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拖曳他的屍首前行

第八章 Return of Wizard

《BLADE&BASTARD》 · 蝸牛くも · 626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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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迪)」啊──

在無盡延伸的黑暗中搖盪時,彷彿聽見了微弱的聲音。

似乎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卻又像是近在咫尺。

宛如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可以選擇無視,也可以選擇傾聽。不論如何,它終究會融入身體之中。

就這樣下去也無所謂──他甚至這麼覺得。該做的事,不是都已經做了嗎?

「蘇生(卡多魯特)」啊──

然而,即便沉在水底,肺終究還是會渴求氧氣。

無法抗拒。那並非出於本人的意志,而是身體自行做出的反應。

只要靈魂尚未燃燒殆盡,神便不會允許那條生命就此終結。

低語──祈禱──詠唱──默唸吧!

伊亞瑪斯喘息般地吐氣,猛然睜開了雙眼。

一瞬間,他無法分辨自己身在何處。他以爲是坎特寺院,是坎特寺院的祭壇。

卻又覺得不是這裏,而是另一座坎特寺院。

但──很快他便明白,並非如此。

在他身上,壓着一份柔軟的重量。

自修女服間散落的銀髮,散發出抹香的氣味。從縫隙間露出的,是如同笹穗般修長的耳朵。

以祈禱姿態交疊的潔白雙手,沒有一絲傷痕。一枚樸素的戒指,點綴在那指尖。

「……艾妮嗎?」

「…………嗯,是的。我是艾妮琪。」

「嗯、嗯,我當然知道!」

只有這個問題。

哪怕要將他們的灰燼踢散。

他將啤酒送到嘴邊,潤了潤嘴脣。

弗拉克尚未被消滅。

「總有一天得還人情啊。」

「要是有什麼煩惱,就說來聽聽吧。我可以聽你說喔。」

伊亞瑪斯笑了。艾妮琪的眼角頓時上挑。

想必也累積了相當可觀的經驗吧。

既沒有勝利,也不算失敗。

伊亞瑪斯若無其事地說道。接着稍微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將性命當作賭注,在迷宮裏一再確認自身的價值。

但恐怕不只如此。就連對艾妮琪,同樣也有欠下人情。

那只是個小丑。那個小丑不可能單獨行動,必然有其主人存在。

不過,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最重要的是,必須先把這件事告訴他。

明明發生的事情,遠比他所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爲了前往迷宮最深處,兩名冒險者彼此點了點頭。

「……真是的。」

冒險者本就是彼此互助的存在。

「不過,毫無計劃地往前衝,那種事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但比起自身的可能性,他還有幾件必須先確認的事情。

所追求的既不是財富,也不是名聲,不是劍技,更不是邂逅。

「我能走到哪裏。」

「那個,果然是弗拉克。」

就算說沒有死者,他原本以爲至少會動用到蘇生。

於是,舒馬哈決定稍微正面回應她。

「啊,這樣啊。」

「少來煩我。」

「那是當然的!」

那東西的真實形態,不過是潛伏於魔界深淵中的黏菌(Slime)罷了。

「有什麼關係~大姐姐可是特地來陪你喝酒的耶?」

到時候指着你嘲笑一番,就把你忘了。

這究竟是多麼了不起的事,伊亞瑪斯卻一點也不明白。

「大家都讓自身生命的價值更加升華了。這是非常美好的事。」

她的神情中既有喜悅,也有安心。並且一如既往的美麗。

之後得問問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即使在酒館的喧囂之中,也依舊清晰刺耳地傳來,那名帶着壞笑的白色圃人(Rhea)少女的聲音。

這次的事件,歸根結柢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

至少在爲了寶珠挑戰梯子山的時候,他似乎就已經領悟到這一點了。

「我不是在說這個。」

「可不只一次啊。」

這次的嘆息,是伴隨着微笑,從稍微放鬆的嘴角發出的。

畢竟他們面對的怪物可是──啊,不對。

──事情,都還沒結束。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會因這少女的調侃而動怒,但即便如此,那份不快也絲毫未減。

蕾格娜這麼說着,發出刺耳的笑聲。那是迴盪在空洞之中的,虛無的笑聲。

艾妮琪帶着一如既往的喜悅與讚許,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如往常──

「你曾經,一度化爲灰燼了呢。」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她以嬌小的身軀輕巧一躍,坐到了舒馬哈身旁的座位上。

「……其實,就算你放棄也沒關係啊。」

真是的。對他這一成不變的回答,艾妮琪修女嘆了口氣。

「欠下的人情,一定要好好償還纔行!」

伊亞瑪斯也察覺到,其中大概也包含了自己那筆蘇生的費用。

弗拉克逃竄而去的地方──迷宮的深淵──這次事件的頭目就在那裏。

接着整個人緊貼過來,那柔軟的觸感,毫無疑問是女性的肉體。舒馬哈皺起眉頭。

就算因此欠下蕾格娜的隊伍人情,正確地說,是舒馬哈的隊伍。那也無所謂。

你要更努力纔行啊,一如往常的說教──這次她以真心的祝福傳達出去。

伊亞瑪斯死了。六英雄還沒有回來。那自己呢?

緊緊依偎在伊亞瑪斯身上獻上祈禱的精靈脩女,輕輕抬起了臉。

伊亞瑪斯低喃了一聲:「嗯」,點頭說:「確實有道理。」

「只是在思考。」

自己與弗拉克交戰而死,夥伴們則拖着他的屍體返回地上。

「我沒有在煩惱。」

§

艾妮琪挺起那描繪出優美棱線的胸膛,哼了一聲,語氣明確地說。

哪怕要踩過拉姆薩姆、莎德溫、柯列塔斯,還有蕾格娜的屍體前進。

艾妮琪修女那雙淡淡的翠綠眼眸,筆直地穿透了伊亞瑪斯。

隱約飄散而來的氣味──是灰燼的味道。

而弗拉克真正的身分是什麼,伊亞瑪斯是知道的。

「既然我在這裏……就表示,我們那支隊伍生還了吧?還有其他死者嗎?」

「我知道。」

事到如今──也談不上什麼退縮或害怕了。

一直像是在探查舒馬哈燒傷臉龐般,凝視着他的紅色眼眸變得渾濁。

「我若是被那所謂的神之都接納,不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沒有。」

「那就好……真是幹得漂亮。」

腦海中烙印着那頭死亡紅龍。無法蘇生、化爲灰燼而消逝的友人,以及逐漸離散的夥伴們。

──幹得漂亮。

真是令人嘆息啊……甚至被這樣說了,伊亞瑪斯也只是聳了聳肩。

「走吧?」

面對艾妮琪修女氣鼓鼓地訴說的話語,伊亞瑪斯只是沉默地側耳傾聽。

王子/公主尚未被救出。

其中依舊帶着一如往常的戲謔神色,但不知爲何,感覺比平時更加專注地看着他。

「喔~?」

「神仍然認爲,你的生命還蘊含着更多的可能性。」

──仍在冒險的途中。

──應該先把這件事說出來。

伊亞瑪斯一臉若無其事地回應,讓艾妮琪一時之間,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抱歉,還沒能把王太子救回來。」

必須走得更遠纔行。

舒馬哈一邊像是品嚐般地啜飲着啤酒杯(Jock)裏的酒,一邊冷冷地瞪向蕾格娜。

──能走到哪裏?

那雙宛如鮮血般紅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舒馬哈。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所有人,一個也沒少,沒有變成石頭,最終全員勝利生還。

被留下來的自己,說到底不過是鞋匠的兒子。

「嗯。」艾妮琪堅定地回應:「我也一同前往!」

「所以說~你是在酒館裏發懶對吧?」

「反正我也會再一次,一個人潛下去而已。」

「一個不被珍惜的生命,究竟能有多少價值呢?」

──這傢伙。

在自己邀她之前,她到底是怎麼過的?

一直一個人潛入迷宮嗎?長久的時間裏,在那片昏暗之中徘徊行走着嗎?

舒馬哈能在腦海裏描繪出在迷宮的黑暗中,那道不斷彷徨的小小白色身影。

一直孤身一人,咯咯地笑個不停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關我屁事。

要思考的只有自己的事。光是自己的事就已經忙不過來了。

「少說蠢話。妳讓人不爽的地方是有很多,但作爲戰力,要放手也太可惜了。」

舒馬哈像是把話吐出來般說道。

「陪我到最後吧。」

「──」

蕾格娜像天真無邪的少女般眨了眨眼。紅玉般的雙眸閃爍着眩目的光芒。

「……好喔。」

她低聲呢喃似的,輕柔地張開雙脣。

「我喜歡,這樣的男孩子。」

§

「不要駝背,挺起來!」

「嗯、嗯……那個,對、對不起……?」

「真是的,白白地長得這麼大隻……!」

冒險者旅館的後方水池,響起了兩名少女喧鬧的聲音。

即使坐了下來,依然顯得高大的貝卡南,和嬌小的奧蕾雅正拚命地與她那頭黑髮奮戰着。

伊亞瑪斯曾經在某個時候說過。

「既然有門,就代表前方確實還有道路……」

紅色頭髮、藍色眼眸、白皙纖細的身軀。透過那身襤褸的衣服,那道輪廓在他腦海中浮現。

正因如此……他纔會去思考。

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份沉重正壓在自己身上。

現在,拉拉伽似乎也隱約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大概是前陣子差點死掉時的回禮吧。

賽茲馬微微抬起頭盔的遮檐,再度仰望那扇巨大的門扉。

大概是正跨在拉拉伽的頭上方,雙腿穩穩站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邊吧。

「woof!」

「也就是說,所謂『不去碰的戒指纔是好戒指』嗎?和尚,你怎麼看?」

「那就試試看吧。總之先──」

然後在寺院裏……儘管一度化爲灰燼,伊亞瑪斯的蘇生卻成功了。

但那終究是身爲冒險者,爲了讓整支隊伍能夠生還所採取的行動,並不是只爲了她一個人。

紅毛野狗顛倒的臉闖入了整個視野。

那既像是匍匐的影子,又像是綠色黏液,同時也是白皙裸露的──紅髮少女。

「因爲……我是冒險者吧。」

老實說,他已經完全鬆懈下來了。

賈貝吉輕巧地往旁邊一閃,噠噠地走過來,並排站在自己身旁。

自己會做什麼呢?又會做出什麼選擇呢?

今天也一樣,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覆蓋着「斯凱魯」的天空。

「whah?」

「我也贊成……不過,說不定終究還是得去碰啊。」

「妳還真有精神啊……」

如今聳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alf。」

──好。

這隻紅毛野狗──廚餘,爲了幹掉那傢伙,一定會再次潛入迷宮吧?

是爲了打倒那頭怪物……弗拉克嗎?爲了要向其他人證明自己嗎?還是爲了財富、名聲?

「yap!? 」

「可惡,爲什麼會這麼滑順啊,真讓人火大……」

「就算是冒險者,也不能不打理吧,那也太偷懶了……頭髮,沒有被扯到吧?」

奧蕾雅,大概也會前往吧?一如往常,一邊抱怨,一邊咬緊牙關。

把頭髮解開、清洗、梳理,抹上香油,再重新編起來。

──那個女孩,究竟是什麼?

拉拉伽在掌心緊緊握住了那時得到的「護符(Amulet)」──「碎片(Shard)」。

那麼──自己呢?

──要是失去伊亞瑪斯的話呢?

拉拉伽坐在旅館後門的門廊上,漫不經心地想着那些事。

她堅持說這是爲了練習活動那緊扣的手指,所以要貝卡南陪她一起──

只在馬廄裏稍作休息,根本無法消散的身心疲憊……

就那樣在門廊的石階上仰躺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黯淡色彩。

大概也會下去吧。一定會再次前往迷宮。可那是爲什麼?

「等她們那邊結束了,接下來大概就輪到妳了吧?」

「啥……!? 」

能做的都做了。

這麼一想,他就連再往前踏出一步的力氣都沒有了,也提不起勁去做任何事。

就算一個人打理也很費力的頭髮,今天奧蕾雅卻說要替她整理。

至少,比起「因爲我是冒險者」這種說法,這是個更具體成形的目的。

「哎呀哎呀,是不是潛得有點太深了啊?」

「只要在地圖上標好位置,之後還能再來。在事情變得更怪之前,先──」

差點喪命,又被救了一命,甚至有人挺身而出保護了她。

「不,不行吧。怎麼看都……」

貝卡南……恐怕也是如此。戰戰兢兢、慢吞吞地,緊握着屠龍劍。

那也是個讓人提不起勁的說法。

賽茲馬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沒有任何人回應。

不過拉拉伽還記得,在那場戰鬥之後,她曾煩躁得近乎失控。

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

「要是王子真的被擄到這裏面,恐怕早就來不及了吧……」

平時綁起來的貝卡南的黑髮,此刻大大地散開,彷彿斗篷般覆蓋着她的身體。

拉拉伽已經提不起勁,再去煩惱或思考任何事情了。

那種感覺黏稠混濁,宛如被攪在一起的顏料,各式各樣的色彩交雜──甚至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

拉拉伽微微皺起眉頭,從原本躺着的石階上撐起上半身。

正因如此──六名冒險者(六英雄)纔會陷入沉默。

決定她去向的,永遠都是她自己。其他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不管怎麼說,我可不想就這樣帶着情報白白送命。我們先回去一趟吧?」

──不過,嗯,感情好就好。

在穿過迷宮那道全新的門扉時,還曾笑着說:「搞不好會遇到伊亞瑪斯呢」,那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他覺得,這些都不對。那麼──

究竟從多麼久遠的過去開始矗立於此,又積累了多少歲月呢?

§

拉拉伽也明白,奧蕾雅就是那樣愛操心的人──

面對莎拉戰戰兢兢的提問,普羅斯佩洛斷然地搖了搖頭。

撤退吧。

說不定,只要輕輕一推就會打開。

在那座地下迷宮裏爬行,拖着伊亞瑪斯的屍體回到地上。

並不是思考變得遲鈍。只是,接下來該做什麼,他怎麼也想不到。

僧侶和魔術師,分別精通不同魔導領域的兩人,反應竟然完全一致。

「喂,這個……真的可以打開嗎?」

「不、不會痛啦。嗯……沒事……」

「不過話說回來,只是照平常那樣編也太無聊了……妳想弄成什麼髮型?」

無非就是「礙事」、「你在幹麼?」之類的意思。

感覺自己正逐漸變成某種不可思議,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存在。

「是啊。」

因爲他們從門縫之中,感受到了幾乎要滿溢而出的妖氣。

在那樣的前提下,她大概也不知道該如何坦率地表達感謝吧。

要確認這件事。或者──去救她。

就這樣躺一會兒吧──他這麼想着。

還沒聽到那咚咚的腳步聲之前,就先聽到吠聲而察覺──是賈貝吉。

要是在皇家套房裏一連睡上好幾天,會有種自己變老了的感覺,諸如此類的話。

莎拉像是在抵禦寒意般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個寒顫,低聲呢喃。

接着,他望向一旁興致缺缺地看着水池的賈貝吉,開口說道:

矮人老主教謹慎地回應。那聲音聽起來彷彿又多揹負了數十年的歲月,顯得疲憊不堪。

然而那扇門卻連一道刮痕都沒有,光滑亮麗,甚至散發出宛如上過油般的光澤。

當代的金剛石騎士,自信滿滿地回應了。

就連臉上還帶着圃人特有悠哉神情的莫拉丁,也忍不住發出「咿~」這樣怪異的聲音。

「咦?呃……話說,我其實……從來沒改變過髮型……」

在水池那邊,奧蕾雅和貝卡南正糾纏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鬧着。

就在賽茲馬話還沒說完前,一陣帶着色彩的風,掠過了冒險者們的腳邊。

奧蕾雅一邊嘟囔地抱怨着,一邊替貝卡南洗頭,而貝卡南則是一直感到過意不去。

那聲驚呼究竟是誰發出的,已經無從分辨。所有人反應都慢了一拍,還來不及阻止,少女便已緊緊抓住了那扇門。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請開門吧,求求您──請迎接我吧!!」

少女的身上,橫斜着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

傷口滲出綠色的血液,很明顯是致命傷,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然活着。

不僅如此,那道傷口竟彷彿被重新接合一般開始癒合,正逐漸痊癒。

隨着變化,那聲音變得尖銳而有力──終於高聲呼喚出那個名字。

「達帕魯普斯大人!」

瞬間伴隨着轟鳴巨響,門從內側猛然被震開。

霎時,如同濁流般的妖氣席捲而來,六名冒險者被拋入其中的漩渦。

僅僅是那轟鳴咆哮的壓力,就已讓人根本無法站立。至於視野,更是什麼都看不清。

「呀啊……!? 」

在塔克和尚、普羅斯佩洛與莫拉丁勉力站穩之際,纖細的精靈少女卻被猛然吹飛──

「喔喔……!」

「呀……啊、啊……!? 」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不失爽朗,賽茲馬的護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拉入懷中。

莎拉身子一顫,表情僵硬。那究竟是恐懼、安心、羞怯,或是某種別的情緒呢?

「謝、謝謝……」

「小事小事!」

將莎拉護在身後,賽茲馬一邊喊着「好喔~」一邊鼓起幹勁轉動肩膀。

──看來此刻這正是豁出性命的時候了!

他始終相信,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那永遠積極、陽光又爽朗的性格。

賽茲馬也回以爽朗的笑容。

「要回到上面嗎?」

人們得知達帕魯普斯的詛咒之穴再度開啓,已經是稍後的事了──

「來吧,不管是什麼鬼東西,儘管放馬過來!我奉陪到底!」

「要是回得去的話。」

霍克溫低聲笑了笑,赤手空拳擺出一個詭異的架勢。

自門扉深處噴湧而出的暗紅色肉瘤,正逐漸吞噬着冒險者們。

賽茲馬一邊拔出愛劍「野獸殺手」,一邊朝與他並肩而立的黑衣密探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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