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Magic Sword
《BLADE&BASTARD》 · 蝸牛くも · 2727 字

「uh……」
賈貝吉倒在滿是嘔吐物的地面上,於石板路上呻吟、掙扎。
沒錯,石板路。
被耀眼光芒籠罩的下一刻,她矮小的身體摔在石板路上。
強烈的酒醉感──她當然不知道酒醉感是什麼。
不過,跟在一堆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大房間,聞到那種怪水後的感覺很像。
更進一步地說,之前那個吵死人的傢伙把石頭弄碎時,也有同樣的感覺。
「Eeak……」
賈貝吉按住剛纔被蓋茨踢中,陣陣發疼的腹部,掀起衣服。腫起來了。
她戰戰兢兢地用手指碰觸,那裏痛得發燙,劇痛傳遍全身,令她抖了一下。
等等要踹飛那傢伙。
賈貝吉在心中發誓,緩慢起身。
這裏──又悶又窄,疑似是一間小墓室。
回顧她的記憶會發現,起點總是在這種石造的小房間。
散發噁心氣味的傢伙奸笑着鄙視她的房間。
仔細一想,那個叫蓋茨的人──她不知道他叫這個名字就是了──也一樣。
光是牽着鎖煉,就覺得自己比她高一截的表情。眼神。
看了就不爽。
促使賈貝吉揮劍的理由,就這麼簡單。
「Hooooooowwwwl!!」
「woof……」
又來了嗎?賈貝吉皺起眉頭,迅速行動。
那個又黑又大的傢伙雖然有點有用,似乎還是殺不了那個又藍又大的傢伙。
她置身於跟以往一模一樣的狀況,卻採取截然不同的行動。
──給我聽話。
爲什麼每把劍都這樣?沒有正常的劍嗎?
不過,她只有出於本能後退了一步,下一刻賈貝吉的藍眸便點燃怒火。
劍刃跟其他鏽劍截然不同,在昏暗的迷宮中綻放皎潔光芒。
跟以往不同,她的內心產生了明確的變化。
然而,紅髮賈貝吉八成不會將其視爲變化,也不會發現。
她從背上拔出輕盈得令人厭惡的劍,撲向鎧甲人──劍士。
她大吼一聲,強行將劍拉回來──跟以前使用大劍的時候一樣。
石牆令她的咆哮產生重重回音,在室內迴盪,慢慢消失。
總之能用就好。如果拔不出來,就直接折斷來用。
少女露出神似野獸的笑容,瞬間如同飛箭似地衝出去。
「Gling!? 」
她感覺到的,是在場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掉在石板路上的劍應聲而碎,生鏽的鐵片四散,她踏着小碎步前進。
她果斷用劍柄砸向鎧甲人的頭盔,看到那東西若無其事,賈貝吉的臉更臭了。
這裏──曾經發生過戰鬥。
她聽着腐朽亡骸四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發出勝利的嘶吼。
可能是因爲連卡西納特一派,都沒想到她會這樣亂用那把劍。
(因爲對她而言,殭屍、狗頭人的骨頭等魔物,都是一開始就會動!)
她瞥了劍士一眼。鎧甲人移動起來似乎相當費力。
賈貝吉心滿意足。
「snuff……snuff。」
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死了還會動的。
冷靜觀察過後──墓室比她想像中還大。
抑或是──卡西納特之劍也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主人。
少女的動作是一陣有顏色的風,儼然在與劍共舞。
沒有回應。
──有東西。
她撫過劍身,手指留下細小的紅色痕跡。銳利到只是輕輕一碰就會割傷。
賈貝吉嚇破了膽。
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總而言之──
無奈每把劍都徹底生鏽,劍刃缺損,全都只是鈍劍。
「……yap。」
那把劍彷彿在拖着賈貝吉的身體,或許是因爲它比外表看來更加沉重。
得知自己身在密閉的墓室後,她大叫一聲。
她無時無刻都在遵循自身的意志過活。
「Groaar!!」
「…………」
然而,當她將手伸向劍柄時,紅髮少女感覺到全身寒毛倒豎,向後躍去。
抑或是在各處堆成一座小山,或者倒在地上,只剩白骨的亡骸。
插進地面的部分比想像中更長,劍身目測跟她的身高差不多。
所以,沒錯,她將手伸向那把劍的時候──其實並未抱持太大的期待。
她不可能原諒讓自己心生畏懼的生物。
還有一段距離。賈貝吉原地揮了一下試手。
§
賈貝吉僅僅是這樣想,把手伸向白金劍的劍柄。
吵死人的傢伙這陣子好像一直在往其他地方跑,大隻的膽小鬼就不用說了。
不過,她並不會對那些古代強者表示敬意。
從天花板挑高的大房間移動到狹窄的房間,走下好幾階樓梯。
怎麼?還是有稍微像樣一點的劍嘛。
賈貝吉瞪大眼睛。
命中劍士的長劍輕易擊碎生鏽的鎖子甲,斬斷他的脊髓。
賈貝吉興奮得全身發麻。沒錯。這樣就好。
可能是因爲同爲卡西納特之劍,蓋茨手裏的那把又比賈貝吉的更加優秀。
「Wou!Ouuuuuh!!」
那是一把劍。
完全沒有精湛到能稱之爲劍術。
儼然是有生命的──劍。
賈貝吉輕輕哼了聲。那些傢伙真是的。
她之所以會覺得狹窄,應該是因爲將這間石室分成四個區塊的牆壁殘骸。
「yap……yap!」
可是又快,又銳利,並且足以致命。
賈貝吉瞬間失去興趣,一把扔掉它。
跟古代戰士手中的古劍才交手一回合,卡西納特之劍就輕易斷成兩截。
偶爾在其中找到劍的時候,她會興高采烈地拿起來──
插在地上的銀白色長劍。石中劍。
淡淡的光輝如同磷光,纏繞在劍刃上,像跳動的心臟般閃爍着。
身穿鎧甲的男人。那東西喀嚓喀嚓地站起來,鐵鏽從全身掉落。
只有這點程度的理解,但不成問題。
「yelp!? 」
大隻的也好,莫名其妙的也罷,她在這座迷宮見過大量的魔物。
那是她爲了憑一己之力存活下來而學會的粗魯動作。
不久後,伸手不見五指的墓室中──透出一絲微光。
賈貝吉緊盯着那把劍。
「whah……!」
緊接着──那把劍彷彿是主動送上門的,納入她小小的手掌中。
她劈里啪啦地踩着骨頭和扔在地上的老舊武器的殘骸,邁步而出。
「……alf。」
氣味沒變。地下三樓──雖然她並未理解「地下」、「樓層」這些概念。
少了她就什麼事都做不好。
賈貝吉極度確信自己十分強大。
那是倒在墓室的無數屍體的其中一具。
怎麼會這樣。賈貝吉齜牙咧嘴。
銀髮的長耳朵……偶爾陪她玩玩也不是不行。
她在害怕劍?怎麼可能。
纖細柔韌的肢體像彈簧般繃得緊緊的,使勁砸下劍刃。
單獨行動也無所謂,但那些人少了她會很困擾吧。
若有人敢擅自決定她受到其他人的影響,賈貝吉想必會果斷往那個人身上咬過去。
賈貝吉隨手扔掉剛撿起來的劍,慢吞吞地走向那把劍。
劃破空氣的風聲響起。
「Hoooooowwwwwwwlll──!!!!」
§
她的力道急遽增加,高速旋轉,劍刃咆哮着斬裂虛空。
她打算回去。
她不停揮動在手中閃耀的長劍。
感覺差點要被她甩出手中,不過使用大劍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把劍挺不錯的嘛。賈貝吉將它掛在背上的劍帶上。
有了劍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剛纔的重擊和鎧甲男,都被賈貝吉忘得一乾二淨。
要趕快回去痛扁那傢伙。
她無時無刻都順從自己的意志而活。未來也不會改變。
她已經沒有煩惱,踏着強而有力的步伐在墓室內四處走動,找到門扉,破門而出。
然後衝進黑暗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