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溫暖的灰燼,昏暗的迷宮

第五章 艾妮琪

《BLADE&BASTARD》 · 蝸牛くも · 7660 字

《BLADE&BASTARD》1 溫暖的灰燼,昏暗的迷宮 第五章 艾妮琪插圖(1)
《BLADE&BASTARD》 · 1 溫暖的灰燼,昏暗的迷宮 · 第五章 艾妮琪 · 第1張插圖

「█ █ █ █!!」

有人在呼喚名字。十分懷念的名字。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不過,眼前的景色同樣是一片黑暗。

────不對。

映入眼簾的是在「迷宮」的黑暗中,對他齜牙咧嘴的異形怪物。

露出肌肉纖維的藍黑色巨大身軀,以及殺氣騰騰的雙眼。

上級的魔神────高等惡魔。

他伸出如同巨木的手臂,從那裏噴出致命的寒氣及冰雪。

是「

凍結

」!他正想大叫,視野突然上下顛倒。

他看見綻放金剛石光輝的魔法武器飄在空中,向他發動攻擊。

跟自稱考官的魔法師及戰士、忍者交鋒,得到不值一提的稱讚。

在巨大巖山內部的石窟閃躲原形質怪物的襲擊,四處徘徊尋找寶珠。

無論何時他都是冒險者,而地點都是「迷宮」。

被火燒死、頭部被砍飛、被變成石頭、被吸走

精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亡。

他時而變成灰燼,卻又不停起死回生,挑戰「迷宮」。

到頭來,自己或許跟那些亡者差不了多少。

他忽然心想,微微一笑。儘管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不久後,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身在昏暗的墓室中。

不是一個人────還有大家在。

墓室裏充斥濃密的魔力氣息。源頭是────眼前的男性,一位老人。

連不死之王都能使喚的那名老魔法師,手中拿着綻放皎潔光芒的物品。

死神的手肯定就是如此溫柔、美麗。

與記憶中的護符根本無法相比,遠比本體渺小的碎片。

艾妮語氣無奈。

「就是會死。」伊亞瑪斯點頭。「因爲是冒險者。」

「……嗯,沒事了。你的生命得到了神明的許可。冷靜點────」

「即使我們遲早會在神明的城市重逢,要分開那麼久還是挺寂寞的。」

「█ █ █ █!!」

「那我要一次都沒死就抵達最下層給你看。」

「……原來妳也會露出那種表情。」

眼中燃燒着夾雜瘋狂及理性的異常光芒。

這是護符的碎片。僅僅是分成上百塊的其中一部分。

他回應夥伴們的呼喚,握緊刀子飛奔而出。拉近距離,抓準時機。

「……」

她遞給伊亞瑪斯的,是一塊小小的……金幣大小的碎片。

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冰冷雪白的手輕輕撫摸他────伊亞瑪斯的背。

「是賽茲馬先生髮現她拖着你回來的。」

「……還以爲我死了。」

────祈願吧。

伊亞瑪斯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猶豫過後。

伊亞瑪斯吐出一口長氣,望向艾妮琪修女。

「怎麼?不只我,妳還把這東西撿回來啦。」

不是因爲剛死過一次。

叫了聲,得意洋洋挺起胸膛。

「謝了。」伊亞瑪斯說。「等等得跟賽茲馬也道個謝。」

伊亞瑪斯從看起來在搖尾巴的賈貝吉手中接過護符。

這件事更重要。要錢、裝備,還是要他做什麼?凡事都伴隨代價。

「很好,我會期待的。」

「請喝酒就夠了?」

只剩下────

「你以爲是誰向神祈求

蘇生

的?」

必須把那東西弄到手。

張開嘴巴,無法吐氣。沒錯,這裏的空氣不適合他。是不同的地方。

看來符合金髮美青年之稱的自由騎士,在那之後也平安突破重圍了。

────不對。

護符

「這樣啊……」

伊亞瑪斯把手伸向賈貝吉翹起來的頭髮,用僵硬的動作幫她梳頭。她發出「Ahh」的聲音。

這麼一小塊就能發揮那種程度的力量。

「伊亞瑪斯!」

賽茲馬快活地哈哈大笑,拉拉伽站在旁邊。

「冷靜點,沒事了。」

「……艾妮琪修女。」

伊亞瑪斯邊想邊下意識繼續撫摸賈貝吉的頭髮。

「我得謝謝你們。」

這樣的話,也得跟拉拉伽道謝。

伊亞瑪斯不是在嘲諷他,拉拉伽卻哼了一聲。

他忍不住坐起身。無法吸氣,喉嚨縮緊,肺部沒有在運作。

伊亞瑪斯呆呆看着手中的碎片,思考要如何處置────

伊亞瑪斯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終於明白身體如此沉重的原因之一。

「下次請我喝杯酒。」

他猛然睜開眼睛。

高階冒險者大可更貪心一點,趁機獅子大開口。即使是遵守善之戒律的人。

什麼都看不見。

直覺告訴他。

「喔喔,你活過來啦!」

這時,伊亞瑪斯終於發現自己身在「寺院」的祭壇。

「拉拉伽也在嗎?」

就算這樣,那可是對冒險者而言的勳章。

「是的。」銀髮精靈在他身旁微笑。「你回來了。」

比想像中還長的睫毛晃了下,賈貝吉的眼皮抽動着。

有人在呼喚名字,十分懷念的名字。

賽茲馬聞言笑了下,聳聳肩膀。

她突然抬頭,凝視伊亞瑪斯的臉────

「你沒死啊。」

該說什麼?伊亞瑪斯難得迷惘了一下。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盜賊男孩,他在呀。」

他覺得不改也無所謂。反正不重要。

他像在自言自語似的,說出無聊透頂的感想。

還是該說,這麼小一塊只能發揮那種程度的力量?

「yap!」

什麼都聽不見。

微弱的吸氣聲從伊亞瑪斯喉間傳出,氧氣吸進肺部。

「做得好……」

這時,賽茲馬用力打開門走進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呢喃。禱告。接着下令。

他爲此而來。來到此處,只爲了這個目的。

賽茲馬笑道「你用詞不對」,伊亞瑪斯不爲所動地回問:「是嗎?」

「Ahem!」

「umm……」

「結果還是死了嘛,爲什麼啊。」

經過在地下的戰鬥,似乎有幾分成長的少年噘起嘴巴。

他一副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麼表情的樣子。

艾妮深深嘆息,然後一語不發地指向伊亞瑪斯的大腿。

風與光。熱。

真是謙虛的要求。

已經失去光芒,只是個老舊的金屬片,但他不可能看錯。

白色黑暗將一切覆蓋────他的意識再度下沉。

「不像你。」

這個經驗同樣令人懷念────彷彿經歷過好幾次。

冷靜點,放輕鬆。她的聲音比一再重複的話語更有效。

一名少女毫不客氣地將纖細的身軀壓在他腿上打盹。

有着一頭美麗銀髮的精靈少女,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是那個斗篷男脖子上的護符。

「Arf!」

驚慌失措的魔法師張開嘴巴。具有真實力量的話語。疾風啊,與光一同解放吧。

艾妮揚起嘴角。

「……」

「你的確死了。」

有種從海中飄蕩的睡意中,被人拽到岸上的感覺。

伊亞瑪斯意外地回問,賽茲馬加深笑意。

「莎拉和莫拉丁一直吵着要聽你是怎麼死的。」

「……我不認爲事情有那麼簡單。」

以那兩個人的個性,肯定會追根究柢。

伊亞瑪斯抱着胳膊心想「這代價可真大」,在他旁邊的拉拉伽────

「要謝的話,」

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要謝的話,幫我找屍體。你是專門找屍體的吧?」

「並不是。」

「是一個圃人女孩。」拉拉伽無視他的回應,接着說。「很久以前死的。說不定屍體已經沒了。」

「不……」

伊亞瑪斯緩緩搖頭。

他沒有特別的想法。對於拉拉伽要找的那名少女是誰,也不感興趣。

純粹是在陳述他所知道的事實。

「只要身體的一部分還留着────例如骨頭────不是不可能復活。值得一試。」

我答應你。這句話還沒說出口,拉拉伽就激動地問:「真的嗎!?」

伊亞瑪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如果我在這種時候說謊,就真的是個惡人了吧?」

「大家都聽見囉,賽茲馬、廚餘、修女姐姐都聽見囉!」

「嗯,我知道。」

「……那累積到足夠的經驗前呢?」

拉拉伽嘴上在呻吟,臉上卻帶着笑容。

但感覺不壞。

那種程度只是在嬉戲罷了,也不會消耗

專注力

。他想必能順利打開寶箱。

────事已至此,沒辦法。

伊亞瑪斯伸出手,粗魯地揉亂翹起來的頭髮。

「好痛……!?」

賈貝吉的存在,可以說是一個轉機。

銳利的聲音射向祭壇上的伊亞瑪斯。

有必要高興成這樣嗎?伊亞瑪斯不明白。

從勉強保有原形的鞋子來看,恐怕是女性。推測是精靈或人類。

脖子上仍然戴着沉重鐵枷的她,身後拖着重物。

「Aah!?」少女出聲抗議,憤恨不平地望向他。

發生了某種戲劇性的變化────並沒有。

賽茲馬深深嘆息。

「唉唷……」

「有寶箱就,給我……用說的,啊!」

莫非……這也是難以稱之爲變化的,某種細微的差異?

────不會不舒服。

每走一步────一塊區域、一格,怎麼講都可以────伊亞瑪斯就會扔出金幣,再收回釣線。

叮叮噹噹的細微金屬聲,依舊在「迷宮」內迴盪。

拉拉伽抱着腿跟在後面。

是艾妮琪修女。

「我不是盜賊,但聽說只要多累積一點經驗,就能看穿地板或牆上的陷阱。」

聽見拉拉伽無意間說出口的抱怨,伊亞瑪斯一面收線,一面回答:

「黑杖的伊亞瑪斯……」

「目前你需要學會地圖的畫法。」

「嗯。」

伊亞瑪斯默默仰望天花板。寺院的天花板又高,又遠。

「……真的非得這樣做嗎?」

沒找到財寶,死了一次,被人復活了。沒有好處。不過────

自己有這種想法,伊亞瑪斯覺得很愉快。

可是,會不會不耐煩另當別論。

結果,什麼都沒有改變。

最後,這趟冒險可謂毫無收穫。

醒來後就會消失,宛如曇花一現,不過……

至於賽茲馬和拉拉伽,他反而欠他們人情。向他們求助也沒意義。

伊亞瑪斯從包袱裏拿出屍袋,心不在焉地想。

他望向旁邊,賈貝吉不知爲何一臉得意。

「你的意思是,那塊小小的金屬板值好幾枚同樣大小的金幣?」

「我、我說、我說妳喔!妳夠了喔!?」

除了這三個人開始一起探索「迷宮」外。

「地圖?『迷宮』的嗎?」

「是喔!?」

「Bow!」

經過短暫的思考,伊亞瑪斯嘀咕了一句話。遺忘已久,在那種情況下的固定臺詞。

價格並不相等。這句話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對他來說,就只有這點變化。

「噁……」

「該死的蛆蟲……」

最後,伊亞瑪斯舉起手中的金屬碎片給艾妮看。

「他說他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把你扒光後還是不夠,所以你的負債又要增加囉?」

找到了地圖上沒有記錄的未開發領域,僅此而已。

以他來說實屬罕見。明明除了「迷宮」的事情以外,他什麼都不該想。

可是,萬一拉拉伽失誤了,萬一賈貝吉又被什麼東西波及。

仔細一想,他覺得自己以前也會爲同伴的力量提升而感到喜悅。

沒錯,自己跟其他人這樣的交流────

她叫了聲回應。

伊亞瑪斯爲此感到驚訝,然後坦率地接受了。

「不好意思,在各位聊得開心的時候打擾……」

「挖屍體的。」

「arf。」

思考到一半,伊亞瑪斯突然聽見哀號。

至少她好像能接納他了────至於親不親近他,得先打個問號。

或許是因爲那個時候────在生死的狹縫間載浮載沉時,他隱約窺見那模糊的記憶。

「喂,你們看。」

拉拉伽的抗議被當成耳邊風。她抬起下巴指向墓室內部,邁步而出。

倘若把這件事告訴艾妮琪修女,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好,幹得漂亮。」

畢竟你好歹是個高階冒險者。艾妮面帶笑容,接着說道。

「……妳要繼續跟我共同行動,負起責任。」

「yap!」

「總不會有人自動幫你畫好吧?」

「arf。」

────……感覺不壞。

經過數次的冒險,他脫胎換骨了────應該可以這麼說。

伊亞瑪斯用粗糙的手甲揉亂賈貝吉翹起來的頭髮,她叫了一聲。

「嘔噁……」

是屍體。

如此反覆。探索「迷宮」並不輕鬆,在各種意義上。

「arf。」

「只能腳踏實地了。」

「可否請你支付復活所需的捐款?」

「用完就丟嗎?真可憐。」

「是伊亞瑪斯啊……」

「……不是已經付了嗎?」

疑似是賈貝吉使勁踹了拉拉伽的小腿骨一腳。

然後。

他和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湖泊的清澈藍眸四目相交。

────唔。

「倒也未必。」

冒險者的────嚴重損壞到連性別都無法分辨的屍體。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全是多虧這名血淋淋地小步走出墓室的少女。

臉上是再燦爛不過的聖女般微笑。

「最近他好像找了個奴隸女孩用。」

最近,伊亞瑪斯心想。最近,他們像這樣在探索過程中聊天的頻率增加了。

他將「

爬行金幣

」拉回手中,向前一步,再度擲出金幣。

「可以用它支付嗎?」

「吵死了,擋路!閃開啦!」

拉拉伽大聲嚷嚷,趕走沒有任何變化的羣衆的視線。

他瞪着目瞪口呆、跟他拉開距離的行人,又補上一句:

「就算你們死了,我們也不會幫忙把屍體搬出來啦!」

「斯凱魯」的午後。

雖說大部分是冒險者,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吶喊,相當引人注目,拉拉伽卻毫不介意。

那光明正大的態度,也許是拜經歷數次冒險,逐漸培養出來的自信所賜。

或者────換個角度看,也可以說是得意忘形。

後者的話,應該會出現不懷好意的人。

靠搬運屍體賺錢。帶着一個奴隸丫頭。在各種意義上來說,想把他們一口吞掉。

不過,若是如此……

────我是後盾嗎?

真不符合我的作風。

伊亞瑪斯緩緩搖頭,背好屍袋的繩子。

「沒什麼好吵的吧。爲這點小事跟他們計較,會沒完沒了。」

「要你管。」拉拉伽瞪向伊亞瑪斯。「我會介意!」

「那就沒辦法了。」

既然拉拉伽會介意,沒錯,那也沒辦法。

「arf!」

賈貝吉精力十足地吠叫,不曉得她理解了幾成。

伊亞瑪斯笑了。

「……woof。」

「什麼原因?」

就算復活了,就算消失了,死終究是死────

是小女孩會做的動作,不久後,她哀傷地籲出一口氣。

在旁人眼中會是什麼樣的畫面呢?兩人毫不在意。

「那間墓室,」賽茲馬說。「好像叫做怪物

配置

中心。」

「伊亞瑪斯,你聽說了沒!」

「那就好────」

他一副隨時會哈哈大笑的模樣,鐵盔底下肯定是燦爛的笑容。

「伊亞瑪斯真是的,竟然叫這麼小的孩子搬屍體……!」

「我沒有惡意。」

無論前方的路程會是如何,熱鬧點不會有壞處────……

「別這樣說。沒人不想要金錢和經驗。」

「你爲何而生、爲何而死。」

她的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精靈族的僧侶。

賈貝吉好像在用眼神對拉拉伽訴說什麼。

「Hmmmmmm……」

普羅斯佩洛喊着「要出發了啦!」把莎拉拖走,莎拉揮手說着「再見囉!」向他們道別。

之前見識過的她的臂力,搞不好正是從事聖職者的工作訓練出來的。

或是拿拉拉伽沒辦法,覺得不能放他一個人。

兩人花了一點時間閒聊、交換情報,就此道別。

艾妮琪修女也沒有繼續追問。

「什麼事?」

「第一次的時候。」

「不會。」伊亞瑪斯回答。「我很感謝妳幫我復活。」

「哎呀,拉拉伽先生和賈貝吉小姐也在呀。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到裏面坐坐?」

────哎,隨便他們。

拉拉伽快步走進寺院深處,留下煩惱的賈貝吉。

噢。艾妮琪修女微笑着回答:

賈貝吉沉吟着,表現出戒備的態度。

「對了,是誰幫我支付復活費的?」

「哦……」

「喂,怎麼了?」他問,當然沒有得到有意義的回答。

聞不到一絲血腥味,全副武裝。由此可見,應該是正準備挑戰「迷宮」。

賈貝吉忽然表現出害怕的模樣,縮起身子向後退。

「好了,得把這位死者送去安置────」

看見伊亞瑪斯扛着的屍袋,她加深笑意。

「但願他能迎接美好的生與死……」

少年少女正在急忙追上來,這點小事,用不着回頭他也知道。

「我想也是。」

拉拉伽卻沒有乖乖行動。他笑咪咪的,臉上寫着要報復剛纔被踢小腿骨的仇。

全力的一腳痛得拉拉伽尖叫,伊亞瑪斯背對他們,扛起屍體。

身分不明的屍體,也會有人幫他哀悼,真不錯。

「聽說什麼?」

在寺院寂靜的祭壇中聽來,宛如海邊的浪濤聲。

「不是四樓真可惜。」(注3)

她在胸前劃了個聖印,睜大眼睛驚呼。

語畢,艾妮伸手準備從伊亞瑪斯手中接過屍袋。

塔克和尚看見伊亞瑪斯的行李,稍微低下頭。

雙方擦身而過,背後傳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霍克溫瞄了他一眼。伊亞瑪斯聳肩回應。到此爲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美麗的銀髮隨風飄揚,艾妮按住頭巾,眯起眼睛。

後面的

冒險者們

分別穿着不同的強大裝備。

「我沒有叫她搬屍體。」

連在「迷宮」內部都沒看過她這種反應,令伊亞瑪斯挑起一邊的眉毛。

「喔,妳的天敵登場囉。」

「三樓的角落,再怎麼殺怪物都會一直出現,現在似乎成了不錯的賺錢場所。」

「哎呀,伊亞瑪斯先生!今天也辛苦你了。」

「?」艾妮納悶地歪過頭。「就說了,是算在你的負債上────」

伊亞瑪斯問,賽茲馬回答:

拉拉伽聽了歡呼道:「真的假的。」

「賈貝吉妹妹!!」

修女靦腆一笑,伊亞瑪斯板着臉點頭。

「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我有點好奇原因……」

賈貝吉簡短回答,腳步追上拉拉伽────

他們抵達寺院,跟平常一樣,艾妮琪修女的笑容在等待他們。

不過,硬要說的話────

一陣風突然從寺院中吹過。

因此,伊亞瑪斯抓住了突然浮現腦海的疑惑,問道:

「yap。」

「你都叫她幫忙了,一樣啦,一樣!」

被莎拉搶先一步的賽茲馬,帶着其他成員大步走近。

剩下兩個人。

「是我呀。」

「……moan。」

反而是拉拉伽發現了。他點了下頭,露出奸笑。

伊亞瑪斯沒有回答。

呢喃、禱告與詠唱。

我幫兩位泡茶。

艾妮用纖細美麗的手指擺弄神官服的下襬。

「嗯……不是多複雜的理由啦。」

「爲什麼?」

終於重獲自由的賈貝吉「woof!」悶悶不樂地低吼,走向拉拉伽。

「yap!?」

「我想也是。那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過她────做爲替代────向伊亞瑪斯確認一件事。

莎拉無視賈貝吉的慘叫,用臉頰磨蹭她。

因爲這個人不可能出差錯。

「那些人還真閒。」

身穿鎧甲、頭戴頭盔的自由騎士賽茲馬語氣卻依然爽朗,彷彿在無視那件事。

賽茲馬一行人前往「迷宮」,他────他們則前往寺院。

配置中心。聽起來不錯。很熟悉,是個好名字。

推測是被抓去全身上下洗過一遍的痛苦經驗所致。可是,再怎麼說一定比莎拉好。

不只拉拉伽,有幸喝到艾妮琪修女泡的茶,大部分的人都會很高興吧。

輕快地跑過來的纖細身軀,將更加瘦小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就在艾妮琪修女展露微笑時。

「你有時候會講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伊亞瑪斯說。賽茲馬正經八百地笑道:

伊亞瑪斯微微揚起嘴角。他在莎拉身後看見剩下五位熟人。

她不經意地看見伊亞瑪斯張開了嘴。

雖說不如往日,精靈的聽覺還是遠比人類敏銳,伊亞瑪斯的聲音卻連她都聽不見。

「你剛纔說什麼────?」

「沒什麼。」

伊亞瑪斯笑了。

「給我等着吧。」

古代。

人們忘記古代有那種東西,不曉得過了多少歲月。

沒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某一天,那東西突如其來地重新出現。

迷宮

」。

力量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從忽然貫穿大地的魔穴之中滿溢而出。

位於地底深處,永無止境的「迷宮」內部,滿是財寶及怪物。

自告奮勇的勇者、英雄、聖女、賢者等聲名顯赫的強者,當然接連前去挑戰。

遍佈世界的邪惡之徒也伸出魔掌,企圖將「迷宮」納入囊中。

最後通通被「迷宮」吞沒,消失不見。

傳說中的勇者的後代、將一生奉獻給鑽研魔法的大賢者、村裏魯莽的年輕人。

────在「迷宮」裏面人人平等,全是最底層的弱者。

「迷宮」所爲何物,無人能知。

能確定的只有兩件事。或是一件事。

「迷宮」內部沉睡着大量的財寶,其中潛藏超出人類想像的力量。

注3:遊戲中的怪物配置中心在地下四樓。

追求財富、名聲、功勳,或者除此之外的其他,挑戰「迷宮」的人絡繹不絕。

不久後,人們將他們稱爲────「冒險者」……

經歷無數次的死亡,跨越危險,獲得財寶,慢慢適應「迷宮」。

「迷宮」內部滿是會襲擊人類的食人怪物,以及致命的陷阱。

————————————————

不過,「迷宮」的產物在各種意義上,對各種人來說具有吸引力。

人們將「迷宮」視爲危險的領域,避之唯恐不及。

意即────「迷宮」是人類的智慧無法理解,徹頭徹尾的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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