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拖曳他的屍首前行

第二章 Strange Animal

《BLADE&BASTARD》 · 蝸牛くも · 63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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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DE&BASTARD》 · 5 拖曳他的屍首前行 · 第二章 Strange Animal · 第1張插圖

──啊啊,該死……!

那一夜,於坎特寺院──

與許多尚未成爲信徒,也就是一般冒險者們想像的完全不同,這裏的臥室極爲簡樸。

寺院僧侶所要求的高額捐獻,絕不是爲了現世的享樂。

然而即使如此,爲了迎接貴人,也仍有佈置得當的房間……而就在那間房的牀上。

一名紅髮青年蜷縮着抱膝坐着,煩躁地咬着指甲。

那完全不像是王太子的舉止──而這一點,菲斯汀本人也明白。

「……『牙之教會』的那些傢伙……竟然連我也瞞着……可惡……!」

王太子腦海中,浮現出數小時前見到的景象。

那雙清澈得令人驚懼,宛如無底湖般清澈的,藍色眼眸──

──畜生……!

在腦中炸裂般響起的咒罵,並非出自單純的惱怒或傲慢。

──該怎麼辦……!

而是出自恐懼。

一切輪廓都與自己相似,唯有那雙眼睛不同。那雙眼正瞪着自己。

彷彿下一瞬就會露出獠牙,咬斷自己的喉嚨、啃食自己的腸子,像一隻野狗一樣。

那如鬼火般閃爍着火焰的眼睛,無疑是最清楚的證據。

──上帝(Overlord)的末裔……!

同樣的血,也流淌在自己的身體裏。可是……可是……

父親所拋棄的詛咒之子(Bastard)。而且是紅龍殺手、金剛石騎士。

那是對身旁的同僚說的嗎?還是他因驚愕而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

除了恐懼,他還能做什麼?除了被指着嘲笑、逞強地站着,還能做什麼?

他一動也不動地與同僚並肩站着,意識卻飄向虛空。

──然而,那就是冒險者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還有職務帶來的好處。

出入宮廷的那些可疑──但忠誠的──「牙之祭司」的熱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今幾乎是只剩下傳說的時代,但利加敏王國曾是稱霸四方的偉大國家。

利加敏王家的女兒,是不祥的象徵。

大概都被家裏寄予「或許能成爲王太子的侍寢對象」的期待,而她們平時是連近衛兵都難有機會接觸的人。

不過,身爲近衛兵……他最在意的仍是:要是「迷宮」裏的怪物湧到外面來怎麼辦?

「……可惡,該死。都是因爲窗戶開着。窗戶──」

這些如今幾乎都成了神話傳說。

那「噠、噠、噠」的聲音,輕盈得彷彿是某種腳步聲──

就在這時──

──不該來的。

在女王艾拉絲的時代,被詛咒的王姐索克絲成爲魔女,化爲災厄。

看着他們那樣聚集在寺院裏,怎麼看都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

近衛兵自然地緊握着斧槍,爲了發出盤問聲而腹部用力。

他對於守護那位吵鬧的王太子,絲毫沒有不滿。

「──?」

──自由?自由是什麼?

除了王族,已無人熟知內情。不,甚至連王族也無法掌握全貌。

此次陪同巡行的她們,皆是利加敏的名門子女,個個都是美貌出衆的女子。

「斯凱魯」是一座立於死亡之上的城鎮。

把那當成是美麗女官們低聲私語的聲音,光是想像也算一種小小的喜悅……

……真是的,「斯凱魯」的夜晚還真冷啊。

然而,想起以前被派去「迷宮」的騎士團全軍覆沒……

千年王國再臨──這樣的氛圍,正逐漸在王國內部蔓延。

「啥……?」

然而──

至於妲莉亞公主──

聽說就在前陣子,還出現過可怕的紅龍不是嗎?

「……冷到骨子裏呢。」

「『老子幹掉過幾百萬個傢伙喔。』」

然後,那隻令近衛兵目瞪口呆的熊,清清楚楚地說道:

§

是修行中的侍祭之類的小孩嗎?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樣的人會到這裏來嗎?

年輕人若不積極進取,那還成什麼樣子?更何況他還肩負着國家的未來。

不知道──而正是這份未知,令人無比恐懼。

身爲向「迷宮」挑戰的人,雖然「冒險者」這個名號的含義已逐漸改變……

「縱使無法選擇出生方式,也無法決定死法,但如何活着卻是自由的。」

──王太子殿下也真是勤奮啊……

若說是少年,舉止卻顯得太柔和、嬌弱,也格外細膩。

像玩偶一般,小得令人難以置信的熊雕像。

在昏暗的光影裏,他手持斧槍(halberd),披掛全副甲冑佇立着,宛如一尊雕像。

迷宮、怪物、冒險者、無盡的財貨,一座立於屍骸上的城鎮。

然而,唯有思考是自由的。

自小於北方極寒之地出生長大的她會覺得「冷」,這一點極爲反常。

這座突然出現的「迷宮」,這般罕見之物,或許能讓利加敏王國再次繁榮。

而擊退那條龍的冒險者──

近衛兵的耳朵捕捉到極其微弱的聲響。

死亡本身──最可怕的,莫過於不知道死後有什麼等着。

那東西「噠、噠、噠」地繞過走廊的轉角,往這邊走來。

菲斯汀像是在保護自己般,用雙臂緊緊抱住那瘦削的身體。

──我是在作夢嗎?

那些是隨侍王太子的女官們。

那位精靈脩女──艾妮琪修女的話語,在他腦海中盤旋不散。

他究竟應該如何活、如何死?

──寺院的僧侶嗎……?

壓在菲斯汀身上的,是整個利加敏的歷史本身。

她自然察覺到了,於是這位精靈脩女沿着只靠蠟燭照亮的寺院走廊飛奔而去。

這並不僅限於在瑪格妲公主時代,魔人達帕魯普斯襲擊王宮的事。

因此在坎特寺院的迴廊上,守衛通往寢室通道的他,也是忠於職責的近衛兵。

能被委以守護王族身邊的職責,自然得具備與之相稱的責任與能力。

雖說那曾伴隨着戰亂,但那樣的昔日榮光也早已失落許久。

甚至感覺是無賴。這種印象非常深刻。

據說真正給予致命一擊的人並未在現場,可即便如此,也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難不成站着站着就打瞌睡了?現實感迅速減弱,四周的黑暗正籠罩而來。

現身的竟是一隻小熊。

一身雜亂的裝備,與山賊發生小規模衝突,四處翻找遺蹟……

王太子低聲咒罵着,輕輕從牀上滑下,踏上冰涼的地板。

不過現在也算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偶爾還會擦身而過,至少還能點頭致意。

常年在傭兵與盜墓者的邊界徘徊的一羣人。

本來冒險者就是居無定所、四處漂泊的人們。

她正一步步逼近。菲斯汀深切地感受到從骨髓深處傳來的寒意。

艾妮琪修女如此低聲喃喃,銳利的視線投向窗外那一片無明的黑暗。

那深深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冰冷透澈的藍色眼眸,宛如死亡具現化一般。

一切早已風化,細節被遺忘。

在那之後等着自己的是什麼?自己又會變得怎樣?

利加敏王家的近衛兵在執勤時必須始終保持筆直站立,且嚴禁一切私語。

「……!」

──該怎麼辦,纔好……

但對近衛兵而言,他們實在不像能和傳說中的怪物抗衡的強者。

而就在這時,又出現了這座「迷宮」。

可怕的──並不只是那個女孩。

──什麼鬼東西?

──能不用去「迷宮」,真是太幸運了……

不對,怎麼想都不對勁。這腳步聲不可能是成人的。

那雙藍色眼眸直盯着自己、貫穿自己、彷彿要將自己吞沒……

在女王貝琪即位之際,宛如世界毀滅般的天地變異降臨王國。

面前逼近的毀滅,既無法逃避、又只能杵着的情況下,被賦予的所謂自由是什麼?

然而正是這份遺產,如寒冷的刀刃般逼向菲斯汀,要將他斬殺。

王太子想鼓勵探索,也並非什麼奇怪的事。

他瘦弱的身軀在牀上顫抖了一下。

§

一切終究只剩下遺產(Legacy)。

總之在下一瞬間,他的意識劇烈翻轉,隨即消失了。

像這樣爲了站崗而像雕像般筆直站立時,我會專注聆聽那微弱的聲響。

彷彿童話故事突然化作現實般,那種不可名狀之物。

若與迷宮的黑暗相比,只要有光源,暗處對冒險者而言就不算敵人。

艾妮的步伐如染上色彩的風一般,一步彷彿跨越一個區塊般迅疾。

她的腳步聲在靜謐至極的寺院中迴響。她微弱的呼吸聲混雜其中。

傳入她長耳中的,只有那些聲響而已。

沒有終夜祈禱的僧侶氣息,也沒有深夜爲求復活而來訪的冒險者氣息。

──彷彿整座寺院被施了「沉默(蒙堤諾)」一般……

某種冰冷而沉重、異樣的氣息正逼向這座坎特寺院。

身處地上卻能行使「復活」,這種原本不可能的奇蹟。此地是探索迷宮的關鍵據點。

對敵人──假如真的存在──而言,世上再沒有比這裏更礙事的設施了。

昔日試煉場的冒險之後,從地底深處復活的那位大魔導士,也曾襲擊過寺院。

然而正因如此,坎特寺院也並非只是安逸地坐享平穩歲月。

卡多魯特神的教誨:「切莫虛度人生」,艾妮琪由衷地信奉着。

無論發生什麼,死不過是生的結果。

因此,就算此刻死神降臨,她也絕不會慌張。

也沒有恐懼。反而還感到喜悅。

然而──

──到底需要多久才能抵達……

每踏出一步,艾妮便在腦中默數,並且輕輕地咬了一下嘴脣。

與時間感模糊不清的地下迷宮不同,地上世界的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這種落差,她始終難以習慣。

──這樣也已經十分足夠了。

「嘖……!? 老掉牙的咒語……!」

──也許伊亞瑪斯先生會知道吧。

修女服被撕裂,看着肌膚被鮮血斑斕染色的模樣,敵人尖聲地咯咯笑了起來。

「喔喔……!」

不,怎麼可能是那種東西。

何其美妙的事啊。他們的靈魂未曾消散,確實回到了卡多魯特神的懷抱。

像吹口哨般呼嘯旋繞的氣息,瞬間化作暴風雪,直撲艾妮。

每前進一步,她呼出的氣都變成白霧。切割肌膚般的寒意,不,或許是妖氣。

然而,擁有極寒凍土血脈的艾妮琪,不可能因寒冷而跪倒。

然而,石化又如何呢?把人變成石頭的咒語……如果是陷阱類的話倒是有。那麼,也有咒語嗎?

「咿~呀啊!!」

「……願諸位在神的座前得享安寧。」

那不定形地蠕動搖曳、滑溜的身影,絕非尋常的間諜或密探吧。

漫不經心的對話。艾妮緩緩地拖着腳步試探間距,忙碌地動着那對長耳。

走廊上本該點着的受祝福之火,全都熄滅了,通道被黑暗完全吞噬。

沒有衣物摩擦聲、沒有睡眠時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動靜。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已死寂。

「雕像」本應是第五階段,在迷宮裏也應該是高度掌握的的法術……

一個戴着骷髏面具的影子…………看起來是那樣。

本該侍奉在王太子身旁的女官們,全都不見蹤影。

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在最後一刻恐怕都沒有察覺,也未曾感到恐懼。

根本沒必要正面應對……!

這種時候怎麼會想起那個男人呢?艾妮微微笑了。

艾妮強忍住震驚,睜大雙眼,再度確認隱沒在黑暗中的敵影。

伴隨着撕裂布帛般的氣勢,艾妮順着自己的直覺,筆直衝向邪氣的源頭,揮動手中武具猛砸。

但若如此,理應立即撤退纔是。

「呵呵呵呵,妳很苦惱呢~不過真是讓人喫醋啊。明明我就在妳眼前,卻還分心想別的事情……喝!」

艾妮琪的一族至今仍流傳着幾種被世人遺忘的上古術法。

「這樣真的好嗎?如果把我殺掉,之後可是會變得很麻煩喔?」

但毫無知性的爬行穢物,又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坎特寺院?

──被擄走了?

他們已經死了。

那態度與舉止,彷彿透過那副骷髏面具都能看見他那得意洋洋的臉。

而「雕像」正是其中之一。

以及裝備在雙臂上的全新帶刺鐵球與盾牌,再加上戒指罷了。

「──開玩笑的啦!」

「不論是審問、拷問,還是誅罰,政治並非我的職責所在。」

沒錯,這正是老掉牙的咒語。

他們筆直站立,一動也不動。甚至沒有呼吸聲。

她的目標,是最深處。

毫無疑問,她的法術已照亮敵人的身心,使之僵硬──

──我也希望如此。

修女服的下襬翻動,她停下腳步。包覆着她柔韌腳掌的鞋子,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曾經束縛過死亡紅龍的法術,屬於第二階段,在迷宮中是初級咒語。

「哼嗯。嗯,也是啦。」

阻擋在眼前的厚重而華麗的門扉之後,正是那一切的根源,這一點已無庸置疑。

──黏液怪?

混合著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氣,冰雪的碎礫猛然擊打、切割她的身體。

先前還在地上爬行移動的那個身影,此刻已猛然起身,站在艾妮面前。

若那人註定會死,那便會死。那對她自身、甚至對敵人而言都是一樣的──「哈哈哈,竟然在盤問身分之前就先動手殺人啊。」

王太子的身影──不在。只留下被弄亂的牀鋪。

──成功了……!

「雕像(馬尼佛)」的光芒!虔誠信徒的祈禱得到了卡多魯特神的神威回應。

當然,既然是潛伏於迷宮中的怪物,其強大的力量,必然超越常人理解。

伴隨爆裂般的聲響,艾妮一擊將石板地面砸出一個圓形大坑,而那東西卻像滑過一般閃了過去。

首先被艾妮琪身爲調換兒(Changeling)所獲得的長耳捕捉到的,是寂靜。

「『密姆阿利夫(擁有石心之人) 努恩伊(在光芒面前) 佛桑梅(顯現應有的身姿)』!」

應該是這樣的。

房間的窗戶敞開着,寒冷的夜風不停灌入。那裏是入侵路線嗎?

而異樣的景象,仍在延續──

──被斬首了。

剛纔把近衛兵的頭顱砍飛、奪走性命的武器,毫無疑問就是這把。

艾妮琪藉由神的力量,確實感受到反饋。

異樣的是,那些近衛兵的表情──全都保持着平靜。

她的手指握着鐵球,在虛空中畫出神聖的印記,隨後果斷地朝走廊深處邁進。

對於艾妮琪高聲吟誦出的咒語,敵人終於露出了嘲笑以外的表情。

「你們不是都說,死亡是一種喜悅嗎?如何?這下連修女都會腿軟了吧?」

「──!? 」

艾妮爬樓梯時不是踩着每一階,而是一口氣跳上樓梯平臺。

尖銳刺耳,彷彿小孩般的笑聲。

那東西,簡直就像是一種奇妙的動物。

剛纔像黏液般蠕動的,是覆蓋其全身的斗篷──大概吧。

「呼……嗚!? 」

那爲何這傢伙還留在這裏?也沒有必要特地炫耀似地把走廊上的近衛兵全都殺掉……

「嗚啊……!? 」

如今艾妮所具備的,只有血統帶來的美貌、經過修練後習得的法術,和代代相傳的武術。

即便隔着防禦,那股足以將手臂斬斷的恐怖一擊,仍震得她悶哼出聲。

艾妮毫不猶豫地飛身向前,一腳踢碎了門板,衝入從門縫間滲出的那股異樣氣息之中。

──是個小丑。

追擊──並沒有。

倉促舉起的盾牌救了艾妮一命。

從這股氣息的主人潛入寺院以來,究竟過了多久?

她大吼一聲,直衝入暴風雪之中,毫不猶豫地將武器狠狠砸向怪物。

只留下亂丟一地的衣物,像是去了什麼地方──全都消失了。

「這──」

動作如同妖精踏過河上的小石般輕盈優雅,渾然不覺她所攜武具的重量。

並非她不在意王太子的安危。然而,這裏畢竟是坎特寺院。

在那黑暗中,逐漸浮現出輪廓──是隨侍王太子的近衛兵們。

如果還來得及就好了。雖然只能這麼相信,繼續往前進,這早已是家常便飯……

敵人無聲地滑過地面時,手中不知何時已握着一柄異常巨大的鐮刀。

「小修女呀,我可是最喜歡像妳這種養得肥嫩的女人肉呢。腰腳結實有力。」

若是能擁有遠古祖先在森林隱居時的壽命與感覺就好了。

她輕輕碰觸看似完好的其中一人,他的身體搖晃傾斜,頭顱滾落下來,像皮球般彈跳墜地。

那麼凍結是咒語嗎?確實有這個可能。

但是,如果聽到這個說法,多數僧侶肯定會瞪大雙眼。

艾妮琪自散落在地的華美昂貴衣物縫隙間躍過。

「唔……」

艾妮琪毫不猶豫地花費了寶貴的數秒,爲這些死去的近衛兵獻上祈禱。

甚至有人已化爲石頭。更駭人的是,連覆蓋全身的的甲冑也一併被石化。

──是刺客……之類的……?

那裏有一間爲造訪坎特寺院的貴人們特別打造的寢室。

難怪筆直不動。蒼白的身體上覆滿了霜,從骨髓深處徹底凍結。

「嘖,胡言亂語……!」

這實在無法稱爲刺客。他──

抵達目標的樓層、目標的房間,究竟還要花多久時間呢?

她沒能殺掉對方,並非單純因爲大意,而是震驚所致。

敵人猛然跳開的那一瞬間,斗篷輕飄飄地翻飛、掀起。

暴露出來的是──被壓抑、隱藏着的柔嫩肌膚。未成熟的,少女的身體。

「啥……」

目睹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僅僅一瞬間,使艾妮的動作慢了半拍。

敵人毫不放過那剎那的空隙,輕巧地翻身,縱身躍向敞開的窗外。

「糟了……!」

艾妮琪拔出深深嵌入石地的鐵球,立刻奔到窗邊,探出身子。

然而早已聽不見那奇妙動物的腳步聲──敵人早已遁入夜色之中,消失無蹤。

「…………啊啊,真是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艾妮琪修女帶着幾分懊惱喃喃自語。

那傢伙從哪裏來?爲了什麼?既然擄走了王太子……那王太子應該還平安無事。

恐怕,那並不是刺客一類的存在。那副小丑般的模樣──非魔人莫屬。

艾妮琪皺起眉頭,吐了口氣。聲音混入風聲,悄然消散。

從鎮外──從迷宮(Dungeon),宛如哭泣的女人(報喪女妖)尖叫般刺耳的夜風,正從遠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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