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事态非常严重」

泽奥和贝露卡接到召集，来到了REX内部的一间会议室。

这场会议由七杰席利乌斯主持，他背后的显示器正在播放一张张展示受灾情况的航拍照片。除泽奥和贝露卡之外，七杰的恶劣女0;琉琪诺1;、肌肉生命体0;巴乌贡1;、不会擦屁股的憨批0;迪肯多1;以及鬼畜眼镜0;纳修1;也一同坐在会议桌旁。

虽然整座都市遭到毁灭性打击，但只有REX的设施几乎毫发无损。「护光」原本的应用场景是将数万发镭射集中于一点，一旦扩大杀伤范围，范围内每一点的DPS就会随之下降。

但就算这样，都市遭受的损失也非常巨大。

席利乌斯淡定地说明损失情况。

「昨晚的镭射攻击毁灭了迪扎尔塔地上设施的八成以上，死亡一万余人」

「一晚上一万多人，好厉害……」

面对如此之高的杀人效率，哪怕泽奥这个魔王也甘拜下风。

「那倒无所谓，所有死者都通过苏生魔术复活了，人员损失实际上是不存在的。物流节点和研究设施的毁灭才更加令人痛惜」

席利乌斯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只有泽奥无法释然。

强会众人由于魔力普遍偏少，虽然每个人的生体芯片都自动发动了苏生魔术，但却出现了程度高低不等的低魔力疲劳晕眩症状。

只有修女琉璃体质较强不在斩杀线内、没有触发复活，不愧是她。

席利乌斯将显示屏画面切换到了飞空艇屏幕上的布劳妮。

「截至目前我们并未收到布劳妮博士发表的任何要求或声明；结合昨晚她发表的「永别了」这一言论，我认为她直到现在都依然没能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卫星兵器的控制权还在她手上，我们要做好迎接第二轮乃至第三轮攻击的准备」

「这家伙太危险了！一定要赶紧找出来杀掉！」

二货迪肯多第一个拍案而起。

但席利乌斯皱起了眉，神情似乎有些苦恼。

「不行。从这次的事件可以看出布劳妮博士拥有非常优秀的能力，能够在魔王讨伐大业中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这样的人才不仅不能杀，还要将她生擒，然后送去接受高强度的心理辅导」

「是呢，一定要让优秀的布劳酱早点回到我们这边」

看到泽奥疲于应对，贝露卡不失时机地为他解释。

「这正是意大利面的强大之处。正体不明代表了灵活和强韧。一般的人工智能不是布劳妮博士的对手，但对上她，布劳妮博士哪怕竭尽全力也只能让她短时间宕机」

「你特喵的倒是再坚持一下啊！跪地上磕个头有那么难吗！你这种家伙竟然是勇者我无论如何不会承认——啊」

蛛网般的裂痕以席利乌斯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扩散。

自然发生的人工智能实在过于离奇，恐怖程度和她的外表不相上下。

屏幕上的哥特萝莉女并非真人，而是某种制作极其精巧的立体影像，也就是CG一类的东西。

「抱歉了纳修，我们时间不多」

「布劳妮博士是情报战的专家，她一旦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采取反制行动、从而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因此我认为这次作战应该派遣少数精锐，将情报泄露的风险降至最低」

「意面酱还是那么又黑暗又可爱呢」

直到刚刚为止一直双手托腮无聊得犯困的贝露卡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

「长官说得对，妾身留有对方的访问记录，货都是最好的」

「终于连人类都不是了啊……」

1、以超高输出的攻击让迪扎尔塔市人间蒸发。

「敌人的潜伏地点能确定吗？」

哥特萝莉少女的血泪扭动起来，在她脸上摆出了问号。

泽奥险些心肺骤停。

「这家伙很强？不如说她这模样能战斗吗？」

「咱们连人家在哪都不清楚怎么抓？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靠北这么恐怖的吗」

这个时代的人类脑子里本来就缺点零件，这疯狂科学家布劳妮更是其中的极品，怎么想都不像是能说得通话的样子。

「没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纳修冷笑着望向会议室众人。

「非常困难，敌人的伪装工作无懈可击。虽然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但访问接入点离迪扎尔塔市很近，此地相当可疑」

怎么想都觉得这帮人的目的已经完全迷失了。

会议室的大屏幕画面一转。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席利乌斯点了点头。

席利乌斯先是直立不动挨了迪肯多一整套超高速欧拉拳，然后又被琉琪诺抓着手腕狠狠甩翻在地。

总感觉她骂人的时候语言流畅了许多。

裸露上半身的席利乌斯正被其他人轮番殴打。

2、此时包含布劳妮在内的所有死者会自动触发苏生魔术。

追加攻击随之而来。

「你不是想见布劳妮吗？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反倒一点干劲都没有了？」

3、通过检测魔力波动锁定布劳妮的位置。

「——来吧，意大利面」0;注：spaghetti1;

泽奥不由得感到身体一阵发冷。这个时代的心理辅导等于洗脑，虽然自己已经不再对这些货的伦理观念抱有任何期望，但这种话每听一次还是会感到不适。

泽奥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何等的无情。这样对同伴真的没问题吗。

泽奥已经放弃理解了。

「但那个戴眼镜的B是真的烦。我自我修复修得蛮好的你把他整进来干什么你告诉我，一点正事没干光给我添乱了你倒告诉我怎么解释，脸都不要了」

泽奥毫不犹豫拉开椅子就走，反倒是纳修先沉不住气怒了。

「换个更稳定的主系统不好吗」

4、当场逮捕并送去洗脑，目标达成。

「那么意大利面，像你这样的人物在别人手上吃了亏，想必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琉琪诺平静地表示同意。

「水平不够的家伙还是不要跟着瞎掺和了吧。嘛，如果某些人不惜土下座也想加入我们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让他跟过来打打杂——」

「拜托咯」

席利乌斯将纳修扒拉到一边，坐在纳修的电脑前开始敲击键盘。

「你在说什么，她是我们优秀的同伴。在我们REX内部只要实力够强，任何存在都能得到应有的权利和待遇」

「感觉我和这种顶级恐怖分子没啥好聊的……」

画面里的少女一边将自己的脖子咔咔地扭到各种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一边笑了回来。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对我来说只是做了个梦，意面酱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起来」

「办不到。最早版本的主系统规格书遗失了，之后每一代主管都想着能用就行也没管，时间一长就把她搞成了一个黑盒子，当我们注意到的时候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有了」

「唔哦哦哦哦哦！？」

纳修的双手用力地在键盘上一拍，演技非常浮夸。

0;这些人在干什么……？1;

「唔哦哦哦哦哦哦！再来！再来啊！」

「泽奥君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吧。她是七杰之一的「暴力」意大利面，是负责管理REX主电脑的人工智能。她昨晚在布劳妮博士的骇客攻击下强制宕机，纳修熬夜修了一整晚，刚刚才恢复」

作战计划如下：

本以为就算是七杰最强，挨上这一轮连续攻击也该躺了——

「干得漂亮，快点请她出来」

「你的意见我会在稍后转达给他本人」

「把布劳妮博士给炸出来」

算了。

「啊啊！来吧迪肯多！」

「等一下，会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放恐怖片……嗯？」

「纳修，你那边进展如何？」

这时，贝露卡凑过来拍了拍泽奥肩膀。

席利乌斯将视线转到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缩在会议室角落里疯狂敲键盘的眼镜男纳修身上，这人的眼镜在屏幕反光的作用下一闪一闪的，看上去挺瘆得慌。

「当然没有问题了队长，但在此之前……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变成了一位眼中流着血泪的哥特萝莉少女。

席利乌斯嘴角一歪，向哥特萝莉少女露出挑衅般的微笑。

自打来到了这个REX内部高墙0;耐冲击防壁1;环绕的户外演习场，七杰们就不断重复起了一系列谜之行为。

「阿拉，这不是意大利面吗，好久不见」

＊

「咿哈！不管看几次都很恶趣味啊！」

血泪哥特少女威胁泽奥的时候每说一句话都要换一个语音包。

「这样没问题吗」

接着，两人相继提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意大利面在过去数百年间经历了无数次修改与整合，人格和语音系统这些东西稍微有些不太稳定——她的自我同一性极其复杂，一般手段完全无法解释」

七杰凑在一起之后感觉更像非正常人类团伙了，并且不会擦屁股的憨批迪肯多是最有特色的那个。

本以为是什么性质恶劣的整蛊，结果其他人一点反应没有。

你们怎么跟恐怖分子抢起活来了呢。

为了抓住想要毁灭城市的恐怖分子，我们要先把城市毁灭一遍，什么人类迷惑行为。

「因此吾人提议，通过彻底且过剩的火力覆盖这一手段」

泽奥虽然以勇者的身份出席了这次会议，但他更多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念头，并没有太多参与其中的打算。

不久，席利乌斯操作电脑的手停下了

席利乌斯一记手刀将纳修打晕。

只听啪的一声。

纳修一边扶眼镜框一边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看他这德行多半是早就干完了，就等队长问他他好显摆，何等丑恶的人类。

「请你不要小瞧我，在下会当真的。大哥哥你就这么想死吗。思考回路产生杂音，这可要了亲命」

然而。

「——作业完成」0;注：Mission Complete1;

用拳头交流的壮汉巴乌贡从天而降。

纳修的脸和桌子来了一个充满激情的亲密接触，眼镜甚至还发出了裂开的声音。

席利乌斯双臂大张，用腹部将陨石冲拳正面接下。

他似乎使用了某种改变自身质量的魔术，首先将自身重量减轻、跳到大气层外圈，然后重量拉满，如陨石一般砸了下来。

「啊，那我走」

「很好，这样的攻击再来十组」

「哦斯」

「每次做这个都好麻烦」

本以为他们在闹内讧，没想到气氛意外地和谐。

说是要让都市人间蒸发，本以为这帮人要掏出什么高能炸弹之类的大宝贝，结果啥都没有，光顾着朝自家队长疯狂输出。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在将力量合而为一」

「什么玩意？」

泽奥忍不住向旁边的贝露卡发问，得到了预想之外的回答。

「席利乌斯可以将自身受到的伤害积攒在体内，增幅好几倍再打出去；所以才要将七杰的力量全都打给他，为接下来一击炸平整座城市做好准备」

「这特喵的叫合而为一……？」

「初代勇者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要不席利乌斯早些时候怎么被称为勇者再世呢」

「类似的事情……？」

听到这里，过去的记忆涌上泽奥心头。

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虽然使用的情况不多，但初代勇者在一些关键时刻的确从同伴那里借到过魔力和生命力、从而发挥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然而，他的力量绝对不是靠挨打借来的。

说得再直白一些，人家借力量的场面比这健全太多了。

「你不过去打两巴掌？」

「看上去跟霸凌一样，我没兴趣。再说了……」

「什么？」

「呃」

「我可以理解为你放弃了吗？」

仔细想想也是，她都整出一个那么离谱的第二人格了，表人格怎么可能以常理衡量。

「我就在这里，既不会逃也不会躲」

「啊啊，如果没有发生事故，第一批同胞们这个时候已经在冥界站住脚了，真是太可惜了」

尽管这策略和泽奥灭绝人类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怎么说呢……以魔王的角度来看这样做是不对的。虽然到底哪里不对自己一时间说不上来，但看着一大帮人在自己眼前一边喊「之后拜托您了！勇者大人！」一边自杀实在非常搞人心态。

你的生死观念发生了什么。

「但她昨晚的表现并没有特别反常，我总觉得她其实没疯」

「是的。强会很早以前定下了一个削弱魔王的秘策，我们想先在迪扎尔塔试点，然后推广到世界各地执行」

难道有问题的不是世界而是我？泽奥有一瞬间动摇了。

「趁此机会建造一座更强的城市吧！」

「她已经疯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是的！我很害怕魔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果魔王不存在就好了！所以，如果我的死能带来魔王的终结——那我欣然接受！」

说到这里，泽奥对席利乌斯等人投以侮蔑的目光。

「不需要！送个行搞那么大阵仗没必要！」

「啊！泽奥大人！」

一般市民们挥汗如雨，以凌驾于魔王之上的力量清理废墟整平地面。

泽奥全力冲刺，企图将琉璃甩开。

——就在此时，泽奥脸色骤变。

「怎么说呢，那个，我也不大说得清，但是……」

这帮人或许是觉得反正能恢复所以无所谓，但有事没事死两回这种事情至少泽奥是很不乐意的。

「就算是这样，她做出这种事也死定了吧……？」

「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怕没有力量，也能凭借坚强的意志、以自尽的方式夺走魔王的力量，您不觉得这很了不起吗？这是信仰的胜利！请勇者大人务必亲眼见证我们奋斗的英姿！」

REX演习场方向传来极其惊人的魔力反应，毫无疑问是席利乌斯。

「是能恢复，但该疼还是得疼，我可不想受这种毫无意义的伤」

「您是担心二十年的时间跨度太长，会导致苏生魔术的失败风险变高吗？这您不必担心，只要打倒魔王、人类存活下去，被冥府同化的那些灵魂总有一天会转世的，这在广义上也能算作复活！」

就是感觉很糟糕。

琉璃兴奋得浑身发抖。

「你就算死得不能再死了不也能恢复吗」

泽奥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果然见到了头上还缠着绷带的修女琉璃。

琉璃维持着祈祷姿势，散发出不容分说的压力。

「你的性格是不是变了？我记得你之前胆子很小……」

「这么说来那一波镭射攻击反倒救了你们的命啊……」

席利乌斯无视了重力缓缓上浮，上升到布劳妮对面。

琉璃一边跑一边虔诚地在胸前双手抱拳。

「您要去哪里？方便的话我可以和您同行一段路吗？」

泽奥说完扭头就跑。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啥呢。

「如果能得到勇者大人的见证，我们就可以更加充满决心地踏上旅程！」

在这个苏生魔术成为日常技能的世界上，死亡或许的确不是那么需要竭力避免的事情吧。

「……这不好吧」

原本的街道化为废墟，失去了一切、流离失所的人们——

一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毕竟人类如果真的灭亡了那就太亏了。但如果只留下七杰、贝露卡大人和泽奥大人等精锐力量迎战，其它人类全体留在冥界待机，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王的力量」

「什么……？」

琉璃游刃有余地跑在泽奥身旁，甚至连发型都没乱。由于这里并非圣地、不限制使用魔力，泽奥的身体优势不复存在。

「我直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布劳妮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她这个人虽然话不太多，但我们之前在联欢会上碰到的时候她曾经对我说「如果我的研究能为守护大家派上用场，我会很开心的」，虽然有些害羞，但依然以自己的工作为傲……」

「魔王复活时间的误差最多只有十年！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二十年后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所有人类都待在冥界就完美了！我们要将这个充满希望的策略传播出去，到时候不仅强会信徒，其他人也一定会欣然赴死、以表达对我们理念的赞同……！」

「这样啊我还有急事咱们改日再聊」

0;唔姆……在这个时代人类的认知里，反正能复活，大概死一次跟打针差不多就疼一下？这样想感觉就能接受了……不对，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无法接受啊1;

「嗯嗯……？等一下，我没听懂。你们出去旅行和魔王有什么关系？」

泽奥先前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虎躯一震。

「为什么呢？」

正是布劳妮。

「……旅程？什么情况，送行是指我送你们？」

这人怕不是拿冥界当成休息室之类的了。

「等一下」

布劳妮仰头望天，深吸一口气。

抬头一看，半空中浮着一个人；她背后长出四片机械翼，看上去仿佛过去的教会所传颂的天使。

「通过这次的事件，大家对苏生魔术的重要性是否产生了更加直接的认知呢！随着熟练度不断提升，魔力的消耗会越来越少，大家要记得日积月累勤加训练哦！」前段时间上过电视的赫尔伯特•吉田也来到了广场中央，一边在电椅上死去活来一边热情地向人们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说。

嗯？泽奥有些疑惑，脚步慢了下来。

冥界拥有吞噬同化的特性，虽然魔王泽尔菲利奥以「不愿和人类的魂混在一起」的信念抗拒长达千年，但一般人类真不见得能坚持太久。

「就算再怎么有效，有些底线也是绝对不能碰的啊————！」

「你要去哪？」

泽奥脸色发青就快绷不住了。

「？是这样的，冥界是无数灵魂的集合体，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在里头待太久自我意识会消失的」

现在哪还顾得上聊天，他这一发打下去连最深最结实的地下避难所都得给炸成灰，更何况自己这条小命。

她居高临下俯瞰整座都市，黑发与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之前由于出了些意外，送行仪式没有办成，我们全体强会信徒都很懊悔；仪式我们之后会另择吉日补办，届时请务必赏光！」

「没疯的人可不会对着有平民在的地方用镭射洗地」

泽奥挠着头向远方走去。明明卫星兵器还在对方手里、随时有可能再射一轮，整座都市却还是除泽奥外无一人有避难的打算。

贝露卡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城市就快没了，我要躲远点以防被卷进去」

然而琉璃轻巧地瞬移到了泽奥身旁。

泽奥的真心话不小心溜出来了。

那个人是——

「用跑的也完全没有问题！请您务必听我说！」

「有话快说！」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类，魔王也就不存在了！如果提前让所有人类踏上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旅途，魔王从一开始就不会诞生，更不会复活！」

0;这帮人也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了……1;

但琉璃刚刚的话里有一个点非常令人在意。

泽奥石化了。

泽奥还以为会是强会的人跪一地送自己走呢。

「我真的很急下次一定」

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泽奥想起来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苏生魔术的失败率是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增加的吗？」

「哦、哦，你已经没事了啊」

「是的！我刚醒过来没多久，已经完全恢复了！」

「嗯，我要毁灭城市、把你炸出来，很有效吧？」

「我认为她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对了……比方说她其实是想让人们多一些紧迫感，为此故意扮演坏人搞了一次力度超大的实战演习之类的」

我可不想。泽奥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魔王是从人类内心的黑暗面中诞生的」

就在这时，都市上空传来一道女声。虽然音量不大，但仿佛说话人就在耳边一般，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有可能无罪释放甚至荣获表彰呢，我想赌一把」

「不，我只是对你们感到失望」

「这点程度和魔王复活相比什么都不算！」

「我将自己的位置情报故意泄露给意大利面，就是希望看一看你们都准备采取怎样的对策。结果——和我的预想完全一致，简直失望透顶」

「失望？」

泽奥走上迪扎尔塔街头。

然后愤怒地吼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真的！只要是为了讨伐魔王无论做出什么都是正义的是吧！讨伐魔王归根结底不是为了守护人类吗！为了讨伐魔王而制造大量牺牲！目的和手段完全搞反了！」

空中的布劳妮捶胸顿足声嘶力竭，甚至有些泪目。

「七杰所有人的脑子都彻底坏掉了！强会策划起了集体自杀！这样子就算把魔王打倒了人类也会灭绝啊！这些问题！你们都没有考虑过吗！」

布劳妮疾风怒涛般的常识连珠炮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

席利乌斯脸上的表情充满困惑。

「……布劳妮君，你因为过于畏惧魔王，已经开始神经衰弱了。请你老老实实投降吧，我会为你介绍最优秀的心理辅导师」

「嗯……没错，我就知道，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任何期待。我本想着如果遇到这种规模的生命危险，你们会不会因为不想死而多少变得正常一些——」

泽奥周边的人们望着天空吵吵嚷嚷。

他们这样说。

「那家伙说什么呢？」

「恐怖分子果然无法沟通啊」

「为了打倒魔王可不就该不择手段吗」

我瞪！天上的布劳妮投下锐利的目光。

「那边！那边！还有那边！一定是在说我的坏话对吧！说我在说些什么你们完全听不懂！就和学会的老头们一个鬼样！我不过是提出了「这项研究在伦理层面是否有些不妙」一句质疑，他们就开始「胆小鬼」「科学的脚步永不停息」之类的教训个没完！喵的一群老壁灯！真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丑陋！」

这时，修女琉璃胆怯地拉住了泽奥的袖口。

「泽、泽奥大人，那个人的气势好恐怖，您一点都不害怕吗……？听说她用夺走的兵器毁灭了这座城市，一定非常非常危险吧……？」

泽奥并没有对修女琉璃做出回应。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布劳妮。

「Master说的对」

「但是！你复制了四个人的固有魔术却唯独漏了我！看我用我无敌的魔术将N—」

「你觉得自己有胜算？」

「我撤回前言，你的觉悟还不足以成为战士」

咕，刚还咬牙切齿的纳修硬挤出了优势在我的笑容。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以席利乌斯这一句话为信号，其它几名七杰相继升上空中。

泽奥无视了琉璃的呼喊，向前冲了出去。

「丫的……」

这家伙。

迪肯多和纳修交手仅一招就被放倒，想必和这部分情报优势大有关联。

「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刚刚的动作很明显借鉴了我们的固有魔术」

杀死她是很容易的。

就算通过尊主芯片增加再多魔力，凭一般人的能力不可能是七杰的对手。然而她别出心裁，在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路上不断努力，最终成长为如此强大的威胁，不愧是曾被称为天才的女人。

＊

高速移动，身体强化，拳头质量增大。

迪肯多或许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威胁，一马当先以七杰最快的速度向布劳妮扑去。

「琉琪诺小姐的「超强化&超弱化」，巴乌贡先生的「质量操纵」，迪肯多先生的「高速移动」，以及席利乌斯先生的「损伤蓄积」。我以收集到的数据为基础，以术式的形式还原了四位的固有魔术」

这个叫布劳妮的女人——

听到布劳妮的宣战宣言，席利乌斯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比一般的人工智能要麻烦不少，但她那和人类相似的自我意识同样也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在骇入的时候辅以你们引以为傲的洗脑0;心理辅导1;手法就行了」

布劳妮依然很平静。

人类侧战力已经溢出了。

「啊，泽奥大人！」

然而——把戏被拆穿了也就结束了。

「没错，我是不会发射的，因为你绝对不会对自己发动苏生魔术。一旦你在这里倒下，这个世界就会失去一位讨伐魔王不可或缺的得力人才」

用那个的话的确可以弥补魔力量的不足，但还不足以颠覆战力差距。

「布劳妮君，停手吧」

瞬间，席利乌斯将手掌对准自己的下方——迪扎尔塔市。

「纳修先生，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解析你的魔术单纯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的魔术实用性很低」

「还以为你想怎样，你觉得我会忽视琉璃小姐吗」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只要把那个射过来就能打倒我了哦」

丝丝魔力从他的掌心漏出，毁灭城市的一击随时可能击发——

「我再说一次，请你投降吧。你虽然是一位优秀的学者，但并不是战士。你既没有多少魔力，又不像我们一样拥有天生的固有魔术，我不希望你毫无意义地死在这种地方」

布劳妮的口气仿佛看穿了什么。

席利乌斯的眼神终于凌厉了些许。

「所以我决定了！如此丑恶的人类就应该立即灭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就算我输了，我也要尽可能多带些人上路！被洗脑成任由你们操控的人偶这种事、我敬谢不敏！」

其它几名七杰全程没有出手；他们并没有舍弃迪肯多，而是在冷静地观察，试图摸清布劳妮的底细。

五名战斗状态的七杰加上贝露卡，飞龙骑脸怎么输。

席利乌斯刚刚和她交谈旨在拖延时间。

面对在绝佳时机释放的三个强力魔术的组合攻击，即使强如七杰也很难防御或回避、只能正面硬扛。

「当然」

席利乌斯自嘲般地笑了。

席利乌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席利乌斯发自内心对她表示赞赏。

布劳妮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继续怒吼。

本以为她是一位聪明的女性，没想到发疯之后已经失智到了这种地步，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让她接受最好的心理辅导才行。

厉害。

虽然布劳妮嘴上说要带他们上路，但真打起来，死的只会是她自己。

布劳妮背后的四片机械翼其中之三发出绿色的荧光，从中传来了魔术的气息，它们似乎拥有和魔导书、生体芯片相同的性质。

「……我在REX进行的最后一项研究是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0;我们每个人的动作特点都是有记录可循的，这下更麻烦了1;

没错，就算琉璃的身体能力再超模，凭现在的布劳妮想躲过去也很容易。

纳修话还没说完就被挨了一记重拳，以迪肯多同款姿势摔在地上。

「这样啊，我们固有魔术的数据你是从意大利面那里抢来的。我本以为就算是你也不足以对她出手……我还是小瞧你了」

「你想都别想！」

「你……你为了向人类复仇……孤身一人奋战至今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怕的人，就在那里吧！」

布劳妮出现在席利乌斯掌心前方，然而这一切都在席利乌斯的计算之中。

纳修第一个开口质问。

席利乌斯体内如今积攒了足以将迪扎尔塔市瞬间蒸发的强大能量，只要把这些射出去，就算布劳妮再强也挡不住。

席利乌斯从容收招，刚刚的一切表象全都是幌子。

她孤身一人，却毫不畏惧地向凶恶的人类掀起反旗。

秒杀了两个人的布劳妮丝毫不留情面。

「我就是死也不会与你们为伍」

「那倒也不尽然——琉璃」

「那么，这样如何」

布劳妮一拳砸中迪肯多后背。随着一声闷响，迪肯多脊柱粉碎，口喷鲜血，奄奄一息地摔下地面，眼看不活了。

「泽、泽奥大人……？您怎么哭了……？」

席利乌斯看透了这一点，再次好言相劝。

琉璃的神色有些紧张。

「这样下去不行。我……我这就来！」

她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她依然认为自己有胜算，这就意味着——

没想到她竟能战斗到这种地步。做出之前那些的动作的人应该不是她，而是意大利面；意大利面可以通过魔术连接人类的神经系统，就算本人没有实战经验，只要让意大利面代打，就能做出不输一流战士的动作。

拥有魔力无效化这一外挂技能的七杰之底牌琉璃凭借纯粹的身体能力一个大跳，向天上的布劳妮袭来。

电光石火之间，迪肯多一把抓空，反而是布劳妮转瞬间出现在迪肯多背后。

「第一个」

「犯下傲慢之罪的人是这样的。固有魔术只是「目前尚未解明的魔术」而已，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和可靠的分析，想要再现并非不可能——对吧，意大利面」

除此之外，还有人类最强者贝露卡正在REX演习场附近掠阵。至于勇者泽奥，这种情况下他的战力可以忽略不计。

席利乌斯摊开手掌，再次尝试说服。

布劳妮的机械翼发出了七杰们非常熟悉的声音。

「不愧是七杰的参谋，这么快就看穿了」

「尊主芯片，启动」

「不要这样说啊。你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学者，还是一位如此强大的战士，真是令我感动万分。所以，我才不想失去你啊」

「也是呢。我早就算到你们哪怕不计代价也要将我生擒，所以你们是无法打败我的」

布劳妮阴着脸反瞪回去。

「我提出要给那东西加一个限制器，以保证从每个人身上吸收魔力的时候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然而REX里没有一个人表示过支持。我当时就说过——你们会后悔的」

「难道是」

席利乌斯，纳修，迪肯多，巴乌贡，琉琪诺。

泽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明明我这个魔王都不得不隐藏身份暗中行动的。

「……不可能！竟然解析了我们的固有魔术……！」

通过献祭两名队友，修女琉璃满血进入二阶段。

你这个人真是……！

「什……！」

七杰除二形态琉璃和人工智能意大利面外全员聚齐。初始形态琉璃正在附近待机，一旦遇到危险就会当场觉醒出手迎敌。

紧接着，她背后代表「伤害蓄积」魔术的第四片机械翼亮起荧光。该状态下的布劳妮可以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完全吸收，从而尽可能减轻城市受到的伤害。

布劳妮大惊失色，产生了瞬间的动摇。

「布劳妮君，你说你要灭绝人类，是要在这里和我们战斗吗？」

「唔——！」

「抓到你啦！」

布劳妮的身体被琉璃死死箍住，她背后机械翼的光芒消失，通过尊主芯片得来的魔力也全部失效。

自由落体。

「你们真的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啊……！」

「胜利高于一切，这是战士最基本的常识」

布劳妮一边怒视席利乌斯一边无力地下坠。

她的肉体强度并不高，又失去了魔力，从这个高度摔下来虽不致命但会濒死。接下来只要让琉琪诺用魔术给她留一口气，然后送进矫正设施就好。

她明明口口声声说要毁灭人类，却因为区区一座城市受到威胁就产生动摇。如此矛盾又脆弱的心灵就应该送进设施里好好改造。

「休想得逞————！」

就在这时。

有个人借助等级很低的飞行魔术冲天而起。他利用自己和自由落体的琉璃之间的速度差，一拳狠狠地轰在琉璃的下颚。

「啊！」

「好嘞！给我睡吧作弊女！」

是勇者泽奥。

被泽奥舍身击中的琉璃头昏脑胀，放松了对布劳妮的钳制；布劳妮见状奋力挣扎，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和琉璃拉开距离。

「说起来明明是我先出发，结果居然是她先到哦……真是不讲道理的身体能力」

「……泽奥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利乌斯稍微有些烦躁。己方的胜利直到刚刚为止可说是不可动摇，没想到竟被同一阵营的家伙给妨碍了。是自己只考虑战力、将他无视得过于彻底了吗。

浮在空中的泽奥转头望向布劳妮。

这女人不能死在这里。若问为何，她甚至比魔王更有机会达成毁灭人类的伟业。

够种。接下来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尽我所能不让你们七杰好过，就算布劳妮本人不乐意也无所谓。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一定是圣剑也对人类失望，这才报复性地选了一个像你这样最不可能当上勇者的人吧」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也参战吧」

席利乌斯有些愣神，将泽奥的发言当成玩笑。

＊

「什么魔王啊……什么魔力无限的不死怪物啊……你推崇备至甚至不惜为之献出生命的就是这种垃圾吗？」

有一说一，她还真没说错。圣剑选中自己的死敌泽奥怎么想都是在变着法地搞事情。

「……呵」

听到泽奥的发言，席利乌斯叹了口气。

「你快逃，这里就交给我。不能让你死在这种地方」

泽奥倾全身之力——将席利乌斯的裤子连带内裤撕成碎片。

然而她似乎有些烦躁，只言片语打发回来。

「不是，你作为人类多少得有点反应吧」

「看到了吗！就算是我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泽奥与席利乌斯四目相对。

一度遭到秒杀的迪肯多和纳修苏生完毕，七杰众人重整旗鼓升上天空，将布劳妮团团围住。

泽奥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高声疾呼。

布劳妮的回答也很干脆。

该到装逼打脸的时候了，泽奥歪嘴一笑。

「泽奥君，你说魔王坏话无所谓，但对它评价过低可不好啊。一旦小瞧了敌人，本来能赢的战斗也会输掉的」

「光是对人类刀剑相向还不够，你甚至还想加入魔王阵营？」

「我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但十年后复活的魔王泽尔菲利奥一定会向人类降下天诛。如果是那个拥有「不死之身」和「无限魔力」的怪物的话……人类无论使用怎样卑劣的手段，都一定会被他堂堂正正地一扫而空，然后陷入无尽的绝望。如果能为这样的未来打下基础，我万死不辞」

「你才是，请你尽快逃去安全的地方吧，像你这样弱小的人硬插进来只会添麻烦」

泽奥见偷袭得手，竖起了自己的中指。他吸收了强会战斗时的经验，只要舍弃骄傲、弱者面对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你究竟在做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心理辅导能解决的范畴了，请你立即撤回自己的发言。你的思想太过危险，放任你活下去的风险已经超出了可能获得的收益」

然而。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感觉还不坏」

泽奥从口中喷出毒雾。

泽奥至今为止一旦陷入劣势都会毫不犹豫地撤退，哪怕在魔王泽尔菲利奥时期也是如此，彼时的他没有任何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人自称完美的战士，打扮却跟个变态暴露狂似的，还挺骄傲。

毫无保留地拼上自己的一切，这感觉出乎意料地好。

「这可不能听过就算」

「俺也一样！」

席利乌斯眉头紧皱，强烈的杀气席卷四周。

勇者泽奥

泽奥沙拉沙拉地挠着自己的前额。

泽奥没有回应，就像一具尸体。

「就算再怎么拼，凭你这点水平是赢不过七杰的。你还是快逃吧，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这话我才想说！」

「……失望勇者？」

「不过是个圣剑自暴自弃选上的家伙，只有嘴上功夫有点勇者的样子……」

迪肯多不知为何也主动扒下了自己的裤子。五个人围观自己、其中有两个遛鸟侠，什么地狱绘图。

席利乌斯挥挥手就将毒雾吹散，没比驱赶蚊虫费力多少。

「哈，谁知道呢，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喂，你是叫布劳妮吧」

「可不要被吓到哦！我正是勇者——」

「如此低等级的攻击你觉得有意义吗？」

布劳妮越说越兴奋。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魔王」

至今为止一直沉默不语的席利乌斯插了进来。

「唔哦哦哦哦哦哦！」

魔王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己。

「这样啊……小瞧敌人不好啊」

布劳妮看上去很不开心。

布劳妮的四片机械翼再度绽放光芒。

「可那样下去你不仅不会死，反而会被洗脑啊」

泽奥呸地吐出一口混着毒的吐沫，

下一瞬间，肌肉生命体双手握拳砸向泽奥，仿佛在驱除碍事的蚊虫。

泽奥提问的对象是布劳妮。

「我身为一名战士，在精神层面已臻化境，不会因这种小事就做出于大局不利的行为。只是少了一件衣服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一圈环形的大气冲击波激烈地扩散开来。

泽奥的一腔热血以极快的速度冷了下去。

用魔术改变胃液的性质——这一招的灵感来自呕吐行为，非常肮脏。

他的下半身一丝不挂。

「啊？」

但这次不一样，比自己这个魔王更适合承载魔王的希望的人就在自己身后。

「谁跟你说这个了」

「能请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凉快去吗，你很碍事」

「复活的魔王泽尔菲利奥一定能给世界带去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人类为至今为止的的一切愚行付出代价……我光是想想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啊」

「……哈？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我可是在生死关头救了你一命哦？」

这家伙搞什么，真让人火大。

「那就试着杀死我吧，我会竭尽全力挣扎的」

在此期间，泽奥的下一步行动已经完成了。

「不用你说，我直到今天为止都是这样过来的；但今天不一样」

「……开什么玩笑」

「泽奥君，你都听到了，布劳妮君是一个醉心于魔王的愚蠢之人兼危险分子。你刚刚的擅自行动我不予追究，尽快离开吧」

这是泽奥发自灵魂的呼喊。

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你满意了吗？」

绝对不能失去她。

「垃圾？像你这种失望勇者懂魔王泽尔菲利奥什么？」

战况一触即发，被排除在外的泽奥如此低语道。

泽奥原本的目的是想通过激怒席利乌斯而将仇恨转到自己身上，但是——

在无计可施的泽奥背后，布劳妮这样问道。

席利乌斯毫不动摇，反而对泽奥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在心情上是这样的。只可惜我怀抱必死之心而来，无法为魔王泽尔菲利奥提供更多的帮助」

「这就难办了啊……布劳妮君，你越线了」

「请你放心，我没有对你怀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期待。我真正期待的对象是——魔王泽尔菲利奥」

「我有说过请你帮助我吗？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布劳妮冷淡地反驳了泽奥的每一句话。

「你给我听着！魔王他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它就是个被时代版本抛弃的辣鸡！擅自对它怀抱过高期待然后又擅自自暴自弃去死是不行的！」

「你给我闭嘴」

「在那之前我会启动自杀用的炸弹」

泽奥终于明白了。

「……诶」

「泽奥君，非常可惜，我不能再陪你任性了——巴乌贡，解决他」

在遥远的过去，初代勇者阿尔兹面对远强于他的自己依然不屈不挠，依靠的就是这样的意志吧。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冲动填满了自己的内心，将期望值合理性等一切理性要素排除在外。

「泽奥先生对吧，我知道你，明明菜的抠脚却被圣剑选中的失望勇者」

然而，位于冲击正中心的泽奥毫发无伤——是贝露卡。

贝露卡双臂交叉挡下了巴乌贡的攻击，脸上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你……」

「贝露卡小姐，你认真的吗」

哪怕裤子没了都不为所动的席利乌斯头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像你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包庇倒向魔王的叛徒？」

「不是哦？老实说我个人巴不得叛徒死得越彻底越好，这笨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

「那么你为何要这样做」

贝露卡拨开巴乌贡的拳头，一脚将他踢飞。

「就算再怎么无聊，别人再不理解，有些东西也是不容退让的，对吧」

贝露卡向泽奥眨了眨眼。

「你就算不理解我的想法也依然尊重我的选择，如今轮到我来回报了。只要把这些家伙胖揍一顿，让他们无法对布劳妮出手就行了吧？」

复杂的魔术式以贝露卡为中心展开。

她全身散发出足以颠覆世界之理的庞大魔力。

「我可以把这几个家伙全都淦碎，但我却做不到在不杀死布劳妮的条件下阻止她。所以，那边就交给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勇者……就拜托你了」

「——可以吗」

「作为回报，完事之后要给我做一顿豪华的晚饭哦」

耀眼的闪光包围了周遭的一切。

「这就是我！最后的变身！」

冲天而起的魔力涡流不仅颜色花里胡哨，甚至还配上了蠢得不行的小星星特效，但七杰们的精神反而绷得更紧，之前的从容完全消失。

但是，到现在为止的情况和琉璃那时是一样的。

漆黑的魔力从泽奥身上喷涌而出，形成庞大的漩涡。

泽奥用力握住了圣剑的剑柄。

一是庞大的魔力，二是对自己无敌的坚定认知。

但是。

圣剑是为了杀死魔王而生的兵器，它的能力是——

人类脑补出来的那个无敌的魔王或许可以，但如今的泽奥没有那般强大的力量。

她看上去还挺高兴。

「然而「无限魔力」在我看来完全是夸大其词，你是怎么得出如此离谱的结论的，不妨说来听听」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你这家伙」

「呼……本以为再也不会在人前变身，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啊……」

「没有人比我更懂魔王，没有」

他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布劳妮皱起了眉。

「本应赢不过的——但不知为何，我同样不觉得自己会输」

布劳妮冷冷地看着他。

「……是圣剑啊，你拿出这种老古董想做什么」

圣剑亮起光芒，仿佛回应了他的话语。

0;不仅如此……你过去曾亲手将我的灵魂送下冥界，你也因此成为了开启我的灵魂和冥界之间联系的，唯一的一把钥匙1;

泽奥下定决心，转过身去——

下一瞬间，妖精之杖深深地嵌进纳修的脑壳，将他整个脑袋打成了一团肉酱。贝露卡展现出与她少女形象极度不符的暴虐，仅一击就将纳修轰飞到地图之外再也回不来。

「……维持冥界通道所需的巨大魔力消耗，就凭魔王那个杂鱼根本拿不出来」

随着无限循环的不断进行，冥界的魔力通道越开越大，不断向泽奥体内注入更多魔力。

当然，泽奥并不会只在一旁看着。

充满泽奥全身的每一滴魔力和生命力在一瞬间改变了性质，本应用于维持生命的力量全部变成了为自身带来死亡的力量，泽奥瞬间暴毙。

泽奥接通了自己和圣剑之间的魔力回路。

就像泽奥差点被修女琉璃杀死的时候一样。

眼下容不得多想，贝露卡和剩下四名七杰的超高速空战已经开始了。面对席利乌斯、迪肯多、琉琪诺、巴乌贡四人的围攻，贝露卡只身一人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对了，初代勇者阿尔兹战胜压倒性的强者、魔王泽尔菲利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冥界传来魔力，试图将他往回推。

「你又懂魔王什么……」

「我要救她。虽然很不甘心，但这是勇者该做的事情，你总该配合了吧」

漩涡中心的泽奥换上了当年和勇者阿尔兹决战时所穿的漆黑战袍。

「道理很简单，魔王只要运用自身强大的魔力、将原本只会在自身死亡瞬间才能连通的冥界魔力供给通道维持住就可以了。虽然维持通道本身会消耗大量魔力，但和冥界提供给他的无穷无尽的魔力相比不值一提，这就是「无限魔力」的真相」

随后，银光在他的掌心收束，逐渐变成了和为讨伐魔王而生的神圣之剑一般无二的外形。

泽奥张开手掌，呼唤自己千年前的仇敌。

虽然本人曾说过这身衣服「穿出去没脸见人」，但她变身后和七杰对峙的身姿端的是英气勃勃威风凛凛。

「「不死之身」好理解，通过长达千年的游荡，魔王的灵魂成为了冥界眼中的异物，进而被冥界拒绝；他每次快死的时候都会被冥界硬推回来从而导致没死成，是这么回事吧？」

第一次有了不惜付出生命也想要守护的人，以及全力以赴为自己扫清障碍的同伴。

对使用者魔力的性质进行改变、增幅和外放。

「那可不行」

泽奥张开双臂，挡在布劳妮身前。

然而，这一做法的前提本身就有问题。

「我在搞清楚不死之身原理的时候就想到了……对了！只要魔王用自己的力量让冥界之门一直开着就可以了！这样想不是更简单吗！」

「喂，你曾经说过魔王拥有「不死之身」和「无限魔力」对吧？」

「聚集的杀意0;希望1;将照亮新的奇迹，正义的天使0;Angel1;在此降临！可爱、华丽又快乐地，将魔王的心脏揪出来捏爆♡绝对无敌最强美少女！她的名字是~？处刑天使0;Execution1;☆贝露卡酱！呀哈！」

「但是呢，就算无法主观维持供给通道，也还是有些野路子可用的。例如——让冥界魔力的再生效果追不上自身走向死亡的速度」

「来吧，圣剑」

真畅快啊，这不就和真正的勇者一样了吗。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魔王泽尔菲利奥的可怕之处呢」

——笑了。既不是在虚张声势，也没有硬撑。

这个能力如果由魔王泽尔菲利奥本人发动，会发生什么呢。

泽奥坐拥冥界的无限魔力；此情此景之下，原本难如登天的第二个关键点也迎刃而解。

「就我个人而言，不看那些东西也能明白」

那就是魔王泽尔菲利奥所拥有的魔力完全不够。

如果将这些魔力当成炮弹射出去，布劳妮会死。

来自空想世界的最强的自己，堂堂降临。

「你的力量我不客气地借走了哦，师傅0;贝露卡1;」

「你觉得自己能赢过我吗」

「……研究资料我明明已经彻底删除了，是没删干净吗？」

通常情况下泽奥不会被圣剑认可，那时候就算想到了这种方式，泽奥也使不出来。

「……不会吧」

没看错，她的确兴致勃勃。

再加上另一个要素。

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死亡，再生。

泽奥只有一次机会。

「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我是无敌的」

「这结论是有问题的」

「……贝露卡小姐，如果您以为这样就能获得胜利，我们会很头痛的」

然后，泽奥他——

在变身状态的贝露卡面前，第一个开口打破僵持的是眼镜男纳修。

这丫头指定好这口，泽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手中绽放出银色的光芒。

它可以将在使用者体内循环的所有魔力和生命力全部转变为「杀死魔王泽尔菲利奥的力量」

使出那个魔术的关键点有两个。

泽奥的嘴角扬了起来。

「是的，这正是我得出的最终结论」

「……哈！果然是这样！」

「不会，哪怕天地倒转我也赢不过吧」

冥界的魔力虽然在修复泽奥的肉体，但被修复的肉体产生的生命力被圣剑转换为「杀死魔王泽尔菲利奥的力量」，令那部分肉体再度死亡。

泽奥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放声大笑。

泽奥将圣剑高高举起。

「暂时休战吧。如果是你真正的主人，一定也会选择救下那女人的」

无穷无尽的魔力在泽奥和冥界之间无限循环。

一旦循环被切断，所有来自冥界的魔力都会消失。

冥界的力量就这样被泽奥完全转换为自杀的力量。

如今的自己已经领悟了勇者真正的力量——它会来的。

我有这样的感觉。

这正是这个魔术的强大之处。

「上次我们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拥有最高理论输出的队长、他的「伤害蓄积」没有充能。但这次不同了，我们拥有足以将迪扎尔塔市瞬间蒸发的强力底牌，哪怕折算成DPS也在你之上，小瞧我们可是H—」

贝露卡挑衅般地向七杰招了招手。

布劳妮略微有些失望。

那该怎么办呢。

「废话真多。你们要是真觉得自己能赢就快点上，我会把你们反杀到一点脾气都没」

这身战袍为魔王泽尔菲利奥模仿人类的军服所缝，泽奥对它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我想让你活下去，仅此而已。所以，如果你依然打算犯下无可挽回的罪恶，我会竭尽全力阻止你的」

冥界的魔力循环中止、魔力供给消失，和圣剑之间的联系也被遮断；虽然泽奥失去了全部来自外界的辅助要素，但只要变身发动成功，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0;但这是魔王泽尔菲利奥上一世临终前的模样，作为复活的点缀恰到好处1;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七杰和贝露卡小姐起了内讧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就让我在此期间尽情破坏吧」

面对成功变身的泽奥，布劳妮难以置信。

「……贝露卡小姐的魔术过于复杂，我和意大利面合力研究也未能将其重现，你是怎么……你这家伙究竟是怎样得到魔术式的！？」

「？你在说什么」

泽奥一脸茫然，不假思索对她说道。

「——那种东西不是看一眼就懂了吗」

不仅是贝露卡，七杰所有人的魔术、甚至包括其中最为异质的琉璃的沉默能力，全都被泽奥研究透彻，并开发出了几乎可以完美再现其效果的术式。

他平时使不出来单纯只是因为魔力不够。

在这一瞬间，这个问题不再是问题了。

「那么，现在的我够资格阻止你吗？」

泽奥散发出不输贝露卡的强大魔力。

这件事过去只有勇者一个人知道。

魔王泽尔菲利奥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无论什么魔术，他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将其转化为谁都能用、具有强普适性的魔术术式。

魔王泽尔菲利奥当年被教会列为异端，得到「解构奇迹之人」这一称号，其缘由正在于此。

＊

「喂，看到了吗……」

迪扎尔塔市的居民们望向天空。

不久前，毁灭城市的恐怖分子被七杰众人包围。

如今和恐怖分子对峙的人换成了勇者泽奥。

对于被圣剑选中的勇者泽奥，由于他的实力甚至不如一般市民，很多人对他是持质疑态度的；圣剑由于太过古老、选勇者的功能已经不好使了之类的言论甚嚣尘上。

可那又怎么样。

在传闻中的无能勇者握住古旧的遗物圣剑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干得不错嘛，你们几个和上次相比更厉害了」

「原来如此，是我看走眼了。这就是勇者和圣剑真正的力量吗」

他换上了一身以黑色为主基调的服装，背后的披风随风飘扬。虽然这身衣服以勇者而言略偏黑暗，但这种适度的叛逆感可以精准地撩动少年的心弦。他的品味真不错，自己作为他的师傅也觉得面上有光。

布劳妮的脖子附近发出黄金般的光芒，这个气息是——

他的脸上浮现出沉醉在梦中一般的恍惚表情。

正是布劳妮。

风化攻击遇到护盾，毫无建树地消失了。

泽奥也挥了挥手，制造出一面附加了修女琉璃的沉默能力的透明护盾。

「但对波这种事只有两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做才会很燃，和比自己弱的家伙做这个缺乏浪漫很无聊的——抱歉哦，胜负早就已经分出了」

席利乌斯难以置信地沉默了。

人们的目光被勇者在空中奋战的英姿深深地吸引住了。

「倒也没有。就我个人而言，只要能顶替我的位置就行，不一定非得是他」

鲜血从每一道红线处喷涌而出，席利乌斯的身形逐渐崩溃。

「居然还在追……！」

「这玩意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何等美妙的误算啊。一位有可能打倒魔王的全新的最强战力在这一刻诞生了。并且如果他的能力真如你说的那样……他的价值将会远超布劳妮博士。让布劳妮博士活下去的理由已经全部消失了」

席利乌斯被细细地切成了一堆臊子。虽然他很快就复活，但由于死过一次，「损伤蓄积」的蓄力条被重置，已经没有胜算了。

贝露卡回过头，看向了被席利乌斯称作「那个」的人。

迪肯多、琉琪诺和巴乌贡三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席利乌斯突然鼓起了掌。

「……你说什么？」

布劳妮的第四片机械翼亮起。

席利乌斯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手后，双臂向前平举。

贝露卡一边嘀咕一边看向泽奥和布劳妮。

这是贝露卡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没这回事……」

布劳妮接受了从天而降的「护光」镭射攻击，又将尊主芯片的输出开到最大，她体内积攒的能量已经超过了席利乌斯。

贝露卡早在解决掉那三个拖延时间的人之后就对席利乌斯释放了必杀技。

「是那个恶趣味的鬼东西……尊主芯片吗。我说，你停手吧，再用下去弱者们会撑不住的」

「阿拉，我可是认真的哦」

「嘛，以他平时的强度根本用不出来就是了。不过现在看来——一旦有了圣剑，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那就是勇者真正的……圣剑真正的力量吗……？」

就算布劳妮有心，从他人身上夺取魔力的过程也不会停止，已经无法回头了。

「妖精之杖第四形态，「隐形杀戮者」，你的身体已经被不可视之刃全方位地摸过了」

＊

她挥舞妖精之杖的动作乍一看像是在甩掉上面沾的血，但其实——

「……什么？」

然而这个能力就算理解了也依然很恐怖；不论是泽奥还是贝露卡，只要吃到哪怕一发都会被强制解除变身状态。

他将贝露卡、泽奥和布劳妮全部纳入攻击范围之内。

贝露卡将染血的妖精之杖像指挥棒一样转来转去，几个来回后指向对面的最后一人席利乌斯。

「虽然我无所谓，但除他之外没有人得到过我的认可，就这么简单」

他一边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惊人魔力，一边以肉眼完全跟不上的超高速度、和那名一度压制七杰的恐怖分子战得不相上下。

「果然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有多诡异，原来根本就没那么复杂。只要将魔力的性质反转，让它拥有和通常魔力相互抵消的特性就可以了，用熟了还挺有意思的」

但就算没有这样的能力，贝露卡也会收下泽奥这位弟子的吧。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打倒魔王泽尔菲利奥……但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请不要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东西了。和那个相比，我们这点成长连零头都够不上」

「那种事情！我才不管！」

「太精彩了」

这是迪肯多的高速移动，不，应该说是——

「……所以你才会挑选他作为继承人吗？因为你知道只要满足特定条件，他就会发生涅槃重生般的突变」

「绝大多数魔术那家伙只要看一眼就能理解」

「这一击我将赌上自己的一切。哪怕失去生命，也要给你和圣剑来一记狠的」

「通过干涉光速制造缓时，把自己之外的一切存在全都放慢的魔术。那男的明明连屁股都不会擦，却能构筑出这种精妙程度高到异常的魔术，真是细思极恐」

「嘛，自重一些也好，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嘛」

这样的人类没有守护的价值。

「客套话还是少说一些吧」

究竟过去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呢。

「你可不要误会」

临街驱动状态的尊主芯片和暴走几乎没两样。

她注意到泽奥的特别之处是在她第一次向他展示变身魔术的时候。泽奥仅仅看了一次就宛如理所当然一般完美地掌握了魔力的流动方式，非常惊人。

这样就好。

「……唔嗯，这个能力果然还是差点意思啊。攻击是隐形的看不到，杖啊衣服啊也没啥变化，一点都不燃」

只要切断所有退路，就不会再迷茫了。自己只剩下杀死面前的勇者这一条路可走。

「这、是」

「不然呢，咱俩用的都是一样的魔术」

泽奥向都市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大多数人类没有异常，但已经有一部分老人和孩子在疲劳的影响下坐倒在地。

「让我来只会将她杀死；你究竟会如何阻止她，就让我这个师傅好好见识一下吧」

布劳妮举起一只手向泽奥用力一挥，能够让接触到的对象瞬间风化的波动向泽奥席卷而来，那是琉琪诺的超弱化术。

她整个人沐浴在从天而降的热线之中，却没有发出一丝悲鸣。

虽然听上去好像没得选，但从结果来说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尊主芯片，临界驱动。「损伤蓄积」！」

贝露卡本想第一个打倒输出最高的席利乌斯，但其他三个人以身为盾，以和上次交手时相比更加洗练的连携动作为队长争取时间。

虽然他们只拖延了这么一点时间，但牵扯了贝露卡更多的精力也是不争的事实。

更不用说，他身上涌现出的魔力哪怕和自己这个人类最强者相比和毫不逊色。

是个挺上道的家伙啊，泽奥对圣剑的评价多少上升了一些。

「在同伴们为我争取的这几分钟里，我更进一步提高了魔力放出的威力……！你没有动手反而和我聊天的这段时间也是！你们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此！」

「那是你的固有魔术吧，为什么他也能用？」

席利乌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恼火。

换一个更准确的说法，先一步倒下是这三个人的使命，不得不如此。

席利乌斯的头上出现了一条红线。不仅如此，同样的红线在他的双臂、双腿、没穿裤子的下半身、以及穿了衣服的上半身上越冒越多，最终跟筛子一样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贝露卡之所以和席利乌斯聊了那么久，是因为战斗在那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你想最高输出对轰哦，我是很有兴趣啦」

与此同时，无数赤红的光点填满了整片天空。

来自「护光」的镭射之雨再度降下，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攻击目标只有一个。

圣剑啪地放出一道圣光以示抗议。

泽奥和布劳妮在亚光速的领域中你追我赶。

＊

「唔！」

那正是泽奥。

贝露卡嘟着小嘴将妖精之杖化为光点收回。

虽然时停很犯规，但可以通过使用同样的魔术、或者向贝露卡一样以压倒性的魔力暴力破解等两种方式对抗。

如果他试图包庇这些混账，那么他也是同罪。

「卧槽！行了我知道了，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勇者泽奥或许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但如果他决心贯彻使命守护人类，那就应该将他消灭。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并不是无效化而是相互抵消，因此无法消除高于自身魔力总量的攻击，琉璃没能抵挡住冥界魔力逆流就是因为这个；只要搞清楚原理就很好解释。

勇者泽奥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仿佛在直接驳斥布劳妮的思想。

这是意大利面的魔术，名为大脑入侵，可以读取对方的思想。

「人类灭不灭绝我一点都不关心，要是能现在就死得一个不剩那更好，我同意你先前的观点」

「那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其他人类无所谓，我唯独不希望你死」

勇者泽奥毅然说道。

然后，他缓缓地向自己伸出了手。

「不要再自暴自弃了，跟我走吧，你不是还要让丑恶的人类们付出代价吗」

被圣剑选中的勇者，向丑恶的人类们掀起了反旗。

这是何等讽刺、又何等畅快的光景啊。

但是，我已经——

「……如果」

两道泪水流下布劳妮的脸颊。

「如果再早一点能有人对我说这些，那该多好啊」

布劳妮泪流满面，露出了崩坏的笑容。

如今就算自己想放手也停不下来了。尊主芯片超限驱动，再加上机械翼吸收了「护光」满状态的一轮输出，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

布劳妮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毁灭人类的梦想托付给十年后的魔王、然后在这里死去。

「向我发射吧」

这个念头仿佛也被勇者泽奥读到了一般，他举起圣剑摆好架势。

「你不会死的，你也杀不掉任何人。凭我现在的力量能做到」

「如果你还想打，就折断你面前的这把圣剑吧」

听到这句话，布劳妮心头涌现的感情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呢。

贝露卡笑得有些促狭，她想表达什么泽奥完全无法理解。

——魔王终将毁灭人类。

「……嗯？」

0;不折啊……该死的圣剑，算你走运1;

「嘛，以第一次变身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在细节方面还远远不够，但总归是未来可期；像是主武器啦必杀技啦这些，就作为今后的课题，以后慢慢完善吧」

仅仅这样是没有意义的。布劳妮在攻击的同时没有停止从全体人类身上抽取魔力的过程。如此庞大的魔力消耗只要再多维持十几秒，就一定会有人死掉；并且是那种无法发动苏生魔术的，真正的死亡。

「辛苦啦」

我丑陋的挣扎也将到此为止。

泽奥一半感慨一半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当时如果自己敢自称魔王，一定会被贝露卡当场斩杀，谨慎一点是对的——就当是这样吧。

事到如今，泽奥终于反应过来了。

「还远远不够吗……」

0;这样一来……1;

他想正面接下来吗。

0;完啦！我都做了什么啊！好不容易变成魔王应有的姿态，我应该当场动手毁灭人类才对啊！那个状态下我是有这个能力的！1;

泽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0;嘛，这样一来那女的就不会那么急着去死了吧……1;

泽奥过分专注于眼前的目标，迷失了大局。

只要毁掉圣剑，就能令勇者失去大半力量、变回原本不值一提的杂鱼，十年后复活的魔王泽尔菲利奥在达成目标的路上也会减少一大阻碍。

泽奥在脑中规划未来的同时，听到了贝露卡的自言自语。

「诶」

等到将来泽奥获得力量成为真魔王的那一天，拥有人类毁灭思想的布劳妮将会是他重要的部下，为此首先要从人类手中将她保下来。

＊

事件终于告一段落，泽奥放下心的瞬间服装突然变回原样，他的变身解除了。

布劳妮一边发出不成人形的嘶吼，一边将体内翻涌沸腾的暴威尽数放出，吞没了面前的勇者。

这是何等的失态。

勇者泽奥没有反击，他丢掉了手中的圣剑，如拥抱一般张开双臂。

如果把今天的活跃吹成「圣剑勇者真正的力量」，自己的意见应该就能占有更多的分量。

那是术式。

虽然计划完美地成功了，但泽奥内心深处多少还留着一些「那女的就不能给点力把圣剑给撅了吗」的卑劣念想。虽然她真撅了会对泽奥造成无可挽回的负面影响，但要是问他想不想看最讨厌的圣剑被撅了是个什么惨样，他还是会同意的。

布劳妮惊讶地回头一看，发现了剑身用鲜血描绘出某种图样的圣剑。

「七杰那边已经解决了，他们刚复活几乎没有魔力。然后就是布劳妮的处置……」

就在这时。

明明是这样，但自己却完全使不上力。布劳妮抱着圣剑，站在原地静静地抽泣了起来。

「嘛，你也不用太过操心」

再不济至少也可以向布劳妮表露真身，将她收入麾下的啊。

见到此情此景，泽奥在心中轻轻地咋舌。

「为什么……」

从自己被圣剑接触到的那一瞬间起，尊主芯片就停机了。由于失去了魔力供应，射向勇者泽奥的攻击也随之停止。

以魔王的角度而言，这个判断失误非常致命。

变身姿态的贝露卡拎着泽奥的上衣，将他救了回来。

灰心丧气的泽奥甚至连飞行魔术都不要了，向着地面大头朝下栽了下去。他的肉体也极度疲劳，或许是变身魔术的反作用吧。

「反制术式，可以抵消尊主芯片的魔力掠夺效果。虽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我总感觉自己很早之前就开发过类似的东西」

听到勇者泽奥的话，布劳妮也发现了。

咔嚓。

「来吧」

「为什么？」

圣剑拥有自我意识，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自主行动。圣剑已经同意配合泽奥拯救布劳妮，泽奥也就放心地把它丢了出去，将接触芯片抵消术式的任务交给了它。

「不要处刑，也不要洗脑。我费了这么大劲保她，这点条件能满足吧」

毁灭的奔流被勇者泽奥正面拦下了。但布劳妮的这一击威力过高，他身上的黑衣被强大的风压吹得凌乱不堪，从末端开始逐渐消灭。

贝露卡给泽奥使了个眼色，视线瞥向不远处的布劳妮。

有什么硬物碰到了她的后脑勺。

「你很行嘛，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那么解决的，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布劳妮猛一激灵慌忙背过了身，她的耳朵似乎变红了。

布劳妮这样想道，下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