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理由②

在前世，我總有種莫名的感覺。對着周圍人與自己的平凡，我總是想去嘗試着改變些什麼，想要去尋找着那特殊的“不普通”。

可能是家庭因素或是自己彆扭的認知，總之我對普通與不普通之間的認知非常模糊。

我的父母告訴我，考上一所好的大學，努力讀書就是“不普通”。我的朋友告訴我，追求夢想，朝理想的方向奮鬥就是“不普通”。我的戀人告訴我，踏踏實實，腳踏實地的幸福就是“不普通”。

可我死了，來到了一個這樣的世界。他們所對我說的不普通，似乎都失去了道理，逐漸的我也不記得他們了。

誕生在這樣一個離奇的世界裏，最開始的是充實的不現實感。面對在我眼裏像姐姐一樣的母親與刻板的父親，和那羣嘻嘻哈哈的同齡人。

我發現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我似乎很“不普通”。

因爲之前我看過不少關於轉生類小說的緣故，我決定學習魔法。結果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因爲我這個世界的父親似乎不願意讓我學習魔法。

但因爲我自己所認爲的自己的那份“不普通”，我逐漸產生了一種自己和別人不同的感覺。

在這個世界，從出生開始或許就註定了我是個不普通的人。像破碎鏡子的碎片，被強行的拼湊在一起之後，雖然仍保留着它的形狀，但依舊充滿裂痕。

我很難說出來這樣是一份什麼感覺，模糊的概括，大概是一種脫軌的變相扭曲了人的感覺。

———

我從詭異的夢中驚醒，害怕的環顧四周。

陌生的天花板，和周圍陌生的環境。這是我們來到王都的第二天，昨天似乎是因爲太累沒多久就睡着了。

打開窗戶，我可以確實的感受到這和我之前待着的村子是完全不同的兩副光景。喧鬧而忙碌的人和井井有條的都市，唯一相同的應該就只有清晨的涼風。

我看向還在牀上將身體趴成一個大字，呼呼大睡的克里斯，這傢伙難得沒有一大早起來就活力四射的大鬧呢。我將還在睡夢中的克里斯叫醒，就下了樓。

因爲昨天答應過酒館的老闆會幫他幹些雜活，所以我利索的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這家酒館的老闆是一個渾身肌肉，身高接近兩米半的彪形大漢，他下巴的鬍鬚就像獅子的鬃毛一樣圍着臉整整一圈，嗓門洪亮的他有種特殊的男性魅力。雖然說身高很高但他還只是人族的樣子，名字沒記錯的話是叫做巴格。

因爲王都的慶典酒館似乎格外熱鬧，以至於忙不過來的樣子。雖然酒館裏有一名服務生，但好像還是忙不過來。

所以在昨天我只是稍微和老闆談了一下『我們幫他幹一些雜活讓我們蹭幾頓飯』。

聽過我們的話後，沒想到老闆還在思考，服務生小姐卻要比老闆還爽快，沒過多猶豫就答應了。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我，慌張的接過話題

因爲她是魔族的緣故，即使是美女也會有不少客人不太待見她。可我並不在乎這些，更何況在這短暫的相處下來讓我覺得加麗塔小姐性格很好。

之前和他商量關於我們幫忙的事的時候聊天內容就幾乎完全沒有進展。最後還是多虧了加麗塔小姐才讓我們的談話有所進展。

在聽過我的話後加麗塔小姐顯得有些驚訝，但還是用着開朗的語氣對我說。

克里斯他有些不高興的看着正在閒聊的我氣沖沖的走了過來。

「啥？」加麗塔小姐的話，讓我有些驚訝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畢竟讀書也是我爲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原本我是想學習魔法的，但父親似乎不太想讓我學的樣子。」

「沒錯，兩種都寫上就行了。話說回來德拉克君，你很聰明呢。你應該還不到十五歲吧？這麼小的年紀不僅學會了這兩種文字還會算數呢，真的很厲害呀。」加麗塔小姐像是覺得高興似的，笑嘻嘻的摸了摸我的頭。

我這裏所說的公版文字和舊版文字分別是，舊時代和和平時代所用的兩種文字。大概就像是繁體中文跟簡體中文這兩種之間區別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有公版文字和舊版文字的區別。」

說是這樣，但我也沒偷懶。

「你應該也很清楚，這類的麻煩工作一時半會兒是完不成的。」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店長先生慢慢的朝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說真的，我實在是不太應付得了他，他是一個性格豪爽並且落落大方的人。

「我昨天問過店長了，就在前面不遠。」他拋下這句話之後，人就沒影了。

「這樣嗎？可以的話需不需要我教教你呢？魔法的話，如果只是基礎我還是懂一點的。」

「因爲你看樣子很擔心他呢，就讓我們早點處理完這些文書工作，好讓你去找他吧。」

「唉，行吧，那你儘量快些吧。我出去一趟。」說完克里斯就一臉不高興的走到了酒館門口，至於他要幹什麼應該也猜得到，大概是去給妹妹買點心去了。

要知道店長拜託我寫的那些，菜單可是隻處理完了三分之一。他似乎把之後要做的那部分拿過來讓我做了，他這種壓榨童工的行爲真的讓我很無語。

「怎麼這樣啊！」

和我對話的是這家小酒館裏唯一的一名服務生，加麗塔小姐。她有着一頭淡淡的黃色頭髮，身材精緻又苗條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位像樣的美女。如果是前世的話，我會想我應該是遇見了什麼模特吧。

「是這樣嗎？」

「真是可惡啊！德拉克！我在那賣力的幹活，你卻和加麗塔小姐在這閒聊！」

店長似乎也已經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正在和客人們聊天。

「咦咦......」看着桌面上大量的紙張，克里斯眉頭緊皺，本能般的後退了一兩步。

「嗯，是的，不然有些客人可能看不懂。」

「我還是算了吧，這種工作不適合我。」

我記得這傢伙好像還會計算和識字來着，那就叫他幫幫忙吧。誰叫這傢伙的工作那麼輕鬆，有句話怎麼說來着？能者多勞嘛。

我所要幫忙的工作內容很簡單，洗洗盤子和打掃衛生之類的。不過老闆在知道我認識字並且會算數之後就要求我幹一些文字方面的工作。

「趕緊把店長委託你的那些工作處理完，我們一會兒還要去看遊行呢。」

舉着掃把克里斯很生氣的樣子，他好像把交給他的工作幹完了。雖然只是簡單打掃衛生的任務，但克里斯依舊幹勁滿滿很快的做完了。

克里斯則是幹一些基本的雜活，他似乎很熱衷於幹這些可有可無的小事。

「你們感情真好呢。」

「還早呢，遊行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而且委託我的工作還有很多沒做完呢。」

我依照着加麗塔小姐的指示，在菜單上寫上了兩種不同的文字。

「既然你打掃的工作已經做完了，那麼你乾脆也來幫忙吧。趁現在店裏沒什麼客人，應該趕緊處理完纔對。」

講真的我還是很不放心，畢竟他這傢伙惹出的麻煩可不少。得趕緊處理完這些工作去找他。

舊時代的文字因爲被使用了很久所以還是有不少人習慣用舊版文字，所以一般會在菜單上把兩種文字都寫上。

「得多多努力纔行呢～」加麗塔小姐一邊說着一邊加快了手邊寫字的動作。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經意間也加快了自己手邊寫字的動作。

「加麗塔小姐，這裏需要這樣寫嗎？」

說完這句話後，她看着我像是覺得有趣般輕輕的笑着，將摸着我頭的手轉成輕輕的揉捏着我的臉蛋。

今天好像因爲有舉辦遊行的緣故大多數人都集中在廣場或是中央的大道上，店裏的客人也比昨天少了很多。

「嗯，是的。現在是慶典的特殊時期也有不少客人，只習慣使用舊版文字，所以最好兩種文字都寫上。」

「如果你是要去買點心的話，你知道在哪買嗎？」

他抽出一張椅子在我的正對面坐了下來，拿着我寫好的菜單和一些資料稍微的看了看。

「哇哈哈，小鬼做的不錯嘛！這種亂七八糟的文件什麼的看了就覺得煩。沒想到你處理的這麼快呀！真的只用喫幾頓飯就行了嗎？當時你來我這我還以爲是敲詐什麼的呢，哇哈哈！」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對我這樣是最優解。而且您不也還是免費提供住宿了嗎？」

我其實很好奇這座酒館是怎樣運營下去的，老闆完全不管文件之類的真的會有嗎？

「這樣啊，話說那個活力四射的金髮小子呢？」

他在酒館裏四處張望着，對於沒看見克里斯這件事表示好奇。

「他把那些雜活幹完就按耐不住的想要出去走走了。」

「是嗎？真有幹勁呢！就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呢，看到你們這麼賣力我也得爲你們做一頓好喫的纔行呢。讓你們看看我的手藝吧！哇哈哈！」巴格先生他很是高興的拍着我的肩膀。

說完，他便起身朝着廚房大步走去。看着他的樣子我確實覺得和興奮狀態的克里斯有幾分相像。

「喂巴格！你至少也要幫忙寫一點吧？！」

「唉呀，加麗塔你也知道這種東西我根本處理不來啦。而且還有這小鬼幫你不是嗎？我先去做飯了啦，哇哈哈！」

「該怎麼說現在喫午飯也太早了吧。」還沒有等加麗塔小姐把話說完，巴格先生已經飛快的跑進廚房了。

「唉，真是的，還是這個樣子。」

在我一旁默默看着這一切的加麗塔小姐深深的嘆了口氣。一臉很無奈的表情，開口道。

「他啊總是這個樣子，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工作都給放在一邊，什麼也不管。嘴上說着沒什麼，到頭來還得是我努力做完。」

從加麗塔小姐的語氣中我可以看得到，這是經常發生的事。想着這克里斯老了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覺，我也就跟着覺得無奈了。

「加麗塔小姐和巴格先生的關係很好呢，兩位結婚多久了？」

雖然說兩位的年齡差距看上去很大的樣子，但在這個世界年齡相差很大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要雙方願意的話，結婚之類的都是沒問題的。

「有......有嗎？雖然我和他一起生活很久了但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結婚的樣子。」

「應該是有什麼原因的吧？果然還是關於年齡的嗎？還是性格問題呢？可是在我看來兩位倒是很合拍呢。」

我停下手中的筆環顧四周，在這家酒館裏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

我突然忘記加麗塔小姐是魔族這件事了，因爲從外表來判斷我完全沒辦法區分人族和魔族。

「我是魔族啦！從外表完全沒辦法判斷年齡的好吧。再說了，我和巴格先生之間的事也不是你一個小鬼能問的！等長大些再去聊那些話題好嗎？」

他一邊像是在炫耀般笑着一邊將手中的料理擺到桌上。

「真是有趣呀！哇哈哈！可是這些事情最好還是之後再說吧，我可是準備了相當美味的料理呀！這可是爲了犒勞你們準備的，不趕快趁熱喫的話涼掉了可就不好喫了。」

加麗塔小姐撇着張嘴像是有些不高興了。

看樣子突然問女性關於年齡的話題，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聽了巴格先生的話之後我才發現只有我們兩個在莫名其妙的鬥嘴，反觀加麗塔小姐已經是在大口大口吃着美味的料理了。

「我嗎？」加麗塔小姐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想冒昧的問一下，加麗塔小姐現在多少歲了呢？」

克里斯在聽過我的話後襬出一副很不高興的表情，就像是感到很無語的抽出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就在我想着這個的時候，加麗塔小姐她若無其事的就說了出來。

看着趴在桌子上可愛着嘟着嘴的加麗塔小姐，不管怎麼說44歲這點實在令人無法相信。

魔族在壽命這件事上可比人類長了不知道多少，我記得是200多年吧。所以看上去很年輕，也完全沒有什麼問題。

所有的料理好像都上齊了的樣子，巴格先生也抽出旁邊的椅子高興的在我一旁坐了下來。

「哇哈哈！你是他老媽嗎？你們之間的關係可真是有趣啊！哇哈哈！」

似乎已經到了喫午飯的時間。午飯時間竟然沒有什麼客人嗎？克里斯的話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吧。就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店長已經接二連三的從廚房裏拿出了不少的料理。

「喂喂喂，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呀，最好收斂點哦。」

秉持着好奇的心情，我向鬱悶的趴在桌子上的加麗塔小姐問了一個對女性來講很冒昧的問題。

「打不過哥布林、被蜜蜂扎的滿頭包、在礦洞裏迷路、不會游泳的你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這麼說。」

巴格先生看着兩個還在吵鬧的小孩，覺得有趣和懷念一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開口說道。

「大人之間的事也不是小孩能多問的哦，知道了嗎？」突然想到對一個小孩講自己的戀愛話題，感到害羞了的樣子，加麗塔小姐紅着臉這樣對我說。

他一邊像是感到驚訝般叫着一邊快步走到了桌前。

「沒必要把這些是說出來吧！再說了......」

雖然我們之間偶爾還是會有所交談，但她也是用着一副很不高興的表情和語氣。

不知道是聞的味道過來的還是怎樣，克里斯也在這個時間點回到了店裏。他看見巴格先生爲我們準備的料理，兩眼放光的朝這邊直直走來。

「不可能是年齡問題啦，雖然性格可能有點奇怪但相處久了還感覺還是挺合得來的。說到底，也只是因爲那個傢伙太遲鈍了而已。完全沒有注意到我什麼的，太痛苦了！」

將委託我的那部分工作努力處理完已經是中午了，廚房裏時不時能傳來巴格先生爽朗的大笑聲。過了很久克里斯纔回來了，可他只稍微幫我處理了一些可有可無的份，接着人就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被加麗塔小姐教訓了一頓之後我開始老老實實的工作。

加麗塔小姐低沉着臉像是漏了氣一樣，鬱悶的趴在桌子上。從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很傷心的樣子。

「就算你這麼說，那些事也很正常好吧！說到底也只是你自顧自的擔心而已嘛，根本沒什麼。」

「哇哈哈！怎麼樣？準備這個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啊！」

像是看着驚訝的我領悟到什麼般，加麗塔小姐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臉。

「什麼啊？！也太豪華了吧！」

「原來我在你看來是這樣子的嗎？你也得看清楚你自己啊！你有時候做的事過分的非常令人火大好嗎？」

什！什！什麼？！44歲？加麗塔小姐在我眼裏無論怎麼看都只有20來歲的樣子。在之前的世界裏走出門甚至說自己是大學生或是高中生我都信。

「沒什麼好再說的，只要你不犯傻我自然就不用擔心你了。」

不是年齡問題嗎？可我覺得他們的性格明明很合得來啊。

雖然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個大人的樣子，但還是姑且就把她當做是個大人吧。

「再怎麼說這也不算是傻吧？！」

「44歲喲，附帶一提別看巴格那樣，但也只比我大3歲哦。所以呀，我說過的年齡什麼的不是問題啦。」

「對呀，德拉克這傢伙就是這樣，多管閒事的有些過分了，有時候我真的會去想“這傢伙是我老媽嗎？”差不多也是這種感覺吧。」

克里斯像是才反應過來般連忙開始喫起了料理，我也跟着他喫起了爲我們準備的料理。

「哇塞！這也太好喫了吧！」

克里斯剛喫下一口料理就驚訝的大叫出聲來，興奮的開始說出感想。

「這個肉的味道絕對超讚的吧！到底是怎麼做才能做成這樣的呀！」

巴格先生像是預料到這般驕傲的揚起嘴角嘻嘻的笑着。

「哇哈哈！果然啊！有人真心稱讚自己的料理美味的話我感到相當開心啊！哇哈哈！」

巴格先生聽着克里斯對自己所做的料理的讚揚高興的哈哈笑着。看來聽到小孩子真心讚揚自己所做的料理是一件令他相當開心的事吧。

他正哈哈哈的不斷大笑着，不斷的和克里斯討論着料理的話題，偶爾還會回答一些克里斯問的關於劍術方面的問題。

我傻眼的看着熱烈討論起來的兩人，目光稍微一轉向在一旁一臉不高興呆呆喫着料理的加麗塔小姐。

他看到我的視線像是感到尷尬一樣生氣的鼓起臉，我感到無語似的小聲對她說。

（「加麗塔小姐沒有誇獎過巴格先生做過的料理嗎？」）

（「沒、沒有哦。從來都沒有過...」）

她很傷心似的低垂着臉，不過手還是緩慢的動着將料理送進嘴巴里。

（「明明喫的那麼高興，卻連感想和表率都沒有說過嗎？」）

（「是、是的。」）

（「您一直都沒發現，巴格先生很期待自己的料理被誇獎嗎？」）

（「是、是的...」）

（「看來遲鈍的不止一個人呀，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是、是的......」）

她像是又回過神來不高興的看着我，手則是用力捏着我的臉。

（「就努力加油試試吧，我會幫您的！」）

我並沒有因此而氣餒但是帶着強烈決心的繼續說道。

（「喂！這也不是小孩子該思考的事情吧！」）

看着一旁像是下定決心般看着巴格先生的加麗塔小姐，我在心裏感到無奈的深深的嘆了口氣。說巴格先生遲鈍到頭來這不也一樣嗎？所以他們兩個的關係才一直沒有什麼發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