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吞噬殺意者

討伐纏雷獸後，我打開能力值畫面，看到自己的等級終於突破一萬大關，感概萬千地說道：

「總算來到這裏了嗎？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完全無法跟頂尖冒險者相提並論……」

這大概就是歲月的份量吧。

基於迷宮的結構，花愈多時間的人會愈強是理所當然的事。

儘管如此，我還是確實有感受到自己正一點一滴逐漸接近那個高度。

「算了，先不說這個。這樣我應該攻略所有樓層了，但獎勵只有升級嗎？要是這樣的話也太讓人失望了吧……」

雖然應該不是在回應我的嘀咕，但系統音在這時響起了。

『確認已稱霸特殊迷宮【隔絕魔塔】』

『攻略者將獲得三項稱霸獎勵』

『第一項稱霸獎勵是技能【纏壁】』

「技能，纏壁……？」

看來我好像獲得了一個新技能。

我打開能力值畫面，確認了纏壁的效果。

────────────────

【纏壁LV1】

•透過消耗MP，製造出包覆目標對象的魔力牆（強度和持續時間會根據技能等級而變動）

•冷卻時間：60秒。

────────────────

「這難道是纏雷獸使用的技能嗎？」

假若如此，這是相當優秀的技能。

「那麼我們即將開始進行迷宮實習。因爲要去比上次更深的樓層，魔物會變得比較強，但我們會跟着各位，所以無須擔心。請保持冷靜行動。」

「那麼，到底要給我看什麼呢？」

迷宮到底是什麼？爲何會賦予等級和技能？……儘管從二十年前迷宮出現以來就議論紛紛，但仍有許多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攻略者已分析完畢』

有一個人影靠近了她。

「完全沒回來！」

我帶着期待喃喃說道。

但是這些技能只會減輕傷害。

「對。其實我哥已經出門好幾天了……不過他事先教了我很多東西，所以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分類：您已被認定爲【吞噬殺意者】。【吞噬殺意者】的出現率低於0•1％』

『將提供替代獎勵』

我瞪大了眼睛，不禁喃喃說道。

在雙方交談時，迷宮協會的片桐跟上次一樣，朝着在場的人們宣佈事項。可能是因爲參加人數減少了，這次迷宮協會派來的只有片桐和柳兩個人。

「喂，系統音，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是因爲我途中說你壞話而生氣嗎？我跟你道歉，能把第三項也給我嗎？喂──！」

塔頂延伸至雲層之上，肉眼無法看見。

『將出現相應的道具』

然而下一個瞬間，那裏投射出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影像。

就在這時，華把目光投向了從剛纔就映入眼簾的那座過於顯眼的塔。

就算試着呼喚它，我的聲音也只是空虛地在附近一帶回蕩。

華苦笑着點點頭。

我喃喃說道，打算馬上對它使用鑑定──卻沒有實際這麼做。

『將分析攻略者的資訊，自動提供當前攻略者最需要的情報』

疼痛無法完全消失，一旦因攻擊而失去身體平衡，就有被破防的危險性。

其他在場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冒險者。看來迷宮似乎並沒有因爲要舉辦實習而被包場，這些人好像是跟平常一樣來攻略迷宮的。

當她這麼嘀咕的時候，已經臨近出發的時間了。

「嗯，我記得它說一共有三項獎勵吧？所以還有兩項能跟這個技能匹敵的獎勵嗎？」

『由於不符合條件，攻略者將獲得替代獎勵』

那是上次也有來的迷宮協會職員。

「……這就是第二項獎勵嗎？」

我經過千辛萬苦才終於攻略完隔絕魔塔。無法得到所有我應得的獎勵，這讓人不太能接受。

「關於迷宮的情報？」

「那肯定也是迷宮吧。」

『發生錯誤』

然後，氣呼呼地鼓起了臉頰。

因爲少了那些上次沒有獲得能力者的人吧。

到達住福迷宮後，現場集合人數只剩下約上次的十分之一。

某種像是電波受到干擾時那樣不愉快的聲音朝我襲來。

即使我瞬間就用手捂住雙耳，也還是聽得到那個聲音。我這才意識到那是系統音所造成的。因爲系統音會直接在腦內迴響，就算捂住耳朵也沒用。

『第二項獎勵將分析攻略者的能力值和【隔絕魔塔】的攻略內容，提供最合適的道具』

華急忙完成準備，離開家裏。

「天音小姐，早安。」

「看纏雷獸的樣子，感覺在纏壁被破壞之前都沒有任何傷害。這樣的話，今後就算挨個兩下敵人的攻擊也沒關係，所以也能使用捨身特攻！戰術範圍將會大幅擴展！」

『攻略者分析完畢』

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用來抵禦敵人攻擊的技能通常都是提高耐久力和抵抗力數值的類型。

也許我接下來就能接觸到其中一部分的奧祕。

雖然覺得對話好像有哪裏怪怪的，但華認爲對方應該是指凜沒來很遺憾，於是再次點頭。

聽到這個感覺有點危險的名稱後，白色的魔力聚集在我的眼前。

「雖然他有說過可能會來不及，但沒想到還真的沒回來。這幾天也都沒有聯絡，真是讓人頭痛的哥哥。」

（──我想起來了！）

『因此，無法給予第三項獎勵』

「是的，今天也請多多關照。話說回來，妳今天是一個人嗎？」

◇◆◇

「啊！呃──」

不過在使用纏壁的情況下，就能解決這兩個問題。

「還是傳個訊息給他好了。等哥哥回來後，我一定要跟他抱怨。」

「算了，比起那個，我應該先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今天要去打倒魔物，必須全力以赴纔行。」

幾秒鐘後，在白色魔力消散之處出現了一件道具。

『攻略者未滿足獲得第三項獎勵的必要條件』

也很符合我的戰鬥風格。

正當我懷疑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

我滿懷期待地等待着，系統音再次響起。

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前。

哎呀，我不能一直在這邊傻樂。

這是因爲我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行，就發生了異常現象。

幾天前突然出現的巨大高塔。

在凜離家幾天後的某天早上，華突然在客廳裏發出怒吼。

華重新鼓起幹勁。

「是、是啊。」

「吞噬殺意者？」

「什、什麼！？」

「……這是什麼啊？」

畢竟今天就是迷宮實習的日子。

她設法從記憶的角落擠出對方的名字。

『替代獎勵是關於迷宮的情報』

聽到系統音這麼說的瞬間，我不由得發出驚愕的聲音。

然後，華前往了今天的集合場所──住福迷宮。

「啥！？」

「是嗎？真是遺憾呢。」

看來似乎是要用影像告訴我。

據專家預測那可能也是迷宮，但由於找不到能進入的大門，調查幾乎沒有進展。

幾乎所有參加者都是跟同行者一起來的。

雖然我知道像是迷宮征服者和隔絕魔塔這種別人不知道的迷宮祕密，但是關於迷宮，我不瞭解的事情佔壓倒性多數纔是現狀。

我興奮得不可自拔，握拳舉向空中。

在滿懷期待等待的我面前，出現一幅巨大的長方形投影畫面。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內心湧現一股不小的期待。

我想它並不是因爲聽到我的懇求，結果卻出現了意外的轉折。

距離住福迷宮很近，步行就能抵達。

「你是柳先生吧，好久不見。」

他應該是想問凜有沒有陪她來吧。

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當我想着是否真的只能放棄時，系統音就像大發慈悲似地繼續說道。

然後，以片桐爲首，參加者陸續進入了大門。

華自然也趕緊跟上衆人腳步，以免脫隊。

「嗯，很遺憾……真的。」

大概是因爲這樣吧。

在她背後低喃的那句話並沒有傳到華的耳朵裏。

進入住福迷宮後約三十分鐘。

華一行人踏入了第三層。

他們已經來到比上次打倒小型史萊姆的第一層更深的地方。

這裏會出現和小型史萊姆不同，需要一點戰鬥能力才能打倒的魔物。

於是，在華等人的面前立刻出現了骷髏造型的魔物。

片桐大聲喊道：

「這種魔物叫做骷髏怪，是任何獲得能力值的人都能打倒的魔物！在這次的迷宮實習中，請各位憑一己之力討伐這個魔物！」

看來是禁止同行者幫忙。

不過，這跟沒有帶同行者的華本來就無關。

「好，加油吧！」

華握住事先借來的一把劍，替自己打氣道。

獲得能力值的影響似乎立刻顯現，平時沉重得很難拿的劍也能輕鬆揮動。

華沒有任何魔法技能。

雖然使用技能模仿的話就能使用，但她與凜商量後，決定對周圍隱瞞這件事。

所以她打算活用身體強化的技能，以劍作爲武器。

那是和小型史萊姆或骷髏怪截然不同的強大魔物。

然而，片桐的話並沒能說到最後。

但是，柳露出堅定的神情，緩緩開口道：

「……沒、沒關係。」

再加上威力本身是取決於華的能力值。

（怎麼會！明明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我離大家愈來愈遠了！得趕快解開這個──）

「咦！？」

「我明白柳先生知道我的技能了。可是，技能模仿並不能重現模仿對象的威力。我想我幫不上你的忙。」

然而當她費盡工夫想要解開纏住自己的藤蔓時，衆人逐漸走遠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就近在身邊，身體變得不聽使喚。

「不，除了這個傢伙以外，迷宮裏可能還有其他強大的魔物！片桐先生，請你跟在他們身邊！而且──」

「片桐先生！請你先帶着大家逃回地面吧！這裏就交給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片桐見狀，滿意地點頭。

「那是什麼……」

彷彿在阻止她呼救一樣。

若用一句話形容的話，應該是超過三公尺高的人型樹吧。

「果然是這樣呢。不過沒有問題。」

柳及時衝進樹妖和華他們的中間，用手中的短劍擋住了攻擊。

「什麼！太亂來了！至少應該由我和你一起留下來，讓同行者們帶着大家逃離這裏！」

這些情緒在轉眼間就於衆人之間蔓延開來。

因爲有尖叫聲響徹了整座迷宮。

老實說，她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我明白了！逃離這裏應該不用花到十分鐘！一旦爭取到這個時間，你也回到地面吧！──各位，正如你們所聽到的！請跟着我一起逃離迷宮吧！雖然是緊急情況，但我們一定會保護各位的！」

「爲了擺脫這個困境，能借我妳的獨特技能──技能模仿的力量嗎？」

只是，他是爲了沒有能力的參加者們着想。而且是自己沒有確實報告獲得的能力值，所以也無法嚴厲指責他。

「對不起。因爲樹妖突然改變目標，我沒來得及對應。」

「危險！」

「────！」

「烈火長槍！」

緊接着，他出現在樹妖的眼前，用短劍斬向敵人。

「樹妖！？最低也超過5000級的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迷宮裏！」

「怎麼會……！」

隔着隊伍站在樹妖對面的片桐發出驚愕的叫聲。在場所有人於是明白到這既不是訓練也不是整人，而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不管怎麼樣，關於這件事的對錯就留在以後再說。

無論借取多麼強大的技能，也很難派上用場。

不，不對。那不是牆壁，而是樹妖。

然而──

「各位！請等一下──嗯唔！」

爲什麼柳會知道本來應該是祕密的技能模仿？

這情況似乎太過出乎意料，從片桐的話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焦躁。

隨後，華也把視線轉向那個方向。

就在華剛踏出腳步想追上其他人時──

然後，他告訴她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華感覺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當場摔倒在地。

──聽到這句話，華反射性地往後一跳。

柳皺起眉頭，滿臉遺憾地說道。

因爲站在片桐的另一頭，所以她無意間就變成了隊伍的最尾端。

一想到要是躲得慢一點會有什麼下場，身體就止不住顫抖。

帶着驚人熱量的巨型火焰長槍撕裂了空間，直接襲向樹妖。

正如片桐所說，直擊部位只有輕微燒傷，結果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

然後，樹妖沉重的一擊就落在華剛纔所在的位置。

即使是先前只進過幾次迷宮的華也憑直覺明白了一點。

恐怕是魔物的那顆人型樹，緩緩地朝向他們靠近。

「好、好的！」

「請妳退後！」

再這樣下去會被丟下。

「各位，表現得非常出色。看來和魔物戰鬥這方面暫時沒什麼問題。那麼接下來我們就邊移動邊學習關於冒險者的知識──」

「藤蔓？爲什麼這種東西會纏在我的腳上……！不，比起那個，我得趕快解開這東西跟上大家！」

華這麼想着，試圖出聲呼喊大家等她。

下一個瞬間，樹妖的手以駭人的速度伸長，襲向站在最前頭的華等人。

「……呼，呼。」

聽到那句話，華的心跳驟然加速。如果柳所言屬實，自己就已經無法離開這裏了。她必須冒着生命危險，觀看柳和樹妖的攻防戰到最後。

華所擁有的獨特技能【技能模仿】，目前只能複製別人的LV1技能。

「誒？」

正當她拚命想解開束縛時，藤蔓突然像失去力量一樣滑落。

發出尖叫的是站在華身旁的一名少女。

「稍後再詳細解釋。可以請妳先從我身上覆制技能【破彈】嗎？」

還有一個疑問需要解決。

因爲事發突然，所有人都陷入混亂而無法動彈。就在此時──

「喂，現在是怎麼回事？」

之後，在片桐他們的監督下，華等人依序和骷髏怪戰鬥。正如片桐所說，骷髏怪非常弱，即使是不習慣戰鬥的華他們也能輕鬆擊敗。

「怎麼可能！被弱點的火系魔法擊中，卻幾乎沒有傷害！？」

在那裏的是一個外型超越華理解範圍的存在。

「咳、咳咳咳！爲什麼突然解開了？不管了，我得先追上大家──啊！」

然後她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華等人因而總算保住了一命。

而且，還有更讓人不明白的地方。

當華起身正想要拚命奔跑時，一道巨牆冷不防出現在她眼前。

混亂，焦躁，恐懼。

（──我也得趕緊走！）

「────唔！」

緊接着，片桐的大吼聲震動了鼓膜。

然而沒想到藤蔓，這次居然捂住了華的嘴巴。

「！」

「咦？」

下一刻，柳就從原地消失了。

「怎麼會！那我們會怎麼樣！？」

柳走到了心有餘悸的華身旁。

「出現了連協會成員都無法打倒的魔物！」

或許是感受到華的困惑，柳露出帶着歉意的表情。

因此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天音小姐，我想請妳幫個忙。」

「非常抱歉，前往片桐先生他們那邊的路已經被堵住了。事已至此，想要追上他們應該很難──」

大家聽從片桐的話，爭先恐後地跟在他後面。

她用手指指向某個方向，全身不斷顫抖。

她定睛一看，自己的腳踝上纏繞着好幾圈藤蔓。

「我是速度型！如果專心迴避的話，應該能跟這個敵人抗衡！」

樹妖揮舞着樹枝般的手臂反擊，但柳巧妙地躲開了。

華感到絕望。

「不好意思，其實在先前的迷宮實習時，爲了避免參加者發生意外，我使用了強化感官的技能來掌握衆人行動。當時聽見了天音小姐獲得獨特技能……也知道妳後來用了隱匿。只是，妳看起來並沒有要用來做壞事，而且變得像是竊聽這點我也有錯，所以我當時決定裝作沒發現。」

聽到自己被竊聽，坦白說心裏不太舒服。

悲劇並沒有就此結束。

在這種情況下，最先出聲的人是柳。

看來柳似乎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雖然心裏存疑，但她還是照他的話觸摸了柳的手。

「──技能模仿。」

於是，技能的資訊流入她的腦海中。

────────────────

【破　彈LV1】：釋放具有毀滅力的魔力塊。威力取決於消費MP率。

────────────────

「消費MP率？」

華對於第一次看到的詞彙感到疑惑，柳向她解釋道：

「這是一種威力與使用者能力值無關的特殊技能。其威力是由消耗MP佔使用者總MP的百分比所決定。」

華忽然想起了凜之前說過的話。

在技能中有一些跟能力值無關，是按照技能等級會有固定傷害值的類型。

這個破彈也是這種技能吧。

「我會製造敵人的破綻，請天音小姐使用全部MP發動破彈。根據我交手的感覺，這隻樹妖的等級應該在8000左右。如果是100％的威力，要打倒這隻魔物並非不可能。」

「不過既然這樣，柳先生自己發動不是比較好嗎？」

「很遺憾的是，我爲了阻擋樹妖的攻擊，已經消耗掉超過兩成的MP了。比起現在的我，天音小姐使用的威力理應會更強。」

「…………！」

華今天到目前爲止都只用劍戰鬥，確實完全沒有消耗MP。正如柳所說，華認爲自己負責攻擊纔是對的。

但是，自己真的擔得起這種重要任務嗎？

不，要是做不到的話，會喪命的就是他們兩人。

「謝謝妳。樹妖差不多要開始行動了。請妳等待我的指示！」

「是的。這都是天音小姐的功勞。」

「──破彈！」

華看到他的身影，鬆了一口氣。

（輪到我動手了。）

然後，柳揮舞的短劍尖端，深深刺入了片桐的胸膛。

「你說獨特技能！？可是我上次沒有接到這種報告啊。」

樹妖並未能躲過這道攻擊。

柳暫時從華身上移開視線，看向片桐。

「片桐先生，你回來了呢。其他人怎麼樣了？」

柳身手矯捷地躲開後，樹枝和藤蔓貫穿了地面。

她完全沒料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被暴露祕密。

「……咦？」

彷彿看準了柳對華說明完的時機，樹妖再次發動了猛攻。

「不小心……」

「……柳先生？」

現場響起一道既不是華也不是柳的聲音。

聽到柳的話，片桐發出驚愕聲。

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是現實。而造成這種異常情況的罪魁禍首，則貌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樹妖試圖把它們拔出來，僅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柳有些難爲情似地搔着後腦勺，對華這麼說道。

「是的，不小心。因爲──」

「────！」

華如此判斷道。

「──這個人現在就要命喪此地了。」

從樹妖的身體上延伸出幾十根樹枝和藤蔓襲向了柳。

然而因爲樹妖實在死得太過乾脆了，再加上擊敗牠的力量是借來的，所以她無法切身感受到是自己打倒的。

不對勁。

堅硬的樹枝和藤蔓猛烈地襲向兩人。

「所以，我現在也要殺了妳。」

柳若無其事地暴露了華的祕密。

柳面帶笑容，一步步走向了她。

『獲得經驗值　等級提升了452級』

跟剛纔專心閃避的時候不同，他看起來相當費勁。

「柳、柳先生！你剛纔……」

「──貨真價實。沒有枉費我特意辛苦地準備了這個場合。」

柳把視線轉向了華。

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似乎消失了。

面對僵住的華，柳輕描淡寫說道。

（騙、騙人的吧……這種事肯定是假的──）

隨後，腦海裏響起了系統音。

片桐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什麼？」

既然等級提升了，就表示是這麼一回事吧。

然後，終於等到了那一刻。

華舉起雙手對着樹妖，提升自己的專注力。

他望着樹妖的屍體，臉上浮現着笑意。

被刺傷胸口的片桐和注視着他的華同時發出了聲音。

「哎呀，我都忘了。片桐先生所擁有的技能當中最厲害的是高階魔法吧？雖然我不怎麼感興趣，但既然機會難得，我就收下了。」

「明白了。我會試試看。」

然後，就在柳快要逼近她眼前的時候。

她轉過臉一看，片桐就在那裏。

然後，他……

「她好像是故意隱瞞的呢。」

「……誒？」

剛纔，就在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僅僅如此，華就像被束縛住一樣動彈不得。

「我讓他們在地上等着。不過，到了那裏才發現少了人，所以我急忙趕了回來。看來是柳幫忙保護了呢。幫大忙了。話說回來，在那邊有樹妖的屍體，那是怎麼打倒的？明明我的魔法幾乎無法對牠造成傷害。」

「喝啊啊啊啊！」

「什麼？她是還沒拿到冒險者資格的新手吧。我不覺得她能成爲戰力。」

隨後，柳就像是忽然回過神來，重新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祥的漆黑魔力從她的雙手中釋放出來，朝着樹妖直奔而去。

（對了，柳先生呢──）

──只能這麼做了！

「……打、打倒了嗎？」

複製技能後，使用方法就會自然浮現在腦海中。

「在天音小姐的幫忙下想辦法打倒了。」

想必是爲了不讓華受到攻擊吧。

被漆黑魔力所觸及的部位徹底消失不見。

「唉，虧我還特地把他引開，乖乖在地面上等着不就好了？那樣的話就不會死了，真是個愚蠢的男人。沒辦法，就當成是被魔物殺死而殉職來處理吧──哎呀，我都忘了真正的目標。」

「沒有那回事。她擁有非常優秀的獨特技能。」

她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柳。

（……只是我的錯覺嗎？）

「天音小姐，就是現在！」

然後牠的身體就這樣應聲倒地。

不對勁。

華陷入混亂，而在她身邊的兩人繼續對話。

「柳、柳，你幹什麼──」

華從柳的笑容中感受到某種瘋狂氣息，戰戰兢兢地呼喚他的名字。

因爲她覺得如果他很高興，那自己也能對勝利有實感。

然而，華纔是想要發出驚呼的人。

華尋找着柳的身影。

「什、什麼……？唔，這是……什麼！被選爲，掠奪者的目標──」

一個人就這樣輕易地死去了。

就像是在閒話家常似地告訴了她。

「啊，不好意思。至少應該先取得天音小姐的同意後再告訴片桐先生呢。不小心就說溜嘴了。」

他的應答語氣也跟以前一樣。

柳雙手拿着短劍，以驚人速度彈開樹妖的攻擊。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沒、沒有，那個，能平安打倒敵人真是太好了呢。」

「是的，天音小姐。妳在叫我嗎？」

臉上掛着溫和無害的笑容。

他的眼睛失去了活力，當場倒在地上。

剛纔，就在眼前。

（……欸？）

「成功了呢，柳先……」

◇◆◇

面對停止思考的華，柳堂而皇之地做出了殺害預告。

華拚命讓腦袋運作，在思緒紛亂的情況下開了口：

「你剛纔是說……你要殺了我嗎？」

「是啊，沒錯。不好意思，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就算妳想抵抗也沒用。」

柳一步一步地朝她確實逼近。

即使她想往後退，身體也不聽使喚。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做了什麼讓柳先生恨我的事嗎？」

她這麼一問，柳停下了腳步。

「恨妳？妳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呢？我反而很感謝妳。因爲很少有人擁有比妳的技能模仿更適合我的獨特技能。」

「……很適合柳先生？」

「是啊，沒錯。沒辦法，什麼都不知道就死掉也太可憐了。我就稍微告訴妳一點吧。」

用這句話當作開場白後，柳對她說道：

「我也像妳一樣擁有獨特技能。名稱是【掠奪者】。這是一種能從殺害對象身上奪走一項技能的力量。所以我現在要用這個能力，奪走妳的技能模仿。」

「……！」

獨特技能──掠奪者。

聽技能的說明就知道，這是一個異於常人的異端技能。

而且他還揚言要用這招來奪取自己的技能，讓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不僅如此。聽到柳的發言，華心中浮現了一個想法。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情況也是你刻意造成的嗎？」

「答對了。我本來就計劃好今天要在這裏殺了妳。我想用跟迷宮等級相差甚遠的強大魔物，製造出只有我跟妳被留下的情況。因爲這麼一來，就可以把妳的死因當成被魔物襲擊處理了。」

華用力敲打自己顫抖的雙腳，強行逼自己奔跑，試着逃走。

應該是被柳踢中後在地上翻滾時，受到衝擊而解開的。

她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即使隔着一段距離，那股熱量也彷彿要將人烤焦一樣。

「──破彈！」

到了這個地步，華才強烈感受到這是現實。

在華的記憶中，凜總是陪在自己身邊，表現非常堅強。

「什麼！」

只有少女那令人心痛的道歉話語在迷宮裏迴響。

看到華一臉震驚，柳滿意地笑了。

柳輕輕一揮手，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隻魔物──樹妖。和剛纔打倒的是同一種魔物。

（哥哥……當時有能哭出來嗎？）

墜機的原因是飛行魔物的襲擊。某個無人島有座不爲人知的未確認迷宮，某天發生了迷宮崩壞，從裏面飛出來的魔物襲擊客機，沒有冒險者搭乘的這架飛機輕易就墜毀，乘客全部下落不明。

正因爲如此，她始終感到不安。是不是因爲自己而害得凜沒辦法哭？是不是自己從哥哥那裏奪走了悲傷的機會？

「哦，妳知道嗎？真是榮幸啊。沒錯，殺掉那傢伙的也是我。」

『除非發動者和目標對象同意，否則不會解除』

『您被選爲掠奪者的目標』

就在此時。

（趁現在！）

「別想逃。樹妖，給我抓住她！」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在視野角落顯示着已經低於一半的HP值。

柳手掌翻面朝上，一團巨大的火焰出現在其上方。

「什麼！」

當華的指尖摸到緞帶的瞬間，和凜的回憶又重新湧上心頭。

所以……她一直都很想對他道歉。

或許是因爲她正低頭流淚，垂頭喪氣地望着地面吧。

華的父母幾年前在出國旅行時乘坐的飛機墜毀，從此失蹤。

看到那個的瞬間，華忽然感受到某種不協調感。

柳臉上浮現傲然的笑容，眺望着她的樣子。

「不過，這次我特意使用魔物還有一個理由，就是想實際看到妳使用技能的場面，確認是否有讓我動手殺人搶奪的價值。如果有學生在迷宮實習中喪命，這個制度很有可能會消失，就不會再有同樣的機會了吧……不過，妳的技能確實值得我這麼做。天音華，我要感謝妳。」

而柳的目標毫無疑問地是設定在自己的身上。

柳給了華一個讓她絲毫高興不起來的讚賞。

不，還有最後的手段！

然而唯有一事。她只有一個最大的遺憾。

自己接下來就要被柳殺害了，而這是一個無法顛覆的未來。

「妳打算去哪裏？」

「────！」

光是這樣，華的身體就輕易地被踹飛出去，在地面彈跳了好幾下才停住。一股從未感受過的疼痛朝華襲來。

（對了，因爲我有升級！）

在離這裏不遠的一座迷宮裏，一個擁有能使喚魔物這種獨特技能的冒險者莫名死於非命的新聞。

雖然如此，她也沒有成熟到可以抑制自己的情緒。

逼近她的樹枝和藤蔓遭到吞噬，樹妖本體也跟着倒下。

不知在何時繞到眼前的柳輕輕地踢了她一腳。

即使腦袋能理解，內心也拒絕這種命運。

她無法忍受這突如其來的荒謬遭遇，整天淚流不止。

凜總是握着華的手，一直陪在她身邊。

儘管如此，她對於何謂死亡還是有一點了解。

如果不逃離此處，肯定會被殺。

華此時發現自己動作比平常快了好幾倍。

華一直以來都生活在遠離生命危險的安全地方。

還告知他過去也殺過人……

對自己展現出殺意……

樹妖伸出數十根的樹枝和藤蔓襲向華。

（──我纔不要這樣。）

（再被剛纔那招打中一次，我就完了嗎……？）

「沒錯，正是如此。機會難得，我也讓妳見識一下吧。」

她知道就算現在道歉也無法傳達給凜。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她背脊發涼，身體完全僵住。

「──唔，這是！」

她當然沒有視死如歸的決心。

當華傷心欲絕時，支持着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哥哥。

她從來沒有看過他哭。

那個詞語讓華想起了不久前經常撥放的新聞。

「這是從片桐那邊奪來的高階魔法LV9所發動的火魔法。雖然用這招殺她感覺有點過頭，不過這也是一種樂趣吧。」

「想要操作魔物就必須有【使喚魔物】這項獨特技能，但這其實本來也不是我的技能。這是我親手殺了技能持有者後得到的力量。」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轉向華，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華突然發現一條紅色緞帶掉落在自己腳邊。

突然，系統音在華的腦中響起。

她想起自己在討伐樹妖時提升了很多等級。

「可是這太奇怪了！按照這種說法，就像是你叫來了那隻魔物一樣──」

（──這是！）

片桐在眼前被殺……

柳想必是已經確信自己這一招可以殺死華。

「那難道是連日來上了新聞的──！」

「這麼一來就完成準備了。必須直接觸碰過對方纔能選爲掠奪者的目標，不過剛纔在妳發動技能模仿時就滿足了這個條件。來吧，差不多該結束了。」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華伸出了手。爲了碰觸那段記憶。

雖然華這麼想，現實卻是無情的。

然而──

「開場白就到此爲止。那麼，來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吧。」

柳如此說完後，緩緩朝她走來。

「哦，居然承受得住剛纔那一擊嗎？看來妳的等級比我想像的提升了更多呢。嗯，機會難得。馬上來試用看看這個吧。」

但是……

她也一再地對他傳達了這份心情。

她朝樹妖伸出雙手，釋放出漆黑的魔力。

現在當務之急是逃離這個地方。

幾年前的記憶就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華的腦海。

現在回想起來，因爲是借用柳的技能打倒魔物，感覺就像是被他施捨一樣讓人很不爽，但在這種情況下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儘管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口。

華一邊感受着能力值的恩惠，一邊拚命地想站起來。

對於一直支持自己的哥哥，華懷抱着由衷的感謝。

因爲沒有找到屍體而被視爲失蹤，但當時的華並沒有年幼到無法理解實際情況爲何。

就在柳試圖分析的時候，華再次嘗試逃跑。

「使喚魔物……？魔物使！？不會吧！」

但這還不至於讓她無法動彈。

「什麼？她的MP剛纔應該都用光了……不，不對。是使用升級後增加的MP嗎？」

旁觀這一幕的柳皺起眉頭。

多虧了凜，她才能在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重新振作起來。

淚珠從雙眼不停滑落，打溼了地面。

「……啊。」

聽着柳的發言，她朦朧不清的腦袋理解到一件事。

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抓住──

◇◆◇

在父母失蹤幾個月後。

原本華一直獨自哭泣並鬱鬱寡歡，但是在凜的持續支持下，最後總算成功振作起來。

時隔數月，華第一次離開房間前往客廳。

當她走到客廳時，凜已經在那裏了。

『哥哥……早安。』

『……啊啊。華，早安。』

看到華走出房門，凜顯得有些驚訝，但旋即露出笑容。

『那個，哥哥，有句話我必須說──』

『好了，華。妳過來這裏。』

『咦？』

華纔剛開口就被打斷，只好聽從凜的話坐在椅子上。

接着凜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條紅色緞帶，打算把它綁在華的頭髮上。

『哥哥，這是……？』

『華，妳最近頭髮變長了吧？所以這是禮物──好，這樣就完成了。』

說着，凜把一面手鏡遞給她。

大概是因爲他不習慣綁發，映照在鏡中的華綁着一個笨拙的馬尾。

『……真是歪七扭八呢。』

『嗚，華好嚴格。妳要不要自己重新綁過？』

『不用了。就這樣──這樣就好。』

『是嗎？』

儘管如此。華鼓起勇氣轉過頭。

即使沒用，但她到最後一刻都不想放棄。

『沒事的。妳不用多說什麼。』

單手握着一把染成赤紅色的短劍。

緊接着，樹妖龐大的身軀就炸成了碎屑。

不，回想起來，攻擊第二隻樹妖時確實是沒聽到升級音。

剛纔還握在他手裏的短劍已經不知去向。

那無疑蘊含着足以奪走自己生命的威力。

「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想殺了華嗎？」

隨着柳的吆喝聲，一團巨大火焰朝華直飛而去。

沒錯，那肯定是──

『那個，哥哥……』

此刻在她眼前的柳，等級肯定比凜還高得多。

「什麼！」

樹妖聽從柳的指示，以一種從其龐大身軀難以想像的速度逼近凜。然後用樹枝和藤蔓纏繞成巨大棍棒的手臂毆向他。

『沒關係，就算這樣，保護妹妹也是哥哥的職責。所以，我希望讓華知道一件事。』

她在最後彷彿祈求般地向凜求助，而他就這麼來了。

凜現在想要的並不是道歉的話語。

◇◆◇

剛纔應該被華用破彈轟掉的樹妖身體得到修復，重新站了起來。

不知爲何，原本應該襲向華的那團火焰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背對着她而立的男人。

（啊──我想起來了。）

然而回到華耳裏的只有反響聲。

「嗯，這是當然的。因爲我是華的哥哥嘛。」

華至此終於明白了。

凜發出冰冷得讓人膽寒的聲音，同時手臂的動作一瞬間快得讓人看不見。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她認爲自己必須道歉──很抱歉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我一直都只想到自己的事。

爲什麼。爲什麼會忘了呢。

看到那個情景，華愕然失聲。

當然，這個呼喚不可能會得到任何回應。

「──救救我吧，哥哥！」

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光是聽到凜的話，就神奇地讓華有種受到拯救的感覺。

華既無法躲開它，也沒辦法承受得住。

「……嗯！」

「……沒錯。我打算殺了她並奪走她的獨特技能。因爲我擁有這種能力。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哦，我這麼親切地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卻不想回答嗎？算了，沒關係。既然這樣，我也有自己的打算──起來吧，樹妖！」

但這結果會不會只是害哥哥也面臨生命危險？

（不是那樣。現在，我應該做的是……！）

與此同時，柳看着交談的兩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回想起凜說過的話。

自從凜成爲冒險者之後。即使被說沒有才能，就算無法變得多強，他還是咬緊牙關拚命努力，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我絕對不會覺得妳依賴我是種負擔。所以儘量依賴我沒關係。當妳遇到悲傷或痛苦的事情時……只要向我求助，我就會保護妳──我一定會得到能夠保護妳的力量。』

華接過恢復藥喝下後，凜溫柔地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背對着柳的凜被他這麼一問，靜靜地起身回頭看向他。

「妳很努力呢，華。已經沒事了，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但是……

凜的心意讓華感到非常高興……正因爲如此，一想到接下來必須說的話，心情就變得有些沉重。

「────好，交給我吧。」

（不會吧……）

『嗯。』

「這是恢復藥。妳先喝了再說。」

華立刻喊道。

或許是因爲那不是擁有100％威力的破彈，所以沒能徹底打倒牠。

「礙事。」

「────哥哥！」

但在華說出這句話之前，凜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他慢慢地靠近華，單膝跪在地上。

華閉上眼睛，放聲大喊。

於是，華和凜兩人終於相視而笑。

即使凜來救她，也是毫無勝算。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絕對不會覺得妳依賴我是種負擔。所以儘量依賴我沒關係。當妳遇到悲傷或痛苦的事情時……只要向我求助，我就會保護妳──我一定會得到能夠保護妳的力量。』

凜單膝跪下，讓視線高度與華平視，微笑着告訴她。

華一呼喚，他──天音凜便轉過身來，帶着溫柔微笑點點頭。

『……可是，一直都是哥哥在支持着我。我根本什麼都沒能替哥哥着想。所以，所以……』

沒錯。凜從來就沒有希望華跟自己道歉。

然而下一瞬間，華看到的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華全力抱住了凜。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去吧！」

凜瞥了一眼朝自己襲來的樹妖……

『哥哥，謝謝你。』

然而自己卻……只爲了讓自己最後感到好受一點而想要道歉。

他正是華從心底想見到的人。

凜笑着回應後，不知從何處取出裝有液體的瓶子。

「給我上！」

她想要相信哥哥的話。

當華這麼想着時，柳朝她說道：

「──嗯，嗯！」

──即便如此，在最後向他求救一下也可以嗎？

「哥哥，危險！」

一瞬間，後悔在華的心中油然而生。

跟剛纔跟華說話時的語氣完全不同。凜用着彷彿排除所有情緒的平靜聲音說道，緩緩地縮短與柳之間的距離。

「……你怎麼會在這裏？不，比起那個，爲什麼你被剛纔那招魔法擊中卻毫髮無傷？回答我，天音凜！」

她竭盡全力的呼喚聲在封閉的迷宮中迴響。

然後彷彿明白一切似地對她說道：

在黑暗中，華確實聽見了那道聲音。

現在，她使盡全力喊了出來。

不可能得到回應的這個呼喚。

「嗯──我非常清楚了。」

不知道凜剛纔是怎麼擋下火魔法的。

但從以前聽過的凜的等級來想，他應該無法抵擋住樹妖的一擊。

「你真的……真的來了！」

正因爲明白這一點，華才能做出決斷。

就彷彿拿針紮在氣球上一樣，毫不費力。

「咦？」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凜之外肯定都沒有料想到這種狀況。

面對這一幕，華和柳都露出驚愕之色。

反之凜卻沒有顯得很高興，而是露出一副極其自然的表情。

他把視線轉向柳，靜靜地告訴他。

「柳──我今天一定會在這裏打倒你。」

那雙眼睛漆黑得有如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