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过去—与椎名莉爱的文化祭

中学生活最后的文化祭结束了，那是在节日的热情散去，大家正收拾场地的时候。

「喂?旭冈，你要上哪所高中?」

在料理室一起收拾的同学椎名莉爱这样问我。

美丽的黑发流到胸前，给人的感觉虽然很朴素，但却有着端正的容貌。

如琥珀色琉璃一般的眼睛，正看着我们班开办的女仆咖啡馆所使用的餐具。

和椎名的初遇，是在她初一转学到我们学校那时。之后，由于我们两个的公寓离得近，又偶然在她搬家的时候碰上。就连座位也是挨在一起的。

每多一次对话，我们的关系就会加深一分，现在椎名与我的交情已经算得上是不错。

「嗯……双英高中吧。」

「欸，那里偏差值很高吧?以旭冈的成绩没问题吗?」

椎名毫不留情地戳起我的痛处。

前几天刚被班主任老师告知，以我现在的成绩，合格的可能性小得令人绝望。

「因为那里的足球部是强队，所以除了双英高中以外别无选择。」

「这我知道啦……我不是想说这件事。」

「那你想说什么?」

「就是……你真的考得上吗?」

「行还是不行，不试一试是不知道的。」

当然，这只是我在逞强。

我的头脑不好，或者说我极度的厌恶学习，就连同年级的学生们都知道。

不管怎么说，我到现在为止只取得过学年最后一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厉害。

我这样的人能够考上，当然谁都没想过。

「……就这样?」

「椎名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跟我说话。』呀……那时真的有打击到我。」

「啊……果然。也是啦……」

「你说因为性格而没法穿女仆装接待客人，但这是初中的最后一次文化祭，就不想和朋友们创造一些回忆吗。」

「好的吧……嘛，椎名愿意的话那就没关系。比起这个，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挺担心椎名在新的高中能否顺利的啊。」

结果，椎名被安排在后场工作，文化祭的时候也一直在我旁边洗碗。

「蛤——!?」

椎名拿盘子的手好像有些用力。

我一连串的意见，反而显出了我的不安。

因为她坚持说自己没办法穿着女仆装接待客人，所以班里的女生里只有椎名没有穿女仆装。

大概女仆coser们正热闹地开着庆功宴吧。

椎名喃喃自语着什么。

文化祭结束后，同学们薄情地把善后推给了我和椎名，他们自己却不知去了哪里。

「你在后场和我一起洗碗的时候，其他女生都兴致勃勃地打扮成了女仆，这样之后不会后悔吗?」

大家都有与自己相性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

要她换上女仆装，热情地接待客人可能不太适合。

「为什么?……我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应该很无聊吧。」

「……呐，不如说为什么旭冈会继续和那时的我打招呼呢?我明明一直无视旭冈，还那么冷淡。」

椎名突然说出来的话让我脸红了。

当然，因为椎名无论如何都说不行，不能勉强人家。

「倒不如说，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如果邻座的同学看起来很孤单的话，谁都会打个招呼吧。」

但是，如果一直因为这样的性格而否定自己的可能性的话，我想她以后会后悔的。

要是坦率地回答椎名的问题的话，她就会很失落。

『哥哥，请你接受现实吧。无论是谁看到你这成绩，都会觉得你是个笨蛋的，请认真审视一下自己的成绩吧。』

「……只要这样我就满足了。和旭冈一起洗碗，对我来说也是不可替代的重要回忆。」

这样的情况，也是最近才开始增多的。

椎名朝着我的方向，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同性之间可能是这样的……但如果是异性的话，我觉得完全不同。」

「对不起……」

「欸，什么?」

但是，我没有那种纤细的少年情怀。

「为什么?」

现在也是，只要她不选择留下来善后，也就不用和我一起洗盘子了，也就能和大家一起参加庆功宴了吧。

原来她那么喜欢洗碗，早知道我就把工作全交给椎名，自己去逛一逛文化祭了啊。

连小一个年级的妹妹都这么说……

「旭冈的、那个、坚持不懈的精神，喜、喜……我很喜欢……」

「欸……?」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可是椎名从以前开始就会断言自己做不到某件事，马上就放弃。

「是吗?」

「……我那时还以为旭冈对我很在意，在和我搭讪呢。」

「说得对……」

「不，我并不是在和你抱怨。只是，明年进入高中，你如果再那样的话，就交不到朋友了。」

椎名和我的关系一开始不是很好。

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但是，我一下子就知道不是那样的。因为旭冈好像对足球以外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是因为……」

倒不如说是很差，非常冷漠。

确实，椎名的性格很成熟，想法也比较保守。

「我说啊，做一件事之前就先断定自己做不到，因此放弃尝试，你不觉得很可惜吗?只要脚踏实地就行了。如果最后做不到的话，我就考虑另一所学校。如果失败就会死的话，就算是我也会犹豫。可是即使考试失败了，人也不会死吧。」

「话说回来，这次的文化祭，为什么椎名不穿女仆装呢?」

最近和我聊天的时候，她偶尔会变成这样。

「就是这样……」

「也……也许是这样……」

青春期的我们确实是处在一个会敏感地意识到男女间差异的年龄。

「是的哦。」

对考试的事情感到头痛，我马上转移了话题。

不知为什么椎名明显有些沮丧。

最近，我开始为考试做准备。不过，越准备越对合格感到不安。

从椎名的角度看是这样认为的吗……？

「因为，刚转学过来的椎名，既不和任何人说话，又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呆着。即使我搭话也会直接无视掉。」

「没什么，请别在意!」

误会好像解开了。我放下心。

如果一直被椎名误认为我对她有好感的话，一直向她搭话的我不就会被认为是个别有所图的人了吗。

「现在还真有点失望呢……」

「嗯？为什么?」

「……谁知道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椎名不高兴地嘟着嘴，又开始洗碗。

「啊……你觉得自己是个美人，让别人一见钟情了吗?」

「不对。」

「如果想让我一见钟情的话，得让凉子姐那样的美女来才行。」

凉子是一个经常照顾我的邻家大姐姐。

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被凉子姐一直关心着。

「……这么说来，那个凉子姐，今年起在双英高中当老师来着?」

我注意到椎名洗盘子的手停顿了。

「是啊。」

「该不会……因为有那个人在，你才要考双英高中吧?」

不知为何，椎名用蔑视的眼神瞪着我。

「那是……一半的理由吧?」

「果然！真是的！旭冈超——糟糕的！」

椎名大声地喊了出来。

总是一副大人样的椎名这么感情用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懂了！你故意说这种讨人厌的话！然后想让我落榜对吧！」

椎名把手里拿着的盘子气势汹汹地敲在桌子上，然后从料理室走了出去。

椎名比我聪明。我不想增加哪怕一个竞争对手。

但是，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觉得是为什么?」

「喂，等下啊！盘子还没洗完呢！？椎名！？」

除此之外就想不到别的了。

而且，考试的竞争对手还增加了。

「欸，为什么!?」

「不是的！够了——旭冈是笨蛋！」

后来，我向朋友小鸟游翔发牢骚，结果被说 『那是你不好』。

我这天，不知为什么点燃了椎名的怒火，结果陷入了一个人收拾的窘境。

只能认为她是想妨碍我和凉子姐的快乐学园生活。

「决定了！我要升入双英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