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法少女都是问题儿童!》 · 绘空事丶 · 9464 字
森水市是位于中国版图南方边界的一座县级市。
或许由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森水人民来说不太好,但这座城市真的很小、很落后——
几乎骑着自行车一天内就能横穿整座城市,沿途风光尽是自然景观。
说白了就是离现代化还差之甚远。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座城市,也有市民们引以为豪的市中心……倘若不与那些大城市相比。
对于普遍居住在海边乡镇的市民来说,森水市的市中心可谓与国际接轨般的繁荣。
一眼数不清楼层的大厦、四通八达的街道。
以及各种定位不明的店铺——正是这些满足了市民对大城市的畅想。
而在今年暑假时,我相当幸运地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店里得到了份兼职。
时薪对于我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来说相当丰厚。
附带一提,请注意我说的是“得到”而非“找到”。
说到底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只是店长用来弥补我的心理创伤而给出的条件。
托她的福,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崩溃。
我所兼职的这家咖啡位于市中心的角落,是相对偏远却又不会太隐秘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段。
不过考虑到这家咖啡店的另一个身份,选在这种地段也不是不能理解。
咖啡店原本就是较为冷清的类型,再加上又是这种地段,一天下来基本不会超过十桌客人光顾,可见是份相当轻松的工作。
而店里一共也就两名员工——负责充当服务员、清洁工、咖啡师、甜点师、收银员的我,以及什么也不做的店长。
话说怎么都是我在做?看来下次必须得向她反映下提高工资的事了。
一般店里下班的时间都很早,至少我在暑假兼职的这段时间里基本都能在九点前回家。
然而今天早晨我过来上班时,店长吩咐我下班后留在店里,说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之后便把整个店交给我一人打理,自己消失了一整天。
但此刻看到她睁得很大的清澈双瞳,我却不禁一阵心动。
然而这家伙显然不是医生或是研究人员,只是一个喜欢赖在有空调的咖啡店里,享受柠檬汽水与轻小说的懒鬼而已。
“你先冷静一下……算了,我看你也冷静不下来。”
“魔法少女……么。”
“话说你今天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让我留到现在。”
“是这座城市里,在洛谨你之后出现的第二个魔法少女!”
店长的外表相当具有欺诈性,尤其是对我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
“你就是店长说的‘森蝶’吧?你好,我叫洛谨……算是你的前辈。”
店长忽然露出兴奋的表情,眼中泛着明亮的光芒,连语调都有些雀跃。
我一边拉扯着领口散热,一边左右张望。
森水市与大城市的根本区别,在于夜晚市民很少出来闲逛,因此哪怕是市中心也见不到多少路人。
“世界嘛……这个概念实在是很模糊啊。不知道你指的是以人类居住的领域为限的世界,还是指所有物质存在的世界?”
这样的感触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有过了,现在充其量只是略微有些惊讶的习以为常。
黑发起伏、裙摆扑朔,犹如夜蝶般从空中零落。
夏日夜晚的空气闷热潮湿,在街边没走多久便感觉浑身浸在海水中一般难受。
伴随着店门口的铃铛声一并响起的声音相当熟悉,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店长。
名为森蝶的女生似乎只在乎自己的问题,因此选择无视我的话。
除了远处有个扶着墙壁步履蹒跚、疑似醉酒的中年大叔以外,街道基本空无一人,找不到半点“高中女生”的要素。
她缓缓低下头,如流光般动人的视线逐渐落在我身上,随后歪过苍白而美艳的小脸,露出冰冷到有些残酷的笑靥。
她仰起下巴遥望月亮,比夜色更艳丽的黑发好似在撩拨夜风般舞动,比夜空更澄澈的双眸中仿佛栖息着星空。
“嗯……就在街口的十字路口那附近,那时候我看到街边有一家新开的哈根达斯,我问她喜不喜欢吃冰淇淋,接着见她没有回答我就自己去买了,然后在回店里的路上把冰淇淋给吃完了……洛谨,你的表情很可怕诶?”
不过除了这一点以外,店长还提到对方和我差不多年纪,也就是高中女生。
好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高冷的女生一般不都这样么。
毫无预兆、突如其来,那遮盖日常的清澈嗓音如落叶般覆满整个街道。
“我、我回来咯!”
店长听到我这句话后,露出了有些柔弱的表情,然后满脸委屈地扑到我身边——
如此高贵、耀眼……令人完全无法转移视线。
狡辩的理由层出不穷,这估计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本领了。
被这么漂亮的女生看着实在有些难为情啊,但妹妹也常说没皮没脸是我唯一的优点。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抒发自己对留到这么晚感到不满,但店长却整个人僵住了,像是具被空调吹干的尸体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总而言之穿着白大褂的人就很专业,已经是种社会定理了呢?只要穿着白大褂出门去便利店,就能得到店员尊敬的目光哦。”
该怎样描述此刻的心情呢……日常与非日常的碰撞,超现实的光芒将我吞没?
穿过咖啡店所在步行街来到中心街的十字路口后,我停下脚步开始细细搜索。
“这、这也不能全都怪我嘛,没有好好跟上我的森蝶也有错!”
“啊!我知道了!她呀……是魔法少女哦。”
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对方呆在便利店里等店长,和已经离开这两个答案了。
我试图用正常的对话方式向她搭话,但她依旧无动于衷地盯着我……
“暂且不说你居然没有帮我带一份,你压根就是为了冰淇淋而把自己还带着个人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被店员高看一眼啊——我连这样的吐槽都懒得讲,只是在内心叹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喜欢到想要毁灭它。”
“我很喜欢哦。”
就像没人能通过这个特点找到我一样——店长除外。
茧十分轻盈地落在地面上,甚至没有溅起灰尘,我瞪大眼睛注视着它——霎那间藤蔓崩碎,少女如蝶般破茧而出。
“洛谨……帮帮我!”
“那就暂且定义为微观世界吧……不过你的切入点还真是有够片面和阴暗的啊。说到魔法少女,一般人想到的都是爱与正义才对哟?”
“这就是你的礼装?感觉跟你之前的打扮还挺像的,莫非之前的打扮就是根据礼装的样式定做的?”
但我还来不及惊呼,她那袭黑裙上顿时生出藤蔓,随之空气像是陷入沼泽,她坠落的速度明显缓慢下来。
“怎么可能!白色是散热的哦,这可是常识呢?亏洛谨你还是个高中生,连这都不知道。”
“会让人感受到痛苦、悲伤与绝望的世界。”
*
至少在这种暑气蒸腾的夏日,会成天披着长款白大褂的人,除了医生和研究人员以外我只认识她一个。
听到我明显含有谴责意味的语气,她眨巴着眼睛与我错开视线。
因为我现在很想打你呀……
“前辈,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她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像是遭到背叛一般露出失望的表情——讲道理完全是你三观不正常吧!
而在裙摆外围有许多含苞状的黑色花骨朵,明明看上去是裙摆的装饰却又无比真实,仿佛真正生长在裙摆之上。
“唔……”
被我提醒过之后,她有些苦恼似的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不久后,从她笑起来很妩媚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很清纯啊。
“谁啊?”
虽说的确是个很鲜明的特点,但以此为依据去找一个从未谋面的女生似乎不太可能吧?
“总而言之她现在应该还在街口那附近对吧?现在这么晚了人应该也不多,只要她还没走远那我去追回来应该还来得及……那个叫森蝶的女生有什么特征?我要的是最显眼的特征,别跟我说她喜欢吃什么这些!”
不过会哭着向一个高中生求助的大人,我也只认识她一个就是了。
“呐——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既然那么怕热你就把你的头发剪一下或者扎起来啊,况且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那件看上去就热死人的白大褂吧!”
“但那样很无趣呀。”
“森蝶啊!我明明带她一起来的,怎么现在人突然就不见了!”
十点之后除了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以外,大部分店面都已打烊。
“我是多啦A梦吗?算了……反正你肯定是在带什么人来店里的路上把人家带丢了对吧?”
她是魔法少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同时,我第一次领会到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呼……好热啊!果然还是躺在咖啡店里享受冷气和柠檬汽水比较适合我呢!”
我趴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看着进入店内的她——乍一眼看上去相当美貌的成熟女性。
可我无论怎么想都无法与她对上电波,因此只能耸肩表示无奈。
“重点根本就不是颜色啊!”
“诶嘿嘿……好像是这样耶。但、但洛谨你也知道的吧,我有点低血糖,所以随时随地都想补充糖分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总之你最后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哪里?”
森蝶?听起来似乎是个女生的名字……
沐浴着月光,完成异变的少女与我静静对望。
虽说她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但一个高中生独自管理咖啡店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头顶出现一条同样有黑色花骨朵生长的发带,令端正精致的脸庞增添了一份神秘。
先前回荡于街道的嗓音开始消散,胸口却有更加强烈的情绪汹涌。
在我不知该如何作答时,她的身体忽然前倾。
店长说的那个叫森蝶的女生,似乎是她最近刚找到的魔法少女,而今天消失一整天也是为了去见对方。
免费享用着店里最廉价的咖啡,我从白天一直无所事事地坐到了晚上,等到超出平常下班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依旧没看到店长出现,于是开始准备打烊。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穿着白大褂,她说是为了显得自己更专业,我再问是什么专业——她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但我保证真的只能乍一眼看看哦,毕竟稍微再看一会儿就会发觉她整个人都不正常。
以往见到店长笑起来的时候,只要告诫自己“她是个神经病”就可以免于诱惑。
藤蔓逐渐蔓延至全身,将她包裹成一个青黑色的茧。
“姑且问一下……你知道什么是中二病吗?”
我注意到她的黑裙与之前相比,布料似乎变得更加厚重,就像公主裙般褶边繁多。
“完、完蛋了!她……她人呢!”
然而“魔法少女”真的能作为特征吗?
少女原本不加修饰的凌乱长发如今安静地落在身后,在月光下散发着黑紫色的光泽。
“从世界中受之哀伤、亲吻悲痛、拥抱绝望……这才是最完美的生存方式不对吗?幸福与爱都是虚假的伪物,只有深刻烙印在心底、无论时间怎样拂过都无法忘怀的痛苦才是真实存在的甘美之物。”
“……”
白大褂下看不出的柔软而又丰满的触感,瞬间簇拥我的手臂,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有点太刺激了啊!
我像是受到某种指引般抬起头——没有乌云的夜空盈满皎白月光,那如人偶般精致的黑裙少女,端坐在红灯闪耀的信号灯顶端,轻轻摆动被白丝包裹的双腿,不安分的小脚勾着摇摇欲坠的黑色公主鞋在空中摇荡。
惊慌逐渐发展到恐慌,她拼命揉着自己久疏打理的散乱长发,显然是陷入了混乱状态。
而店长之前提到的那家新开的哈根达斯,此时店里也已一片漆黑,可以判断那个高中女生应该不在店内。
怀着侥幸的想法,我向着最近的那家便利店迈步——
对于她斜眼对我投来的鄙夷目光,我也毫不退缩地瞪了回去。
店长撩起自己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站在中央空调下仰着头直面冷气,神情显得相当舒服。
虽然还是很笼统,但比起“魔法少女”这个概念,应该还是要好找许多,毕竟这么晚还在外闲逛的高中女生并不多。
好在今天的生意比以往还差,一整天都没接到一桌客人——似乎一点也不好?不过我倒是不担心这家店会倒闭啦。
森蝶对我投以“难道不是吗?”的目光,似乎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认同。
虽然不太忍心打断她此刻沉浸于此的享受表情,但我觉得现在问题很大——一个中二病的魔法少女无论从哪个方向去思考都是场灾难!
果然,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了……毫无疑问她听得懂“中二病”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同样身为魔法少女的你,会理解我心中这份喜悦,但果然……像你这种存在的魔法少女从一开始就是异端,又怎么会理解我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每日进行祈祷最终获得这份力量的心情呢?很痛苦吧?以这样的身体拥有这份力量……”
看样子她已经从店长那里得知我的信息了……的确,以男性的身份成为魔法少女,据店长所说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例。
虽然店长说我这是千古难觅的幸运,但我只觉得全世界的厄运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所以若是要毁灭世界也得是我来毁灭才对吧!我会变成这样怎么想都是世界的错!
在我即将脱口而出“一起去毁灭世界”时,她的下一句话如同十二月的河水一般浇灭我心头的愤懑,甚至令我打了个冷颤。
“所以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今后我会连你的痛苦一起承担。”
她的嘴中喃喃着咒语似的话——
“以森蝶之名应召而来吧——魔枪墨菲德尔!”
仿佛夜色归于混沌,浑浊、漆黑的气息逐渐在她高举的右手中成型。
手持墨黑长枪的黑裙少女在月光下凛然而立,枪尖的寒芒在我眼瞳中闪耀。
话说回来……
“召唤魔器原来还要念咒?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绝对是你自己编的吧!”
虽说我成为魔法少女才不过一个月——如果可以这一个月的经历我真不想要,但有关魔法少女的基本认知,店长都已告诉过我。
魔法少女的本质是魔素,包括魔法少女的身体在内都是由魔素构成,但具体的表现形式却是由“魔素特性”来决定。
所谓的魔素特性说白了就是魔法少女的性格,而此刻根据森蝶通黑的礼装以及魔器来看……这家伙的性格相当糟糕啊!
“这就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了?果然……没有半点眷恋呢。可至少在最后一刻,我能让你感受到最甘美的痛苦。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永别了,前辈。”
“……不要对我之前的问题避而不答啊,中二也得讲基本法的!”
“真是个愉快的夜晚。”
可这居然是我!
说实话对我来说后者跟前者并没有什么区别,真要说的话后者说不定死得更加痛苦。
森蝶如冰澈泉水般的声音再度响起,驱散我脑中复杂的思绪,我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还处于危机当中。
没过多久原本轻飘飘的裙摆就已经不复存在,礼装从公主裙变成了背心与超短裙。
但……这条裙子由此刻的我来穿并没有半点违和感。
见我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她的脸上明显浮现出愉快而残忍的笑容,再度操纵魔枪向我袭来。
之后还包括被渐变色长筒袜包裹的细腿、纤细到感觉一拧就断的白皙手臂,以及确认过毫无起伏的身躯——这些都是真的,并且完全属于我。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生气过!
“你这家伙的性格果然恶劣透顶了啊!”
再被打下去不用多久我就会变成全裸吧!那从另一方面会让我想死的啊!
然而我的哭诉没有半点作用,魔枪不断与我擦身而过,漆黑气流侵蚀着我的礼装。
各方各面……都感到绝望。
羞耻感与身体的敏感相互交融,炽热的情绪涌入大脑,连神经都开始颤抖。
“男……男的……我摸了男的胸!毁灭毁灭毁灭毁灭毁灭毁灭毁灭……”
糟、糟了……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还是糟了!
被那个东西洞穿绝对没有半点活着的可能吧?我可没办法再把它拔出来笑嘻嘻地当没这件事发生哦……所以拜托你还是把那玩意儿丢掉吧!
啊咧……我是这么容易哭的人吗?难道变成魔法少女连感性都会变?
“呜咿……”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嘛!为什么你没死啊?快去死啦!跟着世界一起去啦!”
别误会,这惊慌到极点的喊声并非是我发出的,虽然我也确实准备喊来着。
“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哦。”
眼中浸满死亡与绝望的漆黑,在夜空的彼端,我最后看了一眼森蝶的表情。
我一边躺在地上发泄,一边思考自己泪腺崩溃的原因——是因为感到绝望了吧。
几乎强烈到极点的酥麻感令我浑身颤抖。
背靠皎月,她举起手中被黑色气流包裹的魔枪,哪怕隔着这么远我都能嗅到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
“毁灭同类的罪孽,就由我来背负吧……”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居然摸了一个男孩子的胸?快去死啦!去死啦!死一万遍跟着世界一起毁灭啦!”
“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反倒变成她来安慰我。
略微低头,两条长得不像话的粉蓝色马尾,便轻快地落在两只细嫩的小手之间。
没办法,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你……你这变态才是给我去死吧!为什么还要再摸第二遍确认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让人心疼的表情?不过玩笑似的中二游戏也该结束啦。
“谢天谢地,看来你还不至于是个无差别的破坏狂。不过……”
森蝶如实相告,却吓得我咬紧嘴唇。
细弱的嗓音不禁从喉咙中溢出,但怀中的身躯仍在不安分地耸动着。
“冷、冷静点啦。”
她显然不信我所说的话,随手松开了魔枪,然后朝着我的方向轻轻挥手——被漆黑气流包裹的魔枪顿时下落如流星。
我启动了身体内的某个“开关”。
“你为什么每句话都要捎带上世界?世界很无辜的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角色性似乎不太对啊?刚才那个高冷狷狂的森蝶哪去了?不过想让我去死和想要毁灭世界这两点倒是没变。
当魔枪再一次撕裂夜空,以席卷之势向我刺来时,我没有再回避,而是像要拥抱它一般张开双臂。
“冷静点——之前先不说,现在的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哦,就算胸部贫瘠了点,这具身体也是女孩子的哟!”
甚至因为语句太长导致舌头有些绕不过来而产生一股含糊不清的可爱感。
“呜……呜呜……别趁乱怪、怪世界啊。”
“这种事谁冷静得下来啊!你这是性骚扰知不知道!小心我报警抓你啊!”
她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看样子受到的打击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许多,但她在意的地方似乎不是被我解除了礼装,而是摸了我的胸——这该是我受打击才对吧!
我满心绝望地观察着自身的巨变——代替原本短裤短袖的是一条极具甜美气息的粉红色公主裙。
“别哭啦……乖啦乖啦。都是世界的错哦。”
然而事到如今,我的选择只有两个——老实等死与拼命反抗。
“因为我只想毁灭有价值的事物。”
“是么。”
喷薄出的泪水瞬间盈满整个眼眶,视线火热模糊。
“请问世界到底是欠你什么了?为什么非得要毁灭它!”
她盯着我肌肤大片裸露的身体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的手掌再度抓在了我的胸口,并且细细揉捏确认手感。
对魔法少女来说,礼装就是魔素的体现,因此只要魔素充足,礼装就不会被破坏……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明明我的魔素还很充足啊!
“我的魔素特性是毁灭——顾名思义,我能毁灭掉一切我想毁灭的事物。”
从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明确告知我这头发是货真价实的。
连店长都说——反差萌真是在你身上得到了升华与质变。
喉咙里传来柔嫩软弱的呜咽声,但这却是我下定决心的象征——
虽然先前我已经躲开魔枪的直面攻击,但却或多或少被魔枪周身的气流蹭到了,然而微微蹭到一下却让我的裙摆被烧焦一小部分,以致于露出了雪白的大腿肌肤。
从我口中发散出的声音,再也没有原先那熟悉的处于变声期的粗糙感,而是彻彻底底的幼女音。
*
从破碎的礼装中裸露的那些肌肤忽然被其他人触摸十分敏感,而压在我身上的人终于找到着力点起身——森蝶的双手按住了我的胸口。
例如羞耻、例如自尊、例如……男性的最大象征。
“这种世界毁灭了就好嘛。”
可就算这么可爱,是我自己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啊!
下一刻,距离我不到十厘米的魔枪忽然消散,森蝶的礼装也随之消失。
“话说你一直都不出手就是想等我变身么?”
她像是感到惊恐一般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明明还骑在我身上却一脸嫌恶地看着我。
开关只是个抽象的说法,但当我生出那个念头的瞬间,体内确实有某种被闭锁的事物得到解放的通畅感,随后体感最明显的就是自身重量的变化。
然而我内心的期盼没有半点能传达给夜空中的她,说到底这家伙根本不听人话,是典型的自我主义的大小姐类型。
许久后眼泪逐渐停歇,我揉着肿胀的眼眶呜咽着开口。
从裙摆的褶数量来看绝对远超森蝶的黑色礼装。
以普通人的反应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躲避是件相当轻松的事……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我毫不畏惧地望着已经融入夜色中的森蝶,以及她手里如野兽般凶猛的魔枪。
“终于变身了么?”
可我心中原本坚固的某个事物却碎得很彻底。
“别说得好像已经结束了一样!我还没死啊喂!”
她露出了孩子般的愉快笑容,犹如心中零落的花瓣再度凝聚成花朵。
“你叫什么叫啊!明明是你摸了我的胸好不好!快给我的胸道歉啊!”
虽说之前发生的事对她来说的确不可思议,可我还以为她性格冷艳的类型……原来只要遇到一点挫折就会被打击成这样啊。
那些裸露的肌肤——啊啊,不要再让我描述下去了!总而言之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会行走的限制级画面了!
我克制住把视线探进她裙底一窥究竟的冲动,努力昂起头与她漠然的眼眸对视。
在我思索之际森蝶已经蓄力到了极限,那柄通体漆黑的魔枪犹如生灵般颤动,隐约伴有雷鸣。
中二加大小姐——这家伙真的没救了啊,义务制教育的成果完全没在她身上体现出来嘛!
身高155、体重34千克、精致完美的童颜以及梦幻般发色的双马尾粉红魔法少女——可爱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恨不得要立马告白的程度!
但这个结果我也早有预料,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世界欠我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我要让它后悔把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是为了安慰她我也没必要介绍自己的身体吧——正当我这么想时,森蝶空洞的眼瞳中恢复了一丝神彩。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喜欢上变成魔法少女的自己更悲伤的故事了吧?
“呜……”
“真、真的是女孩子诶。”
森蝶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显然是对现在的状况有认知障碍——即将刺穿我的魔枪忽然消失,随后连自己的礼装都被解除,最终从空中直接落到我身上。
“都说了不要动不动喊毁灭啦!魔法少女应该坚持的是爱与正义才对嘛!”
“诶?诶诶诶诶诶诶……呜哇!”
在变身成魔法少女的瞬间,作为男性的洛谨就已经被彻底抹杀,这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了嘛!
她带着迷茫与解脱的两种矛盾的神情——从空中跌入我怀里。
“等……别碰那里!”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在裙身四处都漂浮着意义不明的粉色爱心与粉色气泡,这已经是恶趣味的程度了吧!
浑身四处都溢满了轻盈感——我相信这是我丢弃了许多东西的体现。
真是出乎预料的表情……软弱、悲痛,像是真的要背负起罪恶一般。
森蝶缓缓升空——我惊奇地发现她背后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绮丽梦幻的黑红色蝶翼。
虽然森蝶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但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中二。
她理直气壮地骑在我身上痛诉世界的恶行——
“就比如为什么营养午餐里会有小番茄嘛!让这种作物生长出的世界就该毁灭一京次才对!”
一……一京次?也就是一万兆、一万万亿次……快给世界道歉啦!就因为这么点小事想要毁灭世界的你根本是脑子有病!
“还有今天刚订做好的鞋子好磨脚哦,哼哼……让我感受到这种痛苦还真有你的!”
鞋子磨脚你倒是跟订做的人反映呀,别怪世界啊!
话说你所谓的“深刻烙印在心底、无论时间怎样拂过都无法忘怀的痛苦”只不过是鞋子磨脚这种程度的痛嘛!
“还有还有——最无法饶恕的就是!今天过来见我的那个女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吃了我冰箱里最后一个高级布丁,又莫名其妙把我从家里拉出来,还突然因为冰淇淋把我扔在一旁不管,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消失了!居然敢把我一个人扔在街上!她绝对是世界恶意的化身!是最不可饶恕的存在!”
“……”
恭喜你哦店长,森蝶对你的恨意似乎超过了她无时无刻不想毁灭的世界诶?
不过相比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店长对森蝶做的事确实相当过分,甚至在森碟心里到了想要把店长毁灭一垓次的地步也说不定。
“姑且为她辩解一下……其实我来这里就是她拜托我的。”
“我知道哦,因为我认识你的脸嘛,她有给我看过你们两个的合照。”
“店长那家伙别把这种东西随便给人看啊……话说回来我一直都没问,你既然认识我为什么还要攻击我?还有你之前那个中二的样子是什么情况?跟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嘛!”
对于我的问题连击,森蝶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整个颈脖。
“那……那才不是中二!只、只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啦!”
“为什么你需要自我保护啊?明明受到攻击的人是我好不好!”
“因为突然窜出个男生很可怕嘛!会让男性这种生物出现的世界还是早点毁灭了最好!”
“……”
我盯着由衷感到愤懑与痛恨的森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仅凭自身喜恶擅自决定世界的命运就算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家伙居然怕男生?
倘若我现在解除礼装的话,毫无疑问……
我真的会被她用魔枪捅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