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行李越少越好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榛名千紘 · 3.9萬 字
自凜華對辰巳發出與殺害預告別無二致的威脅後過了一天。消息已傳遍全校。
「哎呀—,哈 哈 哈 哈。還真是大鬧一場了啊」
早晨,尚未染上咖啡香的職員室中。相澤真琴坐在往常角落的位子上猥瑣的笑着。她拿在手上的是,寫着發現外星人的體育報頭條0;注1;……纔怪,是即將發佈的校內報導的範本。
0;注:日本的體育報比較特別,除了體育新聞外、還包含休閒、娛樂與八卦等種類1;
「什麼什麼,『擊潰你——驚見獠牙的狂犬』『今年的選舉很不一樣』……喔咿,真敢說啊。唔哇,你瞧瞧,那團體照上超不爽的表情」
「皇一直都是那副樣子」
「就算這樣也擺個稍微好看點的……啊,難道是事務所的宣傳方針?」
「我不是她的經紀人!」
即便天馬全力抗議,但真琴依舊笑着調侃道「不是挺像的嗎」,還一副事不關己的翹起腳來。腿上一如往常穿着絲襪。從緊身裙的間隙中能隱約瞥見蕾絲花邊,視線不由得被吸引過去。那是被看見也沒事的玩意對吧。
「我老早就在想了,矢代你是下半身控吧」
「我完全不明白妳在說什麼……八成是巴納姆效應所爲」
「誒,巴扎姆空降? 迪坦斯已經毀了喔」0;注1;
0;注:
巴扎姆-機動戰士Z GUNDAM裏地球聯邦軍生產的次世代主力量產型MS,爲迪坦斯所有。
迪坦斯-地球聯邦軍內部派閥,領導層因格利普斯一戰全數身亡導致組織崩毀。
第二次了,作者你肯定是高達粉吧0;。・∀・1;ノ゙
1;
「巴.納.姆.效.應! 用不論放在誰身上都能大致符合的籠統標準審視他人,創造一種似乎猜對的假象,是占卜常用的狡猾手法!」
「意思是?」
「男人這種生物多半都會被女性的大腿吸引。請別講的好像只有我性慾特別旺盛」
一雙手放在天馬的肩膀上。回過頭去,只見一張帥臉出現在眼前。明明是條漢子卻那麼好聞,喫什麼長大的啊。
「你小子來幹嘛?」
「你啊,跟這個世界上最麻煩的對手爲敵了喔」
「唔哇,這是在自誇? 真是討厭的傢伙呢」
「妳跟辰巳的關係很好嗎?」
「所以說叫我龍司就好了。朋友都是這樣……」
欠缺主詞與脈絡的質問,使天馬不解的歪了歪頭。而眼前的男性似乎以爲自己在裝傻,只見一邊的眉毛抽蓄了幾下。
幹到不能再幹的乾笑。感到消沉的確是事實,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搞錯了競爭對手。
「是要暗示什麼啊……我說,這開心不起來的話題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結束?」
「要是對我有興趣,找我便是」
「……嘿誒?你也能做出這種表情呀」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哎呀,坦白講差不多從上個月中就開始注意到你,也就是把你視爲眼中釘了」
「順帶一提,我經常被人說屁股很大喔」
就這樣被他攬着肩膀強行拖走了。可能有不少女性會對這強硬的舉止心動吧,但對男性來說只會感覺到悶熱與痛苦。
「嘛,只要有趣就好。哎呀~那個辰巳戰敗的瞬間,真想看啊~? 臭小子,擺那什麼臉」
「我不是那方面的業者啊」
「叫我龍司就好了喔? 朋友們都這麼稱呼我的」
這才叫反差萌啊,不不不,快30歲的女教師還把自己弄得萌萌的怎麼說人生都很不妙吧。一時間,腦子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糾結之中。
「不知爲何他在背地裏一直打聽我的事情啊。很不可思議吧?」
乍看之下是在扇風點火,但仔細看完就能知道里頭刊登的都是些簡明直白且客觀的評論。那位宣傳委員雖然是一年級,但在這方面挺自重的。另外,干涉審查無疑是失去了新聞自由。況且即使不刊登,上面的情報也早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效果出類拔萃,只見他尷尬的撓了撓臉頰。
「………………………………….原來如此!」
「覺得天馬好受歡迎呀。真讓人羨慕」
你哪裏來的臉說人。到底是天然呆還是單純找碴啊。雖然不確定辰巳究竟是哪邊,總之,很顯然他對我有十分重大的誤解。
「……是啊。最近太受歡迎很困擾啊」
儘管辰巳把天馬當作情場高手,很可惜全是他的誤會,天馬只是單純沒有餘力顧及周遭的人事物罷了。認知偏見真恐怖。
整理下情報吧。首先,辰巳有意中的女孩。並覺得在她身邊四處亂竄的天馬很礙眼。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今年四月中的時候。
真琴壓根不買帳。只見她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像趕蚊子似的揮了揮手。因爲動作太大還使得胸部處的罩衫變得緊蹦。
「好的異常……」
「哼嗯,意外的有男子氣概啊。想搞反差萌?」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嘆氣嘆到吐出來的人」
「我嗎?」
「辰巳,有一點我要先聲明」
我沒打算輸。面對抱有絕對自信的天馬,
「那,那倒是不怎麼羨慕」
真琴的表情明顯不太高興。像是在驅趕這位不速之客,但辰巳貌似沒有自覺。
「也不能怎麼樣呢。就是……」
「是說我是水的話,真琴醬就是小魚吧?」
意氣用事反倒成拿石頭砸自己腳,還是別爭了。
「唔~恩。戰勢不利,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關於上次那件事,我可以當作是你的主意嗎?」
確實挺久的,也不是在苦惱。純粹是因爲大腦的顳葉部分拒絕接受事實不斷悲鳴,爲了安撫它費了點時間。
「說什麼蠢話! 咱倆的關係純粹是狗跟猴子! 啊,狗當然是我喔?」
莫名的堅持。不過,品種應該是西伯利亞哈士奇吧。跟可靠的外貌不同,是個下雪天就會衝出去玩耍的頑童。
假說成立。或者該說被證明了。
「……是的話又如何?」
「有閒功夫模仿美容師的措辭,你小子倒是用敬語啊! 還有把醬字給我去掉!」
「不否定有魅力呀」
「畢竟連男人都靠過來了」
「……」
「…………我會考慮的」
「……是」
「有事想找妳,正巧聽見你們在談論些有趣的話題呢。能讓我參與嗎?」
「啊,真是,這傢伙真的是……矢代,哪裏都好,趕緊給我把他帶走!」
拜託別再進來啦,是天馬的真心話。但戀愛列車不存在人數限制。人人都有權利喜歡上別人。沒人有資格否定。儘管理解,但。
面前的男人擺出"咻,咻"的跳投姿勢。完全不打算退讓,這下除了一決雌雄外別無辦法。儘管是預料之外的第三者,但一直悲觀下去也不是辦法。能利用的東西就要盡全力壓榨。
辰巳彆扭的抓了抓脖子。看上去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最終聳聳肩,投降般的說道。
「好過分呀~…………哦呀,妳該不會剪頭髮了?」
沒錯,這纔是身爲執行製作人的天馬的目標,其之二。
——他剛纔是不是說了有在意的對象?
「真厲害啊,也難怪你沒把我放在眼裏」
究竟是懂得察言觀色或只是單純心滿意足了呢,帥哥自發的主動撤退。天馬思來想去,到現在依舊弄不明白這貨的性格,
「難不成,從麗良醬聽說了什麼?」
真琴大聲笑着,手指對準照片上辰巳的臉0;爽朗的微笑1;又彈又敲。
「只是想說說看而已。講真的,要不稍微改的委婉點」
「雖然那人是籃球部的王牌。是我高攀不起的上層階級就是了」
「我拒絕。旁邊玩沙去,噓—噓!」
0;注:塔摩利,本名森田一義,看過世界奇妙物語的人應該認識他1;
「難不成你現在是因爲強敵現身感到消沉了嗎? 哈 哈 哈,你總算把我視作勁敵了嗎」
「應該說在外人眼中,你們的關係實在好的異常。」
「放心吧老師我很開心的」
第一次正常對話。明明那邊壓根沒打算加深關係,卻也感覺不到他有譏諷的意思,是個性使然亦或是心胸寬大呢。
「大清早把我叫過來就爲了張報紙嗎?」
「照這樣也行」
「別給我擅自插話。耳朵聾了嗎?」
本以爲這點程度的挖苦對他不管用。
一陣暈眩席捲天馬,飄飄然的腦中不知爲何響起乘務員廣播。
「看上去變得年輕不少呢,挺不錯的。嘛,真琴醬不管什麼髮型都很適合啦」
這,怎麼說呢。明明是初次拜見的光景,不知爲何有股他們「平常就是這樣」的感覺。和水與油一樣,絕妙的無法對頻的二人,我想能捉弄真琴到如此地步的應該只有他了。老量到當事人沒有自知之明來說,性質更加惡劣。
「哈?」
「辰,辰巳……」
「對對。有種"咦,這傢伙是不是跟我在意的對象一直黏在一起?"的感覺」
「我是說將皇凜華牽扯進選舉一事」
「誒? 唔哦!」
「你是詞窮的塔摩啊!0;注1; 那種無所謂的細節不注意到也行」
講起上個月中的話,無疑是指天馬與凜華及麗良一同行動的機會增加的時期。因此有兩位候補人選。但是辰巳跟凜華沒有交集。且他對凜華也沒有感興趣到願意用親密的叫法稱呼,實質上可予以排除。
「拖太長了吧!?」
高高在上的辰巳首次展露出符合男高中生稚氣未脫的一面,但比起這個。
看着眼前綻放的笑容,這當然會受女生歡迎啊,天馬心裏也能理解。儘管跟凜華一樣外貌出衆,但他很懂得如何活用自己的優勢。
連和他有些不愉快的天馬都險些陷進去的魔性,但。
「我怎麼了嗎?」
「啊啊,是呀,你沒說錯」
「請別做黑暗的交易好嗎」
離開職員室,辰巳隨即放開天馬。
「哈啊~…………天公伯啊,哈啊~……嘔誒」
「目前還在草稿階段。憑我的權限將消息扼殺於搖籃中也是可以的喔,你要怎麼做呢,經紀人?」
「那我們走吧,天馬」
「嘛,現在佔優勢的還是天馬,儘管落於下風並非我所願。不過我在比賽中也屬於後來居上型呢。今後追趕的速度會很驚人喔?」
八成是擅自將天馬認定成三角關係的核心,亦或是腳踏兩條船而苦惱不已吧。要解開誤會難如登天,這點從友人、班導與親人那已經得到了十二分的證實,所以他想嘗試某項『假說』。
——已經客滿了,請不要試圖推擠上車,門要關了,門要關了喔!
報上排滿密密麻麻的文字。學生會選舉方面的消息幾乎佔據了大部分版面。
與視線尷尬遊離的天馬相比,辰巳平和地說道。
「我明白了妳並沒有理解反差萌的定義」
開始有趣起來了呢。辰巳也回以一副戰鬥民族風的笑容。
「很好。究竟誰比較適合她,來一決勝負吧」
「正合我意」
——只不過,會贏的不是我。
△
槌仁提義,不,我想多少還有點仁義在吧,自這場莫名其妙的代理戰爭爆發後的隔天。
免去黑箱作業的報紙像頒佈新元號的號外一樣四處發送,寫真部浪費時間認真舉辦的攝影會照片也被貼到了佈告欄上。稱得上是歷代最爲熱鬧的一次選舉,但俗話說盛者必衰,冷場的時刻總是來的特別快。
契機是早晨的上學時間段。披着布條的參選人排在校門口進行問候活動,「請跟我握手!」「能拍照嗎?」「請幫我簽名!」卻被跟風仔們錯以爲是什麼交流活動團團包圍。
撇除第一位就用「你出多少?」這種回應封殺全場的凜華外,辰巳與麗良雖然儘可能的快速應對這些粉絲服務,但仍然阻礙到了旁人通行。因此現場忽然設下握手只能三秒,這條某偶像團體也會訝異的條約,可依然沒法消化大排長龍的隊伍。
同一天,依照教職員們開會討論後的結果,下達『下週投票日前禁止一切選舉活動』的禁令。此等非黑即白的措施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但也不至於引發抗議。說到底選舉一結束緊接着就要期中考。由於對學生們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乖乖集中精神唸書較爲明智的聲音還是佔大多數。
於是,五月中旬的校園表面看上去回覆了平靜。
事情發生在今天,耗費兩倍時間努力也只能考到平均分數的天馬,正爲數學考試範圍太廣而煩惱的時候。
「矢代君,哈囉哈囉」
「……哦?」
遲了一會兒才做出反應。休息時間的教室裏,由於被麗良以外的女孩子搭話的經驗太過稀少,當下沒意識到會是找自己的。
視線從抄完板書的筆記本上移開向上看去,只見一位茶發女孩印入眼簾。
符合當代年輕人審美的自然波波頭給人不錯的印象。身上沒穿外套還捲起了制服柚子,不過今天也沒不怎麼熱,可能她的新陳代謝特別好吧。從脖子到胸部都給人一種軟綿綿的感覺,總體的防禦力非常低下。
「那個……妳是」
面對刻意拖時間好翻找記憶的天馬,「恩恩?」少女也很配合的用一副期待的眼神看向這邊。
新學期過了一個多月,再怎麼說對同學的臉也會有印象。雖然沒機會說上話,但常看見她與凜華擦身而過。也就是說她是輕音部的成員。
「……小摩耶?」
「沒錯! 真就是那個! 你想,鼓手不都是在最後面演奏的嗎? 也不能說因爲如此什麼的,總之 每次看着母親可靠的背影時,就感到一陣酥麻呢……」
要用裝的那麼拙劣的聽錯話來轉移話題也罷,但妳好歹遮一下桌上的稿紙啊,天馬心想道。連一旁性格開朗的摩耶也只能尷尬的苦笑。
摩耶得意的抹了抹鼻子,說起來最近也沒什麼在隱瞞。儘管好上了什麼純粹是誤會,但被認爲關係好也很正常。
「等一下」總覺得忽然有這種想命令大型犬的衝動。其中又以黃金獵犬的印象特別鮮明,使天馬不禁笑了出來。明明平時怎麼想都是杜賓犬呢。這正是她溫順的一面往好方向帶來的結果。
「……嘛,等會去找她問問吧」
「嗚哇! 咱正打算說和小凜有關,你怎麼就知道了!」
「……V是,虛擬的?」
「爲什麼?」
「抱,抱歉」
「不予置評」
人常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少女爲中心半徑1公尺展開的不可侵犯領域,生人勿近的氣場濃厚到連瞎子也看的見。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眼前的碧眼天使連此等氣場都能予以中和,輕易進入他人的內心。
只見摩耶對着空氣一陣敲打,由於沒有鼓棒,活像是某種神奇的舞蹈。不過因爲心靈被治癒了,MP反而得以回覆。
「…………哈!?」
「啊,我來吧。飲料吧兩人份和……這個,季節限定珍稀起司蛋糕一份」
「我不記得我當過妳爹」
與她之間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感正好。
「不是不是,沒關係啦,爲啥要道歉?」
「啊,可不是陪笨蛋應酬的時候」
沒錯,就和無論如何警戒,事故終究會發生一樣。
摩耶浮誇的往後大退數步。或許不需要說明,不過「小凜」是凜華的綽號。說到底,除了她以外也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
「噗咻~~咻嗚嗚~~~~…………」
「那個是……喔喔?」
「……皇! 有人在對妳說很失禮的話喔!」
「元寇0;注1;!? 對不起,我不熟日本史」
理所當然,現實的高中生活非常無聊。
「萬歲。這跟最近火紅的V之人的名字很像呢~。超級帥的~」
以往她的周圍在休息時間多半會聚集一羣小團體,可今天卻半個人都沒有。只見她死死的黏在椅子上心無旁鶩的振筆疾書,相當不對勁。
「講錯講錯,是跟預想一樣的Nice Guy! 不過,咱們像這樣說話是第一次對吧? 搭話還是會緊張的喔,心臟一直噗通噗通跳呢」
「這樣火大的時候馬上就能捏來發泄」
「哦哦,」
少女拍了拍身旁的沙發椅表示道。
「難不成是隻對小凜那樣的貧乳感興趣的類型? 那種的也是有它的市場呢」
「凜華~醬?」
「那,那個~……這位客人? 請問要點什麼呢~?」
「噗哈! 一上來就喊小名,看不出來你挺會拉近距離的嘛」
「可是,那些原稿該不會……」
「沒門沒門! 她不會說的。小凜是咱們的大黑柱,大地之母,巨大的存在……啊,抱歉,語彙力不夠。該怎麼形容呀 」
「好的! 玻璃杯跟馬克杯能在那邊自取喔!」
反搭訕不太可能,隨意接觸的話弄不好會引火自焚,還是早點確認她的來意吧。
「啊,難不成是……皇她怎麼了嗎?」
若是機車毫無疑問已經冒白煙了,小腦袋懶洋洋趴在桌上的姿態,明確表示着能源耗盡。要比喻嚴重性的話,就像是歸來的奧特曼0;注1;又得再次回老家的等級0;身爲特攝片萌新的天馬不清楚超過三分鐘後會發生什麼事1;
0;注:歸來的奧特曼,奧特曼系列第二期初篇的名稱,於1971年(昭和46年)4月2日開播1;
摩耶雙手環繞擺出碗公的形狀,自下方托起自己的胸部。儘管每個人的見解不盡相同,但我認爲她的大小十分健康。
不小心將聽慣的暱稱脫口而出。姑且沒認錯人,眼前的波波頭少女身體扭成く字型險些要飛出去。
「要是看起像壞人我會很挫折的」
「啊,你不相信咱? 你瞧你瞧,現在也在撲通撲通跳喔。要摸摸看?」
「既然如此,名偵探呦,看過那個的話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事呢?」
「有問她原因嗎?」
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凜華的信條,那即是時刻保持高冷與聰慧的形象,縱使爲了趕上回家的末班車,也隨時注意不讓自己的呼吸出現絮亂。但現在的她完全感受不到那種優雅的氣質,活像個深怕截稿日到來的新人作家。
「喔,竟然沒害羞,真頑強呢~不愧是平時揉着麗良公主爆乳的人呢……話說,是怎麼個揉法?」
「聽完還願意回應妳的人也是相當程度的高玩喔……?」
「她在煩惱什麼大致想像得出來」
「哼 哼 哼,太小看我也很讓人困惱呢。咱可是知道的喔,小凜一下子就跟矢矢好上了。咱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啊啦~?這,這不是麗良嘛」
「……那,小山同學」
放學後造訪的是外環道路上的家庭餐廳。因爲客羣很分散,對天馬他們來說是極佳的場所,過去也曾多次用爲作戰會議的場地。一羣面熟的太太們坐在包廂位上喝茶,大概住在附近吧。
「我們之間的接點除了這個也想不到別的嘛」
0;注:原稿與元寇發音相同1;
「感覺妳好像很苦惱,不介意的話能和我說說嗎?」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交流,天馬確信。若要以陰與陽來區分人的話,她百分之百屬於後者。
「笨蛋! 別說出去啊! 小凜的拳頭很痛的!」
「妳緊張的意思似乎跟我字典裏的不同呢」
「你在笑什麼?」
「有什麼事嗎?」
或許是因爲身體疲憊不堪加上空腹的關係,她被天馬打算點來給自己喫的蛋糕吸引,「這個,可以喫嗎?」說完就滿懷期待拿起叉子的模樣使我沒能拒絕。「請用」回答後她便開始大快朵頤,一口的量真大啊。
這世上的人主要分成兩種。從骨子裏習慣平庸生活的人、及天生跟那種生活八字不合的人。天馬屬於前者、後者有凜華、麗良,亦或是辰巳。兩種人之間……看似絕不會有交集,但天馬最近明白,其實接觸的頻率還挺高的。
「唔,唔……」
馬上明白了摩耶指的是什麼。是方纔提及的凜華。
「……知道啦」
「……您開心就好」
換作意中人上前關心自己,凜華終於回過神來並以非比尋常的氣勢起身。空隆一聲,往後噴飛的椅子和後方的桌子撞在一起,好在座位上的人早已撤離纔沒有發生憾事。
△
「別這樣,很不檢點啊」
「喔—咿,該起牀囉。睡死真的會被趕出去喔?」
有事的是妳,換作是天馬想必會毫不客氣地吐嘈,但內心善良的少女不是那種會落井下石的人。
「煩,煩惱? 妳是指什麼呢,我完全沒有頭緒啊」
開局嗨到現在的摩耶,再說到最後的部分時明顯收斂不少,話語中充滿感概。這也讓天馬再次認知到凜華的偉大之處。
「齁—哦,意思是推論出來的? 令和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爆誕」
過着與以往有些迥異的休息時間,天馬心想。溫柔對待所有人的辣妹是不是和獨角獸一樣,都是幻想中的生物呢。
「於是在此登場的是,矢矢爸爸! 想說今天是藉助您智慧的良辰吉日」
「……吶,你還是來這邊坐啦」
凜華故作鎮定的撥掉纏在耳朵上的髮絲,
0;注:進擊的巨人、鬼滅之刃、咒術回戰,巨人在週刊少年Magazine連載,鬼滅跟咒回則在少年JUMP上連載1;
「…………」
削掉巨人後頸、斬斷鬼的頭、拔除暗影讓夜幕降臨之類的0;注1;,雖然貌似混進了別家雜誌的作品,總之,少年漫畫裏所不存在的冷場鏡頭,正是我們悠然度過的每一天。
「那個~ 有人在嗎?」
「…………」
「難道你是超能力者?」
說不出話的理由,是因爲她不知爲何開始拍起天馬的背。女孩的身上傳來止汗噴霧淡淡的清香。超會拉近距離的是妳纔對吧,面對不知道是自然還是不自然的肢體接觸,天馬在心裏暗自吐嘈。
0;注:抱歉,這段超出能力範圍,矢代君0;やしろくん1;簡稱變成0;やしろん1;省略掉く字,超級隨便,索性放飛自我1;
「妳想說小孩子不會訴苦嗎?」
面對店員大哥細心的說明,如活死人般的少女連半點反應都不給。懷着賠罪的心情特別點了高單價的甜品看來是對的。
「抱歉,我騙你的,拜託用名字叫我! 那,那,這邊想叫矢代君『矢矢』吶,可以嗎,可以吧?」0;注1;
「唉呀呀,真是服了呢。昨天來社團也一直心不在焉啊」
「什麼都沒有。盡情喫吧」
「可靠的發言! 誒嘿嘿,看來找矢矢諮詢是對的呢。有種意外是個好人,之類的感覺?」
將兩杯飲料放在桌上後,凜華緩緩的抬起頭。
「順帶一提全名是小山摩耶,你想怎麼叫都行」
摩耶指尖抵在下巴吹起口哨。這人的每個動作都充滿笑點。
「NO,NO,是視覺系喔。是個超會敲鼓的人呢! 啊,咱也是鼓手擔當哦」
「你說誰笨啊」
「當然是妳。學校的那個是哪招,別造成其他人不必要的擔心啊」
「其,其他人,麗良的話我會好好矇混……」
「完全看不出來。而且我說的是小摩耶」
「咦,摩耶?」
喝完最後一口冰茶的凜華瞪大了雙眸。
「你們見過?」
「就是因爲沒有才更驚訝啊。對全人類溫柔的辣妹竟然真的存在」
「啊—,很配得上摩耶的稱號呢……啊,萬一你對此有什麼誤解的話,請童貞君節哀順變」
「誰會啊! 別小看童貞的戒心喔?」
「……你的情況不是戒心,我想是有病喔」
「哈?」
「什麼都沒有。不好意思—! 再來一份同樣的!」
少女朝走過的店員大哥點單的措辭,好像自己在居酒屋似的。讓每天便當份量不超過一個鉛筆盒的普通女高中生們看見的話,肯定會戰慄不已。不過今天已經算有所節制。平日喫成那樣,卻依然維持着穠纖合度的身材,質量守恆定律哭暈在了廁所。
「我想說的是,假如碰壁的話馬上來找我商量」
「嘿誒。確定不是要說快好了嗎?」0;注1;
0;天馬:行き詰まってならすぐに教えろ,凜華:煮詰まるの間違いじゃなく?行き詰まる代表陷入僵局,煮詰まる則表示事情快解決了。年輕人常搞混兩個詞的用法1;
「……我不是教國文的」
糾正錯誤用法的事先放一邊。
問我們在談什麼的話,是有關學生會選舉一事。儘管因爲前幾天的騷動,明面上被禁止活動,私底下依舊得持續做些乏味的準備工作。
「其實下週,也同樣有很多人來拜託我幫忙」
目的地是設立在體育館旁的武道場。看了眼收拾現場的柔道部後繼續往內走,來到一片開闊的空間。
「……這不是老婆炫耀大會喔?」
心裏擔心會不會發生同樣危險的狀況,儘管失禮但仍將視線移過去確認。平日本該膨脹的部位,好好地封在了護胸下。安心的同時,也對區區護胸能將那團凸起鎮壓下去的事實感到震驚。
「好。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正確的判斷。拿給本人過目前,再稍微篩選一下比較好吧。午休時已經聽她說明過現在的狀況,草稿也大致瀏覽了一遍。
「感覺你很在意這邊。是我弄錯了嗎?」
天馬嘆氣道。單從臺詞聽起來像是「只寫了這些而已嗎」的謾罵,但實際上這指的是桌上堆成山的400字稿紙。大致每10張會用迴紋針弄成一份。紙山裏的一份一份全都是草案。
「真辛苦呢。今天也來幫忙弓道部……應該說是指導?」
「不好意思,還勞煩你們跑一趟」
「直白點講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啊。現今那孩子明明是那麼受歡迎的角色了,我卻還想着繼續助長聲勢。簡直蠢的無可救藥,根本是自己掐自己脖子嘛。你懂嗎? 那孩子可愛的地方、漂亮的地方、還有色色的地方有我明白就夠了,只要作爲我專屬的學生會長永久任職下去的話,世界將會被愛填滿——」
閒談結束。相反的,明顯需要被扣分的地方是,
正常情況會被分作高興的悲鳴吧,但她的狀況則是將扭曲的情慾當作原動力,若走錯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是椿木同學,看到這規模也會退縮啊……」
「燃油隨便聊聊天也能補給。換成點數差不多就3點。元素則稍微高級的概念,肢體接觸的形式也比較多。我想有5點左右」
「只是,無論哪篇的字數都太多了,想表達的東西沒有簡潔的彙整好」
凜華像是在遮掩什麼,將視線投向廚房的方向。雖然不清楚她情緒激動的理由,但她的眼中再次恢復了神采,總之就先開心點吧。
「沒問題是指什麼?」
「不行嗎? 拜託妳了」
「啊,這樣啊。果然很難應付吧,真是的,和我說一聲就好了呀」
「什麼?」
少女跑過來滿臉歉意的雙手合十。天馬深知打擾的是自己這邊,因此只能拼命地搖頭。
盛大的搞錯了該吐嘈的地方。說到底這都什麼成分啊。
專業人士不多說廢話。心想要儘可能耍帥的天馬就這樣背對着凜華離開。
「偶爾一次也不壞嘛,吶?」
「啊啊~季節限定的蛋糕~……笨蛋」
「…………嘛,妳都這麼說了」
麗良自己沒有參加社團,但頻繁被很多不同的人拜託幫忙名聲也漸漸累積了起來。
這無疑是火上加油。但眼前的少女沒有再次陷入暗影的跡象,只見她鼓起臉頰,自言自語的念道。
「……30歲後妳一定會出事的」
「啊—…………恩」
「等……第二份起司蛋糕還沒來啊!」
「有沒有才能我不曉得,但我不認爲有什麼辛苦的喔」
凜華撩起瀏海嘆了口氣。看似不太情願,但對她的生態瞭若指掌的天馬知道,那不過是演技。是故作拒絕的戰略。身爲人設塑造大師的她期望的是不情願但依然答應邀約這種不切實際的發展。
凜華臉色一沉,眼裏的神采消逝,眼瞳變的空洞。
知道自己坐不太住,所以打算儘早結束。目標人物一下就找到了。被拿着長弓的學生們包圍的麗良,注意到天馬等人後隨即離開人羣走了過來。
「咱們先別繼續想了好嗎!?」
「哦,哦喔……」
「原來如此……誒,咦。咦? 咦!?」
「一整天的成果,就是這些嗎……」
呵呵呵。那副以凜華來說過於得意的微笑,正是她對辰巳的對抗心熊熊燃燒的證據。倒不如說氣勢旺盛過頭了,但木已成舟,現在要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代表現在凜華渴求的是,伴隨着肢體接觸的麗良成分嗎。
從讀完的文章中挑出一份完成度特別高的篇幅。筆跡也是所有文案裏最端正的,我想本人應該也是抱着正本的心情寫出來的吧。
「沒那麼多話能講啊」照理會冒出這種抱怨纔對。
「說到底未免太短了呀—!? 才五分鐘哪可能把那孩子的魅力講完啊!」
「咦,去哪?」
「皇,走囉」
「都嘗過一個了吧」
其中,撰寫演說用講稿是最主要的事項。爲此首先以練手爲目的,讓凜華一人負責草擬講稿。
「哪可能夠嘛。蛋糕喫到飽的話我可是能把一整排都掃光喔」
「不,我不是要討好妳,是真的那麼認爲。讀完這些後,我也變得越來越喜歡椿木同學……啊,抱歉! 這種說法妳會不開心吧?」
「因爲世界上沒有人比我瞭解麗良了對吧。所以唯獨我知曉的麗良才能存在對吧。而現在卻得要將這些公之於衆……」
無論誰都會來找她幫忙,毫無疑問是麗良很棒的才能之一,但忙成這樣即使有分身都還嫌不夠啊。使天馬不由得想閒到過剩的時間分一點出來給她。
「……也,也沒有到難應付啦」
「要把那個辰巳龍司打的體無完膚,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起碼得拉開兩倍以上的差距讓他哭出來,爲此必須要更上一層纔行,吶?」
「恩—。該怎麼辦呢」
「那順便請教一下……椿木同學明天有空嗎?」
「妳想補給椿木元素對吧。跟我來」
「所以我就說悶騷……」
「……放假還要來學校嗎,好懶呀」
「不,不過,我真心覺得很厲害喔! 即便是青梅竹馬,常理來說也不可能寫出那麼多東西。妳真的是最瞭解椿木同學的人呢」
「啊,我有穿裹胸布喔。穿着它也能鍛鍊身體呢」
「是,剛好有空閒呢。假如凜華醬不介意的話,想說一次也好,要不要約在學校碰面呢。意怎麼樣?」
凜華嘀咕着感言時的眼神,彷彿一位正在檢查刨刀刃的職人。單純爽快的一句話將一切凝縮其中。可以啊,心裏一邊贊同的同時,有件事讓天馬相當在意。以前在等待剪頭髮時看的搞笑漫畫中的其中一幕——身材拔羣的女性拉起和弓放箭時,箭弦打在某個部位上引發慘劇。那名備受折磨的角色非常巧合的與麗良的名字僅有一字之差。
演說時間姑且規定要在『五分鐘以內』。考量到語速不同,字數差不多落在1500字,也就是說正常情況需要在四張稿紙內總結好。
「是的。其實弓道部今年三年級的人都走了。加上新進社員多半都沒有經驗很難上手,雖然只是點棉薄之力,但還是希望能幫上他們的忙」
一路上聽着女孩不停抱怨,天馬等人急忙趕回了學校。
百分百在謙虛,略懂的程度不可能會有這種氣勢。眼前身穿弓道服的麗良,白色的上衣與黑色褶裙的和風衣裝形成的鮮明對比,加上令人耳目一新的金髮塑造出謎樣的強者氣息。與洋服相比又給人一種不同的豔麗感,心中這麼認爲的不只天馬一個。
凜華鄙視的眯起眼看着天馬。差不多有自覺了,天馬似乎是容易將想法顯露臉上的類型。現在的世道考量到時間與地點,光憑視線就有可能被當作癡漢,得注意一點。
雖然不確定念出來如何,至少文章本身讀起來很流暢。該說是文筆優秀不會讓讀者無聊嗎,在好的意義上是篇寫的很不平凡文章。沒料想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天馬由衷地感到驚歎。
「怎麼了?」
「我也知道所以才瞞着她嘛」
「額恩……皇,別再……」
「我明白。今天看來不太可能呢」
「妳有寫作的天分呢」
「……矢代的話,沒關係」
在缺少一面牆壁的開放空間中飄逸着嚴肅的氛圍,時不時傳出砰的聲響,並伴隨一道小聲的「好耶」。當然,周遭都是穿着道服的學生。
與氣呼呼模式的麗良對比,凜華雙手環抱將小腦袋撇向一邊。儘管舉止看上去就是在逞強,考量到草稿全是她自己寫出來的,也不算說謊吧。
「嘛,嘛,總而言之。現在專注在選出需要的草案上就好。像是這個怎麼樣?」
「啊—,那個呀。確實不差……但,但是!」
這對天馬來說求之不得。不僅僅是聚在一塊玩,而是想讓關係更進一步。使兩人大幅縮短彼此距離的事件,他很早以前就這麼想了。在外面碰面挺普通的。既然如此,接下來勢必會聯想到…….。
天馬心中有些擔心的事,貌似也並非空穴來風。
「嘿誒~椿木同學也會弓道啊」
天馬立即拿起手機,給麗良發了條短信。對方也馬上來了回覆,看樣子她還待在學校,人常說打鐵趁熱,抓起帳單就站起身。
「啊……椿木元素? 記得之前是椿木燃油來着。能不能統整下?」
「真是! 我就是笨蛋啦,剛纔的說的全忘記也無所謂! 話說蛋糕還沒來嗎!?」
「……可以呀」
「是沒有弄錯,真的萬分抱歉!!」
「我只懂點皮毛而已。姑且初中的時候有練過一陣子」
戀愛與發病僅有一線之隔。感覺她險些要被拉進獨佔欲的暗影中,於是急忙喊停。改變話題……有點困難,改成稍微正面點的方向纔行吧。
「拍馬屁只會讓人煩躁」
凜華的抱怨與想像中相反。意思是,想告訴大家知道的事太多了。
「敢問負責人看完的感想是?」
「整體上,我覺得寫的不錯」
「還有細分啊。妳也真夠厲害了」
「然,然後呢! 關於剛纔發過去的演說原稿……」
天馬可沒有那麼多元的才能。實屬趕鴨子上架,頂多只能提供『聲援演說 訣竅 學生會長』這種撇腳意見的路人。但最起碼還能分享身爲第三者的視角。而他最初的感想是,
「對啊! 假如椿木元素滿載的話,一定能寫出更棒的講稿!」
明天是週六,沒有補課,旨在確認她假日的行程。
凜華悲傷的喊道。
「可以的話我也想一起幫忙……」
「製作人之後是編輯啊……」
「話說,寫了那麼多後我漸漸發現了……這,真的沒問題嗎?」
使天馬到現在才認同的契機,是因爲回想起兩人相遇的記憶。當時讀到那本童詩日記0;擅自命名1;帶來的衝擊,即便就此留下心理創傷也不奇怪。所以纔會下意識中將它放逐到記憶深處吧。
如預料般,幾秒後就打算答應邀約。雖說態度轉變稍嫌太快了,可能是沒法再壓抑內心的慾望了吧。畢竟是跟麗良共同作業。別說討厭了,肯定是儘管放馬過來,天馬非常清楚,那張撲克臉下的她早已垂涎三尺。
這流程可以說是近期如約定般的SOP,
「啊—……能聽我說下嗎。我有個提案」
本日,天馬在此時擲出了石頭。維持現狀與退步無異。僅滿足於此的話,不管是戀愛、選舉以及辰巳都贏不了。
「怎麼了嗎,矢代君?」
「碰面的地點,不選在學校,而是其中一人的家裏如何?」
「————唔!?」
剎那間,凜華瞳孔的色彩爲之一變。僅用黑與白描繪出五彩斑斕的視界。很快便意會到那是她無法言語的悲鳴聲,但特意裝作沒看見。
「意思是,我到凜華醬的家嗎?」
「對對。這樣既能放鬆,作業方面我想也比較有效率喔。妳們想嘛,今天討論的是聲援演說的原稿對吧? 和妳們的過往也有所關聯,翻着相簿慢慢思考主意也不錯呀」
以從家庭餐廳返回學校的短暫路途中,即興構思的理由來說倒挺像樣的,而在天馬像個講談師似的說個不停的同時,
「等、等、等、等、等…….」
平時高冷的形象形同虛設。凜華慌亂的上下揮動手臂,恰如字面上意思的袖手旁觀。現在衝動駁回天馬的提案反而顯得不自然。拒絕也需要相應的理由,但待她反應過來前。
「啊—。確實如此呢!」
少女可愛的敲了下手心,神情彷彿得到天啓一般痛快無比。
「是盲點呢。仔細想想,說不定真的能想出好點子!」
麗良的心中早已得出答案,事已至此,知道她的攻勢將會變得越發驚人的天馬,暗自竊笑着。與其說自己是福爾摩斯不如說是莫里亞蒂教授呀。沒必要自己動手,剩下的事交給那邊的天使即可。
「凜華醬也這麼覺得吧?」
被戰火波及的凜華「誒嘿誒!?」地叫了一聲,究竟用了什麼地方纔能發出那種癲狂的聲音啊。好弱,弱爆了。據本人所說,這世上她最討厭的就是突發狀況。
「到妳家慢慢討論是很棒的主意呢」
「啊,咿嗚……」
「就算用胸部的成長來比喻時間也……」
「好!」
太難體會那種感覺了,況且根據這套理論,凜華完全就是時空旅人。
「成長期嗎。確實」
「…………我,我知道了啦……」
這女人說什麼瘋話,拜託是我聽錯了。可惜,現實像是要粉碎天馬的祈禱一般,
「哈啊!?」
某種意義上,可說是絕妙的時機。在男人正承受着無與倫比的打擊,臉色發白的同時,彷彿是在嘲笑他一般,弓道部再次迴響起充滿朝氣的聲音。
「可以吧,凜華醬?」
「剛剛妳說可以來學校。代表沒有其他安排對吧?」
「這傢伙也會一起!」
「就是有啊。那孩子在升上中學前還只是塊砧板,真空上陣可是遊刃有餘喔?」
沒品的互嗆持續了一段時間,兩人大腦語言區塊的庫存也漸漸被消磨殆盡,後面除去「妳!」、「你!」之外已經說不出別的花樣了。
即便情緒再怎麼高亢,名爲理性的煞車都會持續運作,這或許就是人類的神祕之處吧。
「啊,咦,哈啊? 你管剛纔那叫好意!? 腦子壞了嗎!?」
「再去找地方喫飯?」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這不廢話嘛! 那可是千載難逢到椿木同學家裏作客,而且我不在場的機會啊……」
「話說回來,凜華醬真的好久沒來我家玩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呢……小學? 那時候經常兩人一起……」
悽慘的逆轉敗。中場球員的天馬踢出了最棒的助攻,美麗的拋物線長傳。及讓其努力化爲烏有,搞出烏龍球的前鋒,凜華。此等行徑放到賽後肯定會被網友們抨擊炎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瞭解」
「不用努力也行啊~!?」
「笨蛋矢代,怎麼說這次都太獨斷專行了啦! 我何時有拜託你讓我到麗良家去了!? 說到底,事前先和當事人討論並取得允許可是鐵則……」

「談完妳就會答應嗎?」
與抵達馬拉松終點後身上的汗水變得黏膩冰冷一樣。激動的情緒,轉眼之間就冷卻下來。說到底天馬和凜華並非敵人。聰慧的人會從歷史中記取教訓,過去因內鬥而迅速衰亡的大國數不勝數。
「誒?」
「場地就選在我家吧」
「……鄭重考慮」
不一會兒,一走出校門來到路上時,靜默的繮繩隨即斷裂。
「如你所見,我與當時相比也成長了不少」
肩膀一同上下起伏的二人,「呼啊,哈啊,哈啊……」亦或是「呼額,呼額、呼額」的喘着氣,聽上去很是相似。我們在幹什麼啊。「庫啊」聽見烏鴉的叫聲,讓人有種被嘲笑的感覺,
「以前是很常去啦……但最後一次是,小學畢業典禮的時候了?」
「哈啊!?」
「……抱歉那麼大聲」
「少說廢話來就對了。你好歹能起到餘興作用吧?」
除了字數充足外,內容愣是沒聽懂。面對比小學生的心得還更加過分的回應,「爲什麼呢?」麗良用着那雙純粹無垢,宛如寶石般的雙瞳盯着凜華。
「妳瞧,都怪妳說些奇怪的話,椿木同學很困擾喔!」
明明沒什麼虧心事。天馬弄不明白她爲何那麼煩惱。
幾乎同時出聲。此時天馬再次看向凜華的臉孔,只見她的臉紅得跟熟透了一樣,耳朵感覺都快冒出蒸氣了。儘管沒有鏡子,但自己現在的表情應該和她半斤八兩。
傳達過去的,是觸碰摯友所萌生的樸實幸福。即便第一眼望去如同殿上人的她,在這瞬間也變回了隨處可見的平凡女孩。
看着眼前的女孩貫徹冷血拒絕的意志,縱使是鬼和惡魔都辦不到。
「那麼明天就在我家集合! 雨天也絕對要來喔,還請多指教!」
「……我也是,對不起」
「深有同感」
「啊,不,誒,不行,不可以,不行不行! 不行! 絕對不行! DA.ME!」
彼此的嘴巴和貝殼一樣緊閉着沉默不語。看也不看對方的臉就這麼離開了弓道場。回到鞋櫃旁好鞋子,從正在練習的棒球部與足球部間步履蹣跚的穿過。
「你在想什麼啊!?」
「……哈?」
麗良的怪人開關打開了,不對,是貌似進入了某種奇怪的狀態。
凜華死死的抓住天馬的臂膀。表達出了別想逃的鋼鐵意志。
麗良笑了出來。雖然猜不到她現在的心情,至少從沒有立刻回覆的反應來看,是對邀請天馬來家裏有些牴觸吧。那是當然,彼此不過是剛認識一個月的朋友,還是異性。所以天馬堅信,好好利用這點的話就能逃出生天。
凜華凝視着虛空喃喃自語,看上去很是苦惱。雖說是天馬好心安排的事件,但從本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喜悅。
「沒事的,我都明白! 讓我過去那當然是會討厭的,吶?」
別說雨滴了,就算掉下來的是長槍也不會取消吧。
「對,對了,我想起來了! 週六七點半有空手道的練習,我得過去!」
「……………………啊,身高呀」
「身爲推薦人的你與我們是三位一體」
幸福的種子,悄然埋下。接下來只需等待它開花即可。使命結束的男人,背過身帥氣的離去。本該如此纔對。
「啊,不是的! 說不上是困擾。只是需要點心理準備……」
這個提案也在麗良的預料之外吧。她眨了眨圓潤可愛的眼瞳,臉頰忽然染上紅暈,隨後像個軟體動物一樣開始扭動身軀。
麗良自然而然牽起了凜華的雙手,整個人一蹦一跳的相當開心。
「這樣的話,就決定了呢」
「妳是什麼意思啊!?」
「你要說那是在模仿我的話就揍飛你喔!!」
爲什麼呢,還沒出聲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焦慮的天馬激動的向凜華抗議,到頭來他與凜華也是同類,品質可能比她還糟。
「妳也不是第一次去吧?」
雖然彼此面對面在路上大吵大鬧,但離下班或完全下課還有段時間,行人不怎麼多。所幸沒有妨礙到通行的路人。
「這樣不就是單純變更場所而已嗎? 有什麼問題嗎?」
「我會跟矢代一起過來的 !」
「咦,哦啊…….」
「咦?」
哪能去啊白癡。爲了讓自己的立場站得住腳,
「妳是專門辜負他人好意的大師嗎!!」
儘管是很籠統的討論,兩人前進的方向卻保持一致。重要的地方不掉鏈子。心裏的想法沒有偏差。即便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心意相通,光是這樣也十分開心。
「矢代君嗎……?」
「啊哈哈,那有點……咦,不……但是,咦咦~~?咦咦~~? 這麼快?」
「回家後會努力打掃房間的!」
「先不問你停頓的理由,總之,成長期的四年是很驚人的喔!」
「少騙人了! 到時鐵定會一直在旁邊抱怨『嗚嗚真不行啦PM0;注1;……』吧!」
姆嗯,姆嗯! 發出奇怪聲響的麗良幹勁十足。事已至此,要想阻止她,怕是連神或佛祖也辦不到吧。
別介意,我不在意的,儘管打算最大限度展現出自己的大肚。可沒想到竟是最糟的一手。
「明天給我休息」
在五月舒適宜人的夕陽照耀下,一對男女拌嘴之激烈,絲毫與平靜兩個字搭不上邊。字典裏有句俚語叫做連狗也不喫,這兩人的情況就算直接搬進例句裏也完全沒問題。
「談點建設性的事吧」
0;注:ぴえん,年輕人用語,哭哭臉1;
「爲,爲啥我要去?」
「只是個空有名字一無是處的職位啊!」
凜華滿臉通紅的回握了少女的手。那一刻在她們之間閃過如同一等星般眩目的光芒,想必天馬一生都不會遺忘吧。
絕不讓自己說NO。面對少女接二連三的火力攻勢,凜華喪失了母音以外的語言能力0;注1;。雖然對當事人感到抱歉,但場面實在是過於有趣。「估嗚嗚」而注意到天馬用手捂住嘴拼命忍笑的少女不甘心的咬着小嘴,
氣勢十足的殺手鐧。可那只是在作繭自縛。
「完全沒問題! 請務必光臨寒舍!」
「嗯…….邊走邊想吧」
「因,因爲我的房間! 很亂啦————————!! 」
「…………」
「時隔四年啊。也沒妳說的那麼久嘛」
纔不好啊。
「哈啊~……明天,該怎麼辦呀」
0;注:上兩句分別是いう與おあ,用中文發音替代1;
後頸被滑溜的指尖抓住,「啵誒!」下意識乾嘔了一聲。難得的颯爽離場就這樣白費了。妳個丫頭幹什麼啊,正當天馬想罵出口的時候。
當凜華意識到自己的發言究竟是何等的愚蠢後,已經遲了。
成長不僅限於身高。還包含看不見的部分,心靈。經年累月之下,人們即便不期望也會逐漸長大。
「……我有時候很害怕」
聽上去有些顫抖的嘀咕聲。天馬此時才終於明白,她耿耿於懷的並不是因爲漠視帶來的不安與緊張。
「從與麗良沒有任何進展的意義上來看,這四年在我的人生中大概就跟白紙沒兩樣。」
「……」
「明知如此依然選擇了這條路。其實我早就察覺到自己喜歡上那孩子,及這份感情究竟有多不正常」
凜華吐露真情時的側臉,無一不散發着凜然的氣質。將天馬心中萌生的同情與憐憫通通驅散。
「如果走太近不小心失控,傷害到她的話怎麼辦……這遠比任何事都還讓人恐懼」
代表她是抱着這樣的心情自己選擇保持距離嗎。
那無疑是個痛苦的選擇。扼殺掉心中名爲『喜歡』的情感。度過人生中最爲多愁善感的時期,她一路上究竟承受了多少苦痛呢。
——纔不是什麼奇怪的感情。
好想直接對她這麼說。想盡全力肯定凜華這位少女的存在。
要是能被允許,他甚至希望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可天馬知道這些表面功夫有多麼的無力。
「那麼,今後得畫的東西可多了呢」
「畫?」
「繪圖日記。都是白紙可交不出去吧。要連同先前的份一起補上啊」
「……那算什麼呀」
凜華錯愕的念道,眼梢微微下垂。露出纖細自然的微笑。儘管沒有半點要笑她的意思,但明白那份笑容究竟多有價值的天馬,心中暗自感到滿足。
「嘛,意思是明天也會變成其中的一頁。鼓足幹勁上吧」
同時一股謎樣的高昂感與氣勢湧現,促使自己做出高舉拳頭這種不符合人設的舉動,自顧自嗨了起來。
時間是下午一點,集合地點老樣子選在車站前。
她在外頭活動時,基本上是輕裝上陣。今天既沒有要露營也不打算烤肉,完全是室內活動,特意攜帶大行李有什麼意義呢。
「嘿誒這樣啊。不是,頂替我的人柱呢?」
凜華掰着手指像是在做遠足的行前檢查。臉色鐵青的天馬理解了。致命的認知偏差。無法溝通的對象。難以解釋的現象。這或許就是以前他對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怕得要死的理由吧。
昨天直至深夜都在應付凜華以訊息轟炸爲主體的作戰會議,差點被搞出神經症來。照慣例連穿着都被安排的妥妥的,但唯獨這次沒什麼意見。老實說這還是人生中初次到異性朋友家拜訪。在未知的情境下,還得考量撞見雙親的可能性,我是在怪形的世界嗎0;注1;。
「我自己去椿木同學的家。原稿先給我吧,吶?」
「…………」
「嗯? 那個……」
「想法太詭異了。洗掉是什麼玩意?MIB0;注1;? 做不到好嗎!」
「皇,皇啊。我希望妳冷靜的聽我說完……」
根本還處在相當可愛的等級啊。別忘了,乍看之下經驗豐富的她,實際上只是個紙上談兵的妄想專家罷了。
「在麗良的房間……嶄新的,一頁」
「等下、等下、打住!」
不過,即使天馬絲毫不打算把白薔薇塗成紅的,儘管恐懼,但他依然決定讓女王陛下認清現實。
「拜託你做出讓她更加不舒服的行動,好洗掉我的印象」
這也難怪。空白的四年等同於禁慾生活。極力避免接觸、藉着寫情詩、翻閱百合小說來緩解飢渴的情慾。持續好幾年都過着那種壓抑的日子,多少有些偏執也情有可原。
「初中生的妄想!?」
「皇,妳難不成……」
天馬對此也相當緊張,還耗費了一番苦心在挑選時宜的服裝上,不過只要乖乖遵從凜華指示的話沒可能出錯。畢竟她的時尚感高的離譜。
「年輕JK別把要去了掛在嘴邊!」
「剛剛……試着,想像了下我踏進麗良房間的瞬間。然後……吶,你猜怎麼着?」
「恩,怎樣?」
「啊,啊,最起碼要挑洗過的喲」
「……還沒來嗎」
「……哈?」
本次的工作即是劃出界線。在不至於讓人感到噁心的極限邊緣反覆橫跳的同時,思索如何使兩位美少女有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
想去的女人跟不讓她去的男人。似乎是受不了這對男女粗鄙下流的叫罵聲,停在電線上的烏鴉當場捲鋪蓋逃跑。而天馬更是在心中咒罵起前幾分鐘還想要擁抱眼前這名女孩的某個笨蛋。
「很好,我明白了。妳明天一整天給我乖乖待在家裏」
「——我不知道我到底會幹出多噁心的行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前途多難。正因爲如此纔有挑戰的價值。沒必要擔心會被壓榨,誰叫成果就是報酬呢。天馬只是想看看她們前方的景色罷了。
「……雖然的確很有效,但我會社會性死亡吧?」
0;注:遊星からの物體x,1982年的科幻恐怖片1;
「嘛,畢竟把過夜套組通通裝進去了,量自然會多啦」
唯獨最後「的喔!」聽起來十分強勢。
不過,遺憾呀。眼前的女孩單看外貌無疑稱得上是女主角,可她拼命壓抑的不是吸血衝動,而是對摯友抱有的純粹且些許變態的戀愛情感。
怎麼說呢。好是可惜的臺詞啊。視種類和設定或許能成爲超人氣作品。
「俗話說的歡笑放閃環節。椿木元素,我想應該能補個過癮喔」
飾演女主角的傢伙並沒有照故事的劇本走。
「豈不是更不行了嘛!」
「開什麼玩笑! 不要! 我要去! 我絕對要去!」
女孩全身顫抖,像是對盤踞在自己心中的怪物感到憎惡。究竟會爆出什麼驚人的發言呢,天馬擺好架式嚴陣以待。
「我,我撲到她的牀上,還,還聞了枕頭的味道……!」
凜華浮誇的用手抵着下巴凝望着深空。
「咦,啊啊,我想想……」
完全陷入傷感史詩劇作模式中的天馬,思索着符合主角的回應。
「……鼓起幹勁」
「誰知道。自己去找」
「希望你能全力阻止我。拜託了」
啊啊—嗯! 凜華抱着頭的動作,照理說是用來表現出絕望感的,但天馬此時卻深感懷疑。總覺有種不詳的預感,
0;注:MIB星際戰警/黑衣警探,電影中有專門用來執行記憶清除的道具1;
「矢,矢代。我有個請求。這事我只能拜託你了」
「那是高度的心理戰……不是這樣,總之! 我要去,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去! 要去! 要去! 要去! 要去嗚! 絕………….對! 會去的!」
「咦。啊啊,你說這些?」
叩叩。凜華用手背敲了敲行李箱,
「把內褲套在頭上,之類的」
「4、5分鐘而已」
「換洗衣物有內衣、睡衣與明天要穿的衣服。化妝品、洗面用具與牙刷,以防萬一還帶了毛巾和洗髮精、沐浴乳、護髮乳。另外還有充電器、拖鞋……」
反正很快就來了也懶得看時刻表。因爲無事可做便開始檢查凜華今日的穿搭。輕薄的無色夾克和整潔的罩衫、搭配黑色休閒褲的簡樸組合。儘管是一如往常的長褲系列,由於不是牛仔褲的關係,反倒突顯出一種正式感。
「……乾脆就吸吧。雖然椿木同學大概會笑出來,但妳就徹底聞個過癮吧!」
就這樣回答別說傻話或許可行,但此時還有更適合的答覆。
決戰當天,陰暗的天色如同象徵着盤踞在天馬內心的烏雲。
「什,什麼啊,妳……」
「我,我果然,不能去麗良的家。因爲,因爲,因爲……!要是進到她的房間……進去的話,我!」
「哈啊?」
「反了」
「等很久了?」
凜華拖着一箱銀色行李箱。大小跟明星從海外歸國時拿的那些差不多大。
等等,備妥了各式臺詞。
凜華的臉色怪怪的。不對,是相當不對勁。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呢。弄不清在看哪裏的雙瞳閃爍着可疑的光芒,如般若一般上揚的嘴角能窺見潔白的牙齒。可疑人士指數MAX,警察叔叔碰到肯定是見一次盤問一次。
——這貨,其實期待的要死吧?
「登上……大人的……階梯」
當天馬認真考慮準備撥通119時,
例如,「若是我想襲擊人類的話請盡全力阻止我好嗎」被吸血鬼咬到即將變爲怪物的女主角,向主角請託的場面。以瞬間構思來說還挺賺人熱淚的。
「剛纔不是一臉不情願的嚷嚷『人家怕怕~』嗎!」
但那些瑣事無關緊要。她明顯有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不要猶豫,親手殺了我吧。
△
熱血系的話就是「別說傻話!」,女主角黑化的話則有「我會如妳所願殺了妳的」
最先浮現的想法是白嫖仔還敢那麼囂張,但既然對方已經丟出醫學方面的證據,也不能不分青紅皁白的大放厥詞。
「別說的那麼簡單! 一個女孩子做出那種不檢點的行爲很噁心吧!」
「……我還怕了不成,真是」
「更噁心的行動,那個『更加』的基準是什麼……順帶一問,假如是剛纔嗅枕頭的版本,你打算讓我幹什麼?」
「爲什麼!」
「然後,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如果沒法阻止又很確定我要幹出噁心事的話,到時候……」
爲了不讓自己淪落到頭套內褲的境地,不好好幹可不行。
站在天橋下的某個公車站附近等了幾分鐘。自搭乘電扶梯的人羣中發現了黑色長髮的少女。朝她揮了揮手,她也注意到天馬並靠了過來。
「誒,做好成爲變態的覺悟了嗎?」
「假如……我是假如喔? 要是我在她面前做出噁心的舉動的話」
凜華嚥了口口水,用那雙通透的黑珍珠眼瞳向我傾訴。
「纔不只有吸呢! 連臉都埋進去蹭來蹭去了~呀……」
「皇小姐?」
「怎麼了! 心臟很痛嗎!?」
「可以的! 之前站在書店裏讀過一本精神醫學的書,記憶是很容易被覆蓋的,即使職場上的朋友或上司對自己有些誤解也不需要消沉,上面是這麼寫的喔!」
「那就好。搭下一班公車吧」
「不,不行了……已,已經忍不住了」
「我拒絕」
「啥?」
「這個嘛,你想想,再覆蓋掉就解決了呀」
「……那行李是?」
咻轆轆轆! 伴隨吸起唾液的聲音湧起一股厭惡感。還來不及多想,「咕噗!」凜華下一秒突然像是狹心症發作一樣,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誰做都很噁心喔?」
手機冷不防地脫手。噗哈,呼,呼,呼。只見凜華仰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氣,像是剛結束自由浮潛會出現的缺氧狀態。
「今,今天的聚會……可沒有要住下來喔?」
抱着掉腦袋的覺悟進言。同時拚死催眠自己並沒有做錯。
「哈? 你傻嗎。那種事我當然知道」
「說,說的也是呢~! 是我太多慮了」
「這些充其量是爲了以防萬一做的準備喔」
「以防萬一?」
哼哼,凜華挺着不存在的胸部得意的笑了笑。她那感動之餘有些犯蠢的舉止,天馬多次的經驗告誡自己這是終焉即將來臨的徵兆。爲此先一步做好心理建設好防範接下來的精神污染。
「你想嘛,要是今天比想像中熱鬧,聚着聚着就拖到深夜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對吧?然後就會演變成『既然如此乾脆住一晚?』的發展呢」
「……哈啊」
「哎呀,末班車已經過了呢。這下該怎麼辦呢? 今晚不想回去啊,之類的」
「……是是」
「隨後迎來就寢時間。麗良的房間當然只有一張牀。起初我也是主張睡在沙發上或在地板鋪棉被;可是,在魔咒消失的午夜零時,那孩子卻在耳邊輕聲說道,『不介意的話,要來這邊嗎?』『咦,可是……』『瞧,旁邊還空着喔?』」
「…………」
妳心目中的椿木同學還會發出那種聲音啊,眼前自導自演的高音域表演不禁讓人想這麼吐嘈。一人分飾二角,觀衆一位。此等變質的污穢妄想,天馬選擇左耳進右耳出無視掉。
「呀啊~ 討厭! 呀啊~不覺得棒極了嗎?」
女孩扭動身軀,雙手捧着臉裝可愛的模樣。讓天馬彷彿窺視到了遠比深淵更加陰暗的黑暗。眼前的人是位重症患者。包含投藥在內的治療的必要性已無需多言,等着她的或許是爲了迴歸社會的殘酷復健也說不定,但那種事交給專家們負責就好。
現在該做的事,是這個。
「嘿,咻」
拉起行李箱的伸縮把手,並將滾輪鎖解開。
「咦,你要做什麼?」
「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問題啊! 要是睡不好的話怎麼辦?」
司機有些猶豫的向我們喊道。
「『有個跟母猩猩大隻的女僕在宅邸周圍亂逛喔!』截至今年爲止已經接到四次類似這種的通報。想必警察先生們也差不多到『是是,又是那家呢』大笑着放生的時期了」
「……問題本身就很奇怪了」
「不是,不是。枕頭,是枕頭喔」
「……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啊。需要動大手術時會去的地方吧」
「恕我潛越……這位濡烏的小姐?0;注1;」
「你沒搞懂吧! 萬一…….」
「……嗯?」
平均每個月都會被通報一次啊。此等悲慘的經驗用着如此淡然的表情說出口,使天馬深感同情。
但他在前一刻改變了主意。理由是一股彷彿在觀賞錯視畫的違和感。
「恩。因爲永遠不會有它出場的時候」
老早就走進大門的凜華回過頭來。想着呆愣在原地會被當成鄉巴佬,天馬也跟了上去。並擔心自己會不會弄髒腳下看起來十分昂貴的石板路。
「知道了!我明白了! 就一個就好,裏頭真的有我非常需要的東西」
意思是,這無疑是私人所有物。凜華丟下被震攝住的天馬,來到大門旁一頓操作。由於設計太過精美所以沒能注意到,大門上和臉差不多高的位置設有一個觸控熒幕,似乎是利用它作爲與內部連絡的手段。
「……那條世界線裏我也住下來了嗎」
「差不多給我離開過夜的世界線了!」
要入手這麼大片地很不容易吧。當小窮鬼天馬在爲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擔心時,注意到了玄關附近。毫無疑問正在修剪枝葉的人影,
「等等,STOP! 我承認塞太多了,會減量的! 吶?」
儘管事前稍加打聽過這裏有僱用女僕。但親眼見到的當下,總有種謎樣的感動。畢竟是人生首次接觸的正牌女僕。由於埋頭於作業中,她沒有注意到來訪者的靠近。不好意思,而天馬也正準備跟她打聲招呼,
——好大隻。
真實版的華麗一族0;注11;。富裕階層的事實紮實地傳達過來,因爲臉皮沒厚到能當面詢問所以先前對她的家世一無所知。不過最讓人驚愕的是天馬竟然與她被分到了同一班這點吧。私立高中可真是不得了的沙拉盤0;注21;。
0;注1:日劇,華麗一族1;
「糟,糟糕。突然緊張起來了……我看起來很奇怪嗎? 沒問題吧!?」
不過在稱讚她漂亮或美貌之前,有個無論如何都會搶先它們一步的,強烈的第一印象。
「好……」
據本人表示「我想很快就明白囉」,所以沒能問到到椿木家的詳細位置。因此只能依靠凜華的記憶來導航。
「請問有什麼事嗎」
「都說全部用不到了」
她拿着手機準備通報。
她拿在手上的剪枝,是需要雙手出力的款式。想當然本身的尺寸也不小,照理說不太適合女性使用纔對。但不知爲何她看上去沒有那種喫力的感覺。該說是構圖崩壞,還是比例尺不對勁呢。抱着希望有人出面說明的疑慮的,似乎不只天馬一人。
「請求公權力的幫助,說不上是聰明的手段呢」
「這話是妳該說的嗎!?」
「沒事沒事。打起精神。來,視線抬高!」
之後,將惡魔的過夜套組封印在了儲物櫃中,可喜可賀。
「順帶一提她的母親是大學教授」
「要是走過頭的話就麻煩了」
「哈啊!? 寄放,你打算放這!?」
「啊,是我。能幫我開門嗎?」
兩個都不是職業吧,心裏暗自吐嘈道。
「矢代。警察……」
「…………」
「你想嘛,別人家或旅店的枕頭,不是太軟就是太硬對吧? 睡習慣的果然還是最……」
另一方面,老神在在的凜華毫無懼色。
「醫,醫療世家……」
凜華在一扇外貌華麗的格狀大門前停下了腳步。到這裏視線終於不再受圍牆與樹木限制,天馬也弄明白了牆的另一頭到底有什麼。
「妳在這等一會。我先幫這東西找個儲物櫃寄放」
雖然天馬蜷縮着身子躲到了凜華身後,
她靠上來矯正姿勢的模樣像極了芭蕾舞老師。拜此所賜得以一覽宅邸的全貌。外觀整體以白色爲基調散發出一種沉靜的氛圍。如同神殿的對稱性另人賞心悅目。四周被蓊蓊鬱鬱的草木包圍,使宅邸本身從城市的喧囂中隔離開來。
象徵時間到的喇叭聲響起。在持續這無益的爭執的期間,要搭的公車也到了。
「我也有同感但注意一下措辭啊!」
「好不容易準備好的……」
放眼望去,一座巨大的洋館坐落在能與大型公園媲美的寬廣庭院中。單看外觀無疑像是國外會有的高級飯店,但這裏是日本,還是與住宿設施無緣的住宅區。
「等下,妳先等會兒。那不是角色扮演,這個人大概是椿木家僱用的正牌女僕啊……」
講出頗具文學性稱謂的,正是這位體格與母猩猩別無二致的女僕0;暫稱1;。
「知識階層的基因……」
「爲啥能那麼自信啊。總感覺,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少了」
明明眼前進行着該不該報警的問答,當事人卻無動於衷,這反倒讓天馬感到害怕。只見她一臉淡定的殺進問題核心。
僅是這樣便達成共識的二人,彼此貼近到會讓人誤以爲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程度,戰戰兢兢的跨着步伐向前邁進。隨着距離逐漸拉近,違和感的全貌也得以顯現。
與知性的外貌相稱的平穩聲調。以肌膚的光滑程度來推測大概是20歲出頭。紮起的亞麻色後發造型也像極了位女僕。但卻沒法單純將她視作一位五官鮮明的美人。
『好的好的,請進』
天馬不禁將視線定住了。黑白基調的哥德式長裙,也就是所謂的女僕服。與咖啡廳裏的裸露度高的角色扮演不同,包的很緊實。看得出來是正經的工作服。
「……什麼,妳把錢包也放進去了?」
「咦,等下,來真的? 你還正常嗎?」
「唔!」
「話說,雖說是順着路走過來,沒問題吧?」
「果然還是打電話確認一下……」
「別說傻話了! 世上哪可能存在這種母猩猩體格的女僕呀! 這不就跟叫跳芭蕾的去當職業摔角手一樣離譜嘛!」
注意到動靜的女僕朝這裏走了過來,心中的猜想終於昇華成了確信。這位在天馬他們眼前拍落衣服上的枝葉的女性,
「……億分之一。不,即便有兆分之一的機率……真的出現了妳說的發展也一樣!」
「你們,有要搭嗎?」
咖!目光像是某華麗RPG裏的動畫特寫一樣變得銳利。
「那是我要說的話」
「放心吧,不可能的」
「哦」
「誒,啊啊………….不是,妳要報警!?」
「不需要。已經到了」
「大,大使館……!?」
「啊,就是。一橋附近不是有間大醫院嗎」
「直到早上前一輩子都給我醒着」
「吶……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麗良的爺爺跟父親是院長與副院長呢」
「你在幹嘛?」
自剛纔開始旁邊的景色就變成比人還高的磚牆跟高聳的樹木。沒法看見另一頭的樣子。這種地方也有博物館啊。
「哦呀?」
位處男子高中生平均身高的天馬完全只有抬頭仰望的份。即便撇除鞋子厚度的差異,少說也差了十公分。身材緊緻且勻稱。甚至能清楚看見衣服底下的腹肌。威壓感十分驚人。會不會突然抄起剪枝當成三節棍甩,還是長裙裏的大腿處有藏着兩把手槍呢。被捏他出處不明的妄想給擄獲的天馬,頓時啞口無言。
凜華皺起眉頭輕聲說道,「我也這麼覺得」彼此互相注視着對方。
「差不多該接受了啊」
帶着碎碎唸的少女走在一戶戶獨棟人家並排的住宅區小道上。
試着想像她兩手空空抱着枕頭的畫面,天馬不由得直打哆嗦。
「就是因爲那樣纔要準備過夜套組啊……」
唯獨正常人能被允許的最強且無敵的正義——正論。某種意義上該說是歪打正着。打心底認爲沒放她一個人去麗良家真是太好了。
「……我說,椿木同學的雙親的職業……是大地主? 石油王?」
「是打110吧?」
「這已經超越感覺噁心的程度了呀啊啊啊啊!!」
聽到的是麗良的聲音,但完全不知道麥克風跟喇叭藏在哪裏。過了一會,大門伴隨一陣喀拉喀拉的聲響滑開。遠端操控。Automation。已經對該爲什麼驚訝而感到疑惑了,要是每件事都要做反應的話身體也扛不住。
0;注:濡烏意旨女性的髮色如同烏鴉的羽毛一般漆黑且充滿光澤。爲對應下句所以直接採用原漢字1;
0;注2:サラダボウル,沙拉里的各式蔬果好比來自各地、家世不同的學生1;
「當然啊。一個穿着角色扮演服的可疑女人非法入侵民宅。此時不報,更待何時,犯罪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吧」
天馬喊道。不,該說是大吼纔對。
「誒誒? 睡眠不足是肌膚的天敵喔…………嘛,也行吧。就當作守夜,好監視你不對麗良毛手毛腳」
面對天馬毅然決然的態度,即便是凜華也不得不服軟。
剛好,玄關厚重的大門嘰的一聲被打開,一位少女從門後現身。
「啊,果然。矢代君跟凜華醬都在嘛~」
神情訝異的麗良,穿着似乎是隨意穿上的室外鞋喀達喀達走了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也不進來家裏……啊,沖田小姐也在呀」
從麗良發現巨型女僕沒有暈倒這點,得以確信對方不是可疑人士。天馬安心的摸了摸胸口。「是真貨呀……」或許是因爲失去報警的大義名分了吧。凜華有些沮喪的輕嘆道。
儘管場面十分混亂,大隻女的表情依舊一點變化都沒有。
「很抱歉還沒自我介紹。小的是任職於椿木家的女僕,敝姓沖田。技能是簡單的護身術。興趣有料理、服飾、衛生學、語言學等,比較文化方面也有些許涉獵。近來喜好書寫詩經……還請多指教……」
女僕忽然開始了鄭重地自我介紹。
「那個,十分抱歉。剛纔說了些失禮的話……」
馬上道歉的天馬,「請別介意」與似乎真的不怎麼在意的沖田小姐。
「小的也有過被職業摔角手詢問『妳是混哪團的?』的經驗」
「那,那還真是……」
介於自嘲與自豪之間的微妙語氣,總之幸好是位心胸寬大的人,看上去也很正常。這使天馬安下心來,要是連同內在都跟外貌一樣破天荒的話可受不住。話說自己似乎被沖田小姐的視線鎖定了,是錯覺吧。
看着那雙讀不出情感的眼瞳,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那~個,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嗎?」
「不……沒有。因爲什麼都沒有,讓小的有些驚訝」
「額,什麼?」
天馬要明白她話中的涵義,還得再稍微等等。
△
放眼望去猶如電影場景一般的宅邸,想當然這裏跟那些虛有其表的道具屋不同。不如說內部纔是重頭戲,寬闊的長廊與高聳的天井都是尋常人家所不能比擬的,有種彷彿置身於巨人國度內的錯覺。
一進到室內首先面對的是開放感十足的天井,明亮的光線自天窗灑落。看了眼一旁的懷舊鐘擺登上階梯,就這樣被領到了最深處的房間內。
「不過,這房間四年來變了很多呢」
「說到底傢俱的位置就不同了。以前牀的位置是在窗臺邊,書櫃則在那一邊的角落,然後旁邊放著書桌……啊,這個檯燈還在」
「爲啥」
「冷氣也換新了。舊的那臺啓動時會一直髮出噪音,原本還很討厭呢。啊,小仙人掌多了一株。是覺得只有兩株太少了吧。還有這個間接照明的格局……第一次見到呢,恩,當時並沒有這些。啊,這個小鏡子,當時覺得好可愛一直想要呢~在哪裏買的呢?嗯……啊咧,時鐘是掛在這嗎? 不對不對,記得之前是……」
「被我發現了喔」
「妳ㄚ的人也給我入鏡啊! 人啊!」
「喂」
整體的擺設井井有序,不過從躺倒在鋪着白色牀單的牀上的鯊鯊玩偶,以及放在桌上電腦旁的智慧音響等各個地方,能感覺出麗良的嗜好。
「沖田小姐跟我不一樣,無論什麼都很擅長喔。像是做些難度很高的和果子、泡茶的技術也很高明……對了! 難得過來玩了,請你們也嚐嚐看吧」
——記性未免太好了吧?
「是的! 我是女孩子!」
將腳踏進去的瞬間便能感受到人的溫暖。空間上比天馬的房間大了一倍以上。房間中央鋪着一張圓形的地毯與玻璃桌,牆邊設有巨大的收納櫃與古董書櫃,書櫃上陳列着許多精裝書。
「…………」
眼前的女性將四年前的光景說得像是昨天才來過似的,對此感到戰慄的天馬是否很奇怪呢。假如對全世界墜入愛河的年輕人來說這種程度和喫早飯一樣簡單,又或者是必須具備的基本能力的話。自己跟戀愛這檔事怕是一輩子無緣了
「誒,那是她親手做的!?」
「咦,啊,咦! 很,很奇怪嗎!?」
最後只能給出這種溫吞的評論。假如是節目嘉賓想必打死都不會再被邀請了吧,不過麗良聽到後意外的給出好評。
「那個女人,品味還不錯呢」
「一開始就給我這麼做啊……」
「誒誒……突然說想拍照的話,會被她懷疑吧」
「……」
「………………」
癡漢現行犯,天馬抓住了她的手腕。
變態與紳士的分水嶺,取決於是否做出犯罪行爲,該說是看父母看孩子的心情又或者是單純的濫好人嗎,天馬由衷盼望她能走在健全的戀愛之路上。
「什麼?」
從麗良離開房間忽然開始拍照這點來看,完全是故意爲之。
「妳自己也覺得很奇怪啊啊!」
「……………………」
瞧瞧,瞧瞧。麗良帶着渴望的眼神看向這邊。好想聽,但也不想聽。她的神情像是爲了這自相矛盾的想法而煩惱。
就是感覺不太休閒。
「什麼紀念照啊,把偷拍說的那麼好聽!」
「妳幹嘛。應該說,妳在拍什麼?」
「什麼嘛。算了。已經好好的在心中紀錄歸檔了」
「真的虧妳記得……」
很是平靜,卻又坐不太住。此刻的天馬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是的。和她說朋友會來拜訪後,『這件事請放心交給我』就這麼說了」
「啊,是這個意思嗎,太好了~。其實這套衣服是沖田小姐替我準備的」
麗良緊張的打開房門。不用多說,這裏就是她的房間。一路走來雖然沒有半點日常的生活感,但個人房的話就不一樣了。
突然爆出不得了的情報。方纔的女僕服做工看起來很精緻,一度還很在意是從哪裏買的。
「啊,請進,還請放鬆點」
弄得像是租房照一樣,這女人故意只拍到房間的樣子。看着宛如事件般的可疑照片,除了跟蹤狂外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感想嗎。說實話,自己並沒有足以能充當評論家的經驗。踏入女子的生活空間對天馬來說可謂是初體驗。可眼前用着意味深長的視線盯着自己的女孩,究竟希望聽到什麼呢。
「很像女孩子的房間呢」
喀擦。一陣機械的聲音傳進耳中,將其拽回了現實。只見凜華呈現兩手抓着手機的姿勢。代表她正在拍照。
說真的,天馬已然快要失去意識,
「是位懂很多的人喔,特別是關於時尚部分。工作時的女僕服也是,她手上有相當多自制的衣物呦」
「請,請進……」
「類似紀念照? 你想,我好久沒來了嘛」
「只是覺得不太像是會在房間裏穿的休閒服」
被邀請就坐的凜華毫不遲疑的坐到了坐墊上,反倒是天馬顯得有些猶豫。原因不用多說,這些可是女性的私人物品。讓男性把屁股放上去真的好嗎。縱使坐下來了也沒法太放鬆。說到底,有件事一直很讓人在意,這也是自己爲什麼很難放鬆的原因之一。還是趁現在問清楚吧。
麗良啪的合起雙手,「我去和她說一聲」說完便離開了房間。由於速度之快以至於沒來得及婉拒,這裏就老實接受人家的厚意吧。
「不,是沒有奇怪啦」
「不是要妳誰都照啊! 我會幫妳拍跟椿木同學在一起的照片的,那樣就滿意了吧,吶?」
「玻璃桌就是新東西了。記得以前是一張木製的茶几。地毯也……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觸感沒有這麼柔軟。」
「……」
「恩恩,拍的很好♪」
「虧妳能注意到大小差異啊」
「電燈的裝飾本身沒變,裏頭換成LED燈了嗎? 啊—,應該是這樣沒錯,恩恩,小時候沒那麼亮嘛」
別小看我哦,話中的意涵相當明顯。畢竟在這裏的時光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回憶。
「你說的『像』是以什麼爲基準呢? 瞧你的樣子多半是第一次進女生房間吧」
「好厲害對吧。因爲在店裏實在很難找到合身的衣服」
「沒被發現就不算犯罪,這句名言你也知道吧」
要想回答就不得不仔細觀察啊。能當作是收回前言的意思嗎。總覺得挑語病未免太可憐了,所以沒那麼做。
麗良結結巴巴顯得有些彆扭的原因,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雖然很困難,還是儘量不去看吧。就在天馬下定決心時,
也許只是天馬不熟悉,正常的女孩子之間會相互拍攝彼此的房間,的確不能否定有這種文化的可能性,但是呢。
「等下,啊啊嗯! 別那麼粗魯呀,笨蛋!」
「像這個櫃子,雖然外觀差不多,但尺寸變大了。我想是東西塞不下所以換掉了」
「靠觸感判斷,有種專家的感覺呀」
話題貌似往不太妙的方向發展了。
「不,不好意思。雖然儘可能收拾了,但還有很多地方沒整理好」
「那個呀,椿木同學……在家裏一直都是穿着那種衣服嗎?」
麗良擺動着小手,像是要爲了因害羞而變得燥熱的臉頰冷卻下來。不清楚她爲什麼要道歉,會嫌棄這種房間的也只有雞蛋裏挑骨頭的丈母孃了吧。
「……怎,怎麼樣?」
「剛纔的女僕?」
「哈啊? 有你在的照片打死我也不想要」
「書櫃倒是沒變。那時放的書還很少……現在已經堆滿了呀」
凜華對其的評價也跟着上升,難得聽見她稱讚別人。
「哼—恩……自制的衣服啊」
在答應人家不胡亂張望的前提下,只得將視線固定在天花板的華麗燈飾上。可光是控制住視線,卻沒有阻斷其他感官的手段。
凜華的吐嘈充滿着不符合當代的辛辣感。但這犀利的措辭,現在反而讓人感到開心。要舉例的話便是靠疼痛來保持自我吧。即便儘可能的故作鎮定,可一旦意識到自己來到女生的房間,腦袋頓時頭暈目眩起來。
「沒事的,我不會惡意使用的。充其量只會用在個人娛樂上而已,吶?」
這個房間內瀰漫着的謎之芳香,此等香味的正體究竟是什麼。答案很簡單,除了身爲房間主人的麗良外還能有誰。光是飄過鼻孔就足以讓人忘卻煩惱的香味,現在卻包圍着自己,感覺已經亢奮到能分泌出腦內啡了。
身體太高大,我想很難有能符合尺寸的現成品吧。可就算如此,能有自己動手的想法實屬驚人。聽她說對衣物方面也有興趣,也就是所謂的興趣兼具實益吧。
所以纔會有現在的大小姐穿搭嗎。從結果來看這個選擇算是非常正確。
凜華唯獨這種時候纔會發出像弱女子一樣的哀號,因此天馬無須多言便將她的手機奪走,漂亮的清除掉犯罪的證據。天馬的舉動毫無疑問是在執行正義,但是,有位恬不知恥的女人不滿的砸嘴。
凜華開始端倪起房間內的物品與傢俱,實在稱不上禮貌。是典型的不想邀她進家門的朋友類型。
「妳想拿去怎麼個享受我就當作沒聽見,現在馬上刪掉,給我刪掉!」
領口上繫着蝴蝶結的白色薄衫醞釀出一股清純感,另外,深藍色的裙子被束腰固定在腰間較高的位置,更加凸顯了胸口那本就澎湃的山峯。明明穿着長襪所以並沒有露出太多肌膚,卻反倒讓人覺得異常性感。
完美的表現出高貴人家的女兒應有的感覺,可以說是相當適合麗良的打扮。
這看了就知道呀,麗良發表謎之宣言的同時,臉上露出古風式的微笑。如今在當代風潮的影響下,走毒舌風格的主持人已漸漸消失,天馬因而感到幾分空虛。
「還請別看得太仔細。特別是矢代君!」
「啊—,也對啦」
「……」
「那不是當然的嘛」
「如果讓你不開心的話真對不起。但你跟凜華醬不一樣是第一次來……還有很多其他原因……無論如何都」
「啊,原來如此……」
「窗簾感覺是同一個,我看看……啊,不對,材質不一樣! 原來的要更細薄纔對。嘿誒~她換窗簾啦。是到了開始在意日光的年紀了嗎?」
「誒,或許是房間的景色吧」
感嘆着時光的流逝,凜華的眼神變得柔和。
「只有我被指名嗎?」
以這點來說,凜華真不是蓋的。明明先前還在爲假如一進來就衝過去吸枕頭,或是幹出什麼噁心的行爲該怎麼辦而擔心得要死,實際上倒是非常冷靜。不管內心如何激動,也絕不會幹出傻笑邊流口水的行爲。硬要說的話,看上去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正不停地用着鼻呼吸,應該是錯覺吧。
「看,看完我房間的感想是?」
當天馬的精神慘遭重創時,持續不斷探索房間的女孩,終於往最後主菜的牀鋪方向靠了過去。
「OK,OK,接下來呢……」
女孩可疑的目光像是在說該怎麼料理纔好呢。即便她下一秒遵循慾望飛撲到牀上,天馬也不會太意外。隨她喜歡吧的這種做算是放任主義還是放棄教育了呢,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看着她行動。
「嘿咻……」
令人意外的是想像中的暴走並沒有發生。只見女孩小心翼翼的坐上牀,緩緩的接近鯊鯊玩偶
,揪的一聲將玩偶緊緊抱在懷中。
「…………」
「…………咦?」
沉默席捲房間。凜華像是進入深度冥想一般閉上雙眼。在懷中的Q版肉食魚的柔軟感和她本身凜然氣質的相性意外的很合。不過,從鯊鯊的小眼睛中總感覺牠正在說「好痛苦」,
「喔咿,叫妳呢。睜開眼睛」
「……什麼啊這樣我不能專心啦」
「我不會讀心術,起碼告訴我妳在幹嘛好嗎」
「我在做標記啦,看就知道了吧」
「誰知道啊。幸好我問了」
意思就是小狗在電線杆下小便吧,她到底想維護哪方面的領地呢。
「可是總感覺………恩~? 恩~~?」
嗅嗅,嗅嗅。將臉押在鯊鯊的肚子上的女孩,神情一言難盡。例如聽說是雞肉,喫下去才發現是蛙肉一樣。只見她的小腦袋歪向一邊,彷彿在說別以爲能瞞過專家喔。
「有哪裏不滿意嗎?」
「我說呀。藉由標記把這個玩偶當作我的分身的話,實際上不就代表我每晚都跟麗良睡在一起嘛,那就是我的目的喔」
「別一臉正經說出如此驚人的理論啊」
「吶,麗良……小朋友真的會喜歡嗎?那個區區海蟑螂」
大部分的誤會很快就解開了,由於剛纔太囂張的關係,使得凜華超級不爽,出於報復還試圖將入侵牀底的大罪名份推給天馬。
「讓各位久等了」
0;注:武井狀,曾爲田徑選手,現爲藝人。出版過 武井壯的目標! 百獸之王~ 人類VS動物的模擬戰鬥 實踐篇~ 一書1;
不一會兒沖田小姐便將紅茶送了過來。茶點則是她手作的戚風蛋糕。雖然知道大略的作法,但要想弄得好喫聽說需要相當的練習。
凜華如驚弓之鳥般飛快的移動到房間的角落避難。只見她站在最遙遠的位置,像是用仇人的眼神指着天馬手中的東西喊道。
「…………誒。咦,咦,誒……誒?」
「柔道三段、空手道三段、劍道二段,其他還有泰拳、少林拳法、桑搏、骨法、巴西柔術、卡波耶拉以及巴頓術……」
「難不成是假的……然後把自己喜歡的玩偶藏起來了?」
兩人的臂膀靠在一起,彼此間的空隙遠比一個拳頭還小。平時的凜華因爲會在意周圍的目光所以在學校鮮少看見,但這纔是她本該有的模樣。
現在不是懲罰這個任意妄爲的女孩的大好機會嗎,一瞬間天馬的腦中蹦出了此等富含教育理念的想法。俗話說揮淚斬馬謖,帶着這樣的覺悟開始行動。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 不要把腹部轉過來! 好噁心!」
「啊……不可以在工作時偷懶之類的?」
唯獨這點凜華直到最後都無法釋懷。
0;注1:捏他來自蠟筆小新劇場版:暴風森林大作戰裏飾演動感超人的演員,鄉剛太郎臺詞的魔改。原臺詞:柔道三段、空手道三段、劍道二段,少林武術、西洋劍術、縮骨功、卡波耶拉,還會一點中國功夫1;
妳是分辨毒品的警犬或是哪位探索遺蹟的考古學家嗎。趴在地上的凜華給人最直觀的印象就是個變態,只見她毫不猶豫的將手伸到了牀底下。
0;注2:巴頓術,亞瑟.柯南.道爾於〈福爾摩斯歸來記〉空屋篇裏描述的武術1;
「小的只是個擺設。當做我不存在也無訪」
「小!,小! 蟑…….」
「……這稍微有點困難」
「畢竟都被Q版化了。平心而論挺可愛的喔」
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讓自己消失,任務就完成了,但苦於缺乏妙案。只得儘可能的隱蔽自己的存在,就在這時。
「這是誤會喔?」
於是,找到了。一直盯着己方的巨大存在。擺出與總統身邊的sp0;注1;相同的姿勢在角落待機的她注意到了天馬的困惑神情。
連勸她說別亂動的時間都沒有。凜華已經單手將東西抽了出來,是一個大小足以與她剛纔抱着的鯊鯊匹敵的巨大玩偶。體色像是往咖啡歐蕾里加入大量牛奶會產生的明亮褐色。呈橢圓形的那玩意與多數的玩偶一樣,都是依照某種生物的形象爲基礎製作的。
似乎連看着牠都不願意,凜華死死的貼在牆角縮成一團。那軟弱、貧弱、脆弱的模樣,彷彿平日無所畏懼的形象都是騙人的。雖然有聽說害怕蟲蟲的現代人有增加的趨勢,不過這位即使在同類人當中也算是相當極端的案例。
「幫大忙了」
「哦哦~!」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在沖田接二連三的介紹下不由得感嘆起來。
伯爵茶飄散的芳香與美味無比的蛋糕,差點要把原來的目的給忘了。
「記得妳說過練過很多呢,都練了什麼呀?」
真是折騰呢。 想到爲了此情此景經歷的波折與艱辛,天馬不禁長嘆。
「總有一天會樣這樣……」
一直站着很累人吧,在關心別人之前,視線齊平的話給人的壓力會比較小,纔是天馬真正的目的。
「不正經的仕酒師跑出來囉」
剎那間,麗良的時間彷彿被停了下來,只見她呆愣在原地。藍色眼眸裏映照出的是,縮在角落快哭出來的凜華與正在處罰她的男人。
0;注:兩者都是等足目1;
「對一半。正確來說,是因爲坐下來就什麼都不會發生的緣故」
「好一個傳球……啊不是。笨蛋,不要把別人的東西當垃圾一樣亂丟啦」
「可,可,可,可是,誰叫那個,那個是!」
這麼有威壓感的擺設從來沒見過啊。感覺能用來驅魔。到現在才發現,沖田小姐送完紅茶後並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的待在房間內。

「那,那個,不坐下來嗎?」
「這部分,我能理解成是要全部砍掉嗎?」
「很奇怪吧。該說麗良味道很淡嗎……唔恩恩,姑且是會標記啦,但沒什麼實感呢……就像明明不是剛割完草卻聞的到草味一樣?」
△
「雖然只是條列出來而已,不過這樣也好。另外,你們發過來的草案我有用紅筆在旁邊註記一些我的看法,這邊也有準備複印件,你們看看」
明明這些天還有很多別的事要忙,草案上的註記卻寫得十分詳細。難不成她一天是有48小時嗎。
天馬也不是不怕,可也沒有到會厭惡人造物的程度。
生物學的分類上近似海蟑螂0;注1;,因爲判斷討厭大蟲蟲的凜華一看見他0;?1;的話可能會暈倒,所已在我們上門前趕忙將他藏到了牀底下。
「…………」
大略翻過一遍後,凜華馬上開始提出問題。起初麗良還握着鉛字筆在原稿紙上塗改,但很快就換成筆電敲起鍵盤。
「哪裏來的動感超人! 而且還混了一個架空武術進去呀!0;注1、21;」
「好了,關於聲援演說的原稿呢,我自己也想了幾個主意」
順帶一提,麗良身懷不論是何種蟲蟲現身都能立刻徒手處理掉的特技。是每個家庭都渴望擁有的勇者。
「嗚嗚! 放過我吧……」
而已。
「是的。就像這樣……」
那位閣下的腳並沒有這麼多,身體也要更扁一點。手裏的這玩意,真要形容的話更近似潮蟲。
即便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嘗試辯解,但麗良依舊像冰塊一樣動也不動。充分體會到世界的殘酷與不公平的天馬,此刻又成長了一點。
喀擦,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伴隨着開門聲一同響起。
她發自內心的大聲尖叫並倒在了身後的牀上。運用胸前傳球的技巧拋飛出去的玩偶恰好被正對面的天馬一把接住。
「…………?」
「謝謝妳……哇,好厲害」
即便當事人將工作時偷偷鍛鍊的事實曝光,麗良別說是不悅,反而還笑了出來。
稍微反省一下好了。輕聲嘆口氣後。
「主要是爲了致敬某位自稱百獸之王的藝人0;注1;」
她的語氣並沒有居高臨下的意思,單純是物理意義上從高處向下說話而已。
「這裏很可疑呢……」
「一點都不可愛!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快點把它放回去!」
「肌力訓練!?」
「而且,好大,超大的……唔唔,嘿咻!」
「嚐到苦頭喔。知道了嗎?」
「啊,不是的,與其說是砍掉,比較像是濃縮的感覺……」
沖田踮起腳尖,維持了一秒後緩緩地着地。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我拜託沖田小姐準備一些茶飲跟點心,稍微等一下…………」
「是大王丸君! 被大家稱作深海的清道夫,是非常偉大的孩子呦? 他會一口一口~把鯨魚等魚類屍體喫掉。很可愛呢~」
「話說就算是好了,有必要嚇成那樣嗎?」
不可思議的現象。天馬清楚感覺到了某個人的視線。如同被螳螂的複眼鎖定的惡寒讓人寒毛直豎,使他警戒的看向四周。
「……完全沒有,半點可愛的要素。只有妳會記得那種知識喔」
戰鬥女僕是真實存在的嗎。感覺會冒出原三角洲部隊成員之類的經歷啊。
回過神來,已經來到縮在牆角的女孩身邊,將手上碩大的玩意0;以防萬一先聲明,指的是玩偶1;貼在她臉上磨蹭。不過沒啥特別開心的感覺,看來天馬沒有作爲抖S的天分。我在幹什麼啊。大概是太累了吧。
「啊,請不用在意這邊」
「這有違我的原則」
0;注:維安人員1;
「聽好,像妳這樣任性的人呢……」
「咿咿!別過來! 算我拜託你了!」
「我想不是喔。只是很像而已」
「妳現在的姿勢很糟糕喔」
「不是吧?」
上述來自麗良的說明。
「……反過來說,站着的話會是發生什麼事嗎?」
「嗯—,哦! 果然有什麼東西!」
另外,那個玩偶並不是潮蟲,而是某教育節目中登場的人氣角色,因爲是以大王具足蟲爲原型創造的角色,所以取名叫『大王丸君』。
「啊,沒錯沒錯,沖田小姐很厲害喔。連格鬥技也很強」
不愧是麗良,切入正題的時機非常好。
「能讓腓腸肌跟比目魚肌附近的肌羣保持在最強的狀態」
雖然天馬看傻了眼卻也沒有插手干預。理由是他完全不認爲牀下會有侵害倒麗良個人隱私的物品。初中男生把小黃書藏在牀底下不過是都市傳說。底下會有的大多都只有遺失的模型零件
「說什麼廢話! 無動於衷的你才比較奇怪呀!」
凜華的臉色變得鐵青。和天線般細長的兩個觸角、酷似的甲蟲的腹部,與王蟲一樣纖細的衆多小腳。當認知到這點時,,
好恨開口吐嘈的自己。
「哦呀? 看來天馬閣下與鄙人的興趣很合呢」
「我很喜歡那部劇場版。請別用來當作經歷詐欺的捏他!」
人們常形容某些女性,不說話就是位美人。這個女僕,講起話來比想像中還有個性。
「失禮了。除了取得黑帶的巴西柔術外,其餘的僅止於嗜好而已」
「竟、竟是最意外的地方鑽研到極致……」
在場認爲她選錯職業的,貌似不只有天馬一人。
「……只有我覺得這些不是家政婦必要的技能嗎?」
凜華絲毫不遮掩自己帶有火藥味的視線。
「千萬別這麼說。這是必須具備的能力。若讓肉體缺乏鍛鍊,在關鍵時刻就無法保護大小姐了」
「妳想在令和的日本跟什麼樣的無賴戰鬥啊」
「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小的會沒有臉面見夫人的」
「夫人……是指椿木同學的母親吧?」
「啊,是的。說起來,沖田小姐原本就是母親工作的大學的學生呢」
「當時真的受了很多照顧。到現在小的依然非常尊敬夫人」
天馬所想的,是將她拉進自己的研究室協助她撰寫論文,或是討論將來出路等意義上的照顧。
「夫人如字面上的意思是我的恩師。當時全身沾滿鮮血與硝煙的我,被內心秉持着公平正義的夫人說服,才得以重回正常人的生活……」
「很明顯超出大學教授的範圍了呢……」
跟黑手黨殺手變成牧師有一曲同工之妙。盡說些誇張的事情,完全分不清楚她
哪裏是認真的。
「咦,問題是……」
「失禮了。那爲了方便您回答,小的換成直接一點的說法好了」
在夕陽西沉的時間帶,終於完成了讓大家0;包含到最後也在現場的沖田1;都能接受的演講原稿,至於完成度嘛,看看凜華的反應就知道了。
「不是,該怎麼說……」
「對了,天馬閣下」
「要住下來嗎?」雖然凜華直到最後都焦急的等待麗良的邀請,但那種都合主義的展開想當然是不可能的。「我說,麗良呀?」抱着一絲希望,在離開前盡全力暗示的結果是「想上廁所嗎?」於是只好難過的放棄。
果然女性這種生物很難搞。你待錯地方囉。此時無意間回想起辰巳說過的臺詞,讓人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卻有種被救贖了的感覺。
「話說回來,今天雙親是都不在家?」
「不,不要緊的! 我是個非常冷靜的人。一點都沒有高興或亢奮啊……」
「不,不好意思。我才認識沖田小姐沒多久,還不太瞭解妳……」
「不,以大多數人的經驗來看,最可怕的往往是內部的敵人——獅子體內的小蟲」
從中能感覺到戀物癖的執念。凜華的眼神像是在說「這傢伙是不是不太妙?」,對此真想送她一句名言,五十步笑百步。
「這是爲何? Yes or No,答案很單純呀」
「意思是現階段是No吧」
眼前的高大女人,不知爲何解開了衣服最上面的鈕釦,讓脖頸露了出來。
不是虔誠基督徒的天馬無法確認事情的真僞。但是,有件事使他非常的遺憾。
,老實說很微妙,比這要更妥當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什麼救場,分明是直接把人推下懸崖。
在等待號誌的瞬間,只見後照鏡中的眼眸忽然看向了這裏,嚇得心臟差點噴出來。剛纔一直在觀察她的舉動似乎被發現了,使我有些慌張。
於是我們坐上了黑色的高級車。堅固程度據說是會讓撞過來的日本車大破的德國工藝。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坐上那張椅子的機會。
「您真是獨具慧眼。以防範未然的角度來說,沒錯,我會住在這裏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爲了保護大小姐的安全。」
當着本人的面說不太好吧。但當自己陷入思考時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
要是有能駕馭此等情境的男人存在,我真想見識見識。
「基於個人興趣,小的有個問題想請教,您介意嗎?」
「嘛,有沖田小姐這樣的人在身邊,做父母的也比較放心呢」
凜華先在超高層公寓下車後,下個目的地便是天馬的家,
坐起來相當舒服,沒跟你唬爛,這絕不是客套話。舒適到反而有點懷念老姐那臺便宜的座位以及糟糕的駕車技術了。與時不時挪動屁屁位置的天馬相比,看着窗外不停改變的景色的凜華顯得遊刃有餘。她的代表色是黑色,使她進一步加深了跟這臺車的親和性,謊稱是她的專用座車也沒有人會懷疑。
以下略。面對本末倒置的提案,不意外的全被天馬駁回。
這對沖田來說似乎是件很光榮的事,只見她一臉神氣十足。「哼恩……」另一方面,凜華看上去不太服氣。是忌妒人家能跟麗良住在同一棟屋檐下嗎,亦或是沉浸在,假如她不在場的話「今天,我家都沒有人喔」就能觸發這讓全國青少年都憧憬不已的展開,等等的邪惡妄想中呢。
凜華像是看待他國事務一樣竊笑不已。玷污麗良純潔的野獸怎麼想都是她纔對。自己則是被捲進了史上最大的冤案事件。
「…………」
會議陷入膠着、沒什麼進展——絕對沒這回事。
「我,我在!」
「謝謝」
「椿木同學,事情會變得麻煩的,請不要咬着不放啊!」
「即,即使會有色色的想法,也不能責怪他呀!」
情況不太對勁。只見椿木同學的臉蛋變得通紅,說話也結結巴巴的,而且尷尬的將視線移開。
「不覺得要求的部位精確過頭了嗎?」
「小的會代替大小姐來當你的對象」
無言的注視,不對,眼神中還帶着一絲鄙視,目光和魔鬼終結者0;2代中登場的那像是液態金屬的玩意1;一樣冰冷無情。要是自己有任何可疑的舉動,感覺隨時會被貝瑞塔暴頭。
儘管很努力的試圖婉拒用車載我們回去的邀請,最終在沖田的,
「可就算是這樣,用不着靠那麼近也……」
真要做話也是爲了防範來自外部的襲擊0;?1;在庭院警戒吧,但究竟有沒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
「這個話題,能讓我也加入嗎?」
是覺得單方面愚弄天馬很有趣吧,凜華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您不需要感到羞恥。如大小姐說的,那只是閣下的生理反應罷了」
「即便夫人要求舔她的膝蓋內側,小的也很樂意服從」
「吶,這份原稿真的非要發表不可嗎? 拿回去自己睡前開開心心的觀賞怎麼樣? 還是說作爲麗良收藏系列的三種神器之一放到神壇上……」
「矢,矢代君也算是個,健全的,男、男男、男孩子喔 ?那種事情,多少有點……這個,那個,額呃……我……我的意思是……」
「獅子裏的小蟲說的是我嗎!?」
難以想像這是出自血氣方剛的十幾歲青年會說的話,說到自己都想哭了。明明天馬的確是有些心動的說。但現實卻是必須顧慮東顧慮西,搞得自己神經緊張。
「還真是弱小的狼呢」
低頭拜託下,也只能點頭答應。
「請問怎麼了嗎?」
「是很直接但一點都不輕鬆啊!」
「……一點都不好」
「很常見的戀愛方面的問題」
這邊竟然纔是主菜,我怕了。
多半是想問目標是麗良還是凜華這種可笑的二選一選擇題吧。如預料的一樣,拋出了讓人感到爲難的問題。
△
聽起來不無道理,但這種口吻彷彿是在說,在場的成員中潛伏着會對麗良造成危害的敵人一樣。
「妳倒是說說是什麼對象啊!?」
天馬從後照鏡中窺探着前方駕駛如同肖像畫般的容貌,一邊思考該不該丟出經典的天氣話題。
也就是隨行保鑣吧。的確,她以保鑣來說相當可靠,
「以血親的標準來看是這樣沒錯,但包含沖田小姐在內總共有三位管家,實際上還挺熱鬧的喔」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種爽快的倦怠感,儘管想辦個慶功宴什麼的,不過最後決定等選舉結束再來大肆慶祝。
0;注:電動車1;
「敢問是哪方面的……?」
「額,那個……是我聽錯了嗎? 最後好像多了個自我主張強烈的選項……」
「假若真的忍不住的時候,請千萬別客氣儘管吩咐」
不是說跑去偷看別人房間,純粹是感覺不到有人在的跡象。
「聖經上是這麼記載的喔,男人們都是野狼得注意纔行」
「是呀。他們都出遠門了……是去哪裏來着?」
「順帶一提,只有小的是住在這裏」
「……椿木同學?」
「讓大小姐的朋友徒步回家,小的會沒有臉見夫人的……」
「請問天馬閣下,如果要從大小姐、凜華小姐和我三人裏面挑一個,你比較喜歡誰呢?」
不過,仔細一想現在這個房間內的構成是男性1、女性3的狀態。加上雖然分類不同但三人無疑都是美女。考慮到這點,天馬與闖入女性專用車廂的癡漢已然畫上等號。
話一說完,沖田悄無聲息地朝自己逼近。等待着的是不給訓練不足的菜雞一盯點反應時間,就這麼被抓着脖子輕鬆抬起來的未來,對此天馬已經做好覺悟,
「不,不好意思……這是因爲,打擊太大了……」
不明白她用意的天馬環視了下週圍,隨即他注意到了
「…………」
本來只是偶爾,最近總是時常在想,自己真的越來越搞不懂麗良的精神構造了。
0;譯者:看是被打死還是被榨乾……也可能還沒榨乾骨盆就先碎了?1;
「椿木同學!?」
坐在駕駛座上的也不是平常接送麗良的帥哥執事,而是位高挑的女性。雖說換成了平底鞋,但身上的女僕服依然沒有變。
一邊整理亂糟糟的安全帶一邊思索。像自己這種平凡的高中生男生,有什麼能讓跟平凡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僕感興趣的要素存在嗎。
迎來的是濃厚的沉默。這臺車是現在流行的那種叫EV0;注1;的傢伙嗎,連引擎聲都聽不見。
「沖田小姐! 妳怎麼能這麼說!」
麗良代替天馬喊了出來。矢代君纔不是那種人。一心認爲她會爲自己洗刷污名。
「啊,原來如此」
「夫人以學術旅行的名義到牛津大學參訪,老爺則因爲加入了學會,今天會待在京都」
「意思是現在只有椿木同學在家?」
「誒誒~!! 完全不興奮嗎!? 認真嗎!? 連一奈米都沒有!?」
單從回答就能略知一二。這位大概也是戀愛腦。是堅信只要男女聚在一起其中必定會萌生討厭或喜歡的感情,屬於相當麻煩的人種。
「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不過去年就進到寄宿制中學就讀了」
空手道、柔道,還是普通的摔角呢。這說法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是可疑的摔角,總得來說請容我鄭重拒絕。階級差距大到連比都沒法比。
「您會將高挑且年長的女僕視作戀愛對象嗎?」
雖說開局確實十分混沌,但之後便一路順暢地進行下去。主因當然莫過於麗良提供了出色的改稿案。
「啊,是是。椿木同學跟皇還有沖田小姐呀……沖田小姐…………沖田小姐!?」
「好有學術氣息啊……」
「……誒?」
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天馬話中的意思也明確的傳達了出去。
「……是的」
「我明白了」
這就像明明東西包了糯米紙,卻故意把它撕掉後才放進嘴裏。只不過,沖田似乎沒有不開心。也可能單純是天馬讀不出她的心思。
「……能請妳告訴我爲什麼想問這些嗎?」
「要回答的話,可能得請您聽一會兒某人的自言自語了。不介意嗎?」
「當然」
「那是我剛好與天馬閣下同年……也就是高中二年級的時的事」
「您這還真久遠呢……」
「當時的我呢,白天在現實中的學校上課,回家後則到galgame的世界中再次上學,就這樣謳歌着雙重的青春生活」
「請不要破壞青春的概念」
雖然說的好像做一件事能體驗到雙倍的快樂,但謳歌的方式大有問題。
「在這其中,於某部作品中的標題登場的女性班導師——29歲、單身、主科數學、安產型身材——的她釣起了我的胃口。首次遊玩時,在沒有任何攻略情報的情況下,無論我在怎麼努力想把她弄到手,卻總是會跟別的女孩子好上」
「連享受的方式都是高玩啊……」
「費盡千辛萬苦總算向她告白了,沒想到等待我的卻是夢魘般的絕望。被老師狠狠甩了一巴掌後畫面一黑,就這樣迎來無情的game over。不管試幾次結果都一樣。因此並不是立旗的問題」
「嘿誒……galgame也會有game over啊」
「說到底,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的攻略路線。不同平臺的重製版也依舊如此。硬要說的話,她是作爲吸引玩家的陷阱而登場的角色……」
沖田身上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悲壯感。能感覺到,用不着那麼誇張之類的回應是絕對不被允許。那對她來說想必是一段慘痛的經歷。
「告訴我知道這個失敗故事的意圖是?」
「別因爲只是遊戲就小看它,其中深藏着許多我們應當學習的教訓。而這個暗中發給製作者的『老師角色無法攻略的問題』,得到的回應……只有一句話」
咳咳。沖田刻意清了清喉嚨,
進入醫學院是何等困難,即便進去了學習也是一大難題,當上醫生後工作當然也不輕鬆,要支撐一家大醫院的營運更是無比艱辛。
「恕我冒昧,僅憑沖田的眼光無法看破」
「沒這回事。只是從以前開始就對名叫矢代天馬的人,很感興趣而已」
「我尋找過很多可能性。單純無法攻略的狀況、一週目無法進線及推角路線分歧等等……」
儘管沒玩過,但我明白她沒有誇獎的意思。
「我感覺再聽下去健全的腦袋會受到不可逆的影響,故事就先到這裏吧」
加上,還有件很在意的事。
「或許是多餘的關心,但……」
這樣啊。她在天馬面前頻展露出的興奮模式,的確該用「興高采烈」來形容。從第三者口中聽到才總算明白了。
雖然聽起來很文雅,但意思就是術業有專攻,請別爲難我。
「…………」
「的確又長又累人的故事呢,而且這完全是杞人憂天啊」
「所以我換了個視角」
天馬靜靜的關掉app。
儘管不到討厭,但也不怎麼舒服。
「啊啊,實際也如你所想呢。大小姐自己,特別是升上高中後『不用在意我』便堅守着這項立場。一家人團聚的時間少之又少」
房子雖大卻感受不到人的溫暖。起初感受到的那股寂靜的寒意看來並非錯覺。而沖田也有注意到天馬的憂慮,
「怎麼了嗎?」
「是?」
「……我們並沒有差那麼多歲;不過,是嗎,看起來是那樣呀」
『行李箱! 你不是把它丟在車站的置物櫃裏了嗎!』
「很意外嗎?」
「非常。畢竟今天一整天感覺都像在被人監視」
「並不是。妳們給人一種更加親近的印象。像是年齡有段落差的姐妹似的」
爲什麼呢。透過後照鏡看去。今天從未真正展現出富含情感舉動的沖田,一瞬間似乎咧嘴笑了出來,使天馬不禁揉了揉眼睛。想當然是錯覺,實際上究竟如何呢,只不過是表情稍微變柔和罷了。
天馬也一樣。認識的僅僅是現在堅強的她。這不知爲何讓他感到莫名不安。
「那個……雖然不太敢聽……椿木同學,是怎麼形容我的呢?」
「啊,是呀」
噗嚕噗嚕。口袋裏傳來手機的震動,拿起來一看是凜華傳了訊息。抱着不詳的預感點進去後,
「不,沒事。單純再想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妳不太高興的事之類的」
「由於備受好評,一度將您的地位看得比天還高」
「真遺憾。戀愛模擬是我擅長的領域之一,還以爲是能拉近與當代高中生距離的主題呀」
知識淺薄的天馬無從想像,光想就覺得辛苦。
「……說的也是啊。我會盡我所能的」
「飼主跟寵物?」
「是的。相當普通,和很久以前玩過的小黃油男主角很像」
「身爲高中生就一起邁向健全的戀愛吧——敬上」
果然行李這種東西是越少越好。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上的——我敢肯定這是全世界統一的共識。
「肩負繼承家業的使命……。說起來很簡單,但絕不是輕鬆的一條路。更別說打從出生下來就註定如此的人」
「沒有啦,椿木同學跟沖田小姐與其說是大小姐跟女僕……」
「然後,答案立刻就出現了」
「話說得有點太快了呢。其實關於天馬閣下的事情,至今以來都是從小姐口中聽來的。所以才單方面對你產生了興趣」
祖父與父親都是醫生,所以自己成爲醫生也是理所當然的。生在那種家庭,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請放心。關於這部分,我有好好履行炒熱氣氛的義務。不會讓小姐有時間無聊或寂寞的」
聽別人提起才注意到的天馬實在膚淺。自己只看到了麗良家中光鮮亮麗的部分。或是隻能看見這麼多。
「放下,行李」
安心的同時也開始思索。平常總是溫柔對待周圍所有人的麗良。宛如太陽般照亮一切的她也與常人一樣有着自己的煩惱。又有多少人曾察覺到這件事呢。
「…………」
「壓倒性好評。聖人君子、男人中的男人、路上遇見他的女性無一例外都會回頭盯着他看……」
氣勢驚人。不屈不撓。意志堅定。還有爲他人着想的溫柔。
「視角?」
——自己或許,真的對她一無所知。
「妳那塊未免太陰暗了……話說,原來剛剛的對話都是爲了拉近距離啊」
「真是可靠的發言」
小青蛙喫了一拳後隨即倒地,真是惡趣味的貼圖。
「是。縱使年齡和身高都是我領先,但以做爲人的完成度考量的話,大小姐遠遠凌駕於我……她是個很堅強的人,我非常尊敬她」
「依你的理論來說,姐姐應該是大小姐……麗良姐姐纔對呢」
根據她透漏的回憶。過去她曾受過挫折。因爲沖田不認識凜華,所以那是連她也不知曉的麗良的一面。
對於踏進這種敏感問題的自己得好好反省。
「講的有點久了。也就是說,剛纔的問題裏『別把我納入攻略對象會比較好喔』也包含了這層意思」
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我跟她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纔對,也沒印象自己立過讓年上女僕對自己感興趣,如同galgame裏會出現的青色大旗。
『都是你的錯,現在馬上去拿回來,你要敢拒絕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喔?』
「搞上有血緣關係的24歲親友的發想本身就很恐怖了」
「……看見實物後,想必很掃興吧」
「椿木同學的父親與母親,經常不在家嗎?」
「堅強嗎。確實是呢……」
「什麼都沒有對吧」
那是當然。自己沒有能挖的爆點更沒有什麼心機,天馬比誰都還清楚。
「即便乍看之下很像,實際上從有沒有放下行李這點來看,兩者本身有相當大的差距」
「…………」
「可是,說來慚愧……對於宅邸外的情況小的無能爲力。因此天馬閣下。在學校時,小姐的事就萬事拜託了」
無論是揹包或包包,更別說放有過夜套組的行李箱,感覺麗良都不需要親自動手。意思是指心靈方面的重擔嗎。
「在那間宅邸工作了好幾年,但說不定還是第一次看見呢。大小姐那樣無憂無慮,興高采烈的模樣」
「古人說無風不起浪。起初小的斷定這或許是某種圈套,於是決定仔細觀察一番……」
「不過,這樣啊。所以才」
「對,對不起!」
儘管認爲有更適合的人選,但並沒有說出口。因爲沖田爲麗良着想的心着實傳達到了,所以我想盡可能回應她的信賴。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STOP! 住手呀!」
聽的天馬整個背都癢了起來。到底戴了什麼濾鏡纔會看成那副德性啦。美顏效果太強已經連原型都認不出來了。
「如果讓你感到不快的話我向你道歉」
「哦呀,真不留情。不過可不能大意喔。戀愛總是很突然的……您想想,天馬閣下的學校難道沒有這種人嗎? 29歲、單身、安產型身材的數學老師」
「對了對了,雖然不能當作參考,但也有過跟24歲的親姐姐搞上後進入困難模式的經驗在。很可怕對吧?」
「不過,這有那麼稀奇嗎? 我印象中的麗良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喔」
「沖田小姐是妹妹?」
無法反駁的我對此深感恐懼。
「興高采烈…….」
「嗯?」
她揹負的東西究竟有多沉重呢。光是想到這裏就已經是極限了。
老實講,天馬至今不曾見過她軟弱的一面。所以纔沒什麼實感。
「……」
「沉默的意思是真的有嗎!?」
正因爲確信這是不聽進去也沒關係的知識,天馬選擇將耳朵堵了起來。說句真心話,沒碰那類的遊戲真是太好了。一旦陷進去怕不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