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成爲魔法師的理由

───『蟲子們，遊戲還沒結束呢.......』

聽到那可以讓人窒息的冰冷聲音，身體下意識的做出了行動。

應該可以說是幸運了，隨着身體的動作勉強躲過向我襲來的風刃。

勉強扭動因爲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身體，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瀰漫着的煙霧中，那個天使正用翅膀撥開堆積在身體周圍的瓦礫，她那美麗的臉上只有額頭上有一條清晰可見的血痕。雙手被黃色的圖層包裹着，最醒目的則是左手握着漆黑的什麼東西。

因爲之前控制魔力產生爆炸的原因，傳送陣那個房間只剩下一片廢墟。而廢墟之間明顯有一條像是被劍刃切開般空出來的道路。

她的聲音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和透徹，語氣透露着些許溫柔。比起說是什麼溫柔，倒更像是看着有趣事物般的喜悅。

───『很抱歉，你們讓我稍微認真了，原本按照規定是不能使用這個的。』

圍繞在她周圍的煙霧逐漸散去，這樣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手中究竟握着什麼。

其實這個答案也很明瞭就是了...

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劍，是一把漆黑的透露着不祥氣息的劍。從遠處看不太清楚，不過看樣子大概是把長劍。

漆黑的劍身和劍柄渾然一體，沒有什麼過多的華麗裝飾，乍看之下只是一把普通的黑色長劍。

她將黑色長劍舉起，直直指向我接着說道。

───『雖然很抱歉，但是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遊戲了。』

在她將劍指向我的那一刻，身體就有了動作。因爲很清楚的，這個動作很有可能會是一次攻擊。事實也證明了這點，剛纔我所待著的地方已經變的像是被劈開了一樣。

效果很像是經過加強的風刃，但威力要比我認識中的要誇張許多。

───『看來你還是有餘力的樣子呢，沒想到你明明只是個魔法師，身體卻這樣靈活。』

她的語調變得輕鬆許多，又回到了那種目中無人仍然有着餘韻的感覺。

───『很遺憾呢，看你的樣子，遊戲應該也很快就結束了。』

她像是感到遺憾般聳了聳肩，在次將劍舉向我。

我曾經不知道在某本書中看過些，說是隻要能專注於集中釋放魔法，釋放魔法所消耗的魔力就會減少不少。

缺乏體力的話，逃跑可以說是非常困難的了。現在也只能接着戰鬥了，再怎麼說我們還沒有徹底的失敗...

頭好痛，我感覺對不起夥伴們。如果思考有用的話，沒準就不會輸了。

而倒在散落的瓦礫下面的，是我的同伴們。

因爲雙方的實力，力量完全不對等。這應該從一開始就談不上是什麼所謂的戰鬥。從那天使出現的一開始我們的命運或許已經註定了。

模糊的意識逐漸被拉了回來，虛與實的幻影逐漸重疊變得清晰。克里斯顫抖的用劍支撐着自己，站了起來。

在中途這天使的話語就漸漸的聽不清了，意識像是在一張白紙上撒滿墨水，複雜而渾濁。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什麼時候做的？之前嗎？克里斯、達爾、達麗絲他們都一動不動的癱倒在那些散落瓦礫旁邊。

她像是要將我的警戒心徹底打消般，用着剛見面時的輕鬆語氣開口道。

是幻聽嗎？明明就不可能啊？這個和當時一樣的聲音，一樣的大聲呼喚着我名字的聲音。

───『我應該確實打中了纔對，你居然還能站起來。真是有趣呢～不過嘛～玩具太耐用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呢。』

這個天使看着無動於衷的我，像是感到彆扭和無奈的將原本指向我的劍收了起來。

身體也像是跟着思緒回到了當時的的感覺，像是窒息一樣難受，像是被別人掐着脖子，心臟劇烈的跳動像炸了一樣。

我所聽到的一切的聲音都幾乎消失了，只剩下強烈的心跳聲。

───『放心啦，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可以向你保證哦～如果你認爲我真的會對你做些什麼的話，要是那樣我早就動手了，而且我是不會說謊的。遊戲還沒結束呢，我想多玩會兒。』

如果我能再強一點的話，我們沒準還能活着。

我輸了嗎？失敗了？夥伴們沒事嗎？計劃應該成功了纔對呀?究竟是什麼呢？是哪裏搞錯了嗎？

對方是記錄在人類古老書籍中，傳說中的怪物。從一開始戰鬥就不成立，從某種意義上出發那技巧、戰術、戰略、思考都可以說是不必要的。

呸的往地上吐出一口血痰，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用堅定的眼神看着我，是和那個時候一樣的眼神。

───『看你的表情沒打算認輸嗎？似乎覺得還能贏呢，希望你可以回頭看看哦～』

雖然在這天使拔出佩劍就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我們能贏是一件極其不現實的事。

「是嗎？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耐打呢。看來你要玩很久了，所以希望在這之前你不要覺得膩了。」

到頭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必要的，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沒必要的。爲什麼呢？爲什麼我要思考？如果沒有戰鬥的話，爲什麼要思考？

不過我還有我的夥伴們，他們和我很不一樣。因爲他們都是一些不普通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贏的可能。

我並沒有因爲這個天使說的話而回頭，在戰鬥中不管是什麼時候都不能放下戒備。

她奇怪的言行舉止仍然沒有變化，但通過剛纔的話語可以確信的是，她似乎並沒有打算現在下手殺了我。

「德拉克！」

她說的沒錯，我的體力幾乎快到極限了。感覺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從戰鬥的開始到現在，我的大腦幾乎都在超負荷運轉。

之前以爲是隨便說說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不過現在這點只能歸咎於運氣好了。

如果我的計劃能再詳細再正確一點的話，我們沒準還活着。

「我們還沒輸呢！」

說到底，這場戰鬥的勝算原本就幾乎沒有。在我們遇上這天使的那一刻起，應該就註定了失敗纔對。

這像什麼話呀，明明被他拯救過一次。明明對他說過，我不會再失敗了。可是爲什麼我還是做不到呢？

如果和這天使談談的話，以她高傲的性格或許會在隨便的放我們離開，我們沒準還能活着。

我現在差不多正在靠近房間邊緣的位置，我後面不遠處的應該是阻擋這個房間和另一個房間相鄰的牆壁纔對。但牆壁已經消失了，消失的牆壁變成了無數被切成的碎片的瓦力。

感覺體力和精力也快走到盡頭了，剩下的比較充沛的應該就只有魔力了。失去魔力的法師簡直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雖然說連續釋放了幾個大型魔法，但我的魔力還剩下很多的樣子。

我輸了？失敗了?又一次？是嗎?

「怎麼會？！什麼時候？！」

───『一開始哦～應該是你聽到我聲音的時候吧。真沒想到呢，那招我可是好久沒用過了。本來還以爲會把他們切成兩半，可惜的是似乎失手了，真是遺憾啊.....』

雖然現在光是躲避她那離譜的魔法就很喫力了，在之前能注意到她手的動作跟着做出反應。但是在缺乏集中力的當下，我真的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到。

是我，做錯了嗎？

我感到很奇怪，不管是在身體背後的動靜，還是同伴們的氣息我都沒有感覺到。像是爲了確認什麼似的，我下意識的回過頭去。

這道聲音和那個時候的聲音重疊了起來，和那個時候一樣的話語，我不可能忘記。

「上吧！」

說完他便衝向那個天使，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恐懼他的背影在我眼裏就像是個英雄。

想起他兒時高傲自大的模樣，幻想着成爲絕世大英雄的他，我當時是怎麼回應他的呢？

我不可能不記得。

身體亢奮的跟着大腦和感覺一起做出行動，配合他的動作釋放魔法。

風魔法爲他的行動加速，土魔法配合他跳起來，火魔法加水魔法阻擋敵人的視線，冰魔法不斷的干擾敵人，如果有空隙還能自己主動攻擊，魔法，魔法，魔法，魔法，魔法，魔法，魔法。

我就是爲了這個才學習魔法的，爲了配合他，爲了跟上他的腳步戰鬥。

飛快的靠近與那天使纏鬥在一起，他的動作依然鏗鏘有力，每一次斬擊是那麼的乾淨利落。控制距離，用劍卸下劍的攻擊，然後再反擊。躲開攻擊，回擊，迎擊，加快速度攻擊，放慢速度攻擊，變速攻擊，他將我所理解的戰士的一切完美的呈現了出來。

他是英雄，他是那個在我放棄時拯救我的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個傻瓜，他也是這個隊伍的隊長，一個絕不會放棄的不普通的人，他是我的英雄「克里斯.馬格納」。

站在他背後看着那熟悉背影的我，想起了當時想要成爲一名魔法師的“理由”。

一個令人感慨，現在卻覺得十分幼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