性躺在身边睡觉啊,这样要我怎么睡。
我感受背后传来的纳提尔气息,用力睁开双眼。
「晚安。」
我差点儿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但不能这样。我坚决反对同床共寝!
「……对啦!所以离远一点!」
纳提尔就这样摸摸我的头。
看见纳提尔认真地担心我,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反正已经洗完澡了,接下来只剩就寝了吧?晚安。」
「那、那个……」
「感觉能睡了吗?」
我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纳提尔一脸无奈地起身把我抱起来。在我道谢之前,先被他打横抱起了。
「不、不是,不是那样啦……」
我睡翻了。
「晚安!」
「也就是说,妳意识到我是个男人了吗?」
◇◇◇
他还醒着,我们两人的眼睛精准地对上。
「如果妳抛下未婚夫去睡客房,妳父母会担心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对于甚至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离,我的心脏无法冷静。
他的手不会麻吗?还好吗?
「睡不着吗?」
「没、没什么……」
「啊、咦……啊……晚安……?」
「女孩子家不能睡那种地方。」
纳提尔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离开我身边。
「有这么一张大床,为什么非得去睡沙发不可啊?」
我忍不住大喊,纳提尔才不情愿地放松手臂看着我。
「嗯?」
我的脸大概红得连自己也难以置信吧。看见我这样,纳提尔松了一口气。
难以置信自己能在那种状态中睡翻。更重要的是,我不知该拿自己仍枕在纳提尔手臂上的状况如何是好。
我努力吞下惨叫声,但全身发热。
我点头回应纳提尔,纳提尔则看着这样的我,单手紧紧拥抱我。
我好奇地假借翻身转过头看纳提尔。
──纳提尔睡着了吗?
「没、没有,没什么……」
接着他笑了笑。笑得很坏心。
确实如此。他们特地依照纳提尔交代让我们同房,还替我们准备大床,如果我说想睡客房,他们肯定会担心。在双亲心中,纳提尔是替我们还债的善良未婚夫。
「不、不是啦……太、太害羞了……」
「噫呀!」
「那、那个……」
感觉纳提尔散发柔柔微笑的气息,我也忍不住放松地笑了。
这、这家伙……!晚上明明那样绅士耶……!
……一大早开始就疲惫透顶……
和筋疲力尽的我相反,纳提尔神清气爽地起身。紧接着他说:
「麻烦帮我换衣服。」
只有今天希望他放过我。
然而我的请求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
「真的什么也没有耶。」
「那你回去不就得了?」
我忍着害羞拚命替纳提尔换衣服,并且用完早餐。
疲惫不堪的我想要待在房间里,但纳提尔吵着待在房里也无事可做,所以决定在家里附近散步。
虽然他说什么也没有,却也并非空无一物。只是我们家领地以农业为主要产业,所以大自然丰富,靠农业也有足够的收益。这种状态会逼近破产也是因为欠债,假如没有欠债也能算是小富翁。
走到我家后山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这边有椅子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我这么想着才带他来这里。
「这里是?」
「我小时候玩耍的地方,养父母替我做的。」
吊挂在树下的秋千、沙地、小池塘,以及溜滑梯。养父母为了让我不会厌烦,替我打造了这个地方。我怀念地在秋千上坐下。
「喂,会坏掉喔。」
「没礼貌,我还没有那么重啦!」
尽管这样说,秋千就算劣化了也不奇怪,所以我没有摇荡。
「游乐器材中,我最喜欢秋千了。」
以前会荡到最高点再往下跳,现在不能这样做,受重伤的风险更高。
纳提尔看看游乐器材又看看我之后说:
「妳现在可别去玩溜滑梯喔。」
「呜呜……别看我哭丑的脸啦……」
不过我止不住泪水。少女心很复杂。
没有反驳的余地。
「撞到哪里了吗?」
「没礼貌!」
纳提尔摸摸哭哭啼啼喊着「嫁不出去了……」的我的头,不知何时也在床边坐下。
然而立刻便愣住了。
干嘛啦!我可以滑啦!
「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好过分……因为我穿可爱小熊的内裤啊……」
「呜呜呜……嫁不出去了啦……」
纳提尔不知该拿哭哭啼啼的我如何是好,无法冷静地在房内走来走去。
我一脸骄傲地看着纳提尔,纳提尔仍旧十分傻眼。
「哇、哇!」
「…………」
纳提尔至此欲言又止,好几次下定决心想要开口而直视着我。唔,别这样,你就只有那张脸很帅啊!
「为什么?」
就算是小孩子的内裤,也是内裤啊……
我坐下来要从滑梯上溜下去。虽然有点挤,不过不要紧。没有问题。我就这样放开手,往下滑去。
也就是说,被纳提尔看得一清二楚。
「咦?」
「不过只是看到内裤这种小事,我觉得没什么。」
或者该想,好险我穿的是我最喜欢的小熊内裤。
「我只是有点伤心……只是想起原本美好的回忆,其实是相当不知廉耻的回忆……」
那确实是小孩子用的,但我的屁股又没大成那样!
「干嘛?」
「啊、啊──!」
我用力把鼻子往纳提尔的衣服上擦。哼,就是要让你不舒服!
「纳、纳提尔……」
『如果妳嫁不出去,那么我来娶妳。』
当我出现不好的预感而惨白着一张脸也为时已晚。我在滑梯正中央停了下来。
「什么内裤都无所谓吧?」
尽管纳提尔仍然顶着无奈至极的表情,还是向我伸出援手。我握住他的手,他一口气把我往上拉。
「……咦?」
身体不停在滑梯上往下滑。即使变成大人,也还是很开心呢。
「…………」
「……什么?」
我不理会纳提尔的制止,爬上溜滑梯。孩提时明明觉得滑梯很高,现在爬上来一看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有时就算不想被看到,应该也还是会被看到。」
「呜、呜、呜……我美丽的初恋破灭了……」
「我拒绝。」
「妳真的是……」
尽管我拉扯毛毯试图抢回来,依旧敌不过纳提尔的力气,只是把自己往纳提尔拉近。
我和纳提尔面面相觑。
我不解地歪头,发现纳提尔背过头去。奇怪?怎么感觉以前也有类似的画面……
「妳以为小孩看见小孩的内裤,会那么想吗?」
「哼!你等着瞧!我要华丽地溜给你看!」
「我就说了……」
「我被我的初恋看到内裤了啦──!」
听着纳提尔不知该说是安慰还是什么的话,我吸吸鼻子。
「蛮横──!」
「…………」
奇、奇怪……?
「拜托你,救救我……」
似乎卡得刚刚好,我动来动去也拔不出来。
「纳提尔?」
我坐在纳提尔的肚子上,他听见我的声音后抬起头。
「唔,好痛……」
◇◇◇
看吧,果然没问题!
对了,是那个。那个男孩也用这种表情……
「妳别因为好几年前的事情哭泣啦。」
至于看见什么……看见裙内风光啊。
「啊,笨蛋!」
仿佛想要隐藏不自觉的悸动,我的手贴着心脏等待纳提尔说话。我听见他「咕嘟」吞咽口水的声音。
「呜呜呜呜……我在他的记忆中肯定是变态……」
「屁股会卡住。」
「拔不出来……」
「所以说……」
我就这样用力往下摔。虽然下面是沙地,会痛就是会痛。
「呜……」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自己的下半身。裙䙓完美地掀了起来,而且我用双膝跪地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
「……妳是笨蛋吗?」
「……嫁得出去吧?」
「呀──!还我啦!」
我慌慌张张地整理好裙䙓后阖上腿。呜呜,我还没有出嫁耶!
我发出「呜哇──!」的声响,哭声响彻周遭。
纳提尔在滑梯底下无奈地看着我。
在我找回童心时,原本顺畅的滑速,逐渐变得有一下没一下。
「呜呜……最大的问题是被看见了。」
「…………」
我的天啊!
「咦?」
是的!我是笨蛋!
纳提尔突然「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气停下脚步,拉开我蒙在头上的毛毯。
我突然大叫吓得纳提尔身体一震。
「现在就算说谎,你也该说我很可爱吧……」
以前……以前……
「裙子……」
「呀──!」
「……我以前这么说过。」
我泫然欲泣地低头看着纳提尔。假如不是这种状况,我应该能乐于享受可以俯视纳提尔的珍贵状态……
「如果妳嫁不出去,那么我来娶妳。」
裙子?
「啊、啊、啊!」
「是小孩子的内裤吧?」
纳提尔染红了脸,但视线没有从我身上移开。他的身影与某个人交叠在一起,是谁呢?
这么说来,他头发的颜色也像这样……
「咦?」
眼睛颜色也是这样,还因为害臊而微微水润……
「咦?」
我惊讶得收起泪水。
没有听说初恋的你离我这么近啊!
◇◇◇
「啊、啊……?等、等一下……?」
他说出口的话太具冲击性,我混乱得脑袋无法运转。
等等。如果纳提尔是我回忆中的男孩……?
到目前为止……我都……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咦?我难不成说出来了吗……?
对、对着本人宣言,「你是我的初恋」了吗?
「啊哇哇哇哇哇哇!」
「冷静点、冷静点,吸吸吐──」
「那是生小孩!」
纳提尔拍着我的背带我呼吸,但是在其他状况才需要这种呼吸法!
「什、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问我什么时候……」
纳提尔扭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才不情愿地说:
「是啊,变化太大我刚开始完全没认出来。完全没想过那个强过男孩、看起来不像女生的小孩竟然会有这种夸张的巨乳。」
「看……看到妳的脚的时候……」
我自己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啊!我的理想预定是变成梦幻美少女耶!
我确实那样做了,可是当然没有打算做到最后。更重要的是──
「是、是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喔!」
正确来说,是我被迫让他迎接了。
「但、但是你对我的追求很冷淡耶?」
「话说回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爱幻想的妳。」
很久以前,还是王太子未婚妻的蕾蒂希亚逃到悠闲的乡村,我和纳提尔一起前往时。蕾蒂希亚告诉我「哥哥没有未婚妻」,我想着这样太刚好了,决定创造出既成事实。
我是笨蛋。
「没变的?」
总觉得他开始说起恐怖的话。
我岔了声。
「低级──!」
「没礼貌!我可没打算失去贞操!」
「因为我说想和王子结婚?」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喔!」
「也有没改变的部分。」
脚?
「我判断有办法解决债务,也知道没有其他问题,所以才堂堂正正地去迎接妳。」
「那是因为你把坐在你身上的我撞开,裙䙓才会掀起来,不是我让你看的!」
咦?上流贵族交个朋友也需要做这么多调查吗?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他先前不曾说过这种话啊?
我感到不可思议而开始思考,接着想到一件事实。不,我想应该不可能吧……
我大受打击地在床上缩成一团,纳提尔拍拍我。
「是妳自己给我看的。」
「我才没做过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我觉得妳很可爱。」
「我应该说过我公爵家是恋爱结婚主义。」
「准备?」
「只是措辞问题。」
现今人民对王族没什么不满。在这种状况中篡位,确实会被人民批评。
「我!」
「已经还清了。」
「你、你喜欢过我?」
「…………随妳高兴。」
「我、我又不可爱……」
◇◇◇
纳提尔继续抚摸着我说「这样啊」。虽然他说出口的话全都值得扣分,我觉得可以替他这点加个分。
我以为我正在作一个如我所愿的梦,可是抚摸我眼角的手好温暖,告诉我这是现实。
纳提尔明确说出口后窥探着我。总是沉着冷静的他看起来很不安。
「…………」
这是承认了。
我到现在还梦想着童话故事中的幸福结局,很希望听到他承认。
「不过唯一没变的……」
可是,纳提尔为什么这样拘泥于王子呢?
「我已经成为接近王子的存在了。」
「很遗憾,我国的王族是世袭制,虽然也有篡位这个手段,由于失败的风险很高,在人民没有不满的现在,很可能只会引起人民反感。」
这也就表示──
「妳明明说要创造既成事实,然后跨坐在我身上!」
「调查妳家的事,调查妳家的债主,调查其他交友关系有没有问题,各方面都需要仔细调查。」
「我现在也喜欢妳。」
跨坐……?啊……?
纳提尔骄傲地说着,我回以冷漠的一声「喔」。可是他似乎对此相当不高兴,又再重复一次:
为什么和我打好关系需要做准备?纳提尔看见我不解之后,傻眼地叹气。
如果他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玩过,我去找他时爽朗地对我说一句「哟,好久不见了呢!」也可以吧?然而现实中他只会要我滚,去他家也会被赶出来。
「还真是抱歉耶!」
「不对,是我被你找去吧?」
「怎么可能有那么超乎现实的事情发生呢?如果事情能那样顺利,这世界就全都是快乐结局了。」
「我还期待你会说一眼就看出来了耶……」
「应该就是妳大腿上并排的三颗痣吧。」
「妳在那之前的行为已经足以称作变态了!」
这样怎么可能不被他绑住。
骗、骗人的吧……
「我、我很可爱?」
「蕾蒂希亚逃跑那时……?」
纳提尔擦拭我冒出眼眶的泪水。
记得十二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所说的话,接着为此执着于权力吗?
「那是什么时候?除了刚刚以外,我曾经让你看过脚吗?」
「家、家世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喜欢过妳。」
我期待着他会说内在或其他让人觉得有点开心的话看着他。纳提尔直视着我说:
认真贵族好恐怖……
「你就是这点很不行。」
「我问你,为什么看脚就知道是我?过这么多年,应该变得完全不同了吧?」
「是、是啊?」
原来不是啊?我大受打击,不知为何好想哭。不对,我其实知道为什么想哭。
「我已经成为接近王子的存在了。」
可说拥有仅次于王家的权势也不为过。
「没错。」
不过确实从那时候开始,感觉纳提尔偶尔会提到「以前」。
听到我的回答,纳提尔开心地笑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妳就先展开攻势了。」
「我有负债……」
「所以我决定用最快的方法让自己成为与王族有关系的存在。蕾蒂希亚生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任国王,我会成为国王的舅父。」
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得到温柔的回应。
纳提尔跟刚刚不同,这次否定了。
话说回来,如果人民相当不满,他打算篡位吗?他想成为国王吗?
他说喜欢我?真的吗?
「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女生就是会幻想嘛!」
抚摸我的手这么温柔,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
「好消息……?」
啊啊,真的是。
「咦?我觉得自己变很多耶?」
「很可爱。」
「女人真麻烦耶。」
我对这恐怖的男人发抖,纳提尔仍继续抚摸着我。
「…………」
「我、我也喜欢你。」
◇◇◇
「为何?为什么?哥哥哪一点好?」
我的朋友,也是我未婚夫的妹妹一走进休息室,劈头就来这一句。
「妳在结婚典礼当天问这个……?」
「因为我丝毫不理解哥哥有哪里好啊。」
蕾蒂希亚愤恨地咬着手帕说「基本上他的所作所为都让我不高兴」。
「布可爱,妳不是住在哥哥那边当他的女仆吗?那肯定是为了让妳意识到他是男人才这样做!肯定是那样吧?要妳帮他换衣服、帮他洗澡之类的对吧?」
「我没有帮他洗澡!」
「那就是有帮他换衣服啊~」
糟糕,我被套话了。
「那个哥哥,最喜欢对自己有利之事的哥哥,在他不决定未婚妻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他都要我策略联姻耶。他让我策略联姻了耶!」
蕾蒂希亚还在记恨。恨到让她说了两次。
休息室厚重的门被人推开。这种时候会出现在此的人寥寥可数,他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新郎官。
「结果而言是恋爱结婚,所以别再抱怨了。」
「听说典礼前见到新娘会被逃婚喔。」
「妳别自创奇怪的迷信。」
纳提尔一身与平常不同的白色燕尾服。发型也梳整过,比平时更有干劲。这也是当然,他可是今天的主角。
「基本上妳也喜欢王太子才会进行下去。」
「可是在那之后太过分了吧!」
「还不是因为妳被父亲宠到什么也不懂!如果当时照那样下去,妳七早八早就会被取消婚约了。」
「我才没有什么也不懂!我会爬树!」
「没用也没关系。」
说来说去兄妹感情还是很要好。
「对心爱女人和对妹妹的态度不同,很理所当然吧?」
他毫不迟疑地说出这种话,使我难以招架。纳提尔愉悦地看着羞红脸的我笑了笑。
「上哪里去找会爬树的王太子妃!」
纳提尔接着说:
「你为什么对妹妹就没这么温柔呢?还有,在你说出『并非全然是为了那个目的』时,就已经坦白你想让她意识到你是个男人了啦。」
「现在进行式就在这里!」
「好的,让我们一同走吧,我的新郎。」
「叩叩」──敲门声响起,时间到了。
「我让她当女仆也并非全然是为了那个目的。也是为了让她从内部看见并掌握我们家的状况,希望她不需要太辛苦就能当上女主人。」
「从很久以前就爱着妳。」
纵然背负巨债,也发生了许多事情,肯定没有一件事白费。总有一天我会说包含这些事情在内,我的人生相当幸福。
我握住他伸出的手,一起跨出第一步。
「不过,如果妳能活用为了继承下任男爵家家主而学会的知识走在我身边,我会非常感激妳。」
蕾蒂希亚说完想说的话后转头离开,来去一阵风。别看她这样,她一站到大众面前会变身成优雅的王太子妃,令人吃惊。
这点让人觉得他们果然是兄妹,我边想边从椅子上站起身。
如果有选择,我希望彼此是互相扶持的关系。
「啊──啊──啊──!我不想要听哥哥晒恩爱!布可爱掰掰!待会儿见!」
「那么,请握住我的手,我的新娘。」
「我问你,你爱我吗?」
「我有办法成为有用的公爵夫人吗?」
「包在我身上!」
──只要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