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某個獵龍人的故事》 · 滴答貝爾 · 5265 字
“哈?”格朗德差點把盧諾從肩上丟下來。
“抓穩點啊。”
“不,沒什麼,只是聽說你有未婚妻我很驚訝而已,畢竟之前沒聽你說過。”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也沒必要逢人就說我有未婚妻吧。”
雖然就目前看來盧諾已經將尤利婭介紹給了自己的每一個熟人。
“而且你不也一樣,當初你不說誰知道你已經結婚了。說起來,你女兒前幾天纔出生來着?名字決定好了嗎?”
“菲莉娜,在獸人語裏這個名字代表着野獸的機敏與力量。“
“哦~是個不錯的名字呢。你打算讓她以後也和你一樣成爲獵人?“
“我女兒的一生要走什麼路不是我來決定的,重要的是她的選擇。”格朗德扛着盧諾走過一個轉角,走到這條路的盡頭便是盧諾和尤利婭現在一起住的家,“走到盡頭嗎?”
“是的,麻煩你了。”
格朗德扛着盧諾剛走到門前,準備將盧諾放下時,房門就像是感應到了自己到來一般自己打開了。站在門後的是格朗德之前見過的金髮少女,沒記錯的話,名字是叫尤利婭來着。
尤利婭愣在了原地,呆呆的抬頭看着眼前高大的、瞎了一隻眼的獸人,以及在他肩上扛着的一個自己很熟悉的人。
“盧……盧諾?”
“呦,我回來了。”
格朗德將盧諾和他的大劍一起丟在了地上。
“那麼,我先走了。”
“疼疼疼,別就這麼把傷者隨便丟在地上啊。”被丟在地上的盧諾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麼,我先走了。”格朗德將盧諾撂下就離開,“注意腿傷。”
盧諾用大劍支撐起身體,而此時尤利婭也注意到盧諾的腿部護甲被開了個大洞。
“這,這是怎麼弄的?”
在尤利婭的輔助下盧諾艱難的卸下了盔甲查看着自己的腿部傷口。腿骨折斷還需要接骨劑纔行,單純的魔法是不行的;嵌入肉裏的盔甲碎片也被洛薇婭清理乾淨,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傷口用治療魔法治癒過,但是留下的傷痕還是非常的明顯。
盧諾將今天的狩獵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尤利婭。因爲腿骨還未接合,腿部還是會時不時的傳來痛感,尤利婭在一旁用止痛魔法緩解盧諾的疼痛。
“那個,我只是要在牀上修養兩天,不是完全不能走動哦。”
“那種東西喝了就可以讓骨骼接上嗎?”
“讓我攙扶一下又不會怎樣的嘛。”
考慮到研究人員的體能,衆人在半山腰的位置稍作歇息。
雖然這花費了不少時間就是,當衆人到達山頂的時候,太陽也已經升至了最高處。而在山頂等候着衆人的,卻是誰都未曾設想過的情況。
不過那些都是些後話了。
騎士們拔劍對着那頭龍,而此時莉夏也終於能夠看清那頭龍的真正面貌。
“嗯,沒關係的,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總之先讓我進去吧。”
“說到底,尤利婭你過去有照顧人的經歷嗎?”
有一件事還是讓莉夏很在意,這個季節應該不會那麼冷,就算是在半山腰的位置,溫度也不至於會低到讓自己覺得渾身發抖的程度纔對。莉夏看向山頂的位置,那裏霧氣繚繞,什麼都看不清,總覺得在那裏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拜託她帶一瓶接骨劑回來,不然我的腿骨接不上。”盧諾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腿傷也是洛薇婭造成的。
“是啊,而且骨骼就算是接合上了也要修養幾天,不是喝了藥就能好的。”
“真是的,這是什麼角鬥場嗎?”莉夏無奈的笑了笑,將自己的劍對準了冰蝕龍,“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有人敲響了大門,當尤利婭打開門後,洛薇婭正提着一袋錢和一瓶藥站在門口。看到開門的是尤利婭,她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微妙的表情。
可能這後面的話纔是重點。
“這,這是?!”
而且,那頭冰蝕龍依舊對着自己釋放吐息,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伴隨着冰蝕龍的吐息,這山頂的冰變得越來越多,地面也變得越來越滑,莉夏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滑倒在地。如果在這個時候倒在地上麻煩就大了。
“謝,謝謝……”
“話說回來這裏還真冷啊。”一位公會的研究員抱着雙臂感慨道。
尤利婭將盧諾扶起,想要將他攙扶到樓上的臥室去。
“你之前還受過其他的傷嗎?“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造成的?“一位騎士不禁發出了感慨。
此時這裏只剩下了莉夏和那頭名爲冰蝕龍的龍而已。
在今天盧諾和洛薇婭等人狩獵千羽鳥時,另一批人也在忙於他們的任務。一支由騎士小隊護送的公會研究員們正在前往索雷森郊外的一座山的山頂處,而這支騎士小隊中有一個人正是莉夏。
在那塊寒冰之中封着一隻被喫了一半的食草龍。看來是這裏的主人喫了一半就將其冰封了起來,不知道是儲存還是單純的拿來當作裝飾。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重要的研究內容。只不過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將其搬走。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隊友回來就是。
“快走,趁它還沒發起攻擊。“
“這次的任務是由你們負責保護兩位公會的研究人員前往索雷森郊外的一座山的山頂。就在幾天前,公會向我們彙報原本棲息於那座山山頂上的千羽鳥不知爲何離開了原本的棲息地出現在了山下靠近人類居住地的區域,因此公會推測那裏可能出現了比千羽鳥更加危險的龍。”
“那是什麼?“
同時,莉夏以魔法強化了自身。如果不這麼做,在和它的戰鬥中絕對佔不到便宜。
“加上索萊婭小姐很看好你,讓我們對你特別照顧一下,所以我們決定這次任務的名額加上你一個。“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狩獵也沒帶薇諾,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裏,但是剛剛做好飯的盧諾發現薇諾已經和尤利婭坐在桌子邊了。明明剛剛還不在的,什麼時候回來的?爲什麼又能夠精準的掐着飯店出現?難道說是自己做飯太專注沒注意到嗎?
“明白了,你一定要拖住它,無論如何都要拖住。我們一定會回來接應你的。”
好像溫度也越來越低了。
“這,這是?“
就和之前一樣,兩位騎士先飛上去確認安全點後搭建繩梯。莉夏讓兩位研究員在前,自己則是殿後,以這樣的順序爬上了山頂。
所有人無不被眼前的場景所震驚。
“這,這種事情沒必要說吧。剛剛也只是順勢就說出來了。“
畢竟這也可能是盧諾這些年來受傷比較輕的一次了。
盧諾當然也聽到了門口的對話。沒想到洛薇婭人還怪好的。
恐怕就和那些被冰封的龍一樣吧。
“洛薇婭小姐有什麼事嗎?”
一位研究員在收集冰塊樣本的時候發現了什麼東西。
“危險!“莉夏顧不得思考,將正在調查的研究員撲倒在地。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巨大的影子掠過了莉夏的頭頂。莉夏來不及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起身就將兩位研究員拉走。
“嘛,這我清楚。”洛薇婭將盧諾的那份酬金和藥水遞給了尤利婭,“盧諾的上某種程度上也有我的責任,所以這瓶藥是我自掏腰包出的。我就不進去了,祝他早日康復。”
“盧諾呢?”
“你還是新人,我們不可能讓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而且伴隨着它的到來,周圍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不少,莉夏感覺自己的雙手都被凍僵,可能握劍都很困難。
“龍,只可能是龍了吧。但是到底是什麼龍?在記錄裏冰雹龍可沒有那個能力製造這樣規模的冰川啊。“研究員不僅興奮起來,他們衝上前去收集冰塊標本,亦或是試圖尋找出些許龍的痕跡。
最終還是尤利婭扶着盧諾上的樓,不過到後來晚餐時間還是盧諾下樓親自做飯。這也沒辦法,過去尤利婭都是家裏的傭人負責做飯,她對於烹飪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有時候盧諾也在想自己要是沒和尤利婭同居,她喫飯問題又該怎麼解決呢。
“行了別管這些了,先想辦法離開吧。“
看來不止莉夏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
“千羽鳥這種鳥龍本就異常危險,今天公會已經將那裏最好的三名獵人派去處理千羽鳥了。能夠將千羽鳥驅逐出原本棲息地的龍更不可能是什麼善茬,其他的獵人恐怕難以勝任這份委託,因此纔會委託給騎士團。”
兩位騎士說完,背上研究員就跳下了山崖。
“給,這是你要的藥水。”
“那,那是!“一位研究員突然驚呼起來,”難道說這是冰蝕龍嗎?!這這這,這不對吧,按理說它只會在人跡罕至的雪山冰原纔會有纔對!“
聽着盧諾述說自己的負傷記錄,尤利婭居然沒能憋住笑出聲來。倒不如說,這種經歷換成誰都憋不住。
而且並沒有帶什麼能夠保暖用的物品,說到底所有人都沒想到這裏能這麼冷。另外兩位騎士正在將自己的披肩借給研究員們,不過即便如此好像也並不能抵禦寒冷。
“你們帶學者離開,我在這裏拖住它!“莉夏走上前去,”快點啊!“
……
因爲這裏過去棲息了千羽鳥的緣故,山路並沒有怎麼開發,除了斜坡就是峭壁。一路上都是由騎士小隊一行先以飛行魔法飛上去,確認並找到安全位置後將繩梯固定在斜坡上讓研究員們儘可能安全的爬上來。莉夏的魔力生來就少於同齡人,因此騎士小隊決定讓莉夏保留魔力以應對突發狀況。
應該是自己多慮了吧。
等一下,天邊那裏,飛過來的是什麼?
“你笑什麼?“
“不,那個,只是想到你屁股受傷趴在牀上的樣子了而已。那個樣子想想應該還挺好笑的。不過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呢。“
“謝了。”
這巢穴的主人回來了。
也就是說,今天的盧諾在忙着狩獵千羽鳥。
“做這份工作不受傷那是不可能的吧。剛入行的時候,我的屁股被棘背龍的刺刺傷過,因爲棘背龍的刺帶毒抑制着傷口的癒合,導致我那幾天只能趴在牀上。“
回想起之前在騎士團接到任務的時候,莉夏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洛薇婭揮了揮手就沒再停留,將空間留給兩人。
盧諾打開藥水仰頭就一飲而盡,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藥瓶放下,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尤利婭在一旁觀察着盧諾,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已經儘可能的不叫出聲來。尤利婭能做到的也只有使用止痛魔法讓盧諾儘可能的少感受到些痛苦。
騎士們就在一旁負責放哨工作。此時那頭龍並不在,或許是出去捕獵了吧,但這也是好事。但它隨時都有歸巢的可能,因此調查的速度必須要快。
最後,莉夏接下了這份委託。
“嘛,無所謂了。倒是洛薇婭也太慢了。”
尤利婭用手帕將盧諾額頭上的汗水擦去。
“但是這工作不是可以由公會僱傭獵人嗎?”
“誒,那個,這個……”作爲貴族小姐,過去尤利婭只有被照顧的份,主動照顧別人的經驗可以說完全沒有,”不會可以學對吧,就算我能爲你做的並不多。“
“抱歉,他腿受傷了,所以是我來……”
“是一頭食草龍啊。“
“嗯,差不多是接上了。但是這幾天不能夠接委託只能在家躺着養傷就是了。”
冰蝕龍的吐息擊中了不遠處的一塊冰雕,這麼做也只是讓那塊冰變得更大而已。但目睹了一切的莉夏很清楚自己剛剛被這吐息擊中了會是什麼後果。
雖說是騎士小隊,但也只有三個人而已。
“好了,可以上來了。”
“總之,先繼續向上走吧。讓身子活動起來就不會很冷了。”
“確實可以,不過感覺上不會很好受就是。”盧諾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喝了一次你就不會想再喝第二次的程度。”
“我不會飛行魔法,你們帶他們走是唯一辦法了吧。快點,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右腿處斷骨的地方就像是被火焰灼燒一樣,然後又是一陣像是扯斷骨頭的那種劇痛。如果不是尤利婭使用止痛魔法,盧諾疼暈過去都是有可能的。
“莉夏小姐,你的履歷我們已經看過。你在之前就有和資深獵人狩獵龍的經驗了對吧,而且次數已經有將近八十次,說實話之前騎士團的新人履歷沒有哪一位有你這樣的成績。”
“抱歉,但是確實很好笑啊。
這麼說着,一行人繼續向山頂進發。
在山頂之上,大片大片的冰映入衆人的視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冰已經在這裏形成了一片小規模的冰川,而且這些冰似乎還構成了類似於巢穴的構築。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夠在這裏形成如此大規模的一片冰川?
“所以,你今天都遇到了些什麼?”
“誒?這種任務交給我這個新人真的可以嗎?”
“這樣啊,確實是個可怕的對手呢。“
冰蝕龍對着莉夏吼了一聲後,立刻發動了攻擊。它甚至不對入侵者做出威懾而是直接發動攻擊。冰蝕龍從口中吐出寒風一樣的吐息,莉夏很清楚這絕對不可以正面接下,閃身避開了冰蝕龍的吐息。
學者們調查的熱情不減,但莉夏總覺得空氣中瀰漫着一絲危險的氣息。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有些刺眼,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的異常。是錯覺嗎?不對,剛剛自己明顯的感受到了敵意纔對。
那是一頭通體銀白的飛龍,如果按照公會的標準,這是一頭大型龍。在它的周身似乎圍繞着寒氣,凝結的寒冰在它的身上組成了一身的冰甲。落地後,那頭龍並沒有貿然攻擊,而是不斷打量着來者。
“要是有能夠直接接骨的魔法就好了。”
“嘛,這次還好只是腿部受了傷,並沒有發展成更糟糕的情況呢。“
雖然騎士還有些猶豫,但眼下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還,還好嗎?”
而且由於冰的存在,莉夏也難以靠近那頭冰蝕龍。眼下並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冷,就算莉夏持續活動也沒辦法保持溫暖。雖然可以用魔法讓自己的體溫回覆就是。莉夏想要張口吟唱魔法,但此時她才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我的嘴巴……說不了……話?)
在極寒的環境下,莉夏的嘴巴被凍僵,別說吟唱魔法了,哪怕是動一下都很困難。而且手腳也愈發的不聽使喚,手中的劍也要握不住了。
(可惡,小看它了……)
莉夏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了,眼下重要的不是和它過招,而是想辦法活下來。莉夏拼盡全力想要活動身體,但凍僵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腿完全無法抬起來。不,腿抬不起來不是因爲被凍僵,而是……
0;我的腳……被黏在地面上了!1;
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莉夏已經無法思考了。嚴寒在不斷的剝奪自己的意識,感覺自己就要在這裏被凍成冰雕了。
(我……不行了……)
莉夏緩緩地閉上雙眼。
好像在最後一刻身體被什麼人拖走,但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