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討厭弱小

「喂，這裏是哪啊？」

「不知道。」他很是隨便的脫口而出，簡單的回答到。

很平淡的話語。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冷淡的模樣。

「你怎麼像是理所當然般的說出了這種詞啊！我可是覺得我這幾天漫長的折磨終於到頭了的啊！」

啊啊啊！什麼啊！有完沒完了？我們已經在這森林裏走了好幾天了！

就在剛剛我們還在前往【薩魯德】的路上，他走到一半突然對我說『有一條近路。』

開始我是半信半疑的，畢竟他這個超級路癡突然開口說什麼“有近路”。鬼都不會信啊！一個連地圖都能拿反，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傢伙，突然說這種話實在是太驚悚了。

但他看着我一臉半信半疑的樣子，接着就從包裏取出一顆紫色的寶石並且這麼說道『這是顆傳送石，可以傳送到自己指定有傳送符文的地方。』

傳送寶石這種超稀有的東西我完全沒有見過，所以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在此之前，又不得不說“有這種東西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呀！！！”。

爲什麼說又呢，因爲在那之前他也有做過同樣的事。

在開始出發的中午後我的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看着他就一個超小的揹包，也完全不像會有食物的樣子。

所以我決定去“打獵”，沒錯就是“打獵”那個我常常在故事中看見的旅行者一行人做的事。

這是我非常憧憬和嚮往的，那種和夥伴一起旅行時纔會做的事讓我覺得很有在冒險的感覺。當然了，因爲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我並沒有出過家門。因爲感到有趣，所以特別想嘗試一下，這大概是最大的理由吧。

而且旁邊的這個傢伙也不是什麼可以稱呼爲同伴的人。但是這都不重要，只要想着我現在正在冒險和旅行的路上，就讓我感到很興奮。

所以我簡單和他說了幾句就去打獵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我臨走前叫我小心一點。

他不說還好，他關心我只會讓我覺得很噁心。有時候態度轉變的太大，反而是種壞事。

雖然說我的詛咒被封印了但還是能靠自主意願使用的，簡單來說就是隻要我想用還是能用的。

靠着我可以從空間中變出劍的誇張詛咒，我很快就抓到了一隻兔子。

最開始想到要殺死它，讓我很反感。但或許是太餓了或是認爲“這沒什麼”的感覺。用着那詛咒中召喚出的匕首，完完全全的就是普通的匕首，靠着這匕首我很快結果了它。

在處理那隻兔子的過程中，我並沒有什麼感覺。或許只是因爲它是隻動物吧，心裏想着“這沒什麼”平淡的進行着做業。

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什麼嘛～你不知道這個嗎？這個是個叫“收納袋”的古魔導具，裏面能裝很多東西，具體是多少我也不清楚。總而言之就是可以裝很多東西的袋子，也沒什麼啦～』

經過他這一番話後，我的好心情全沒了。什麼啊？這傢伙！怎樣的態度啊？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路癡一路上害我們走錯了多少次！浪費了多少時間啊？！

「你說是就是吧。」

他拿出寶石之後接着又補充的『這東西每十天才能用一次，之前沒有拿出來，是因爲還沒過冷卻時間拿出來也沒用。』大概就是這樣。

「那這就一定是遺蹟了！！！」

現在回想起來了還是很生氣，這個態度惡劣的傢伙。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不會連我們傳送到的地方都不明白嗎？」

至於兔子嘛......在那之後我問了問他會不會處理。他搖了搖頭擺出一副相當做作的嫌棄表情，果斷開口道『別讓我碰那種東西。』。我本來以爲這個看上去很有旅行經驗的混蛋會做些什麼呢。

在考慮要不要把他的那份也帶回去的時候，我果斷搖了搖頭選擇不去管他。所以我帶着兔子興高采烈地回到之前分開的地方。

這次也和之前一樣他突然就拿出來一些奇怪的東西，而且效果往往都很誇張。他的身份我大概有一定把握，但看他的樣子還是讓我很難確定我的推測是否正確。

但他似乎並不會做除了噁心我之外的其他事......

「是啊...大概吧...」

「怎麼這樣啊？算了，和你待久了也習慣了。那我問你，這是真的遺蹟嗎？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呀？」

在經歷一番內心的搏鬥過後，我抱着不安的心情緩緩看向對面的他。然後他正從他那個超小的揹包中接二連三的取出明顯大過那個揹包的麪包和食物。

「我現在挺趕時間的，但是看你這樣子，我說什麼應該也不會聽就是了。所以就儘量快點，稍微看看就回去了，畢竟滿足小孩的任性也是大人的任務之一呀。」

雖然他跟在我後面可能有點礙事，但是當然了，這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就在遺蹟裏啊！！！”這是最讓我高興和興奮的理由。

在那之後我喫着麪包然後就將兔子埋了起來。雖說很過意不去，但只能對兔子說抱歉了。

現在的我就在這個地方，雖然這個遺蹟看上去不像冒險故事中寫的那麼氣派。但只要知道我現在在遺蹟裏就足夠了，太高興了。

當然了我並不會什麼複雜的處理。只是簡單的殺死它和簡單的放血，就這些在之前書上看到過的內容。

不得不承認，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也不全是壞事。好吧......這次確實得感謝他，但也是基於偶然，我就在心裏感謝他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揹包，又看了看我。接着他拿起他的揹包舉向我這邊『你在說這個嗎？』。面對他的問題，我點了點頭。

之前一直在書上看過，一路上看到的都和書上記載的遺蹟一模一樣。除了時不時會在牆上出現些劍的刮痕，幾乎可以說就是同一個模板的感覺。

有時候不得不說，無聊時候讀的書還是可以派得上用場的。至於是什麼書，就希望你們不要過問了。

接着他叫我靠近他，我站在他離他大概兩個拳頭的距離後腳下就出現了紫色的魔法陣。

他似乎發現我正看着他，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歪着頭看着我開口道『怎麼了嗎？又有什麼事？』，我指着他拿着的超小揹包說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看了一眼周圍，就這麼開口到。

我像是要炫耀一般，將兔子舉到他眼前揮了揮。『怎麼樣？厲害吧，我第一次打獵就獵到了兔子。怎樣？我絕對是天才吧！』他聽過我說的話後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啊對對對，你是天才。但是要喫飯的話就快點，我挺趕時間的。』

這傢伙是竟然真的能做到每一句話都能讓我火大。算了，不管他。

所以我向他確認了這裏是否是真的遺蹟，至於他的回答嘛...好吧，其實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薩魯德]內部的傳送陣似乎壞了，我就隨便挑了一個距離【薩魯德】最近的地點，眼睛一閉一睜就到這了。」

可惡啊！這傢伙！！！性格真是惡劣啊！『有這種東西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呀？！』而他只是一邊喫着看上去很貴的麪包，一邊一臉壞笑的對我說『哎呀呀，生氣了嗎？絕對生氣了吧？』。

因爲他是個路癡的緣故，所以我拜託他不要到處亂走叫他在這裏等我。雖然說不知道他會不會聽我的，但說了總比沒說強。

就是這樣這個性格惡劣的傢伙，根據這件事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到底有多麼惡劣。既然能做到每個動作都讓我火大，他在惹惱人這個方面絕對是個超級高手。我艱難的忍住了想去砍他的衝動。

說着他像是在炫耀一般，接二連三的從那個收納袋中拿出很多東西。看着他臭屁的表情，讓我很不舒服。

的確是很像是我在書中看到過的，遺蹟的樣子。筆直的一條石制大道還有石磚做的牆壁，在牆上每隔着一段距離就插着火把。

他看着我點頭，露出了訝異又帶着炫耀的噁心表情。什麼啊？這表情！真的很欠打的耶，雖然說我打不過他就是了。

我鼓起臉賭氣一般的坐在了他對面，並看了一眼手中的兔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好像......不知道該怎樣處理手中的兔子。

然後眼睛一閉一睜我們就傳送到了這裏，這個完全不清楚是什麼地方的地方。

「喂！一路上耽誤最多時間的不是你嗎？有時候明明就是迷路了，還要嘴硬！」

「這好像是個遺蹟呢。」

在無數的冒險故事中遺蹟往往都是和夥伴們一起探索、冒險、創造回憶的地方。

在我回到我們分開的地方的時候，他還在那裏，並沒有到處亂走。並且他還生了一團篝火，而他就坐在篝火旁邊看着手中的那棵寶石。

我開始還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然連我們傳送到的地點都不清楚。但仔細想想，既然是他那也沒什麼。

「我建議你走慢點，沒準一個眨眼的功夫，你就被陷阱殺死了。」

這傢伙表達關心的方式，雖然知道是爲了我好，可我還是會起一身雞皮疙瘩，莫名其妙的好惡心啊......我打算收回我在內心的感謝了。

「我們現在好像在最上層的樣子，從下層回到上面的傳送點好像就是我們來的那個。現在應該正在冷卻，所以我們步行下去吧。」

我點了點頭，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因爲好奇，我時不時就會摸摸這摸摸那的。果然在書上看到的和實際感受到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無論書本中對場景怎樣生動的描寫，都完全不如自己親眼看一看。無論用多麼恰當和美麗的詞句修飾，在書中看到的怎樣都比不過自己親眼目睹過的真實。

牆壁上滿是灰塵的質感，不同房間中格局的改變，還有時不時會因爲吸進塵土而感到的咳嗽，腳步踩在石制道路上發出的清脆的“啪嗒”聲，這些都是那麼的真實。

「真棒啊！完全不一樣呀！」

「我不是說了叫你走慢點嗎？是你無法理解我的語言呢，還是無法理解我說的話的意思呢？」

就在我很高興的探索和思考這遺蹟的時候，那傢伙從後面抓住了我的肩膀。一臉嚴肅的對我這麼說...

他的表情真的超級恐怖，看上去完全生氣了...

「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我會很頭痛的，爲了我也爲了你自己着想，還是跟在我後面吧。」

這...這這...在說什麼啊？好...好...好奇怪，我知道他是在關心我。但是...關心我的方式能不能換一種？真的讓我很受不了了啊！

而且我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到處亂跑亂摸，也是有着充分的理由的。

「那...那個其實不用這麼畏手畏腳的啦。」

「什麼意思？」

他聽過我的話後疑惑的看着我，將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拿開。

「就是這個遺蹟是不可能有陷阱的啦，沒必要這麼小心的。而且魔物看樣子都被某人一口氣清理乾淨了的樣子，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好怕的。」

「沒有魔物的說法我理解，畢竟確實有那種大閒人做着這種無聊的工作。但是沒有陷阱是什麼意思？」

「因爲這遺蹟意外的很寬敞，而且地板和牆壁都很平整如果有安裝陷阱之類的話會有一定的凹凸，天花板也是同理。而且魔力線路也只有火把那裏有，雖然說可能有隱藏的風險。但是這很明顯常常有人活動，那樣的話不觸發陷阱也太扯了。總不可能是這個遺蹟的主人還在這裏面吧？」

「所以你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到處亂跑嗎?」

真是不可思議，與那男人戰鬥後，我竟然會變得這麼奇怪。

他聽着我的解釋在中途，不知道爲什麼一直在不斷的偷笑。接着他像是忍耐不住笑意般，用手撥起下垂的頭髮不知道爲什麼放生大笑起來。

「對了小鬼，你是不是很喜歡冒險來着？」

盡情變強吧，比所有人都強，以此爲前提請盡情的去討厭弱小吧。

沒錯，我討厭弱小。被無數人稱爲天才的我，相當討厭弱小。

我討厭弱小的自己，那樣的我沒辦法去復仇，沒辦法去找尋我的家人，也沒辦法旅行與冒險，更沒辦法成爲故事書本中的那樣的英雄。

他說話說到一半話突然停止，搖了搖頭，突然奇怪專注的閉着眼睛說道。

燃燒着火焰、翻倒的馬車、納斯先生的話語、以及眼神迷離，茫然又無助的我。

「不然呢？你叫我老實又安分的跟在你後面跟着你的腳步往前行嗎？那樣太拖沓的了啦，一點冒險的感覺也沒有。」

明明嚷嚷着說想殺他可以隨便的，每次我衝過去砍沒兩下就被他打倒了。真是有夠惡劣的傢伙。

「你就在這裏面隨便的玩吧，我會好好的跟在後面的。還有就是你不用管我，或者說最好無視我。」

看着自己的手，習慣性的從空間中召喚出匕首。這詛咒.....用的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一路上我倒是沒有閒着，摸索出了這詛咒使用時的很多技巧和細節。雖然說在這幾天空閒時間進行的模擬戰裏，我還是被他暴打就是了。

儘管當時的記憶還是有些模糊，但是每當我回想起那片段的畫面，都會有種揪心的疼痛。

但可能是跟我想過的東西重合了吧，這一大段話我一直記在心裏。

現在變得強大就是我的目標，爲了殺死那個男人，我正在竭盡全力的抹殺我的弱小。

在這被他暴打的幾天裏...可能是被打吐了吧，除了耳朵以外其他似乎都被打的失去了感覺...他在那時候說過的一句話，我一直記着『如果你想去找那羣人復仇的話，那最好一直想着去變強吧。因爲弱小真的“什麼也沒有”，也真的“什麼也不會留下”。就像我一樣...“什麼都沒有”...和她一樣“什麼也不會留下”。所以啊，去討厭自己的弱小吧。』。他就是那樣，偶爾會裝裝樣子說出來一些意味深長又很有格調的話。

儘管我在使用魔法上有限制，但我會變得儘可能的強，戰鬥也是。讀書就算了吧，畢竟我只看得進去故事與哪些魔法書其他的就不太感興趣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好像不允許我拒絕，但是也正好。我剛好想試一下，在這幾天裏我完全熟悉了這個詛咒後，我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弱小”。

「小鬼，我告訴你。靠着我的一個魔導具發現了現在在這最底層差不多中央大廳的位置。那裏有4個人正在被怪物襲擊呢～如果你感興趣，你或許可以試着幫幫他們。怎樣感興趣嗎？這是一個冒險的好機會，不是嗎？」

就是抱着這種想法，我鑽研了很久。

聽着他的話，我疑惑的歪着頭，不知道他要講些什麼。

接着他睜開眼睛露出詭異的微笑看着我，像是看着自己熟悉的什麼東西。

最開始我小心翼翼的試着用過幾次，很簡單的就使出來了。

使用魔法比別人稍微強一點就會被討厭，打架比別人稍微厲害一點也會被討厭，就算是讀書比別人厲害也會被討厭。所以我一直想着弱小一點，似乎就沒事了。因爲我很清楚，只有僞裝的弱小一點纔會被別人接受和理解，但......那樣的話，我討厭。如果那樣的話我就會變得討厭我自己了。

我在詳細瞭解我這個匪夷所思的詛咒之後，我發現這詛咒使用起來似乎沒什麼副作用。反正都被詛咒了，既然沒有副作用的話，那麼能用就用唄。反正要死也得等到三年後，等我成年了再說。

我拼命的思考如何變得強大，完全無暇顧及其他。我害怕死亡，如果沒能殺死他，我就會死的話。那就請努力變強吧，把強大到能夠殺死他。

「行啊，我吵不過你。該用什麼去說呢，算了...你真不愧是天才呢...真是有趣啊，你不怕死，那我也不攔着你。」

我討厭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