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誰來發個宣戰預告好嗎
《這個△戀愛喜劇有獲得幸福的義務》 · 榛名千紘 · 2.7萬 字
五月,是個令人感嘆春天悄然消逝的季節。同時也揭開了歷年某個長假的序幕。
黃金週——是不論學生.社會人士都會滿心歡慶的時期,但作爲凡人代表的天馬呢,卻時常對這個名稱感到疑惑。心想着,不覺得有點誇大了嗎。當然,學校放假本身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自己的黃金週,是否真的有能稱之爲如黃金般閃耀的資格嗎。
無論是乘坐豪華郵輪享受海上之旅的富裕階層,還是在河邊烤肉的玩咖們,在天馬來看,充其量只是將平常的週末用黏着劑硬接起來罷了。連假第一天還氣勢十足的想着「一口氣飆完國外連續劇!」什麼的,但差不多追到第二季途中就沒了幹勁,並深刻體會到將寶貴的休假時間浪費在這充滿義務性的活動上是多麼痛苦的事實。
「矢代~君?」
「……哈!」
戳戳,戳戳。天馬因爲臉頰上的溫柔觸感猛然甦醒。其實也不是真睡着了。只是單純從白日夢中甦醒罷了,即所謂的逃避現實。
再次確認眼前的狀況。
天馬正坐在單軌電車的座位上。能看見窗外的夕陽逐漸西沉。徐徐前進的電車給人一種時間越走越慢的錯覺。是個與忙碌無緣的空間。
「沒事吧? 你說着說着就開始凝視遠方囉」
「啊,啊啊。抱歉抱歉,不小心走神了」
「沒事沒事。稍微有些累了吧,呵呵」
坐在一旁的少女笑道,她的肌膚宛如新雪般潔白、粉脣充滿光澤,還有兼具藍色的清廉感與綠色的沉穩氣質的綠松色0;注1;眼瞳。少女身上有着不少魅力十足,讓人目不轉睛的特徵,可若要說最具代表性的果然是那晃動時便會綻放出金色光粒的秀髮。
0;譯者:Turquoise Blue 土耳其藍、也能翻爲綠松色1;
「黃金……」
「咦? 啊啊,是的,黃金週。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呢」
椿木麗良——超脫世俗的美麗,完全是爲了形容她才誕生的詞彙。
過分端正的容貌,即使相處一個月了仍沒法習慣。跟她待在一起,彷彿會被帶入夢的世界,不過在場的另一人不允許他這麼做。
「……嘶—,呼—……」
坐在麗良的相對側,另一位少女整個人靠在天馬的肩上熟睡,在他的耳邊不停吹送甜膩的吐息。
皇凜華。與麗良兩人堪稱本校看板孃的名人。拿柔與剛做舉例的話就是剛強的代表,糖與鞭子的話,則是施暴擔當。
凜華的反應無比冷淡。
「你,該不會……」
「喂,皇。好好聽我說」
「我明白了」
沒錯,這的確是個折騰人的流程——做好一定程度的覺悟是必要的。
「額。首先我們來回顧一下。試問您在這個連假裏,都做了些什麼呢?」
麗良她的感性別具一格0;與外表截然相反1;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凜華不滿地盯着自己的指甲。儘管搞不懂她在說啥,不過她那放鬆姿態,完全把這當自己家了。雖然這一個月她經常上門打擾是不爭的事實,但適應的未免太快了吧。
高挑的少女走在圓環車道旁伸了個懶腰。結果她真的就一路睡到下車,爲此弄得自己全身僵硬,可她伸展肩膀的姿態,看上去就和模特兒一樣,真讓人驚歎。
「咦?」
——不是的。不是那樣呀,椿木同學……。
「重要的事?」
「你這傢伙……把我的覺悟還來啊」
「非犀牛莫屬!」
天馬將手放在背後雙手交叉,仰身宣言道。那模樣要舉例的話就像啦啦隊長。他威風的姿態若搭配製服頭巾的話相當適合。
「聽說還有昆蟲館。還想再一起去呢,三人一起」
順帶一提,天馬一行人今天在某個動物園內度過了一天,那座動物園的佔地面積實在大的可怕。即使走上一整天仍遠不及制霸。上次去動物園大約是在十年前去上野看企鵝的那次,但我很清楚今天這裏可比上野大多了。
「恩?」
「總之先坐好! 晚飯等下就會煮了,再忍一會兒!」
但這與她對麗良的好感完全是兩碼子事,兩着之間天差地別,沒得比較。天馬很清楚,對凜華來說,麗良是絕對不變的唯一。
「纔沒有那回事。有矢代君在,凜醬絕對會更開心的!」
惶恐的往旁邊一瞄,眼前這位雙手抱胸,靠在天馬身上女孩的正是凜華。她深邃的五官是足以讓人驚叫「這美人胚子是誰?」的程度。只見她安詳的閉着眼睛,使得細長的睫毛格外顯眼。引以爲傲的烏黑長髮上飄出些許成熟的香氣。
這說不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方法。誰也不會變得不幸。
好想告訴她。該怎麼做她纔會注意到呢。
沉默降臨在注視着彼此的二人之間。擾人的喧囂聲中,伴隨如同在催促似的喇叭聲響起,凜華張開顫抖的雙脣說道。
「啊啦啦。真失禮呢。我到底有什麼需要反省的,請務必告訴我」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話,但她卻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內心的騷動一般。同時,天馬也從她身上察覺到某種類似覺悟的情感,這使他鬆了口氣。因爲他確信,凜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你要喝嗎?」
「啊啊,白色的皮毛,很漂亮呢~」
「……睡的可真爽啊」
「今天看到了好多動物,我很開心喔。矢代君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嗎?」
不只是她,乘客之間也瀰漫着謎樣的倦怠感。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在連假的最後一天玩了個痛快後,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吧。
「咕嗚~~ 哈啊~~!」
有輛黑色的進口車停在接駁區迎接麗良,因此我們在此與她告別。這已經算得上是三人出行的既定事項,就連駕駛的臉都有印象了。
即便她一邊自言自語,擅自打開冰箱翻找食物,對天馬來說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他無法容忍自己說話被無視。
麗良挺着豐腴的胸部,自信滿滿地說道。想必其中多半包含這十多年來,做爲凜華的青梅竹馬的自負吧。
天馬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一副不適合他的嚴肅表情,凜華錯愕片刻後,態度也隨即變得認真起來。
「啊,有魚腸」
「拜託,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凜華醬,完全睡死了呢」
「去動物園?」
「額,但是我不在的話,皇……她大概會比較高興——吧」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 愁眉苦臉呢,怎麼了嗎? 」
「來我家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跟妳說」
「啊……恩嗯,原來如此」
「那是指你個人? 還是包含我在內?」
「妳先坐下」
「肚子餓了」
「嗚哇。凝膠還起翹了0;注1;。糟透了……」
「你不是說了嘛。凡渻……咦,什麼來着?」
與慷慨激昂的天馬回相比,「哦—」凜華的附和實在感受不到溫度。
「反.省.大.會 !」
「妳現在有空嗎?」
「………….」
凜華和天馬比起先前拉近了不少距離是無法反駁的事實。不然她也不會毫無防備的靠在他身上。
「嗯,怎麼了?」
「既然如此矢代君也一起來嘛。這樣也更開心呀」
「好—」
但是呢。這番景色不過是拿十圓硬幣嚕過去就會輕易剝落的廉價電鍍層,天馬對此很有自知之明。
「下次再三個人一起玩吧」
「三人,呢。三人,啊…….」
△
「……」
0;原文:ジェル、浮いてきてるし 不是很懂美甲方面的學問,錯誤的話煩請指正1;
「牠的屁股很大!」
女孩在說出某句話前,像是阻止自己似的急忙閉上嘴巴。
「什麼事都沒有啦」
場所在矢代家的客廳。時間爲六點半,剛好是肚子開始抗議的時間。
凜華放下魚腸,取而代之拿了一罐麥茶,並將手伸向倒置在流理臺旁的玻璃杯。

捕獲一隻無法發自內心高興的男人。
被夾在兩位美少女之間,人們管這叫做左擁右抱。
凜華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無意識的露出微笑。她早在下車前,就進入了休眠模式。只見她打着呵欠準備離開。
「恩—,我想想……要說印象最深的,果然是雪豹吧」
「啊,沒事……我說啊。下次就妳跟皇一起去如何?」
說到底,她本是絕不會讓別人看見自己睡相的女孩。讓她打破這不合理的自律性的理由,純粹是太想睡罷了。「我要睡了!!」這貨剛坐上位子,就突然爆出謎之發言,而後如她所說過了十秒便睡死了。
「……是呀」
可有一瞬間,覺得沉浸在這段幸福中的自己相當懦弱。
即便不斷思考,卻始終得不出答案。
「雙方都有問題……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說來說去妳纔是戰犯啊」
有的話又如何。她睜大眼睛問道。
「……所以,你剛剛說什麼」
「即刻起! 黃金週反省大會要開始啦!!」
在旁人眼中的天馬恐怕正閃耀着金光,不,搞不好是玫瑰色的閃光。此刻,矢代天馬在17年的人生中,終於真正意義上度過了黃金週。
「皇,等等」
凜華雙手一攤擺出了「Why?」的手勢。宛如一位向裁判抗議的大聯盟選手。又或是某懸疑漫畫裏被逼至絕路的新世界的神0;注1;。從立場上來看比較接近後者呢。那麼引導這位以救世主自居的大罪人就是天馬的使命。
乍看之下彷彿是個人畜無害的女孩,但千萬不能忘記這貨其實是頭沉睡的獅子。
不到15分鐘,我們抵達了地方上頗爲知名的轉運站。
「嘛,去哪裏都行。女生們會喜歡的地方……要不我來找找吧?」
「很硬派啊。這是爲何?」
「哈啊?」
「……掰掰,今天辛苦啦。嘛,倒是挺開心的」
看着麗良的笑容連我都要幸福起來了。
「坐下的話就能喫嗎?」
「這個可以喫嗎?」
默默地點頭後,她倒了兩杯麥茶放在桌上。少女無視站在一旁的天馬,就這樣坐回椅上翹起腳來。自微微卷起的熱褲伸出的大腿上包覆着細薄的絲襪。今天一整天,讓衆多路過的男人們回頭的理由,那份妖豔感或許就是主因吧。
「那椿木同學呢?」
「別用那種噁心的敬語。會讓我想起討厭的鋼琴老師」
「……」
好可怕。天馬選手開場險些哭了出來,但現在可不是挫折的時候。
「妳說說看這個連假都做了什麼」
「你不也知道嗎……嘛,考慮到你我記性的差距,我來替你回憶下吧」
凜華一臉無趣的拿出手機,「我看看,沒錯沒錯……」儘管她是在確認照片,不過打開的應該是記事本app。
「在廚房,我們召開了『改善麗良有點問題的料理技能大會』」
「哦哦。第一天的事嘛」
「你喫了她的煎蛋後吐了那叫一個精彩」
「那種情報就免了」
回想起來感覺嘴裏又變酸了。明明是不到一週前發生的事,爲何會覺得如此遙遠呢。具體要說多遠的話就是五個月前。
「之後還看了電影呢。加上你和麗良三人一起。名字,忘了。但故事整體只是賺人熱淚呢。女主角的壽命僅剩幾個月什麼的,誰會被那種事」
「結尾爆哭的不知道是哪個傢伙啊——」
「沒印象了。啊啊,我們也去了水族館呢。海豚把麗良弄得全身溼答答的,還被你用下流的眼神視奸。哈啊~悶騷變態」
「打住。最興奮的不是妳嗎?」
「 聽 不 見 。後面除去爬山、還有到天文館參觀呢」
「……三人一起,吶」
「沒錯沒錯。今天的動物園也是」
與天馬的記憶一致,沒有任何遺漏。
「……然後呢?」
「想說什麼的話,最好說出來比較好喔」
「……謝謝」
「啊,暑假會有的東西呢」
毫不猶豫地的回答,沒了留念的凜華再次準備出發。
「度過了非常充實的假日。句號?」
「……你,討厭跟我們在一起嗎? 」
兩個美少女間冒出個不起眼的男人。自主回收&道歉聲明是不可避免的,但。
雖然變得跟劇場臺詞沒兩樣,但這是純粹的事實。借用她的話來說——天馬跟凜華是爲了實現某個悲願而發誓結伴的關係——即所謂的命運共同體。
沒錯,眼前試圖隱瞞什麼的女孩,愛上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麗良。不是like是love。爲此甚至開始撰寫不祥的跟蹤觀察日記和痛詩0;注1;、爲了緩解自己淫靡的慾望,還看起百合小說。她的愛慾顯然處在爆發邊緣。
「不要嗎?」
天馬說了一大堆,凜華僅用一句話便彙整完畢。雖然碰到戀愛方面的事情IQ就會顯著下降,但她並不笨。
基本上凜華不怎麼挑食,不過她特別喜歡喫菇類和根菜類的食物。這跟老婆婆一樣的喜好,也是最近幾周才瞭解的。
「不要嗎?」
「放心。真不喜歡妳老早就疏遠啦」
她一聲不吭的撇過頭。當然,那是拒絕的意思。
「……唔」
如他所預料,內容是這樣的。
畢竟能體驗到類似普通高中生所享受的青春嘛。
「繪圖日記的事差不多得了!」
「到底哪裏踩到妳的地雷了?」
「別管那麼多回答就對了。你討厭陪我們嗎?」
「要」
回過神來已然變成單純的拌嘴。以狂犬爲對手卻不屈服真該頒給勳章給自己,不過還是先冷靜點吧。硬碰硬無異於開戰。平靜下來的天馬緩緩喝了口麥茶。沒味道呀,茶包重複用太多次了嗎。
「我是全宇宙中最愛麗良的人」
但現在我很感謝祂。心想被選中的是自己真是太好了。之後爲了使她的戀情結果,開始每天不停奔波。至於爲什麼要攪這攤混水呢,請容我自問自答。
「……」
「我換個說法。請簡潔的描述妳對這次長假大致的感想。」
「咦?」
凜華握着門把一動也不動,也沒回過頭來,只是背對着天馬說道。
「當然不討厭啊。我,覺得很開心」
接下來是重點了。
「……」
「回顧下來,妳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
「不是妳們獨處而是三個人。我完全是異物吧?」
「喂,皇」
0;原文:痛いポエム,有錯誤的地方還麻煩各位指正。類似現代詩,原本應該是指偏向情感抒發類的文體,但由於很多人學生時代寫得太過於自爆反倒出現另一種痛了~1;
「絕對不是。因爲我跟麗良,都對你……」
兩手提着紙袋的女孩,與來訪時的輕裝不同,搖身一變成了滿裝狀態。
「纔不是異物」
她的小嘴微微開合,神情呆愣呆愣的,啵、啵、啵——似乎還聽見了木魚的敲擊聲。這光怪陸離的寂靜過了5~10秒,伴隨一陣『鈴鈴—』的幻聽響起。咱們以引爲傲的凜華貌似來了主意,對此只有糟糕的預感。
「不要嗎?」
純粹是個抖M——不對。愛上凜華了——不對。只是個濫好人——我不否定。就是個笨蛋——大概是吧。不成爲笨蛋沒法戀愛——不,天馬並沒有特別想戀愛。
「要」
本應在對面的凜華,不知何時坐到了一旁。只見她坐在椅上雙手抱膝,並將臉頰靠在膝上。此等沒教養的姿勢卻能在男人心中打出爆擊真是不可思議呢。
「吵死了。全被你破壞了。好不容易可以,我一直……都很感激啊」
天馬立馬喊道。瞧他那氣勢,要是這裏有茶几的話,肯定會被掀翻吧。
也不知道她是餓了還是困了,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
「不對勁?」
完全炸毛了。只見她憤怒的豎起肩膀來到走廊,「喂,等等啊!」看都不看一眼呼喚她的天馬徑直走向玄關。
而升上高中二年級的天馬,機緣巧合下得知了她的祕密。命運之神爲何要讓自己發現呢,對此完全沒有頭緒。又或許背後真的沒啥意義,只不過是祂擲骰子時偶然蹦出的產物罷了。
「抱歉。我很惹人厭吧」
「哪可能忘記」
「妳看,肯定不開心嘛!」
「是你先提的啊!」
「什,什麼啦,幹嘛那麼消沉。我,我有做錯什麼嗎?」
儘管很不服氣,可她仍舊牢牢的抓住紙袋。
「現在很不愉快,回去了。」
「有必要問我的感想嗎?」
「我大多第一週就放棄……呸呸呸,別一臉正經地講出那麼幼稚的感想好嗎!」
凜華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見她鼓着臉頰問道。
「有雞肉、姬菇、舞茸、牛蒡。都是妳愛喫的喔」
「……夠了」
「就算再怎麼喜歡……現在這種心情,好喫的東西也會變得不好喫」
「吶……我叫你呀,矢代」
「要」
那便是我的存在意義,她帶着自信編織出話語。
「可是。一定會有我在場啊」
猶如暴走特急列車的凜華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一臉怨恨的看向天馬,罵了句利用食物的卑鄙小人。雖說隱約能聽見她不停碎念,但至少讓她來了興致。
將手上的紙袋遞給穿好靴子的凜華。她帶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天馬。
「那我等會拿去冷凍,幫妳加進明天的便當?」
咕嚕嚕~。回應他的是某人肚子的可愛叫聲。
「妳忘了妳的願望嗎?」
「哈啊? 小學生寫出文豪等級的心得才很噁心吧」
放開抱着的膝蓋。套着黑絲的雙足回到了地上。
「……」
「那種對現狀沒有絲毫不滿的地方是最糟糕的喔」
「不滿的是妳那邊吧! 和我這種人一起混妳開心嗎?」
「什麼意思?」
「……」
女孩帶着複雜的神情嘆了口氣。該說是傻眼了,還是放棄了呢。
「小學生的繪圖日記啊 !?」
聯繫他們二人的存在,是不在這裏的另一名少女。
「咦? 啊~,嗯~,這個嘛……………………」
「你想說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吧」
「可你想想? 我之前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喔。自然地聊天、一起喫飯。假日約出來玩。光是能像以前那樣和她相處,我就很幸福了。你不覺得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嗎?」
「你的意思我或多或少明白喔」
「首先是燉菜。最近太上頭……筑前煮、醬燒、鹿尾菜等等,不小心煮太多了。我分別放到不同的保鮮盒裏了」
「那就沒有任何不滿了吧」
沒忘記給她真是太好了。天馬對此感到謎樣的滿足。
「咦,真要走? 晚飯呢? 今天是雜炊飯0;注1;喔!」
「快想起我們的目的啊」
「沒錯吧?」
「嗯?」
她歪着小腦袋問道。此舉和本人兇暴的個性大相逕庭的反差使人心動不已,但現在不是該被治癒的時候。
正因如此她纔會這麼說。搞不好她一直都比天馬更精確的掌握了現狀。對此他心裏其實多少有點頭緒。
凜華將嘻鬧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是在8月31號當天秒殺的類型喔」
0;炊き込みご飯,白話點就是把食材加進飯裏煮出來的玩意1;
「……異物,呢」
一男一女隔着桌子相視而坐。既不是家族會議也不是個人面談,面對這片沉默且莫名悲哀的氣氛,縱使是凜華也察覺到了不對。
「嗯?」
儘管已經到玄關前,但爲了繫好靴子的鞋帶,無法馬上離開。天馬則趁她繫鞋帶的間隙鑽進廚房中。
「然後這些罐頭。因爲中元節跟過年時拿了很多,實在喫不完。別擔心,保存期限還沒過」
可惜他的心情並沒有傳達給一臉悠哉的凜華。
——對我,什麼?
在凜華說出那令人在意的後續前。
喀鏘! 門從外側被猛的拉開。
「嗚耶~~~~咿!」
濃濃的香水味與化妝品的味道撲面而來。
「姐姐我回來囉!」
眼前的女人來勢洶洶的舉手高喊,讓本就很大的胸部上下晃動,進一步強調她深邃的乳溝。一頭精心打扮的豔麗捲髮。看上去與花魁無異,矢代渚——這個從頭到腳充滿女人味的傢伙,既是天馬的姐姐,在雙親不在的日子裏,同時也身兼他的監護人。
她今天不是興奮的跑去參加聯誼派對了嗎。
「被騙了啊! 什麼水手、賽車手,壓根沒有呀,混帳」
倒是那邊率先自爆了提早歸來的理由。
「……喔哦哦,想說怎麼有股香味,是凜華醬呀!」
渚兩手放在凜華的肩上啪啪的拍了幾下,活像個叫代打上場的導演。喝個爛醉自嗨的模樣,正常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皺眉吧。
「打擾了,渚小姐」
凜華溫柔的問候道。她在渚面前總是保持着禮貌的形象,真懷疑她身上是不是有能切換模式的按鈕。起初還覺得有些虛僞的天馬,如今也能用友善的眼光看待。管她是裝乖還是什麼的,禮節就是禮節。
「什麼打擾呀。倒不如說是Welecome。難得來一趟,要不要一起喫晚餐? 今天因爲想回家喝個痛快,在外頭都用汽水忍耐了呀~」
「沒喝醉還能嗨成這樣啊……」
「很謝謝妳的邀請,但不好意思。我正準備走了」
走出門外的凜華禮貌性地回道。那句話大概是在表示「趕緊讓我走」吧,不過渚呢,即便隱約聽懂了對方的意思,通常依然會選擇無視。十之八九「妳不想喝小生的酒嗎!」會演變成濫用權力的場面吧,可結果與天馬的預測相反。
「啊—……恩嗯? 這樣啊,是那麼一回事呀」
放棄的意外的快,還不知爲何偷瞄了下自家老弟一眼。
如果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裏應該是回說夢話滾回夢裏再講,嚴正拒絕的一幕纔對,「吶,如何呀?」但看着眼前微笑的教師。一想到會讓這個熱愛工作的淑女傷心實屬痛心。
「你說啥呢?」
理由天馬很清楚。那些人單純是不想打一場必敗的戰鬥罷了。麗良無論知名度、人望、人格魅力,在校內無疑都是頂尖的。加上還有現役副會長的身分,能力方面自然沒得挑,實在想不到有人能與之抗衡。
「她是這麼說的。期待各位踊躍報名。就這樣,解散!」
「天馬啊!」
「老實說,即使一次也好,好想去矢代家一趟聽你的中期報告呢」
學生們間飄蕩的氛圍。可以用五月病來形容這個缺乏幹勁的季節。據說是因爲環境變化使得壓力一口氣升高,不過普通的高二生並沒有足以引發適應障礙的劇烈變化。造成倦怠感的主因爲過於單調的日常生活。若是去年的天馬可能會高喊「單調萬歲」,不過唯獨今年可能沒法那麼做。
那個~,差不多該……,當麗良露出帶着那種意味的微笑時,班上頓時安靜下來。
「絕對要啊! 去向神龍許願也行!」
咚一聲。玻璃杯因爲敲擊使的杯內的泡沫飛濺。急速攝取酒精的渚,似乎正準備將心中翻騰的情感爆發出來。
我有帶土產回來喔,謝啦,就這樣重複着和平到家的對話後,
「哇啊,富人階層」
「椿木同學跟皇同學忽然跟你拉近距離的事啊」
不知爲何會叫到自己,可也不能無視,因此從座位上起身。
「爲啥那麼突然,我這種人……絕對是搞錯了吧。而且颯太不是更適任嗎?」
從某處傳來一個早已聽慣,沒什麼幹勁的聲音。
0;ありあり、ありよりのあり,小的盡力了,萬惡的青少年造字,這都什麼玩意= =。
「啊,當然在你能講的範圍內就好了喔~」
「很棒喔~!」「大總統的氣勢!」「燃起來了,燃起來啦!」「大胸筋在走路!」
「恩恩,跟我想的一樣。有必要慢慢打聽呢」
「……咕唔~~~~,噗哈~~~~!」
「話說回來,這世界總算注意到我家弟弟的魅力了呀~」
「你是我上司嗎?」
「恩,我也被邀請囉。所以我就這麼講了『矢代君比我要來得更適合哦』」
以往差不多要走人的真琴罕見的留在教室,朝颯太招了招了手。
「對不起呦,耽誤妳時間了」
那姑且像確認一下的說詞,對一直以來都存在這種活動本身都給遺忘的天馬來說呢。連自己一年級時投給誰都不記得了。他對學校的政治角力絲毫不感興趣。
「說來話長……」
「哪兒的話。下次有機會我會再來打擾的」
「……誰知道呢」
「我 說,班會要開始了快坐好!」
「矢代! Come!」
「你不懂呢~。『管它是葬禮還是什麼玩意,第一口啤酒就是好喝。要是覺得難喝的話,肯定是自己身體出毛病了的證據』偉人也這麼說過喔?」
黃金週結束的上學日。
教室裏頓時沸騰起來,像是呼應氣氛一般響起了掌聲與喝采聲。
無論是女人的直覺還是野性的直覺,似乎跟天馬都非常合不來。
聞起來似乎是麻煩事,實際也如我預料。
「早啊,矢代君」
「最近回來的也太早了……話說,在家喝的次數也變多了。是心境上有什麼轉變了嗎?」
「要讓她們幸福呀啊~~! 嗚啊啊~~~!」
站起身的是坐在最前排的金髮少女。麗良轉過頭,面對大家先行一鞠躬。
「虧妳能喝得那麼爽。今天不是沒啥收穫嗎?」
「啊,是是,麻煩先給我個雷達……」
△
「喔咿,注意路上來車喔!」
害羞的是這邊好嗎。雖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咱家老姐總喜歡將不上相的弟弟看作是傑尼斯出道的帥哥。
「是,是!」
當即甩鍋給站在她身旁滿臉笑意的好友。
「魅力……」
彷彿是知道我有不能說的苦衷。總感覺颯太這人深不見底啊,但沒問題,至少他不是敵對角色。他可幫了我不少次,真要害我早就下手了。
天馬一面確認雜炊飯的味道,一面提出疑問。「對的對的。對爆了0;注1;」只見拿着筷子伸向滷豬肉的渚不停點頭。說着不習慣的青少年用語,還搞錯了用法。
「你有沒有當候選人的意願呀,選舉的」
「真的,不得不做呢」
讓人不禁懷疑這裏是軍校嗎的措辭,可現場沒有任何敢吐嘈的猛者存在。
被各種事情弄得身心具疲。卻又爲沒發生什麼而嘆息。心中相互交錯的思緒化作哀嘆的天馬,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開心的樣子。對此,颯太不知爲何露出一臉滿足的微笑。他人的不幸對他來說是美味的甜品什麼的,當然不是。支持他所有行動的是他純粹的好奇心。
到頭來還是沒用杯子。女人以秒爲單位灌下一罐後,馬上伸手拿起第二罐。
下課時間,當整間教室的被吵雜聲包圍時,
「很好,很好。無人缺席。能像這樣全員再會,爲師很開心啊」
「啊,是的。若之後想擔任學生會的幹部…….雖然沒有限定對象,但透過我來處理應該是最快的。公示會在三天後的早上公佈,在那之前說一聲就可以了」
「啊,對了對了。今天有件事要交代。我想你們還記得吧,跟去年一樣,下下週是學生會會長的選舉」
她雙手抹着淚水突然爆哭起來。一下哭鬧、 一下大笑、一下發火,是個兼具所有屬性的女人。假使身處遊戲世界的話,勢必會被當作萬能型角色如視珍寶般的對待吧,但在現實就只會是個醉倒的麻煩人物。
0;女史,古代對具社會地位女性的尊稱1;
看着眼前的女人莫名其妙地自問自答後,一臉奸笑的幹完啤酒。
「嘛,連選都選不了也挺無聊的,真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呀。我是打算挑幾個來問啦,如果有參選意願的話……嗯,要怎樣來着?」
「有什麼事情嗎?」
「畢竟能許三個願望呢」
「相較之下,如今天馬你的青春故事都能當成下酒菜了呢」
「別浪費我的時間,十秒內就定位,不然小心我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
但我依然嚴正抗議那些說我是姐控的不實言論。
看上去會讓人覺得是一如既往的光景,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爲渚不論平日假日都專注在狩獵男人的生活作息,使我們一起坐在餐桌上喫晚餐的機會少之又少。
「其實我放假時一直在海外呀。昨天才剛回國的」
「於是這次呢,咱們班上有一位候選人代表……讓我們有請椿木女史0;注1;」
「雖然不太懂妳的意思。那好喫嗎?」
凜華戀愛一事是最高機密,泄密是不被允許的。
「絕品呀。酸酸甜甜的配什麼都很棒」
「速水! 能過來下嗎?」
「颯太今天依舊很清爽啊」
彷彿在說是爲了這個而活的快樂聲響,要用文字來正確形容屬實困難。明明有備好杯子的,打從第一杯就直接拿起鋁罐灌。
「哼哼哼,既害羞又高興呀、可能還有點寂寞,但果然很開心♪」
「你倆吵架了?」
我很想吐嘈這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不過事實上,這事也沒法拜託別人。能否實現願望本身,全看天馬自己。
世界上不存在奇蹟或魔法。只有給你任意挑選的艱辛道路而已。
「順便讓姐姐我也一起幸福啊!」
「誒—其實目前的候選人只有椿木女史一位。這樣下去會變成無條件當選。往年照理都會有3~4人蔘加纔對,爲什麼呢……今年好低調啊?」
高速直球的威力真不容小屈。上一秒邊上的小團體0;幾乎是優等生1;還在談笑風生,一撞見天馬後卻立馬安靜下來的理由就是這個嗎。
天馬稍感在意的眺望着在黑板前談話的二人。
如我預料,一位把墨色的西裝裙穿的很隨性的美人來到了講臺旁。班導的相澤真琴將頭歪向一邊看似有些頭暈,應該是低血壓作祟。
實際上既不酸也不甜,但真相還是塞在心裏就好。像這樣窩在家裏喝酒,也不怕給外人看笑話。雖然得應付喝得爛醉的女人,但誰叫姐弟就是這種關係呢。儘管自己也覺得太寵她了,
「你倒是大清早的就面目猙獰呢。放假時遇上什麼事了嗎?」
班會結束後,麗良周圍馬上圍滿了人。加油啊,我會替妳加油的。剛纔沒能參與到慶祝活動的女生們,也很禮貌的獻上祝福。
對天馬的提醒連句「別把我當小孩!」都沒說,就這樣背對着他消失在視野中。回過神只見渚輕輕的把門闔上,肩膀還有些顫抖,相當反常。隨後她擺好姿勢準備說些什麼。
此時天馬的心情意外的舒坦,並改變了自己內心的決意。
「而且是兩個人。還都超色的。會是誰呢,你會選誰啊?天馬比起胸部更喜歡大腿,那果然是凜華醬嗎~。不對不對,麗良醬的玉足也讓人好想舔幾口呀,誰輸誰贏還不好說,何況奶子越大夢也越美……唔唔唔~~~~!」
「今晚也要開心的喝!」
一如既往地火爆發言。十秒後全員都老實的坐在了位子上。年輕教師在教育上,不是用對待朋友的方式跟學生們拉近距離,就是爲了樹立威嚴而嚴格管教等兩種方式。不過以她的情況來說,我想應該是兩者兼具吧。
將書包放到桌上後,一個男人跑來搭話,他身上的開朗氣質將天馬散發出的陰沉氣場一掃而空。
意思就是超級同意。至於渚的錯誤用法,假如有人問你生病了嗎?你不會說我非常贊成吧?1;
在一連串的喧譁中,天馬一直感到恐慌。這羣傢伙是啥時計劃好的,難不成是即興發揮嗎。不管是哪個都好恐怖。
很明顯裏頭混進了奇怪的發言,連本該是站在管理立場的班導「嗨起來了呢!」也跟着扇風點火,一時間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連誰是老師都搞不清楚了。
「哪裏來的師傅啊」
「這樣啊,你說了啊」
面對這不知所云的狀況,智商都快退化成兒童程度了。
「然後,聽他那麼一說,我也認爲意外的有戲呢。你想想,就像野豬大改造0;注1;那樣。某位不起眼的男學生試圖打破校園內的階級向上進發的勵志故事? 咕唔~ 好熱血啊!」
(注:又名改造野豬妹,日劇)
「……說到底,爲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把我推進火坑啊。不用投票不也挺好的嗎」
還省了投票開票的流程,天馬淺白的思考也被預料到了。
「哈哈哈,天真,太天真了。矢代你什麼都沒明白呀」
真琴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細長的眼睛因爲妝容的關係更顯突出。一改方纔孩子氣的一面,現在站在眼前的是個即便叼根香菸也毫無違和感的鐵娘子。
「凡事都得藉由競爭來確保一件事的健全性,進而排除迂腐的可能。無論是政治、社會、經濟,就連戀愛也一樣。歷史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們證明了喔?」
「凡事都得藉由競爭來確保體制的健全性,並進而排除迂腐的可能。無論是政治、社會、經濟,就連戀愛也一樣。歷史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們證明了喔?」
「這是徹底變成奇怪的狀態了呀……喂,颯太?」
事情是你搞的,給我負責啊,帶着這種視線尋求友人的幫助
「啊,說的是呢,老師所講的內容再正確不過了,不過推薦矢代純屬是我個人的惡作劇,希望您能再考慮下」
「嘛,我想也是。正常來看根本不可能。稍微注重一下現實面也比較好呢」
雖然被偷嘴了,但本人沒有想反駁的意思。論顏值、論知名度、論魅力沒一個上得了檯面,何況連幹勁都沒有。要什麼沒什麼指的就是天馬。
「找個和我完全相反的人感覺最穩妥喔」
「哦,不錯的建議呢」
「與矢代君截然不同的人嗎……恩恩,恩恩」
也就是說,長得好看、有名、受大家歡迎,還具備人格魅力的人物……能符合上述條件的,我想得到的只有一人。在場三人如同受文殊菩薩0;注1;的啓示一般,不約而同往某處看去。
0;注: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代表智慧的象徵1;
「嘿欸~……」
「只有這件事說什麼都不行!」
「你最好對自己待在不該的待地方這點,有些自知自明比較好喔」
「啊……對了對了。今天還有另一件瑣事」
從旁看去,儘管凜華一臉淡然,但那捏着短裙不停搓動裙襬的動作已經充分表達了她的意思。
啪戚。用美式足球選手組建陣型的感覺,一把撲向凜華的小蠻腰。像這樣摸到後,該說果然是女孩子的身體嗎,可她的力量完全不遜於男性。即便天馬張開雙腳奮力拉住卻依舊被她拖着走。
君臨校園的兩大偶像同臺競爭會如何呢。就跟能貫穿一切的矛碰上絕不會被貫穿的盾一樣。我能理解對這種對決充滿期待的心情。
高挑的女人拋下困惑的朋友們,大步大步的往這靠近。還沒等她握起拳頭,天馬便率先衝了過去。
「能稱呼你矢代天馬嗎」
「已經超越嫉妬的次元了嗎」
「嘛,最近的世道很亂呢」
儘管一心祈求老天爺保佑,只可惜上天並沒有聽見我的祈禱。
「咦,恩」
「早安。關於參選候選人一事,找妳報名就可以了嗎?」
真琴與颯太驚訝的聲音互相重合。
不僅友人傻了眼,「矢代,假日多出去走走啊。老師我很擔心喔……」還受到班導的同情。你們未免也太操心了。
「……嘖」凜華砸舌的聲音即便隔這麼遠也聽得見,看上去十分躁動。感覺就算突然從口袋裏抽出蝴蝶刀也不奇怪,但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由於她平常就總是那個調調,因此沒人察覺到她的變化。
聽完一連串解說後,再次刷新了對他的認知。任何人在麗良面前都會變得畏畏縮縮,特別是男生們的舉動總是很可疑,但辰巳他不同。非但不會因爲她閃耀的一面退縮,反倒能輕鬆說出「麗良醬今天也很可愛呢。心靈得到治癒了呀」這種甜到掉牙的發言。從以上的舉動也能瞭解到他與常人的經驗差距,以及他非常習慣和女性相觸。
天馬發出了靈魂的吶喊。「矢代君,是那種人嗎……」「不就是個抖M嘛」儘管同班同學的視線很是螫人,可現在沒閒功夫搭理他們。所以別管我了,快逃啊。對着眼前纔剛知道名字的男人,拼命的送去心電感應。
等天馬回過神來已然跌坐在地上。臀部一陣刺痛。矢代,OUT。當聽見班導的聲音時,我理解到自己是被一記泰式踢給踹飛了。
「來了來了,交給我吧! 那位是二年一班的辰巳龍司君。獅子座O型。一年級時就當上了籃球社的主力球員,目前因身爲下任隊長候補而備受期待呢。不僅文武雙全,本人也相當紳士。加上看上去就是個帥哥,在女生當中很有人氣呢」
「當然可以」
天馬含糊地回道。心不在焉的理由是因爲他仍對昨天不歡而散的事感到介意。一直在煩惱怎麼和好,真要說的話反倒是這邊該跟她道歉纔對。
「可別小看回家社成員的寒酸交友網喔」
而凜華勢必會盯上,眼前快被各式感受給衝昏頭的天馬。
「……抱歉」
「讓BFF彼此競爭是得不到青睞的,從企業法上來看也是NG行爲 !0;注1;」
「這樣手續就完成了」
招搖的髮型、不好好穿好的制服、以及果然有在用的睫毛膏。管理着對天馬來說是地球上最難靠近的集團的老大,是今天也依舊留着一頭美麗烏黑色長髮的凜華。她僅僅是靠在窗邊便能醞釀出獨特的氛圍。
「謝謝。離投票日還有兩週,彼此都盡全力吧」
「一點都不好。很痛吧?」
「我想是皇吧,果然,那種頗有野心的個性以教師的我來看也很加分呢」
「對對。無論男女,也都認爲『是那個人的話也沒辦法啦~』從而妥協了。」
「啊,辰巳君! 你早啊」
「「誒?」」
「咦?」
很快迎來午休時間。某位貪喫的祕密被知道的女孩在打開便當前先向自己低頭什麼的,使天馬頗感意外。
但是。
「喔,哦……難得看你這麼激動,怎麼了?」
「哈啊!?」取而代之的是凜華咬牙切齒的叫聲,但他打從一開始就對她沒有興趣吧,「我先告辭了」只見辰巳揮了揮手,離開了教室。
「矢代君,難不成不認識他?」
因爲一口氣發生太多事,天馬閉上雙眼放棄了思考。「要好好相處啦~!」唯獨麗良那聽上去快哭出來的聲音殘留在耳中迴盪。
面對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周圍同學的視線像是在說「啥情況?」,但盯着天馬的他們是不可能知曉其中的緣由的。「辜唔唔~~……!」氣不成聲的吐息、憤努與憎恨的情感攪和在一起。遠比熔岩還滾燙的激情及欲圖將其引爆的女人,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可別說出去了,辰巳反而靠了過來。你腦袋壞了啊,想死嗎。一陣困惑中,美男子將臉湊了上來。你這還打算搭訕是不。所以才說戀愛腦。以丟人的姿勢抱住女孩子的天馬,此時腦內正閃過無數的小劇場。
「你說爭鬥,不不不,矢代君你……」
「爲什麼不反駁他啊,笨蛋!!」
「我能理解。椿木同學VS皇同學,感覺很有趣」
「沒來由的就踢你」
「怎了,啥情況?」
「嗯?」
麗良驚訝之餘馬上跑了過來。「還好嗎?」她抱着摔在地板上的天馬,溫柔的摸了摸他的屁股。手法之輕柔,加上她軟綿綿的胸部還押到了臉上,聞起來好香,但果然好痛,想哭了。人常說不該將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是這麼一回事啊。不對,說到底根本沒人在笑。
「別衝動啊—!」
真琴心不在焉,颯太則笑容滿面。就在三人各自做出反應的時候。
一道聲音將喧鬧聲一掃而空。呀啊。同時類似興奮的尖叫聲響起,
「咦咦……?」
以一個刺激的序幕來說非常到位,但作爲普通的高中生,在枯燥乏味的課程中也漸漸找回了平常的狀態。
而知情的天馬,也是在場唯一替她擔心的人。拜託,就這樣平安束啊。
BFFがコンペティターとかコンセンサスを得られないのでコンプライアンスNGです)
「對不起」
不過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剛纔的是宣戰佈告?」「爲什麼辰巳君要」「情場糾紛?」平靜的水面被攪得亂七八糟。在吵雜的教室即將被渾沌吞沒前,搶先而來的是。
掛着微笑卻口吐芬芳使我沒能反應過來。
「以一個上學超過一年的人來說,你某種意義上也很厲害呢!」
那是,幫派片裏率先被幹掉的小囉囉會有的丟人慘叫。
和浮現「忽然殺出了位帥哥」這類不明所以的感想的天馬相比,
今年連假後的日子有些不同。我想大概是沒時間跟五月病喝茶了。
下意識鬆開手腕。低頭看着自己的辰巳龍司,恐怕是天馬的人生裏見過最帥的帥哥。那種人特意跑來跟自己說話,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什麼的,這種事想都想不到。
「啊啊。那一腳感覺能進軍世界」
「等下,那不是」「沒錯吧?」「身高好高啊」「臉超小的」
「啊—……嘛,還好啦沒事的」
「麗良醬,能打擾下嗎」
「……你是她們的贊助商嗎?」
「要揍就揍我吧!」
「咦,凜華?」「怎麼這麼突然?」「是要去廁所?」
「噗誒—!!」
麗良毫不猶豫地握住了辰巳伸出的手。若僅是如此還在容許範圍內,可辰巳卻往前一步,將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來場堂堂正正的較量吧」。好近,太近了。即便從他清爽的微笑中知道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可那種藉口對智能低下的猛犬是行不通的。
女同學春心蕩漾的發言即使不想也聽得一清二楚。沐浴在歡聲下的是一名男子。
目測有180公分高。身材偏瘦,但整體非常結實。端正的五官散發出柔和的魅力,感受不出絲毫威壓感。沉穩的髮色與蓬鬆的髮型使人聯想到『紳士』、『王子』等單詞。
——誒,這豈不是不太妙?
「絕不能讓皇跟椿木同學爭鬥 !」
「好的。我拿一下報名表……能稍微等等嗎?」
正當見解一致的二人擅自聊起來時,用雙手奮力比了個叉叉的天馬,看起來就像某代表日本的搖滾樂團的粉絲,纔怪。
「能跟無知的我介紹一下的話不甚感激?」
「總感覺像男版的椿木同學啊」
「你那麼驕傲也很讓人困擾啊。嘛,畢竟你之前連皇同學都不認識呢」
還以爲鐵定會因爲趁亂偷喫豆腐被懲罰。換作是誰想必都會那麼認爲吧。但只見少女雙脣顫抖的吼道。
「好的,加油吧」
藍天之下,學生們朝氣的笑聲宛如背景音樂在四周環繞。現充們老樣子遍佈中庭,我們找了張能避開周遭目光,坐落在樹蔭下的長凳就定位。
△
「現在不是悠哉自我介紹的時候………….咦?」
同爲男性的天馬看着他也不自覺感到「俊美」。將教室的氣氛瞬間扭轉的當事人,來到了金髮少女的身邊。
絕不允許有那種評價出現。打死都不會認同。她會像個頑固老爸一樣厲聲拒絕,不對,是啃食殆盡。天馬深知,這間教室存在着遠比地獄看門犬的克爾柏洛斯更加可怕的存在。
「所以可別對我以外的人那麼幹喔」
「不行————————!!」
「不錯的切入點。實際上校內也很多人認爲那兩人非常登對喔」
似乎認識的兩人正在閒聊。由於麗良也給人一種「公主」的氛圍,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美畫。
0;注:這句實在是看不太懂,不是很確定BFF的意思,BFF=Best Friend Forever以下附原文
「初次見面。我叫辰巳龍司」
與多數人的意見相同,我也認爲他們很般配。
「失禮了」
「我,我說妳啊,再怎麼說踢也太犯規了……」
「凜,凜華~醬!?」
美少年的謎之忠告。美少女的泰式踢擊。天使的擁抱。幸運色狼事件。
颯太一臉,只是個學生會選舉也太誇張了的表情。可在天馬來看,即便是再小的火種都不能讓它在她們兩人間出現。但這事也沒法從頭說明,
「今後要是想踹人的話,第一時間過來找我」
「明白了」面對天馬略微變態的發言,凜華扭了扭肩膀答應了。聽見她的承諾天馬也鬆了口氣。
「……啊—恩,真是的! 氣死了~!」
好不容易和緩下來的氣氛又給她破壞了,凜華雙手不停打顫,如同一雙正要把某人的首級連根拔起的龍爪。那激動的態度,感覺她隨時來一記閃光魔術0;注1;都不意外,不用多說,原因自然是那個辰巳龍司。
0;注:Shining Wizard 緣起於武藤敬二的摔角技,1;
「好傢伙,那個男的……竟然敢用那種方式摸麗良的手」
「只是普通的握手啊」
「而且連肩,肩膀也! 呼,呼,呼,咕嗚嗚~……!」
「別叫的那麼激動呀」
四周都是學生,儘管大腦理解,但恐怕心情上依舊難以釋懷,只見凜華忽然抓住天馬的手腕。正疑惑她想幹嘛,她毫不客氣的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嘴。
「○x△※□¥6;&@◇%=⋲⋺Φχ∆ΨΩ~~~!!」
已經連日語都不是了嗎。聽她叫罵一連串意義不明的符號組成的句子,還得爲了不讓別人發覺靜靜任她發泄。
代價是天馬溼轆的袖口上面沾滿了口紅印與唾液。這,乾的了嗎。
「哈~ 清爽多了!」
「……順便問一下,妳都喊了些什麼?」
「往他家裏投放紅耳龜—,這樣」
「特定外來種」
意義不明,但當事人鬱憤的心情貌似有所好轉。
「話說,照妳的邏輯我家早該被紅耳龜塞爆了吧」
「咦,你想養烏龜?」
「總務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爲不會有太繁瑣的工作,從以前就被免去開會的義務了」
「你很鑽牛角尖呢。比起這個……午飯、午飯,雜炊飯♪」
「歡迎隨時來找我喔」
「嘛,這點程度,我身爲提案人當然樂意接受」
曖昧的回覆,就當作是她的溫柔接受吧。
下意識呢喃道。平時的麗良給人一種輕飄飄的印象。要說是小鴿子還是老鷹的話毫無疑問會認爲是前者,沒想到意外是個改革推進派,看來她屬於不畏懼變化的類型呢。
人碰上一件事,即使最初會擤鼻子掉眼淚的;但重複個幾次後,最終也將淪爲日常中的一部分。意思是說呢,由於自己的存在太過於理所當然,天馬早已沒被她視作『男性』。
「與其說是最近,最早是去年就開始了呢。印象中,我提的方案大多都會被採納,因此也省去了不少麻煩吧」
「大家都忙着學習跟社團活動嘛。我想盡可能讓他們能集中在自己的事上。只有還是高中生才能做的……該說是,青春嗎? 我希望大家能盡情謳歌自己的青春」
「雖然有議題需要討論時會召集大家,但平日特地往這裏跑畢竟沒什麼效率,所以工作上大家都各自處理了」
「可惡! 什麼搞錯地方啊,想被抓起來逼問嗎,啊啊?」
「遠端?」
「我想想,照日期順序放好的話就幫大忙了」
明白什麼。她話語中蘊含的意念之深,若執意追問答案未免太不解風情。
「嘿誒—那個叫辰巳的傢伙也會參選啊」
「怎麼了嗎?」
「那遇上需要開會的情形就會集合是吧」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啊—,紙本資料幾乎都放在這嘛」
「…………」
「想說其他人都在幹嘛,之類的」
天馬率直地表示感謝。
麗良手心啪的合上,動作看上去就像是黑白電影裏出現的機器人一樣僵硬。她走到角落邊的電熱瓶,拉開了下面櫃子的把裏頭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不好意思。還麻煩矢代君你來幫忙」
「不是那樣的!」
「我經常喝花草茶,不含咖啡因對身體也很好喔」
單靠早上那短暫的時間就能被討厭成這樣。辰巳華麗爆破地雷的本事,一定程度上也是種才能呢。
麗良輕輕敲了幾下鍵盤後,將筆電的熒幕轉向了天馬一側。熒幕上的羣組通話app也跟着啓動。天馬的手機裏也裝了同樣的軟件0;應該說最近的學生都有1;,但他不知道在電腦上也能運作。
「纔沒有。我是說,那人平時在肢體接觸上就比較熱情嘛」
「假如意見大多一致時就會在線上表決。而且還能共享大量檔案,很方便喔」
「煎茶、咖啡、大吉嶺……有很多種類呢,你喜歡喝什麼?」
就像麗良與人之間的距離感不超過三顆螺絲釘一樣,因此天馬每次都被搞得狼狽不堪。
「原來如此……話說我從沒參加過會議啊,沒問題嗎?」
「至少我都明白喔,所以不要緊的」
泥沼般的權力鬥爭壓根不存在,讓對政治絲毫不感興趣的男人,天馬擔任總務一職,也使人忍不住猜想學生會是否太過鬆散。
再次環視周圍的環境。大小約佔普通教室的一半。鐵櫃與移動式白板等設施應該每間學校的學生會都差不多吧。其他還有啓動中的圓柱形空氣清淨機,放在小冰箱上的微波爐等。門口處擺着衣架、窗邊放了類似仙人掌的觀葉植物。明明是學校的空間,卻給人一種身處獨居大學生居所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很抱歉」
這實際上是個大問題。無論如何告誡都缺乏效果,凜華有太多欠缺危機感的部分了。愛情片古老的反派,也就是勁敵的存在是必要的,正好此時有個擅自跑出來拉仇恨的男人。對她來說,或許能爲好的催化劑呢。
此刻凜華的注意力已全然放在了膝上的便當。
儘管不及凜華、應該說肯定是望塵莫及吧,但隨着與她相處的時間久了,也漸漸變得喜歡上麗良是天馬的真心話。
「相澤老師感覺也挺高興的。那個……這些全部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裏行嗎?」
兩手伸直襬出請別過來的動作。麗良一步、兩步向後退去,很顯然是被她迴避了。但雙眸緊閉的少女沒能注意到眼前有些受傷的男性,抗拒般的不停搖頭晃動她的金色馬尾。
當然是指好的意義上。她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也有着不少高光時刻,那些細節裏無一例外都能發現她背後爲他人着想的心意。
麗良對此沒有任何疑問,老實說,在教室總是被同學們開心的笑聲包圍的她,卻在背後獨自一人處理各種事務這點一直沒法釋懷。
想當然的,凜華不可能知道天馬葫蘆裏賣什麼藥。
面對擔心她是不是發燒而靠近的天馬。
啊啊。女孩恍然大悟的敲了下手心。
「嗯?」
「是呀。這樣一來至少不會變成無投票了」
越沒有自覺,相對來說受到的打擊也越大。自己沒路用先不說,沒想到竟然還是個拖累他人的瘟神嗎。
「就算我來幫忙也沒什麼幫助吧。真對不起」
「哦哦。是椿木同學主導啊」
儘管很不解爲什麼她比自己還生氣,但總的來說。
像這樣待在凜華身邊,一起喫着天馬做的便當,被彼此缺乏主題的對話逗笑,又或者麗良也在場。怎麼想都不正常。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的。能聞到一股危險的香氣呢。與其說不注意就會鬆懈下來。實際上,現在的狀況也有些危險來着? 啊哈哈,啊哈哈哈……」
「是的。啊,但如果只是簡單的表決的話,多半是遠端解決」
「……我說,雖然他一臉笑笑的,但被說成那樣你甘心嗎?」
「怎麼會……」
「咦?」
「矢代君來幫忙嗎。像這樣……跟我,在密室……兩人獨處……」
雖說是份綿薄之力,但能幫到她就好。
放學後來到了學生會室。看着不知道在忙什麼的麗良,天馬認爲偶而也該做點工作纔是。
「椿木,同學?」
而該校的學生會執行部,並沒有值得提及的特徵。共設有會長、副會長、書記、會計、總務等五個職位,除去學生會長,其餘職位不管是他人引薦還是主動應徵皆可。讓想幹的傢伙去幹的作風說好聽點是彈性,講難聽點是隨便。
「這完全是我失算了……跟矢代君一起的話,連工作都做不了的可能性很高」
「我這人就是個超級大閒人」
「椿木同學推薦哪種呢?」
「能那樣當面說出口,我倒覺得他本性不壞。」
「對,對了! 喉嚨有些渴了呢。來喝點什麼吧」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只見凜華放下筷子直盯着天馬。ㄧ對上她遠比星空更加深邃的眼瞳時,不小心又看入神了。
原來這邊也惹到妳了嗎。天馬心想道,彷彿討論的是別人家的事一樣。
「由於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至少得有人親自跑一趟現場」
「最近變得好高科技了啊 !」
是發生什麼了嗎,只見麗良神情嚴肅的皺起眉頭,動也不動。然後往天馬這瞥了一眼,隨即的用快到彷彿在說「糟糕!」似的速度移開了視線。
「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啦。資安方面也有疑慮」
能保持這種關係主要該歸功於颯太。因此班內鮮少有人對我們三人的事情抱有疑慮,但這也僅限於班上,傳出去狀況就不同了。
例如午休的中庭。嘴上沒說,實際上在場不少人對天馬跟凜華的組合感到意外。搞不好已經成爲熱門話題了。
0;原文:內申爆上がり,內申類似學生的操行成績1;
「辰巳龍司嗎」
「真可靠呢」
「沒印象申請過那種東西」
麗良坐在放着副會長名牌的位子上,閱覽著文件一邊操作筆記型電腦。大桌旁還備有會長與書記等幹部的位子,但今天都沒有人在。說起來,在天馬的印象中根本不曾有人坐過。與其說是幽靈社員不如說是幽靈幹部。
「啊啊,說起來矢代君纔剛加入不久呢」
「雖然我是完全沒問題啦……」
「怎,怎麼了?」
「……總感覺跟真的公司一樣啊」
「沒,沒有沒有! 請千萬別介意! 頂多是禁止先出手那方面的。 該說得遵守紳士協議嗎,就只是那樣而已」
妳也應當在裏頭啊。儘管天馬的自尊心讓他很想開口。又覺得自己沒資格說那種話,但不知道爲什麼,偶爾會湧起一股念頭。不是有誰說什麼都想守護她嗎。不是有誰無論如何都想待在她身邊嗎。
「至少我」
八成是動畫跟漫畫看太多了吧。學生會給人的印象就是一羣人聚在一起開會,但聽她這樣講「那樣學生會室還有意義嗎?」等類似的情節也挺多的。
「那就拜託來一杯了……不過」
「嘛,就是像那種 ! 國家發放的許可之類的?」
我也有過那種時候呢,說着這種話滿臉笑意的麗良,看起來就像是教育新人的上司。在被分配到她底下接受一對一指導時,就註定是個勝利組了。
天馬就讀的私立星藍高校是都內規模屈指可數的傳統名校——纔怪。不過是衆多普通高中的一所罷了。學校當然只有普通科的課程,一個年級有320位學生,分八班。因爲交通方便跟女生制服很可愛的關係,有不少從各地通勤而來的學生也是該校的特點。
「妳跟他的相性糟到極點了呢」
有位女孩非常符合『誰』的條件,我再清楚不過了。
先前真琴說「沒什麼累人的工作還可以爽賺一波評價0;注1;」的理由是這樣啊。
「他也沒說錯,沒什麼好反駁的」
麗良激動的往桌上一拍,猛然站起身來。且不知爲何她的小臉蛋有些泛紅。
由於她的小臉躲到了筆電後頭,無法確認她的表情,但造成這無比尷尬的沉默的理由他大概能想像。
「我的錯嗎!?」
「別提那傢伙的名字啊。飯豈不是會變難喫嘛」
「請慢用」
「謝謝」
與在身旁坐下的麗良一起喝了口花草茶。茶本身溫潤的味道使人放鬆下來。
「這裏比想像中擺了更多東西呢」
「啊啊,因爲經常收到職員室那邊用不着的物品。資源再利用真不錯呢~……啊,像那個我就很喜歡」
麗良伸手指向一臺咖啡機。是經常會在辦公室與超商裏出現大型機種。
「看上去是商業用的。那也是中古貨嗎?」
「是的。原先是供辦公室使用的,他們不要就給我了。雖然老師說因爲機型太舊已經壞了,但稍加保養後就能正常運作囉」
「嘿— 學生會還有擅長機械方面的人啊」
「啊,是我做的啦」
「……真的假的?」
乍看下是臺外型精美的多功能咖啡機,這東西真的能修好嗎,天馬對此絲毫沒有概念。
「妳對那方面很瞭解嗎?」
「完全不懂呦。只是照着說明書上的做而已」
「光看說明書就懂了也很厲害啊」
別的不說,矢代家每逢購入新家電,總有個會大聲嚷嚷「搞不懂怎麼用!」的麻煩傢伙在。儘管天馬完全沒有要替老姐護航的意思,但他也懷疑過這類物品的說明書是不是都故意寫得如此艱澀。
「我很喜歡看說明書喔。像電視或電腦等等,什麼都看」
「有點意外啊」
雖然很失禮,但我擅自將她想像成,會對家電店員說出「請給我網路!」那種支離破碎的發言的類型。不過真要那樣也挺可愛的,所以OK。
不過,爲何料理方面糟成慘成那副德性依舊是個謎。或許她有做和果子的天分呢。某種意義上做和果子跟化學實驗很像呢。
一邊全力無視某個煩死人的29歲巨嬰,同時天馬的思緒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接連將拼圖放入正確位置時能體會到的愉悅感。天時地利人和指的就是這種狀況吧。
「順帶一問,內容是?」
「只有我覺得那種講法很色情嗎?」
跟國內選舉沒什麼不同,大致能想像出是怎麼回事。
「嘛,畢竟很有人氣呢」
天馬的表情難看到跟吞了澀柿子似的。關於辰巳憤怒的根源,在此得出了一道假說。借用先人的話來講,不論論是活該被馬踹死。還是給狗咬死。兩者的枕詞0;注11;都是『妨礙他人戀情的混帳』0;注21;0;江戶時代末期,作者不詳1;
「那樣的帥哥要是見過絕不可能忘的」
那一點都不符合她風格的孤疑眼神。委婉的表達你這一年裏都在幹什麼,實際上,天馬已經對去年的事沒什麼印象了。連文化祭跟體育祭的記憶都很模糊。
「辰巳君對大家都是那種感覺就是了……」
「椿木同學跟他關係好嗎?」
「打擾——啦。我自己進來囉」
事先聲明,天馬絕不是戀愛腦。倒不如說他是會被那種裝着粉色邏輯的大腦給逗笑的類型。因此,此等可能性一開始就被他棄置在大腦的角落中,一直抱着,不不沒可能啦的心態持續否定。但僅限這回,天馬覺得凜華真夠聰明。把接近麗良的渣男盡數排除的偉業可不是說說而已。
「很多呢。從是不是同班開始。什麼時候變得要好的、是受誰邀請進入學生會等等,還問了受不受歡迎的問題呢」
「就我所知,找交往中的男女一起幫忙也不失爲一個辦法喔」
「啊,椿木同學? 我有個提議……」
「椿木女史在嗎……什麼啊,矢代也在呀」
想必平時積累了不少吧,麗良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矢代,君?」

「請別亂讀別人的內心……額,什麼情況,選舉還需要推薦人跟聲援嗎?」
「是的。因爲是他主動提起的所以記得很清楚」
「是的 !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妳應當站上學生會的頂點!」
0;注1:枕詞,日文裏有種被稱爲和歌的文體,以五七五七五的形式拼出31字的日本詩,而碰上需要調整語句的情形便會用到枕詞,概念上類似元曲的襯字1;
原來如此,這頭銜正適合現在的天馬。
「妳兩邊都還沒有人選嗎?」
「話說回來,沒有電腦課卻能用電腦也很讓人驚訝呢」
「那,那個~! 是有事要找我嗎?」
「啊,說起來。感覺他最近經常打聽矢代君的事呀……」
除了麗良使用的筆電外,還有另一臺輕薄筆電放在這。
「矢代君去申請的話我想也可以用喔」
頂着一頭與之相襯的灰褐色秀髮的女教師大喇喇地打開了門。
候補人選太多反而很困擾嗎。要說是過於奢侈的煩惱也行。
「近期有二十臺以上的電腦OS服務即將終止,所以年初一口氣汰換掉了,新品都是性能過剩的商務用機型。但難得采購的設備卻乏人問津,甚至連有這些東西都不知道,不懂得活用手邊的資源不覺得是一種怠慢嗎。我非常希望大家能體驗看看六秒開機的爽快感啊」
「你們不認識對吧?」
由於自知自己的問題很蠢,所以將疑惑拋向了麗良而非真琴。
「恩恩。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制度啊。真希望能讓更多人知道呢」
「反過來說,也有不少男女藉機拉近彼此距離,最後成功交往的案例喔」
但或許對方一直覺得自己很礙眼呢。
「說到底呦,近年因爲少子化的關係,對每所學校來說如何招生不都是事關存亡的戰爭嗎,要說能從激戰中脫穎而出的手段……」
「啊,是呀。可能是我常幫忙他處理社團活動事宜吧」
「哎呀,我真的是顧問喔!」
麗良的青色眼瞳閃耀着光輝,如同在說真虧你注意到了。這與她至今所展現出的任何一面都截然不同。
儘管很遺憾對沒在交往的女性進行身家調查可能會讓自己被貼上尬聊的標籤。但作爲凜華的戀愛軍師,這部分有必要好好打聽情報。
「那應該不是椿木同學的吧?」
「矢代君願意替我掛保證,我很榮幸」
除了給人一種身來便是爲了受女生歡迎的印象外,天馬對這位男性一無所知。
壓根沒有頭緒究竟是在幹什麼,檯面下的職務——執行製作人。
何止學生會,簡直是理事長階級,理當加入經營側的人才。
「…………」
「還沒結束嗎!?」
「……我不明白妳刻意盯着我看的理由是什麼啊」
聽見她大肆讚美,天馬不自覺皺起眉頭。嚴格來說不是因爲忌妒,而是怕給凜華知道的話,自己的小腦袋可能就不保了。
「嘛,我一會就走了,後續還請慢來啊」
「辰巳嗎?」
「俗話說以一知萬,仔細想想我們學校有很多令人婉惜跟浪費的地方。例如新生的招募事項、髮型和服裝等等,加上校規又很鬆散……啊,這樣講不太好呢……對了,是自由! 只要大力宣傳本校注重自主性的自由校風的話,肯定會有更多人對我們感興趣的」
「意思是職務上跟『執行製作人』挺類似的啦」
天馬無奈地回道,「啊哈哈哈……」一旁的麗良也不禁露出苦笑。渚跟颯太也是,爲什麼腦回路都那麼新奇呢。
「那麼我來解說一下。選舉除了參選人演講外,還會另外舉辦聲援演講。講者的職責在於如何說服大家參選人是否適任會長一職」
「妳個教師都在鼓勵些什麼啊……」
「個性倒是挺直接的」
意想不到的正常內容使天馬震驚不已。簡直像是學生會的顧問。
「不過,辰巳君也是相當的強敵喔」
「拜託老師妳閉嘴」
「……沒跟妳要那種情報」
「坦白說,他是怎樣的人?」
「哈啊~真希望哪天能把這裏的資料全轉成PDF歸檔呀~」
「難不成我礙到兩位了?」
成功的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將她輕輕推開。同時信誓旦旦的說。
「啊,是的」
0;注2:人の戀路を邪魔する奴は〈馬に蹴られて死んじまえ〉。此爲詩句的原文,可以替換成〈犬に喰われて〉、〈蝮に當たって〉等死法0;X1;。白話文:礙事的傢伙都去死一死1;
「恩,對了。選舉要有一位推薦人跟負責聲援演講的人喔,早點決定呀—。我想你們也知情,姑且來確認下」
天馬抓準她訴說偉大願景時出現的些微空檔。
對方擺明在調查自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最後的問題也很詭異。用腳想也知道天馬根本不受歡迎。
「椿木同學!」
聽完真琴奇妙的形容,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依天馬個人的見解,帥哥這種生物多半遊刃有餘。16年的人生中,他從沒印象目擊過缺乏餘裕的帥哥。即便他們碰上什麼不順心的事,「冷靜點,看看鏡子啊,我可是帥哥喔?」也會利用這種自我催眠來保持平靜吧。
「誒誒?」
平時的麗良作爲療愈系擔當,本來還擔心她參加選舉或演說真的不要緊嗎,結果完全是杞人憂天。
「租借?」
「是個溫柔幽默的人。特別是對女孩子很紳士這點,我很尊敬他」
「所以當時他對矢代君說那種話,讓我有些訝異」
「不過,男子籃球社中或許跟他的關係是最好的呢」
「既然如此,今後要一起做很多很多出來喔」
「什麼跟什麼……」
「是。多數人會拜託朋友們幫忙,但以我的情況來說,那些人要不是現任學生會會長、就是平常協助社團活動的部長們,也有很多人過來詢問『要幫妳嗎』……難得大家自願幫忙,但能填上名字的只有一人呀」
闖進學生會室的班導,嘴角上揚彷彿想到了什麼。
「咦,啊,我在?」
意思是他與天馬之間的糾葛,已經不是「有點不滿」或「笑笑就過去」的程度能解決的了,肯定存在某種足以讓他記恨自己的因緣。
「啊,說到這個呢。根據規則,聽說是……『爲參選人的適性與人品方面做擔保的立場』,但實際上似乎也沒有推薦人能做的事」
「那臺是學校的備品喔。專供學生們租借的」
「我也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是,是嗎?」
我想大概她沒有注意到吧,當她站起身滔滔不絕,身體也越發接近的事實。把手放在天馬的膝蓋上0;拜此所賜想逃也逃不了1;,將臉湊上來的麗良,呈現出雌豹的姿勢。
「請別說蠢話」
——甚至足以讓他當衆說我待錯地方什麼的。
氣勢好驚人,而且好熱。這份溫暖毫無疑問是肢體接觸造成的。由於兩人的距離近到稍有不甚就會吻到彼此,天馬只得拼命讓上半身後仰。視線往下便是兩團圓潤澎湃的胸部,及被埋進山谷裏的領帶。此刻正是美少女的領帶得到來世轉生排行榜前三強殊榮的瞬間。
「日子太平淡,沒什麼回憶啊」
「矢代君,應該不是……今年才轉進來的轉學生對吧?」
「那推薦人是?」
「額嗯! 那個,椿木同學?」
△
三天後。在日曆上平凡無奇的這天早上,是星藍高校預定地選舉公示日0;又或者叫告示日,不知道區別在哪1;〈注〉。
0;注: 上面的括弧是原文內容,這裏補充兩者差異
公示:
衆議院的總選舉[最晚要在前12天公佈日期]
參議院的通常選舉[最晚要在前17天公佈日期]
告示:
衆參各議院再選、補選
都道府縣知事與議員
政令指定、非指定都市之市長與議員
町長、村長與議員
1;
教學樓一樓,走到樓梯間馬上會經過的某塊小空間裏的綠色佈告欄。使上學的學生們紛紛停下腳步。四月中時還貼着五花八門的社團招募海報,現在已經全都被撤下。改貼上一張煞風景的白色海報。
雖然不記得了,但去年的天馬,當下肯定是興致缺缺,頭也不回就走了吧。實際上這種慣例活動照理不會得到太多關注,但今年有些不同。現場聚集的人潮與聲量可謂前所未聞。
「在吵什麼啊?」「選舉的排場喔」「記得是椿木同學跟辰巳君吧?」「前天就知道啦」「不是那個,看看聲援演說那邊啊」「……啊,認真!?」
不尋常的騷動使天馬印象深刻,而後他繼續向教室前進。
「那個,事情就是這樣! 選舉的候補湊齊了……」
班會時間。平常依真琴的統率力應能輕易管控好秩序纔對,但今天卻沒那麼順利。班內相當的躁動。備受關注的自然是站在講臺上的兩名女孩子。
「咱們班上的參選人有一位……額,大家也都很清楚了。那麼椿木女史,還請來點信心喊話」
「啊,好的。爲了能回應大家的期待,我會盡全力的」
「恩恩,老師我也很期待喔。接着,啊—,是你們靜待已久的另一位…….」
即使如此依舊紋絲不動的少女,「凜華醬?」在一旁親友的少女的督促下,只見她長嘆一聲後開口道。
一個男人走到了把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抵着上嘴脣,擺着司令官動作的天馬身旁。
短而更顯沉重的話語中,展現出明確的敵意。
「咦,啥情況?」「誰知道?」加上被冷落的辰巳小跟班*2。
「……可,可愛?」
「嗯,怎麼了? 快講呀」
「那麼,妳也和麗良一樣喊句試試吧」
「那個~,有啥想說的嗎,矢代?」
拿着筆與記事本的女學生似乎正在說明什麼,但壓根沒聽進去。
「嗚喔,超可怕! 那這次是真的結束啦,解散!」
咕唔,在她吞了口口水的瞬間。宛如敲打水面時的寂靜擴散開來,將浮躁的氣氛一掃而空。與面對麗良時截然不同的反應,天馬對此並不驚訝。畢竟,她們的確能稱得上是成雙成對的存在,無疑是兩把名刀。
「擊潰你」
「抱歉打擾你們,很快就能結束了。那個,此次向各位……」
「咦,誒,咦,我去……好可怕!」「龍司,你做了什麼嗎!?」
0;注1:盆と正月,意旨爲兩件開心的事一起出現讓人非常快樂,或是相當忙碌1;
如天馬所料。參選人與聲援者之間的關係猶如一蓮託生。造勢宣傳及攝影海報等活動,共同行動的機會必然會大大增加。主旨在多增加些讓重視人設的凜華也服氣的『自然』交流。三天前,聽完真琴的惱人發言後頓時來了靈感,看在這點就老實的感謝她吧。謝了,29歲的巨嬰。
「別管我」
「…………」
「是矢代君提案的吧」
「是沒錯啦。不過皇同學對這種活動幾乎不怎麼積極……不如說是會感到厭煩的類型喔? 我不認爲她會輕易答應呢」
散發出極寒氣息的少女,和與之相反醞釀出溫和氛圍的男人,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注視彼此。並不是幻覺,天馬確實看見了兩人之間不斷迸發出火花。
只見麗良畏畏縮縮的說道。不管到哪裏都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呀。以天馬來說,就這麼被忘掉也無所謂。
「嘿—,咱們學校還有新聞啊」
0;注2: 機動戰士高達OO裏,男主角剎那駕駛的天上人第四世代MS,會這麼吐槽的原因在於機體肩膀上兩顆成對的GN動力爐,順帶一提,小的比較喜歡勇者式~1;
於是就誕生出俊男美女貼着臉互瞪的畫面。凜華以女孩子來說相當高挑,可依舊矮了辰巳半個頭,使她罕見的成了抬頭方。
「負責聲援演說的皇。好的,掌聲鼓勵鼓勵」
正覺得不明所以時,「另外矢代天馬也請過來一下!」追加訂單出現了。
「啊! 對了對了,抱歉。額,叫什麼來着? 執行製作……不是這個,啊是那個啦,推薦人! 推薦人代表是矢代喔。好的,給點掌聲」
「雖然大致能猜到……嘛,看來她真的很討厭辰巳君呢」
宏亮的聲音使我將視線移過去,靠走廊側的窗戶,一位學生將頭探了進來。只見她頂着活潑的辮子頭而且身高也不高,說不準是低年級的人。她對着馬上舉起手的麗良說道「這裏是宣傳委員,想請各位讓我收集能刊登在校內新聞的評論!」。
「…………」
「說起來你不是該悠哉坐在這裏的人吧?」
帶着笑容的回覆。好強,天馬時不時會這麼想,本校最強的傢伙是不是就是她呢。
「難得見你露出那麼邪惡的表情呢」
貌似唯獨天馬是第一次聽說。
「凜華,醬?」啪嚓啪嚓的眨了眨眼的麗良,「哦呦?」與不停張望的宣傳委員。
「總感覺全被你看透了,很恐怖啊喂」
儘管先示威的是凜華,但辰巳非但沒被她的氣勢壓垮,反倒神色自若,彷彿只是一陣微風輕拂過柳樹,真讓人驚訝。宛如百獸之王的獅子面對一隻試圖狩獵牠的孤高之狼。
他那雙猶如投射出內心熊熊燃燒的火炎般的耀眼眼眸,筆直地注視着天馬。
麗良站在凜華身後不停敲着她的後背悲痛的喊道。
凜華的嘴脣如慢動作般緩緩張開。究竟從那張小嘴裏會跳出什麼呢。是我纔不會輸給你這種貨色嗎。或是別給我隨便碰麗良嗎。可惜天馬貧乏的想像力並沒有猜中正確答案。
真琴離開教室後,同學們蜂擁而上包圍了金髮與黑髮少女。麗良輕笑着握住了凜華的手。宛如一幅美畫。
儘管對她那像是故意大聲喊出來的做法有些疙瘩,天馬依然從座位上起身。
「…………」
包含不知爲何異常亢奮的宣傳委員,場面頓時變得波濤洶湧,但天馬發現。
不小心叫出了聲。一位高大的美男子靠在牆邊等着我們。除了辰巳龍司外還有另外兩名男生。看上去身材都不錯,八成是籃球社的人吧。
「是不是該說『我贏了』?」
「齁齁! 比傳聞中還不妙三倍啊!」
「矢代君,有時我真的很擔心你的校園生活喔」
「嘿……挺有趣的嘛」
小跟班們陷入一陣恐慌。
「不好意思! 椿木同學跟皇同學是在這班嗎?」
「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啦~!」
「咕誒」
「啊哈哈。我倒是挺喜歡他的喔。辰巳君有些地方也很可愛呢」
「很好很好~太完美了!我很期待喔。那麼,今天該交代的事項就到這裏…… 」
看着拍了拍手準備結束的真琴,
颯太說的沒錯。正因爲比任何人都要理解自己的摯友,麗良對請求凜華幫助起初也面露難色。
雖說有些男性的舉例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只見凜華撥起瀏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們說着「我騙人的」「拜託別開槍」當即就縮了回去。
不僅缺乏氣勢,連掌聲也七零八落。就像附贈品一樣的待遇,實際上也的確是附贈就是了。順帶一提,天馬此時正姿勢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跟她們一起站在臺上無疑是公開處刑。
「喂喂」「毫無死角啊」「最強雙人組吧這」「根本是盆正月0;注11;嘛」「OO Raiser啊0;注21;」
儘管沒要讚美卻笑出來的颯太,抱着副官請多指教的意涵行禮後,站在天馬旁邊稍息。
「說什麼呢」
「……你挺適合待在那種位子上啊」
正面承受凜華的恫嚇的辣個男人,如明鏡止水般平靜的神情。
是指對天馬口吐芬芳的事嗎,即便客氣點講,那傢伙也完全跟可愛兩個字搭不上邊。颯太果真是位樂子人。他會對什麼感興趣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用不着遮遮掩掩的嘛。沒想到皇同學竟然會擔任聲援一職呢」
「啊,不在的話也沒關係!」
「那個~相澤老師? 還有一位……」
「別把人說的跟幕後黑手一樣啊」
"要來了嗎"。正當衆人感到疑惑時,唯獨天馬穩住身子嘀咕道。
哦哦哦哦哦哦。伴隨如雷貫耳的歡呼聲,所有人都獻出了掌聲。即便眼前的光景相當異常,講臺上的少女彷彿一點興趣都沒有似的,緩緩閉上雙眼。其身姿不禁讓人聯想到演唱會即將開始時,站在臺上的搖滾歌手,因她的舉動而感動的還不只一兩人。
「……皇她是最瞭解椿木同學的青梅竹馬,也沒什麼特別的吧」
「妳覺得會有嗎?」
管妳是班導還是大人,凜華用她充滿攻擊性的紅色眼瞳瞪了回去。但是,眼前的對手很難纏。她的威嚇對真琴這種飄飄然又神經大條的人是無效的。
與其他兩人一起慢悠悠的來到走廊。
「你究竟用了什麼魔法啊」
「……要做就會贏下來的」
局外人無法察覺到兩人激烈的攻防,又或者說她是個天然呆呢,總之,精神飽滿的後輩喊了皇的名字後,也不清楚這匹孤狼的想法,只見她一步步向前逼近,另一邊,獅王也像預料到她的動作一樣走上前來。
「就是這樣。首先從我個人最感興趣的……皇學姐開始,請您說幾句話!」
現實是這樣的。
——有喊話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