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致幼小的你

1

「——剛纔的表演，爲什麼在聲音中加入了「悲傷」的情感呢？這是被崇拜的人稱讚而感到高興的場景吧？」

美傘事務所的聲優養成所裏的一個房間裏——。

空正在和幾名入選者一起參加試音預演，正被一位資深女講師這樣問道。

「那個……因爲——這個主人公，一直沒有自信……所以我覺得即便被稱讚了，他也不會馬上接受。首先會懷疑是不是恭維，所以可能會有些悲傷」

空結結巴巴地努力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原來如此……這個解釋確實有一定道理。這的確是因人而異。但我覺得，這更像是你個人性格的表現。即使要加入「悲傷」的情感，也不應該表現得那麼強烈」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空聽取了講師的指導，趕緊在手中的劇本上記下筆記。

隨後，預演繼續進行。

到結束時，已經疲憊不堪的空離開養成所，徑直朝車站走去，在有空調的候車室等着電車。

——正式試音是在後天……

空坐在椅子上，疲憊湧上心頭導致有些睏倦。

——今天也被批評了很多次呢……

最近，總是被指出演技的方向性問題。

我自己沒有意識到，解讀角色行動時偏向了悲觀。

這也許，是因爲自己的心情一直很消沉。

我的心中也產生了不安，以這種狀態還能面對正式的試音嗎。

——明天休息……

爲了應對試音，我被叮囑過要好好休息。

但是明天有一個重要的活動。

「你之前不是問我，成爲聲優後有什麼想做的嗎？」

如果是作爲「一名女孩」被明確拒絕，或許能理清自己的思緒。

即使如此，仍然想聽。

「謝謝你們」

可是……

一個細小的心聲不經意地從口中流出。

現場瀰漫着期待和緊張的氣氛。

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可以進來了嗎？」

這是什麼意思呢？

那是他把這張票遞給我時說的話。

雪聽完我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是因爲對他的情感沒有傳達到。

「聽我說，雪」

「沒關係啊。聽過這次新歌的時候我就做好準備了。你想做做吧。不過……這次的歌詞啊……果然還是寫給之前提到的「那個孩子」的吧……」

正在玩手機的她抬起頭看着我。

我道謝後，抬頭望着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

結果——自己對他來說只是個「孩子」而已。

「……啊啊——，那時候把氣氛弄得怪怪的，真是抱歉。我並不是要責備你。而且演出前，還是不要談這個了」

我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按理說，應該是說出心聲的我纔會害羞吧？

即使，只會徒增悲傷。

他的歌——他的聲音——。

看來他們在房間門口等着，看情況進來。

「不是的，正因爲是在演出前，我纔想重新談談。因爲今天要唱那首新歌——所以」

我也這樣想過，但結局只不過是被當成了孩子而已。

「事實上，她確實在不斷成長——我已經沒有什麼能教給她的了。但是，那個孩子還是說我作爲聲優的「演技」很厲害。所以——我忍不住去嘗試」

好懷念——。

然而……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振作起來。

「即使我不能相信我自己的才能，但比我厲害的孩子卻相信我的才能的話，那我也想努力去相信那個才能的「存在」。所以可以說……積累經驗尋找這個才能——是我去養成所的真正目的」

在失去「奏大」的聲音時，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資格站在這裏了。

雪遲遲未能繼續說下去。

她無法抑制這種衝動。

通過製作宣傳PV和個人宣傳，總算把票全部售罄。

2

我談到今後的立場時，雪聳了聳肩。

「但在我看來，那孩子更有天賦，我覺得她很快就會把我甩在後面，遠走高飛。」

喧囂的演出現場。

真希慢慢走進房間，隨後是帶着苦笑的輝。

雪紅着臉說道。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要說。

她搔了搔臉頰道歉道。

當我們走上燈光昏暗的舞臺時，現場響起了一片嘈雜的聲浪與歡呼聲——但隨即歸於寂靜。

看到她有些扭捏，我疑惑地歪着頭。

因爲輝和真希去上廁所暫時離開了，休息室裏只剩下我和雪兩個人。

我時不時就會想到他。

作爲Light Moment的藤波奏太。

「啊，是這樣啊……那首歌就是「證明」吧。雖然我大致已經明白了，但還是聽聽你的說法吧」

但是……去看了，去聽了他的歌——空的心情也許會更加悲傷。

——我說喜歡他，他也說喜歡我……。

但是……卻沒有想到連被拒絕都份都沒有。

「好想聽……奏太哥哥的歌……」

我本以爲再也不會站在這片舞臺上了。

試音迫在眉睫，我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我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感謝兩人。

我從包裏的某夾層中取出一張票。

「哈哈——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結果只不過是在養成所學的東西也運用到了作曲當中而已」

「你們……別胡亂費心思！」

這是我和空見面並一起上課時的想法。

演唱會當天——彩排結束後，我在休息室等待着開場。

因爲明天休息，想去的話並不困難。

那段竭盡全力、傾注心血的「告白」被他輕易地忽略了。

我知道自己不安的原因。

我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觀衆席座無虛席。現在還太暗，看不清是否有熟悉的面孔。

——也許奏太哥哥是出於對我的考慮，才那樣說的。

「努力是目的——嗎。只要你能通過「歌」展示出你的成果，我也只能接受了」

我無論如何都想傳達自己的情感。

「怎麼了？」

我苦笑着說道。

「奏太哥哥的演唱會……」

但我還是——回來了。

『隨着那首曲子，我會唱出我的——真實的想法』

但無論如何，我會全力以赴地歌唱。

所以——我知道自己應該滿足於能表白這一點。

鼓手是輝，貝斯手是真希，吉他手是雪。

傾注所有的情感。

雪一言不發地聽着我說的話。

「所、所以說——那個——」

我喜歡這等待演出前的寧靜。

雖然計劃將來回歸事務所，但目前還不能依賴事務所，因此推廣只能靠我們自己的努力。

「謝謝」

值得紀念的Light Moment的首場演唱會在東京的一家中型音樂廳舉行。

「我的聲音——第一次表演時，有個孩子說很棒……說我像個專業聲優」

心頭的重擔已去，現在只需專注演唱會。

3

不知她來了嗎。

「怎麼了？」

我終於能夠順暢地表達出來了。

「關於聲優，我還是希望在那個世界——追上那個孩子。雖然不知道會需要多久，但可能會繼續和音樂活動並行。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看起來還是不打擾爲好……不過時間緊迫」

畢竟……我原本就認爲這不可能。

雖然心中懷有淡淡的期待，但我還是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誤會了。

雖然之前的樂隊很受歡迎，但對於剛剛以獨立製作重新開始的我們來說，初次演奏的場地已經很大了。

我把視線轉回雪那邊繼續說道。

但那種喜歡就如同媽媽說的「喜歡」一樣。

我這麼一說，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我作爲主唱站在麥克風前，與已準備好的隊友們交換了眼神。

大家簡單地確認了一下樂器的狀態後，輝舉起鼓槌，敲擊了幾下。

咚咚咚——。

聲音突然炸裂。

所有人奏出了第一聲音符。

同時，舞臺被光芒包裹。

在耀眼的光芒下，我瞬間什麼也看不見。

在甚至感覺到熱度的強烈燈光中，我也——開始嘶吼。

開場曲是節奏歡快的曲子，大家都能盡情投入。

隨着觀衆情緒高漲，我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光線，捕捉到了他們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笑。

然後，我注意到最前排有美沙貴和東雲。

她們高舉雙臂，與其他觀衆一起跳躍。

在後排，我看到英玲奈，她肩上還揹着小忍。

穗高同學也站在她旁邊。

——他們都來了啊。

我在心裏對他們表示感謝。

不過，小空的身影……一眼看去並沒有看到。

她可能混在觀衆中，或者沒有來……。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無所謂。

想要告訴他自己在這裏，自己在認真聽着他的歌。

即使我看向那邊，也無法分辨她在哪裏。

心怎能不被撼動。

但是……！

講師說，我能發出的音域相當廣。

因爲空從未聽過那樣充滿「力量」的聲音。

最初注意到他，是在第一次見面時。

「——這首歌的名字是……《與幼小的你，將聲音傳向遠方》」

她用盡肺裏的所有空氣。

小空一定在那裏。

「加油啊——————！！」

因爲它與之前的歌聲完全不同。

現在，他在用那聲音歌唱。

她期待着能夠聽到什麼樣的歌。

不僅是音調，連音色本身都變了。

4

但在那一天，我無法回應「你」的情感——什麼也沒能傳達。

我無意地迴避了那場告白。

觀衆們因新曲的發佈而沸騰，歡呼雀躍。

不僅在演技上，連歌唱也能擴展表現的範圍。

演唱會剛開始時，他的嘶吼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瞬間被吸引進了歌曲中。

這首歌尤其需要這樣的表現。

在人羣的歡呼中，我清晰地聽到了那獨一無二的聲音。

那麼我就全力傳達。

但真正令她憧憬——令她深深着迷的，是第一次聽到他在朗讀中所表達情感時的「聲音」。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悲傷。

「……！」

「但是，因爲想要傳達我的情歌——所以我會唱。希望大家可以聆聽。這首歌的名字是……」

她覺得太厲害了。

我的第一聲，可能震驚了許多人。

一個是本能和真心。

以不同音色歌唱並非難事。

也許是自作多情。也許是誤會了。

「——！」

接着，場地裏響起了他的聲音——。

——接下來是新歌……。

她在心裏這樣想。

前奏開始了。

從現在開始，我也會參與演奏。

南英玲奈創作的動畫電影《WING》中的插曲。

「——接下來的一首曲子，無論對樂隊還是對我個人來說，都是一次新的挑戰。這是這次演出的首次亮相，所以我有點緊張」

如果是以前那個拼命地踮起腳尖、裝酷、只唱那些攻擊性強的歌的我，絕不會說出這樣一點小小的弱氣話。

兩者都是我。

——果然，我還是對奏太哥哥……。

她不像其他人那樣跳躍，而是通過觀衆間的縫隙，時不時地看向舞臺上的他。

充滿我的希望、願望、夢想——以及對你的情感。

隨着升入中級班，並開始接受聲樂課的訓練，我意識到一件事。

觀衆們更加熱烈，我的激情也在不斷高漲。

一個是理性和理想。

當然，我無法再發出曾經「奏大」那樣清澈的高音，但正因失去了那種聲音，我才得以展現出更廣泛的音域。

我曾聽說即使是專業的聲優，也很難在保持角色的情況下歌唱。

第二首曲子，是Light Moment中最有名的一首。

我面前擺放着麥克風和鋼琴。

演唱隨着MC喊麥和休息時間的穿插進行，在進入後半部分之前，我們更換了設置。

用一個喉嚨演繹、表達出這兩種心情。

5

她只是拼命地喊出自己最大的聲音。

但現在我可以自然而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我對「你」的情感。我的決心。

空混在人羣中，靜靜聆聽着他的歌聲。

但聽到歌名時，空的身體顫抖起來。

——我聽到了。

即使她不在這裏，無論她身在何處，我都會用心歌唱，讓她聽到。

希望這聲音在喧鬧中也能傳到他的耳中。

他的歌聲直達心底，讓她的身體感到溫暖。

的確，起初有些音域有些難度，但經過反覆練習後，我能夠順利調整了。

——來對了。

她一定要表達——自己的想法。

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因爲我覺得這都是錯的。

能夠傳給他的，只有——這「聲音」。

歌唱——。

我宣佈了這首歌的名字。

都是我自己。

即使努力跳躍，也無法露出頭來。

那種複雜的情感瞬間被拋之腦後，只剩下舞臺上的他吸引着她的目光。

所以她只能選擇一種方法。

別人覺得困難的事，我卻能輕鬆做到——我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才能」。

雖然不像「奏大」的聲音那樣，是獨一無二的禮物，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仍然是一個巨大的武器。

我的情感——通過這首歌。

心臟砰然一跳。

但她就在那。

在開始去養成所後，我才意識到——我可以根據所扮演的角色，大幅改變音色。

「——《與幼小的你，將聲音傳向遠方》」

那個幫她從惡作劇的同學手中奪回帽子的「哥哥」，在她眼裏顯得非常帥氣。

她滿懷期待。

在沸騰的人羣中，她彷彿看到他轉向了她這邊。

在曲子開始前的MC中這樣說道時，觀衆們笑了出來。

但她這麼小的身體，根本無法穿過人羣走到前面。

這種想法至今未變。

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正確的答案。

所以至少，我想把這份迷茫也全部傳達出來。

不再挑選要表達的情感。

將心中的一切全部展現出來。

即使是相反的情感，也可以通過歌聲同時表達。

用這聲音，一定能清晰地傳達。

因這聲音所心動。

因這才能所渴望。

決心守護和引導你這脆弱且幼小的存在。

「你」的信任讓我如沐春風。

「你」羞澀的表情溫暖了我的心。

在回家的路上——我們牽着手走回去。

並肩仰望着隨季節變化而改變色彩的夕陽。

我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必須放開那隻手。

我不想放手。

——但希望「你」今後能走得更遠。

我想守護你，守護你的未來。

——我希望能在你身邊。

所以，他想要和她談談。

我緊張地等待着她開口。

雖然有些情感讓人感到無力、羞恥，甚至想要否定，但這首歌依然是——情歌吧。

歌聲停止了。

她站在我面前，抬起了頭。

「真的太棒了！真的是最棒的演出！！雖然最後的那段沒聽懂，但我都哭了！」

因爲這是隻爲「你」而唱的歌。

空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溼了。

他會以同樣的心情微笑。

她哭了。

然後是小空——。

無論「你」身在何處，我都會把這聲音傳給你。

「那個……奏太哥哥」

我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並不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大人。

——我也不知道……奏太哥哥。

他會以相同的步伐並肩前行。

一定會沒事的。

「奏哥和樂隊的大家，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給了我這樣美好的時光！這是我第一次看現場演出——感覺要迷上了！」

即使如此，我仍然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答案。

他也有很多煩惱和思考。

不久後，「她們」也一個個來了。

6

還是因爲高興？

我邀請的客人有英玲奈、穗高同學、美沙貴、東雲、小忍——還有小空。

她似乎明白了一切。

東雲一邊擦着眼睛，一邊表達了她的感動。

對不起，我撒了謊。

是因爲悲傷嗎？

『我該怎麼做呢，小空？』

他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樣完美。

已經爲時過晚了。

我自己的情感無關緊要。

所以，我不會再撒謊了。

她看到我這樣，嘴角柔和地微微上揚。

所以我也不能輸給你。

他們爲回到舞臺上的我們送上了掌聲。

在這個世界上，這是司空見慣的情感。

對不起，傷害了你。

演唱會結束後，普通觀衆已經離開，場館裏只剩下了工作人員和受邀的客人。

奏太哥哥會和我一起。

——他也在想着我。

我們Light Moment的成員們分別表達了感謝，並在入口處一一送別了他們。

但是，用手拭去的淚水是溫暖的，身體也像是發燒了一樣熾熱。

——你也是我最珍視的人。

但要保持距離已經太晚了。

我一直是這樣想的。

穗高同學依然顯得很興奮，稱讚了演出。

因爲有一件事是毫無疑問的。

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我想和「你」談談。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溫那天的告白。

她的雙眼直視着我。

那個人的心情、想法。

——不是一個人。我不是孑然一身。

7

即使在遠方。

——我非常喜歡，奏太哥哥。

「你」的聲音一定會響徹世界。

「真是場不錯的演出。能來這裏真是太好了」

但對於我和「你」而言，卻是特別的歌。

他的臉浮現在她腦海中，那是困惑的表情。

美沙貴用敬語表達了對我和樂隊成員的感謝。

「哥哥！小忍有點不甘心。明明哥哥是小忍的粉絲……小忍卻也快要變成哥哥的粉絲了」

小忍的口吻有些複雜，但她的臉因興奮而漲紅。

但是，我想再一次和你談談。

那首歌裏，傾注了我的全部。

然後——她用溫柔而柔和的聲音說。

她不知道。

多多交流，互相商量，希望明天能稍微更快樂、更幸福一些。

她原本就很穩重，但進入中學後，我感覺到她在許多方面都有了更多的成長。

「嗚嗚……嗚嗚嗚……藤波前輩，能親眼見證這場演出……真的太好了」

準備迴歸的事務所的人、協助宣傳的主播、家人和親戚、重要的朋友們——

心中的這份情感，一定是一樣的。

所以——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英玲奈簡短地說完，然後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這簡直像是一首廉價的情歌。

無論多遠的——遠方。

在迴盪的歡呼聲和掌聲中，空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在歌聲中盡全力回應了她的告白。

雖然那天的選擇無法改變，但我覺得從今天起——應該改變未來的相處方式。

比他還小的她還有很多未知的事物，所以無法得出正確的答案。

「真的……真的……是首很美的歌。」

那是充滿情感的短短一句話。

聽到這句話，我的緊張感消失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讚美了。

僅僅這一句話就足夠讓我感到高興。

我把手放在胸口，她的話在我的心中沉澱，我環視着小空她們的臉。

「——大家，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聆聽我的歌」

我反覆表達了感謝，並一一與每個人握手。

最後握住小空的手，依然和以前一樣幼小——但卻緊緊地、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8

暑假結束，秋天的氣息更近了。

「——這樣全員到齊去養成所，真是隔了好久」

演唱會結束兩週後，我們在雛野車站的檢票口前集合，穗高同學感慨地說道。

「是啊！大家一起真的好高興！」

美沙貴表示同意，東雲則微微鞠了一躬。

「穗高前輩，恭喜你升級了」

穗高剛剛升到中級，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啊哈哈，謝謝。努力總算得到了回報。不過如果要慶祝的話，應該是下空纔對」

說着，她看向了空。

「聽說你通過了試音？真是恭喜你！等到播出時我一定會看的！」

「啊，謝謝……不過還要等一段時間……」

於是美沙貴也拿着手機湊了過來。

接下來，我該如何與小空——以及大家相處下去呢。

「誒——」

我疑惑地問道，小忍用手指指着我。

緊接着，小忍走過來了。

她半開玩笑地笑了笑，然後離開了我。

「小空——狀態恢復了，真是太好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美沙貴和東雲已經交換完聯繫方式，正盯着我看。

「那麼，告辭了。」

現在的我還無法想象。

「……什麼事？」

小空一邊說着，一邊害羞地展示她的手機。

但我猜測，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爲那首新歌。

雖然步伐和速度不同，但我們一定會在某個瞬間再次相遇。

因此，她之前說過，在初中畢業前不能和異性交往——

我緊張地回應道。

「嗯」

以前通過汀小姐我們能夠取得聯繫，但顯然，小空希望能夠毫無顧慮地直接聯繫我。

我又撓了撓頭。

「小忍有了一個目標。」

所謂的校規，指的是東雲所在的初中禁止男女交往的規定。

美沙貴和東雲說完想說的話後，就回到了小空的身邊。

因爲她形容那首歌爲「很美的歌」，所以我認爲她沒有負面的看法。

「我……開始工作了，事務所借我了一部手機。所以，以後就不用通過我媽媽聯繫我了，可以直接……和我聯繫……」

但我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我們同時——轉開了視線，吐出一口氣。

「那、那個，奏太哥哥——」

她應該已經意識到那首歌是爲她而作的吧。

但與穗高同學和美沙貴她們的低語不同，小空應該聽到了我和小忍的對話。

如果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她仍然寫下了不會輸——

在我和小空交換完聯繫方式後，一直在等待的穗高同學低聲對我說道。

意識到這一點，我覺得被所有人都看穿了，有些尷尬，只能撓撓頭。

「我也意識到有比校規更重要的事。反正，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

我抬頭看向她，只見她用手機遮住了自己的臉。

自那以後，雖然有過幾次交流的機會，但由於害羞，我還沒有詳細詢問過她的感受。

「聽了那首歌后，我知道了藤波君現在最珍視的是什麼了」

我覺得——她變得更堅強了。

「空姐姐，小忍一定會追上你的。我會出演動畫還有其他節目，讓自己變得有名！」

聽說她狀態不好的消息，現在看來完全像是假的，如今的小空散發着一種堅定不移的自信。

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不過這也不是在大家面前詢問的事，所以我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然而，正因爲如此，我迫切想知道她在瞭解了我的真心後是怎麼想的——這讓我無法停止思考。

「目標？」

不行，實在是太羞恥了。

「如果眼中只有「推」的偶像……那麼，也會爲小忍寫歌吧？」

「嗯，好——」

「那當然會被看出來啊。你那麼大聲地唱出來了嘛。不過……演唱會的時候只是隱約感覺到了，但回想起來時，我才豁然開朗」

她這樣宣言道。

什麼樣的未來等待着我們。

這時，小忍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服。

「我也會努力，不會輸給你的」

小空稍微有些困惑地點了點頭，然後堅定地與小忍對視，繼續說道。

她最後補充的話讓我明白，她也理解了我那首新歌的意圖。

「藤波前輩……」

但我的臉卻熱得像是要燒起來，而小空的臉也變得越來越紅。

雖然她並沒有明確寫出自己是在對什麼宣誓不甘示弱。

當然，我是做好了「會變成這樣」的心理準備後纔將心意完全暴露出來唱那首歌的——但面對小空時，我仍然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

接着我們大家都交換了聯繫方式，小空忙亂地操作着她還不熟悉的手機。

她們突如其來的話讓我愣住了。

小空害羞地縮了縮肩膀回答道。

「喂奏哥——」

剛纔她的反應就是證明。

她的話讓我感到驚訝，也讓我再次意識到她對我的情感有多深。

她聽了那首歌后，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她的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轉頭看向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看到她的這個舉動，我心裏一陣悸動，打開消息查看。

「我不會輸的」

她說的「那首歌真的很美」，這句話。

我對小空微笑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全力以赴，努力學習和訓練，成爲一個讓藤波君覺得有魅力的人」

「明白了，那我們重新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然後——等待「時機」也許還有機會？」

一條新消息來了。

——是小空發來的。

我甚至沒有機會詢問她們爲何改變方針。

「果然還是，不再等到初中畢業了」

「所以，今後請多多關照！」

「只讓哥哥成爲我的粉絲還不夠。我意識到，必須讓哥哥更加爲我着迷纔行。所以，小忍——會成爲一個非常出色的偶像聲優」

當時因爲演唱會結束後情緒高漲，所以我還能保持冷靜——但現在在日常生活中面對面時，卻不知道該怎麼表現了。

正當我這麼想着，小空走到了我身邊。

「哇，只有奏哥一個人太狡猾了！我也要交換！」

她們倆向我招手，我靠近她們，她們在我左右耳邊低語。

眼神交匯的幾秒鐘時間裏。

她苦笑了一下，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