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討厭詛咒
《不要再發呆了,請認真戰鬥!!!》 · 喪布萊 · 1萬 字
「真是受夠了。」
我緊緊握着手中的大劍朝他揮去,在他眼裏或許這是一次很普通的斬擊,又或許連斬擊都算不上。
毫無疑問的他輕鬆的躲了過去,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多少次躲開我的斬擊了。
自從我遇見他開始,他就一直在躲閃並沒有反擊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就那樣一直看着我,即使他腰間掛着一把無比豪華的配劍。但他仍然沒有攻擊我的打算,甚至可以說他就連手指都沒有動過。
察覺到這點,我再一次朝着他揮去大劍。我使出剩餘的全部力量,灌注爲數不多的體力。
這次揮劍的速度是之前的兩倍,不知道爲什麼心裏想着最起碼也要傷到他。
可能是因爲我父親之前是一名冒險者的緣故吧,他時不時就會教我一些使用大劍的方法和技巧。
雖然我認爲大劍不適合我,但他幾乎每週都會教我一些,所以忘記這些東西也蠻困難的。
託這些的福,我纔可以跟眼前這名男人戰鬥。雖然這稱不上戰鬥就是了,只是他單方面的吊打我。
在我揮出那幾乎竭盡全力的一擊之後,很出乎意料的是他這一次並沒有打算躲閃。
當我的劍快要砍中他的脖子時,他以驚人的速度拔出他的佩劍。
我那幾乎竭盡全力的一擊,他很輕鬆的招架後彈開,我緊握着劍的雙手被震的發麻。
我深呼吸後再一次緊緊握住手中的大劍,因爲他的那一擊我的大劍出現了一條很明顯的裂痕。
「可惡啊...你是怪物嗎?」
眼前的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一個強的過分的傢伙。
按常理來說單手招架大劍的直面一擊,或多或少會對人有些影響,像是手部的動作、站姿、呼吸節奏等等。
但他別說影響了,他現在簡直就像是喝水一樣輕鬆又自在。
或許是因爲我沒有什麼力氣了吧?可惡啊,這樣下去絕對會沒完沒了了。
只能在一瞬間打出關鍵一擊了,他現在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他這種態度只要找到機會就代表我還有贏的希望。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男人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無奈的皺了皺眉頭。我不去管他,接着嘗試發動魔法。
在我正打算刺向他的腿時,不知爲何他用手抓住了我握着劍片的手臂。
我就那樣安慰着自己,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
人族爲什麼會在這裏?這裏明明離人族最近的城市還有一大段距離來着,雖然我也是人族就是了。
我不知爲何如此確信班衝到了他跟前。
插在牆壁上,所有的劍都因爲我走進房間而搖晃。彷彿在拼命吶喊,叫我“選擇”它。所有的劍都在吶喊,所有的劍都在搖晃。我進去後不久我進入的那唯一的一扇門就關上了。
糟糕,在這樣的距離,我沒有任何自信能使用出傷到他又不波及到自己的魔法。算了,就算傷到自己也無所謂了。
爲自己找到了出路而感到歡喜,忍不住的叫了出來。如果這次只是要傷到他,那我覺得我做得到,被他們稱爲“天才”的我絕對做得到。
說實話他那種打量似的目光,這讓我感到心裏很不好受。但是沒關係,這一次絕對行的只要傷到他就夠了。
很好先是長縱揮砍,以他之前的習慣大概會後退。然後再把劍往前丟向他,看見他側頭躲過後。接着就是魔法了,使用風魔法把正在空中的劍炸成碎片。因爲劍上有不少裂痕,所以沿着裂痕很輕鬆應該就能做到。
因爲他突然開口說話的緣故,我顯得有一些不知所措。我呆呆的朝他伸出手的方向看去,站在那裏的他只是面無表情的抓着我。
說完那段話之後,他就默不作聲的看着我。
如果要我從外貌判斷,大概就是人族了。深黑色的眼睛和頭髮,淡淡的黃色皮膚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名人族。
他抓着我的那隻戴着手套的右手逐漸用力。怎麼回事?完全沒辦法使用魔法了?
眼前的這名男人頭髮十分凌亂,穿着件米灰色的破舊大衣,大概是因爲風的緣故他腰間的那把配劍時隱時現。
但我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知道我還能動就行了。
「喂?小鬼?沒記錯的話你是人類吧?」
------『死者傷』
他用低沉的嗓音,如此對我說道。
說罷,他將我握着刀片的手摺斷。
「希望你能安靜一點,我不是很喜歡人族以外的其他種族,所以希望你能回答我那個問題。」
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我,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釋放了魔法。
因爲地上的塵土比較濃所以我低下身子,藉助塵土掩護飛衝向前,撿起之前刻意掉在地上的劍片,刺向他的腿這樣就成功了。
那男人看着我伸手憑空從不知哪來的空間中取出一把劍,完全不顯得驚訝。
「很好,來吧!!!」
我從空間的牆壁上隨便取出一把劍,那是一把隨處可見的很普通的劍。
說完他鬆開了雙手,因爲突然失去支撐我狠狠的被摔到了地上。
因爲喉嚨抓的很緊,使得我沒辦法發出聲音。
緊接着,再次釋放風魔法捲起塵土包裹住他。這使他的注意力大概都會在上方散落的劍片上,接下來就是關鍵。
我因爲疼痛而發出慘叫,就在我發出慘叫的時候,他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舉了起來。
「咦?」
我想着自己在書本里看到的內容,挑選出現在最適合的部分。
算了......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現在可是正在戰鬥啊。
是一個空間,在那個空間裏有無數紅色的劍,一個紅色的小人全縮在空間的角落,那紅色的小人不知道因爲什麼而發抖。數不勝數各式各樣的劍插在白色的空間的牆上,我從一扇門中走進了那個空間。
「是這樣啊,小鬼你做的不錯嘛。」
竟然揮劍完全傷不到他,那就只剩魔法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他用着嘲弄的語氣不屑的開口,他漆黑的眼睛一直沒有從我身上移開。
我再一次握緊手中的劍朝他衝了過去,連我自己都爲不知從哪來的力量感到好奇。
我飛快的衝到了他面前,他僅僅只是用眼神盯着我。這一次他好像並沒有打算拔劍的樣子,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呢?你是人類嗎?」
「你是不是很好奇,爲什麼使用不了魔法了對嗎?」
可惡啊,真的沒辦法使用魔法了。在我爲無法使用魔法驚訝時,那個男人抓着我的手傳來非常誇張的力道。
------『傷者死』
「果然那個詛咒可以被動觸發呀,真想不到再一次遇見會是這種方式。」
他將腰間的佩劍拔了出來,我終於清楚的看見了他的那把劍。那是一把無比豪華的散放着金色光芒的劍。
「接下來被傷到了會有點麻煩啊,速戰速決了。」
他用肉眼完全無法看見的速度,用他那把金色的劍朝我正面揮來。即使眼睛完全無法看見,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使我的劍迎擊向了他的劍。
我現在完全無法形容那股力量,我的劍被他揮來的劍震的碎裂開來。我的整個右手被那一擊震的幾乎骨折,那一擊帶來的麻木感使我的手就彷彿不存在了一樣。
我的身體不斷急促着呼吸着,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不知爲什麼大腦的意識逐漸空白,我已經忘了我爲什麼在和他戰鬥了,是因爲憤怒嗎?是因爲不甘嗎?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呢?
是因爲家人的死亡而憤怒嗎?是因爲自己沒能傷到他而不甘嗎?還是想沒那麼愚蠢的死去呢?
我都不明白,這些也都不重要了,我只明白我只要傷到他就行了。
我的劍被他的劍震得碎裂開來,手彷彿不存在了一樣。但我只想傷到他,我用骨折的右手從空間中取出另一把劍拼命的想要刺向他。
他注意到了我的動作,飛快的將我的另一把劍擊碎,同樣的我的右手也完全骨折了。
但這都不重要,只要傷到他就行了。
我又從空間中取出劍,我用嘴叼着從空間中取出的劍,狠狠地刺向眼前的男人。
「和那時候一樣,真是令人討厭的詛咒。」
他很快做出了反應,用劍柄將我擊飛了出去。口中噴濺出大量鮮血,整個人飛了出去直到撞上一旁的大樹才停下。
我癱倒在那棵樹下,視野模糊的看向那個男人。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緩緩向我走來,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
「真有意思呀,小鬼。現在我覺得你更有趣了,比我想象中有趣不少。」
說完他走在我面前蹲了下來,抓起我的頭髮使得我強行看向了他。
那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全沒了,我整個人像死了一樣。即使雙眼沉重的幾乎隨時都要閉上,但我仍然死死瞪着眼前的那個男人。
「雖然說你的家人死了,但下手的也不是我啊。就算我那屬於見死不救,但我也沒有義務救他們呀。」
我用哭紅的眼睛看着他,但是又感到羞愧般低下了頭。
男人像是覺得有趣一樣看着我看着他的眼睛,最後他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傷好些了嗎?」
「小鬼,你應該餓了吧?這附近也沒有水,你就將就將就喫吧。」
說着,他伸手將麪包遞給我。
看着我恢復的雙手,疑問從口中脫穎而出。我害怕的連忙用手捂住嘴巴,看向那個男人。
看見他走到我面前,我想起他對我做的種種,我害怕的連忙後退。
想到這裏我露出苦笑,那笑容很快扭曲。淚水終於忍不住的流了出來,我就這樣哭了。
「也不用這麼害怕我吧,只不過是折斷幾條手而已。再說了,你的傷也是我幫你治好的。還有那噁心的詛咒也是,你應該謝謝我,而不是害怕的後退。」
他手足無措地又將他那把金色的劍插在了地上,兩隻手不知所措的擺弄着。
骨折的雙手傳來的急痛,凹陷的肺部傳來的鈍痛,大腦被刺激傳來的刺痛,這一陣陣疼痛襲來,大腦、身體與意識被刺激的一片空白。
「喂,說真的把你弄傷,那算是封印詛咒的一部分。」
突然的身體四處都傳來疼痛的感覺,各式各樣的疼痛,疼痛的大小各不相同。
他並沒有管我,將兩個麪包放在我的手上。站起身正要將插在地上的劍收起來,卻又開口說道。
「再說那是你先攻擊我的吧,責任應該不在我身上。」
說完他鬱悶的扶着額頭,又經過了一段沉默.....
「喂,如果你是因爲一家人的死才哭的話,要怪就去怪那羣魔族了。還有就是你......」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沒事了。」
因爲痛苦不知如何是好時,他將他的劍插在了地上。身體被他那把劍的光芒所包裹住。
這道聲音不知爲何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每次當我不去想它時,它的聲音就會越來越大。
所以我纔沒跟他們坐同一輛馬車,仔細想想,這沒準還在那羣魔族襲擊的時候救了我一命呢。
我看着手中的麪包和麪前升起的火堆,下意識的想要尋找安全感,我緩緩的將身體蜷縮了起來依靠着身後的大樹,手抱着膝蓋。
在那個房間中紅色的小人嘀咕着這些詭異的內容,這奇怪的聲音不斷在腦子裏回想,頭越來越痛。
「你確定你身上的傷全都好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我哭的聲音更大聲了,就像心裏的什麼東西被挖開了一樣。
「喂喂喂喂喂,我可不想弄哭一個小孩。」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察覺到。身上所有的傷都被治好了,就連骨折的雙手都恢復的完好如初。
他不知所措着看着,莫名其妙哭起來的我。
我完全不打算接受眼前這傢伙給我的食物,搖了搖頭。一般人應該也不會接受一個將自己幾乎打到快死的人施捨的食物,而且我也不怎麼喜歡喫麪包。
—【死者傷,傷者死,死者傷,傷者死,死者傷,傷者死,死者傷,傷者死】
「真麻煩,你最好先睡一下。」
他看見我醒來將手中的寶石收好,緩緩起身。從不知道哪來的小包裏拿出兩個麪包,走到我的面前蹲了下來。
見狀男人輕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他鬆開了,抓着我頭髮的手。我就那樣倒了下去,意識逐漸朦朧變得渾濁,視野逐漸模糊變得漆黑,眼睛沉重的像是再也無法睜開,在最後我掙扎的看向眼前的那個男人就這樣暈了過去。
「對不起。」
我睜開雙眼,之前被樹木遮擋的幽藍天空已經消失,天早已經黑了,我緩緩起身朝着四周看去。只見那名男人坐在篝火旁,靜靜的看着手中的紅色寶石。
「啊?小鬼你醒了?」
他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保持了一段沉默過後他終於開口。
面對他的問題我仔細確認自己的狀態後緩緩點頭,他見狀就把一直插在地上的劍收了起來。
回想起前不久的事,那時我也和剛剛一樣蜷縮着身子坐在馬車裏,獨自生着悶氣。原因嘛是討厭那兩個哥哥,也和父親與卡洛琳女士他們吵架了。
「唉?」
「對不起。」
「啊?」
「我都說對不起了啦!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他聽着我的道歉好像要說什麼,但我在他開口之前接着說道。
「魔族襲擊我們的馬車之後,納斯先生他就帶我逃下了馬車。逃出馬車之後發現車隊被襲擊了,看着遍地護衛的屍體。我開始拼命尋找我的父親與卡洛琳女士,但是在我找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納斯先生這樣對我說,然後就掩護我,讓我逃進了這片森林。之後的記憶就很模糊了,可能是因爲了解到家人的死這樣對我打擊太大了吧。當時我腦子裏什麼都沒有,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在攻擊你了。」
說到這兒我勉強露出苦笑,但他一直用嚴肅的眼神看着我。和之前一樣,這讓我的心裏很不好受。
「別用那種變態一樣的眼神看我啦!」
我將手上的麪包塞到嘴裏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那個啊,麪包之類的我還有沒必要喫的那麼着急......」
「別說了,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我要睡覺了,別吵我。」
因爲自己的情緒不太好我打斷他要說的話,他最後說什麼我並沒有聽清。
「不是纔剛醒嗎?」
他疑惑的歪過頭,不解的問道。
「看起來精神也不錯嘛。」
「那個性質不一樣啦!再說了,我可是被你打暈的耶!」
「小鬼你小小年紀脾氣倒是挺臭的嘛,剛剛不是還害怕我來着嗎?這麼快就生龍活虎了。」
「我不是都說了嗎?別吵我啦!!還有就是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啦!我就是要休息,懂嗎?」
說罷,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靠着身後的大樹,身體縮成一團,緩緩閉上眼睛。
突然身體傳來被衣服蓋住的感覺,我又睜開眼睛。只見到那個男人,將他的那件破舊米灰色大衣蓋,隨手一丟到了我身上。
一種令人噁心的違和感漸漸的湧上心頭,越是思考越是覺得不對勁。
要是他平安無事的回來了,我也要和他一起冒險。儘管他受了傷,但是我向他撒嬌的話,他一定會陪我的。
怎麼能說還沒機會呢?我像是要極力否定那不好的猜想。
「那件大衣挺破的,就麻煩你將就將就蓋蓋吧。這森林的夜晚可是很冷的,如果你這小鬼想被凍死的話也可以還給我。」
「放心,我死不了。」
這麼想的話,我對他的冒險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和瑣碎的大概罷了。畢竟比起聽他嘮叨一些半真半假的誇大事蹟,我還是更喜歡在書本的故事中尋找所謂的冒險。
看着他正看着我,理所當然的瞎編了一個大叫的理由。我流着冷汗,爲了尋求安全感拉着大衣包裹住全身,緊緊的靠着背後的大樹。
『他們已經死了!』想着保護着我離開的納斯先生的這段話,一種揪心的疼痛感讓我十分難受。
大概也是因爲這樣,他也常常把空閒的時間留下來教我大劍。一開始還只是讓我在旁邊看,但好像是聽見了那兩個哥哥說了些什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突然就變的想要教我了。
因爲他常常帶着吹噓的成分,談論着自己過去的事蹟,所以我都沒怎麼認真的聽過他的冒險故事。
我對他的瞭解可真少啊。
所以絕對不能說這些喪氣話,他絕對會沒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怕冷嗎?看你的樣子,你應該也是人類吧?這樣沒事嗎?」
他應該也會像往常一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相當平穩的解決了這件事,儘管情況有些曲折,但他應該是不會有事的。
將大衣給我的他,只是靜靜的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在受傷之前似乎是知名冒險者隊伍的隊長,以『大紅蓮劍』這很是張揚的稱號活躍着。
如果他真的和那對我講的故事中一樣的話,他一定會沒事的。想着思考着這麼多的事,實在是讓人頭疼。
想到這裏,我反射一般起身大叫。
沒錯,我可不覺得他會死啊!雖然他是因爲受傷了纔不當冒險者的,但他絕對不會死的。他現在一定還在某處!他絕對會沒事的!
想着他侃侃而談時冒險的樣貌,如果我現在是和他一起冒險,他也會和眼前這個人一樣......等等。
快想啊!快想啊!
坐在一旁的他手裏依然握着那顆紅色寶石,不解着歪着頭狐疑地看着我。
回想着他平時的言行,以及吹噓着自己冒險時的模樣。一種寂寥感逐漸湧現,回憶起和他相處的種種,回憶起那不在了的母親。
「沒沒...沒什麼,也沒什麼啦......啊,對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呢,那顆寶石。我看您一直看着手中的那個寶石。所以有些好奇,那是用來幹嘛的呢?方......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回想着關於項鍊的事,我閉上眼睛。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也屬於是傳家寶之類的,貴重的很呢。大概因爲我是家中最小的緣故吧,所以父親大人他特別寵我,都快到溺愛的程度了。
「這樣啊,都流了這麼多汗。我突然很好奇是怎樣的夢了。」
不行...在我昏倒前完全找不到原因。在我昏倒之後,態度突然就變好了。
他的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好?是有什麼原因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的一系列行爲都太不合理了。
早知道就認真的聽他冒險時候的事了。之前覺得他講這些很噁心,現在也沒有機會在問他了。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爲什麼?爲什麼?那個男人他!他怎麼...怎麼...
這算是在安慰自己吧,畢竟我自從下了馬車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他應該不會死吧,畢竟那兩個身爲騎士的哥哥也在那車上。
答案就是我脖子上的項鍊了,再怎麼說這也是我花了大把時間從父親大人那裏要到的。
他簡單的回答我之後,就從口袋裏取出了那顆紅色的寶石。
「啊,那個......做了個噩夢。」
畢竟吹噓着勇敢冒險事蹟的他,是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死掉的。
看着只坐在一旁穿着一件黑色麻布衣、一條黑色長褲和一件深黑色胸甲的他。相較之下我這邊因爲原本就是打算穿越這片森林,理所當然的做好了夜裏防寒的準備。
總之我不認爲父親他會死啊,想到他平常的樣子,完全無法想象到他認輸的模樣。
雖然那東西完全不適合我就是了,應該也沒有人會覺得大劍那種東西適合一個女孩,我甚至還沒有成年幼小的身體能揮得動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了。
其實就是在大劍上附魔火焰的劍士罷了,他還特地研究過讓火焰像蓮花一樣燒的好看些。
也就是說...他的態度會有這麼大的轉變,原因絕對是“在我昏倒”的時候。
至於那兩個討人厭的哥哥該怎樣就怎樣吧,不過我也希望卡洛琳女士不要出什麼事。
所以呀,他是不會死的。
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的我只好這樣勉強的扯開話題。
爲了不讓他看出我內心的動搖,所以我打算用着這種方法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是這樣做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我的表情想必十分僵硬吧。
我看着那顆寶石,無論怎麼看都是一顆非常普通的紅寶石。鮮紅的如同血液凝結成塊,拇指大小的那顆寶石形狀真的相當普通。
但這個男人每次都格外認真的盯着這寶石看,關於這件事也確實讓我很好奇。
當然了,我並沒有覺得他會告訴我。但是轉移話題這個目的大概......應該......達到了......吧......。
看着我慌張的胡亂想要說着什麼的樣子,他只是沉默不語的坐着,將紅寶石收進口袋。
他站起身來,直直的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他漆黑又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因爲殘存的恐懼我下意識的迴避他的視線,但他還是越靠越近。
完了...
心裏想着完了,還默默的閉上眼睛。不知道是因爲突然的大叫,還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總而言之,完了...
只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以及護腿上的塵土與髒污。
他散發着一種恐怖且詭異的殺氣,我害怕的貼緊背後的大樹,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我對這男人保有的恐懼感仍然沒有消失。
咕嚕~咕嚕~
我不爭氣的肚子爲什麼偏偏是現在叫呀?兩天就只喫了兩個麪包,會叫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現在還是覺得很餓,大概有着因爲緊張的情緒吧。
但爲什麼偏偏是現在呀?神都想讓我死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撩起那看上去完全沒有打理過的黑色頭髮。
「果然很有趣啊你,之前也是不知道怎樣突然變的不怕我了。現在也是,變得突然又害怕我了。在我的印象裏應該也沒有這種詛咒纔對,看你的樣子完全就像是中了奇怪的詛咒。」
用手遮掩着笑容,他一邊說着一邊在我旁邊坐了下來。緊接着他從口袋中取出那顆紅寶石,他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思考着一些什麼。
因爲他這些接二連三的奇怪行爲,害得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詛咒什麼的...也太奇怪了吧...仔細回憶起我的過往,可以說那確實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說完,他抿了抿嘴脣,靜靜的等待着我的問題。
「怎麼了?」
「爲了封印你那誇張的詛咒,這是必要的刺激。」
可我想到他之前將我的手摺斷過,就有種不爽的感覺。他這做過的事和他說的話不是相互矛盾了嗎?
這麼稀有的東西怎麼會跑到我身上啊喂?
我有詛咒是什麼鬼啊?我可不記得我被什麼詛咒了呀!
他的反應很平淡,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可你之前不是弄傷我了嗎?還折斷了我的手。」
「你的問題可真不少啊,看在我把你弄傷的份子上。作爲歉禮,我就回答你好了。在那之前能冷靜點嗎?」他敲了敲我的腦袋說着。
「詛咒是什麼鬼啊?!」
他的話語讓我恢復了些許平靜,我調整呼吸。
「這樣啊。」
這提到的詛咒讓我害怕的不行,因爲我很清楚詛咒對於一個人來說意味着什麼。
「沒...沒什麼...」
【詛咒】在這個世界上因爲稀有的程度基本上是指存在於書本上的內容。
「我有我的手段,所以我才爲了之後的需要把它封印了。毫不誇張的說,這個詛咒很危險,一旦確實的發動,後果不堪設想。」
「那爲什麼不解除呢?只能封印嗎?最重要的是,我怎麼就中詛咒了?」
「嗯嗯...謝謝...。可...可是我還有一個無論如何都需要您回答的問題,拜...拜託了...」
我將原本被他折斷的雙手舉到他眼前揮了揮。
一小段奇怪的沉默,尷尬的空氣像是要因爲這樣冷凍而結冰,他把看着寶石的視線轉向我。
「我之所以討厭人族以外的其他種族也是因爲這個寶石,準確來說是因爲我的妻子。」
「爲什麼我好端端的就中詛咒了呢?而且隱約感覺還是不得了的詛咒,那麼封印了就沒事了嗎?」
可是我隱約可以感覺到,我絕對中了某種詛咒。
他看着那紅色的寶石,難得的露出笑容。
【詛咒】的誕生是因爲這個世界上無聊神明之間的互相殘殺。每當神明被殺死,他的怨恨就會化爲【詛咒】附着在人的靈魂上。靈魂被【詛咒】附着的人也就是被【詛咒】了。當然了,不只有神明的怨恨能化成【詛咒】。極少數人的怨恨也可以,不過【詛咒】效果會弱上許多。
「首先是關於我的封印,我的封印只是延遲詛咒發動的時間以及影響詛咒的效果,無論是誰都無法徹底解除詛咒,哪怕是施術者恐怕也不行。因爲你的詛咒性質很特殊,需要一定的刺激纔會啓動,只有確實處於生效中的詛咒我才能做到封印。關於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你這麼多了。」
「你剛纔一時間問這麼多我也答不上來,我們先一個個來吧。」
下意識的說出去了,我似乎有些得寸進尺了,我不安的盯着他,想看着他做出什麼反應。
他的態度很平和,氣息十分沉穩不急不忙的,一副淡定的表情。
「具體是什麼我也無法回答,不過我可以肯定,你的身體裏寄宿着強大的詛咒。」
「——————它是我妻子的遺物呢...」
「關於這個寶石呢,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儘管他這麼信誓旦旦的說着,但是想着之前他的行動,我還是會覺得有一些害怕。但聽他這麼說還是讓我心裏好受了些。
可是我在聽過他的話後實在是有些冷靜不下來。因爲......
「是...是嗎...」
「嗯,只是一個的話。」
說到一半他將寶石收了起來,他的神情依舊很冷淡。
「在我的妻子逝世之前,我答應過她一些事。其中就有一項是,以後絕對不會殺死人類。更何況你還只是個沒長大的人類小鬼,所以我也不會弄傷你。你可以放心,沒必要這麼害怕我。」
「詛咒是能封印的嗎?書本上不是說只有施術者才能解除的嗎?還有就是,必要的刺激是什麼鬼?!」
以上,就是書中對詛咒的描寫了。當然如果這不是發生在我身上,我是完全不會相信的。
而且還是那種相當不得了的,估計就是神明的詛咒了,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我爲什麼會中詛咒就是了。
這邊境的森林中的鳥兒鳴叫着拍打着翅膀,不知哪來的水滴聲,樹葉和灌木叢傳來的沙沙聲都像是在等待着我。
等待了很久,真的不知道多久,我緩緩開口。
「中了...詛咒的人...會死嗎?我聽說中了詛咒的人都會死...是真的嗎?」
即使我知道這答案,但我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如果呢,如果是與那答案不一樣的結果呢?
想着之前自己那糟糕的生活,想着自己矛盾的舉足不減的樣貌,想着自己憧憬着那書本中的冒險。
詛咒什麼的...也太無情了吧...
「如果說是你那個詛咒的話,當你成年之後你就會死。你那個詛咒是神的詛咒,是自從你出生便附着在你身上的。一般來說,成年之後附着在於身體裏的詛咒就會暴走。在它暴走的時候,你就會死。」
「怎...怎麼會這樣......」
會死。
「你害怕死嗎?」
死?我會死?是嗎?可是我還沒有見到父親啊。我可是答應過納斯先生要活下去的啊。我還沒有一段屬於自己的冒險...我還沒有一起冒險的夥伴...我還沒有遇見過喜歡的人...我還沒有去過王都...我還沒有去過天空城...我還沒有去過迷宮...我還沒有......我還沒有做過什麼...我還什麼都沒有...
突然間我有了一種打心底的恐懼和莫名其妙的遺憾感。
「這不是當然的嗎?一般人都會吧!最...最重要的是...我...我還不想死啊......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突然要死。明明還有那麼多想見的人沒見過,卻突然要死。明明還有那麼多沒去過的地方,卻突然說要死什麼的。不要...我纔不要!絕對不要!」
「你不想死嗎?」
不想死?當然啊,當然不想死了!我想要再一次見到父親。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想要一段自己的冒險、夥伴、想要遇見喜歡的人、想要去王都、想要去天空城、想要去迷宮、想做點什麼、想要有着什麼!!!
「我不想死啊!」
我明白,也覺得他能做到。
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深信着“他可以”。
他可以讓我思考到的一切化爲實現,這或許是盲目的祈求和相信,但我仍然認爲“他可以”。
我的聲音變得顫抖,我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極端的不安感。像是要抓住在眼前的最後一絲絲希望,抓住那飛向我的命運的紅色絲線。
「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我就是爲此來到這的。」
他像是理解了微笑着看着我,他黑色的瞳孔毫無迷茫,夜裏的清風吹過他凌亂的頭髮,他腰間的佩劍散發着光芒。他伸手向包裹着他那破舊米灰色大衣的我,開口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