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商人希玫裏婭•諾弗爾

「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希玫裏婭•諾弗爾，『現任魔王』閣下，還請你多指教。」

「我是諾亞•懷德菲爾，這位是潔西卡。」

「我是潔西卡•諾蕾雅•奧爾本。」

自我介紹結束後，我轉向這自報名號爲希玫裏婭的女子。

此處爲王宮──原本是這城鎮領主所居住的宅邸。由於其位於城鎮中央，又相當寬敞，就暫時選爲我們的王宮。

我身爲國王，原本理應坐在寶座上，但因爲這裏原爲領主公館，本來就沒有寶座與謁見廳，我無可奈何地招待她到貴賓室。

這領主的品味不錯，擺飾用色古樸，面對面的沙發組中間放着大理石桌，我坐在其中一邊，希玫裏婭則坐在我對面。很遺憾的是小米的體格太大，進不來這間貴賓室，便由安格斯代替她，隨爵克共同擔任護衛，站在我背後。

安格斯原本的技能爲『操作大劍　等級88』，所以他裝備着一把老舊的大劍，而非起初相見時的戰斧。

附帶一提，潔西卡與奧爾本王國協調完畢，恰好與帶去當隨身保鑣的紅帽子──亦即超強哥布林──一起回來，這魔物的等級應該是40吧。

由於護送任務功德圓滿，我便請牠離開，讓潔西卡坐在我身旁。如果要討論艱澀話題，就請她助我一臂之力吧。

「……嗯，茶。」

「謝啦……哎呀，這用的是上好的茶葉呢，這香氣是帝國北部•丹達西亞產的茶吧。」

「不，我也不知道那是哪裏產的茶啦。」

希玫裏婭僅憑聞了露莉上的茶香就這麼判斷。

她只靠香味就能知道產地呢，但不管喝什麼茶葉，我都覺得一樣。

「然後……好吧，來聽妳說說，妳來我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商人當然是爲賺錢而來啊。」

「所以說具體是爲了什麼啊？我的國家哪裏有利可圖了？」

坦白說，我對錢沒啥興趣。

如今已經離開的領主似乎攢了不少錢，因此資產豐碩，不過我無處可用。

雖然有些牽強，但我先這麼主張。

「……」

我聞言，不禁倒抽一口氣。

「諾亞大人，讓您久等了。」

「光靠留在這城鎮的存糧，就能設法供應，不需要其他管道了。」

「好啦，簡單來說……我好歹也做過功課纔來的，這國家完全不需要糧食，我至少知道這項事實。」

「哎呀，您認識我嗎？」

也就是說，就算她想在我國賺錢，我國也沒有所謂的經濟活動。

「什麼意思？」

「那麼，爵克，來我身旁聆聽討論，安格斯則照舊待命。」

她雖然一直叫我『現任』魔王，但我先不否定，總之，我早已決定要被當作魔王了，我不會優柔寡斷到現在還改變方針。

代表她憑藉自己的才華，判斷在我國有某種可牟利的途徑。

「……」

「我說了吧，我是一介商人，雖然姑且負責諾弗爾商會的分店，但實際上算是同字號另起爐竈。我家老爸摳門得很，不會讓出自己的通路。算了，但他至少願意幫我出本錢啦，類似『妳就憑自己的本事去設法賺錢吧』這樣，就把我丟出來了。」

「好了，接着纔要切入主題。」

見到他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只憑一個眼神，就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

我聞言，對希玫裏婭咧嘴一笑。

他原本是不小心被我殺掉的冒險者，如今卻成爲我最爲倚重的夥伴，這部分是因爲其他人無法在動腦這方面派上用場，但這方面我也半斤八兩，所以我不會責怪大家。

「……我該稱呼妳爲諾弗爾小姐吧？」

我示意坐在一旁的潔西卡表達意見。

「我想你也看得出來，我是來自商業國家•亞美利亞的一介商人。」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嗯。」

那是一個依循獨自文化發展起來的國家。

魔物不需要糧食，基本上都是全裸，因此也不需要衣物，至於房屋部分，因爲民宅幾乎都無損傷，所以也不太需要改建。

我望向在後方待命的爵克。

「但我不太懂。」

我並不是要他離席，不如說，要是他去了其他地方，我反而會非常傷腦筋。

至今不發一語的爵克能夠說話了。

「……原來如此。」

「……哈，真不愧是『現任魔王』，麾下也人才濟濟呢。」

我此時才終於發現。

「總之，我認爲先聽聽她怎麼說吧。」

我認爲我的評價不怎麼好。

「你收伏了這麼多魔物，應該很需要錢吧。」

我請他離席的原因只有一點，就是在門外施展《人化》，畢竟我不認爲爵克能在無法說話的狀態下，與這女中豪傑交鋒。

爵克點了點頭，直接來到有別於潔西卡的另一側坐下，安格斯也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他的外觀當然沒有任何變化，若說有何不同，就是他手上端着裝了點心的盤子。這麼一看，他頗像五官俊美的高級餐廳服務生。

我目前完全不清楚希玫裏婭的意圖，既然怎麼想都想不通，那繼續思考也只是浪費時間。

不過，儘管他的身形與方纔毫無二致……

我對挺起傲人雙峯的希玫裏婭皺起眉頭，老實說，我也是男人，所以當然有興趣，但現在不是提這個的時候，潔西卡也狀似不悅地噘起小嘴。

然後魔物也不需要嗜好品，更別提飾品了。我雖然算是國王，但不太喜歡裝扮自己，我對需要幾十枚金幣的飾品毫無興趣，只覺得那是在浪費錢。

我本來就沒解釋成那意思啦。

「我開玩笑的啦，別露出那種表情。」

「對，叫我希玫裏婭就好，我們年紀差不多嘛。」

想必也會有許多潔西卡無法判斷的部分，便請爵克列席參與吧。

我從未思考過這些事情。

「這樣啊，好……那麼，爵克。」

「……？怎麼了？」

「……」

「……是啊。」

「我們接着就來談談錢的話題吧。」

不過，或許的確需要武器，小米的斧頭毀損得差不多了呢，我也想要一把新劍了。

「這時候我就聽說了『現任魔王』的事，想說這有利可圖，就跑來啦。」

我必須隱瞞我軍不需要後勤補給這項事實，甚至不能讓身爲同盟國的奧爾本王國得知，尤其不可外泄給不擇對象做生意的商人。

「……」

「不，那……」

大多數國家都有出身於亞美利亞的商人組織，外人也能立刻看出他們來自亞美利亞。那是因爲希玫裏婭也有的鄉音──『亞美利亞腔』這種方言，我故鄉里也有一些亞美利亞人，這聽起來稍微有些強勢的腔調就是該國獨特的鄉音。

「如果你打算保守祕密的話，應該要找一個掩人耳目的進口管道吧，至少你在這個月裏沒從任何地方進能養活魔物大軍的糧食，那樣我再怎麼遲鈍也會發現啊。」

不過，商業國家•亞美利亞僅擁有大陸北方沿岸的領土，並不打算開疆闢土。他們擁有『戰爭等於虛耗金錢』的商業國家獨有思維，藉由向帝國繳納固定費用獲得庇護。聽說取而代之的是，當帝國和其他國家開戰時，將由他們一手包辦武器買賣。

我率領着魔物佔領了拉法司城，正如她所說，等同於『現任魔王』。倘若爲一般人類，絕對不想靠近我吧。

「那就希玫裏婭，根據妳所說……我可以當作妳認爲和我聯手的話，就能獲得代價，對吧？」

不過，的確如她所說。

「有着落？」

「……」

意即，希玫裏婭之所以會來此，與亞美利亞十大商會之一的諾弗爾商會毫無關係。

我自己說着說着都哭了。

「你們沒從任何管道進糧食，我不認爲這城鎮有能養活這麼多魔物的存糧，既然如此，就只能得到一項結論，『魔物不需要進食』……不對嗎？」

「……妳是什麼意思？」

光憑一個眼神，他似乎就瞭解我的意圖，輕輕一鞠躬，並走出房門。

但也不是這麼緊急，我們將按兵不動兩年，只要在這段期間內張羅即可。

「首先容我自我介紹，諾亞大人任命我輔佐內政，我叫做爵克•德斯薩茲。」

「你就挖乾淨耳屎，抱持覺悟我好好聽着，既然有利可圖，商人可就不會手軟呢。」

「……爵克•德斯薩茲？好像很常聽到這名字呢。」

「對，我就是爲此而來，這次只是因爲有利可圖啦。」

「嗯……妳稍微等等，他馬上就會回來了。」

「……潔西卡，妳覺得呢？」

「算是啦。」

「我只是過去曾獨自討伐了龍而已，並非什麼了不起的事蹟。」

「諾亞大人，屬下遵命。」

「不，所以說……」

「啥？」

「真沒辦法……我也裸裎相見吧。」

「光是活着就需要很多東西，先不論糧食，也需要衣服、醫療品，如果要打仗，就需要武器。只要你有需求的話，我就會建立到這國家的通路，搬運商品過來的喔。」

正因爲她容貌姣好，那種不懷好意的笑容甚至讓我覺得不寒而慄。

「這是當然，提到『拳王』爵克•德斯薩茲，可是這大陸上二十八位S級冒險者之一，連小孩都聽過呢。我聽說你能赤手空拳單挑打贏龍族，這是真的嗎？」

「……嗯，我們已經有着落了。」

希玫裏婭聞言，淡淡一笑，並雙手環胸，道：

「──！」

我聽說該國位於鐸兀革斯帝國北邊，由商人邦聯聚集而成，該國並無王政或帝政，由許多商會聚集而成，再由商會中最具實力者成爲國家元首。因此，據說他們幾乎主導這塊大陸上的所有經濟往來。

魔物不需要後勤補給，根本不必擔心最花錢的『糧食』問題，頂多只需要提供精靈們的糧食，但靠這城鎮原本的存糧，以及來自精靈聚落的蔬菜，便足以自給自足了。

「我的諾弗爾商會姑且算是亞美利亞十大商會的其中之一，我老爸也參與亞美利亞議會，不過，那和我現在來到這國家沒有關係。」

然後，他僅憑眼神便察覺到我的想法，並端點心進來作爲障眼法，腦筋果然相當靈活。

希玫裏婭淡淡一笑。

「嗯、嗯……我認爲目前還無法判斷。」

希玫裏婭理應並未察覺，但他身上產生了重大變化。

爵克再度從他離去的房門走回貴賓室。

希玫裏婭又對我哈哈一笑，說：

商業國家•亞美利亞。

「啊，不是色色的意思喔，還是說你對我的胸部有興趣呢？」

我瞄了爵克一眼。

我的對手是一名非比尋常的女性。

「這樣啊。」

「……那是……」

但我的真心話其實是想大喊「我纔不是魔王咧！」。

「然後，你剛纔都不發一語，怎麼突然開口啦？」

「我只是認爲這對諾亞大人有益而已，的確如您所說，吾王麾下的魔物不需進食，而既然並無消費，就無需供給。當然，我們需要供諾亞大人與少數人飲食的糧食，但目前資源十分充裕。您在這種狀況下，卻還想找我國做生意，讓我產生了興趣。」

「我當然會這麼想，在我眼裏，這國家可是寶庫呢。」

「嗯……那就先讓我聽聽您的想法吧，潔西卡公主，這樣可以嗎？」

「可、可以，我認爲總之先聽聽她怎麼說吧。」

「我知道了，不過，還請您有所覺悟，您的想法將左右您是否可以平安歸去呢。」

「哈……」

希玫裏婭露出淡淡一抹笑容。

爵克，你說的話好嚇人啊，我可沒打算殺人呢。

好，剩下就先交給潔西卡與爵克吧，但我也必須豎耳傾聽，以便他們問我的意見時能夠回答。

「首先，對了，就長遠來看，貴國有大量『無需進食的勞動力』，就算只讓他們從事單純的務農工作，利益也相當龐大，魔物孔武有力，能很輕鬆地進行開墾。」

「對，我們也這麼認爲。」

不對，我可沒想過啊。

潔西卡，原來妳已經想到那些了啊，只有我認爲我們不可能栽種根本用不到的農作物嗎？

「直到這座城以西的森林爲止，都是格蘭帝亞的領土，等整頓完城裏後，我們計劃讓魔物去那邊的田地務農，這雖然還在規劃階段……但幸好我們和精靈交好，所以也能拓展農業。」

「喔，西方森林裏有精靈啊。」

「啊！但、但騷擾他們的話，我們可就頭疼了！因爲精靈如今是格蘭帝亞的國民呢！」

「……潔西卡公主之所以告知這項資訊，是因爲她認爲您是值得合作的對象，假使您圖謀不軌，可別認爲您能活着走出這棟宅邸。」

「喔──好嚇人呢，我可不是人口販子呢，就算賣掉精靈避世村莊的情報，也只值兩三毛錢，這樣的話，還不如爭取你們的信任呢，我發誓不會對別人說。」

因爲殺死魔物的那一瞬間，牠們就會化爲魔素煙消雲散了，因此也不可能留下身體部位。

希玫裏婭爲求有市無價的魔物素材──爲此來到我國，她認爲如果是魔王的話，便能拿到魔物的身體部位──這種原本一旦奪走魔物性命，便會同時化爲魔素擴散消失的東西。

「當然，我會支付豐厚代價啦，三片龍鱗我出一枚金幣，獨角獸的角出五枚金幣，這些素材需求量很大，但因爲難以讓魔物活着又奪走素材，所以價格高漲呢。如果是現任魔王麾下的魔物，就能讓魔物存活並取走素材。我認爲這對你們來說，也是很有賺頭的生意吧。」

說到底，這件事從前提就不太對勁。

希玫裏婭所說的素材。

「怎樣？我認爲這對你來說也是不錯的條件，畢竟你可是現任魔王呢，麾下有很多魔物吧。」

我認爲自己是人類，但魔物是我的夥伴，我怎麼可能輕易賣出夥伴的身體。

儘管如此，與爵克同行的那兩名冒險者早已知曉此事了，她刻意不提，就代表她打算把這當作籌碼吧。

「假如您擁有能確實銷售掉商品的通路，可就另當別論了。」

希玫裏婭理應遭爵克徹底駁倒，她卻露出淡淡笑容，抬起了頭。

但是，那隻因爲希玫裏婭的目的是『收購魔物身體的一部分』，我並不打算接受這件事。

不知爲何，我覺得超恐怖的。

我不知她的信心到底從何而來。

「……你說什麼？」

「我也不敢鋌而走險呢，如果是半價，那我就收購吧。」

然後，應付希玫裏婭的人是爵克與潔西卡。

「獨角獸的角、裝甲蟲的殼、祕銀魔像的石材、夜狼的指甲、軍刀蜥蜴的牙齒……還有不管是哪種龍都行，指甲、牙齒或鱗片都好。」

她直到前一刻明明還被爵克所駁倒。

「我們要買您孩子的手指，一根一枚金幣，您會交出來嗎？」

「目前沒有需要，但未來可能有需要吧？」

「是。」

我明明只稍微告知在她來之前所發生的事，潔西卡的腦筋果然很好呢。

「原來如此，我懂您的意思了。」

對她而言，素材是『魔物的身體』，但對我們而言，那是『同胞的身體』。

「對啊，就算再怎麼便宜，也不會輕易購買。」

然而──

「……」

感覺他們的談話超越了我能理解的範圍。

「……」

不過──

「六成價的話，我們就考慮考慮。」

「我可是商人啊，早就習慣冒險犯難了。」

她似乎不清楚這門生意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希望。

爵克的一字一句中散發出劍拔弩張的殺氣，光是這樣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這並非什麼一定能成功的方法，也需要花一段時間，當然我們並不趕時間，但也無法悠哉地等着國家自然發展。」

「有啊。」

希玫裏婭對爵克這麼侃侃而談。

「那就是展現自己的價值啊，商品、通路、商業頭腦和眼光──雖然有很多條件，但綜合起來就是展現價值一事，最重要的是讓對方認爲和我合作能產生利益。」

「這樣喔……」

希玫裏婭聞言，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談完了，請回吧。」

「……」

希玫裏婭似乎並未撒謊。

「你家的魔物……如果會服從你的命令，就拿走牠們身體的一部分吧，我會高價購買那些素材的。」

恐怕只有我國──以魔物爲中心的國家才能取得。

「根據經驗法則，目前沒需求的東西，將來也不會有多大需求。」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說您目前並沒有成功呢。」

這種貪得無厭的思考方式的確很像商人。

希玫裏婭面對殺氣騰騰的爵克，卻仍然從容不迫，也是一位女中豪傑。

「……」

「我們要花十枚金幣買下您父親的右手，您願意接受嗎？」

不過她有點手足無措，這部分還是有符合她年紀的青澀吧。

「嗯，但很遺憾，那對我們並非有利之事。」

話說回來，我的房裏放着之前從小龍龍身上剝下來的幾十枚鱗片呢，我一直都疑惑那爲什麼不會消失。

爵克是我的屬下，希玫裏婭應該沒有戰力，他倆明明只是在交談，卻不知爲何讓人害怕。

「──！」

「誰知道，我完全不曉得。」

之後纔要切入主題──她所言不假。

希玫裏婭聽見潔西卡與爵克的話，也點了點頭。

我忍住想長嘆一聲的心情。

「對……我想無論多麼貧困的人，都不會願意購買『現任魔王』領土所收成的蔬菜。」

「對，所以你們纔想接受我的意見吧。」

爵克斬釘截鐵地駁回。

不過，我沒有理由接受這番話，也沒有理由協助她。

「……？」

彷彿撥打着無形的算盤。

爵克與希玫裏婭紛紛發出笑聲。

「沒錯，如果有能更快速賺錢的方法……」

「……」

我交由他們判斷她這番話，假如爵克與潔西卡判斷應該與希玫裏婭合作的話，我身爲上位者，就有義務接受他們的意見。

「我們要花五枚金幣買下您朋友的骨頭，您會賣嗎？」

「魔物身體的一部分，在殺死魔物時就會同時消失無蹤，但一般素材無法與之抗衡，所以說，『在魔物存活的狀態下奪走牠的素材，並讓魔物繼續活着』──有許多珍品，都是藉由這種方法在黑市交易。」

不過，爵克卻措辭辛辣。

希玫裏婭蹙起眉頭。

那倒也理所當然，這傢伙要我們『販賣魔物的身體』，對我們而言，那可是同胞的身體。

「那就容我這麼一問。」

「您所提出的建議就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

她嘻嘻笑着。

「您的分析正確，反倒是您剛纔的發言，若非諾亞大人宅心仁厚，您的項上人頭早已不保。」

「我是商人，一名商人受到認可的最重要條件──你知道是什麼嗎？」

然後，希玫裏婭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就是──

希玫裏婭壞心眼地笑着。

「不過，人類無法豢養魔物，頂多只能在拿走素材後放走牠而已。就算是這樣，當牠某天被其他冒險者殺死後，也會變回魔素。雖然有這種風險……但素材本身很高級，一般盔甲根本無法相比。」

「這每一項都是能高額交易的珍品，你也知道吧？」

「你們懂了嗎？」

「好了，我也不是要你們一開始就相信我，畢竟你們不是濫好人，不會無條件地相信初次見面的人呢。」

「那是……」

「那……」

「……」

「至少需要耗費一段時間開墾、播種、收成，然後，我們的名號會妨礙販售農產品一事呢。」

「我就相信您了。」

嗯，我只要靜觀其變即可。

我也明白她的主張，對初次見面的對象，至少這是爲了獲得好印象的必要行動吧。

但我認爲他們不會接受就是了。

「我只是假設而已，這雖然很千篇一律……假設我們說想和您做生意。」

「……不，我還沒說完呢。」

即便她說願意高額收購夥伴身體的一部分，我們也無法輕鬆接受。

那些東西。

「呃、呃……不過，在能出口農產品之前，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們也不認爲那是容易成功之事。」

她用手指敲擊桌面。

希玫裏婭正襟危坐，對爵克興致勃勃地說：

「我們不需要金錢，也不需要原本必備的後勤補給，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您說要高價買下魔物身體的部位，也毫無吸引力。」

都是魔物身體的一部分，但原本都是難以獲得的素材。

唉。

「看來要你們賣我魔物身體還太早了呢，我在反省我應該等稍微交易後，再提出這建議。」

「那就不必了，我們不打算和您──」

「爵克先生。」

「唔……潔西卡公主，怎麼了嗎？」

爵克彷彿下最後通牒似地這麼說，卻被潔西卡阻止。

哎呀──我什麼都沒說呢，只是交給他們倆，在一旁靜觀其變而已。

也罷，目前他們反對販賣魔物身體一事，我就不要插嘴了吧。

「我很在意，我知道她要我們賣她魔物身體的事了，但應該還有什麼其他方案。」

「……是嗎？」

「對，說起來，這裏可是魔王的領域，在此地宣言要收購魔物身體，根本是減少自己的壽命。但她卻盛氣凌人地這麼要求……這代表她有能讓我們認同她的腹案吧。商人，是不是這樣？」

「呵呵……呵呵呵……」

希玫裏婭甚至不打算忍耐，就這樣放聲大笑。

然而，潔西卡與爵克望着她的眼神卻相當嚴肅。

「啊──……哎呀──妳這麼看好我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說，妳沒有其他腹案了嗎？」

「不，我當然有，我至少打算展現出自己能爲這國家貢獻的價值。」

希玫裏婭這麼說，並雙手環胸，那豐滿的胸部也隨之隆起。

希望她不要做這種讓人不知眼睛往哪兒擺的事啊，爵克似乎不在意，但我對這方面沒什麼抵抗力呢。

「好了，首先，『魔物不需進食』……我認爲你們應該想隱瞞這件事。」

「……沒錯，這是我們想隱瞞的事實。」

這提議太過於獨厚一人──只對希玫裏婭有益。

「對，頂多只會讓帝國覺得格蘭帝亞的威脅程度提高了一點而已吧。」

「欸……？」

帝國的全力。

「對，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也罷，會變成是這樣沒錯呢。」

「……妳快點說吧。」

潔西卡聞言，眉頭抽動了一下。

「不過，這國家不需要糧食，那麼，妳要拿那麼多糧食怎麼辦呢？」

「好了，這就是我能提供你們的好處之一，稍微動腦想一下就會知道了。」

她形狀姣好的脣瓣。

希玫裏婭嘻嘻一笑，並斂起雙眼。

「我認爲沒必要對妳說。」

「……我不認爲對我們會有利呢。」

「嗯，我想想，就便宜賣給冷清的農村吧，在這大陸上能說『根本不需要糧食』的國家，我也只知道這裏而已呢。」

「妳還要說什麼……」

根據這一點，我們或許應該接受希玫裏婭的提議。

「就是情報。」

「妳試試看讓人知道有一隻不需要任何補給的超強軍隊，這軍隊能無視堡壘和關隘，直接殺進帝都，這恐怖得要命吧。假如我是能調度帝國軍隊的人，就會趁現在全力打過來，而且會用上帝國所有兵力。」

潔西卡惡狠狠地瞪向希玫裏婭。

「這又……怎麼了嗎？」

帝國的確還沒有確認這件事。

「別那麼說，小姑娘，聽完我要說的話吧。」

連我這前帝國人民也不知情，不過，理應有上萬，甚至數十萬的兵力吧。

潔西卡犀利地指出這一點。

對想隱瞞情報的我方而言，或許應該接受，但唯有希玫裏婭能獲利，可就需要三思了。

「那是……」

「我要你們『付錢買不喫的糧食』。」

「……」

但老實說，我覺得有，所以實在不太害怕。

「也就是說……」

我無法插嘴。

「喔喔，好可怕喔，小姑娘，妳那麼生氣的話，眉頭的皺紋會增加喔。」

希玫裏婭鏗鏘有力地道。

「……」

我能聽見潔西卡倒抽一口氣的聲響。

希玫裏婭趾高氣揚地笑着回應爵克。

「……嘖。」

足以抵擋與撐過帝國全力的戰力。

「怎麼可能只有一點。威脅程度？那當然會暴增啊，毫無疑問會飆升到頂點。」

我麾下的一萬五千只魔物究竟是否擁有這種實力呢？

「哎呀呀……」

「……」

「您說得相當拐彎抹角……但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吧，『想保守祕密的話，就給我付錢』。」

原來如此，我終於瞭解讓我覺得不對勁的原因了，我無端地感到不爽的原因就是這個。

不過，那畢竟只是八歲女童的瞪視，一點也不可怕。

「好了，這是剛纔那話題的小小後續。但我也知道光是這麼說，你們沒獲得什麼好處。」

爵克與潔西卡相繼這麼說。

同一時間，潔西卡的眉毛抖了一下。

「……」

「妳仔細想想，那些堡壘是爲何存在？那些關隘又是爲何存在？」

我認爲像希玫裏婭這樣，堅信『魔物不需進食』的人極少。既然如此，只要建立希玫裏婭所說的僞裝進口路線，帝國陣營就不會得知這項情報。

我不禁屏息以待。

這是因爲我心胸狹窄嗎？

說道：

不過──

「我實際上就是在這麼說，你說的沒錯。」

我們的確不能泄漏情報。

然而，希玫裏婭表現得彷彿這反應在她意料之中，微笑說：

「『魔物不需進食』這個事實的確需要保守祕密，不過，並非一定得花錢隱瞞的祕密，潔西卡公主，您說對吧？」

「不過……只留下紀錄不會不自然嗎？進糧食到有一萬隻魔物生活的城鎮裏，至少會有物流吧，只有紀錄的話，別人會覺得不自然。」

「當然，這原本是沒必要的花費，我也會透過大量進貨，將進貨金額壓到最低，所以說，這實際上是買空賣空……怎樣？」

在我看來，那反而像是小孩試圖裝大人，甚至會覺得溫馨可愛，但對她本人這麼說的話，感覺她會生氣呢。

然而，希玫裏婭依舊露出笑容，推了推眼鏡，道：

「妳敲詐我國支付糧食貨款，再將實際上並未運進我國的糧食賣給蕭條的農村賺錢……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對，就是那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

爵克忽然對我這麼說。

「我剛纔提的都是我的利益，然後，接下來要提的是……你們的利益。」

「連個大外行都知道答案，這很簡單，就是爲了截斷敵軍的補給線啊。堡壘的目的，就是讓敵軍即使能無視堡壘進軍，後勤的補給線也會跟不上啊。只要沒了補給，軍隊就會無法運作。所以說，軍隊都會緩緩進軍。攻陷堡壘、摧毀關隘、佔領城鎮，慢──慢地來，否則補給會跟不上。」

「這想都不用想。」

「……」

「我現在就要說說那份利益了，小姑娘……從妳剛纔報上的名號看來，妳是奧爾本王國的王族吧？雖然說不知道妳爲什麼會在這裏就是了。」

「所以說，我帶來一樣大好商品，當作給你們的好處，我相信這樣就能滿足你們。」

「好吧，不過……小姑娘，妳作爲奧爾本王國的王族，想法太天真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國家的魔物有多少……但能應付帝國的全力動員嗎？」

「……妳是什麼意思？」

反而畏懼起希玫裏婭那從容不迫的態度。

我有種她宛如單憑話術就將我們逼進絕境的感覺，使人自然而然地想聽聽她怎麼說。

「結果，這聽起來就是『希望我閉嘴就拿出錢來』呢。」

希玫裏婭──這傢伙在威脅我的國家。

嗯，我也不太喜歡，所以我和他意見相同。

希玫裏婭雖然說得充滿信心，但爵克似乎不太喜歡。

「我弄清楚妳……有多貪心了。」

目前我們與她交易並無好處，看來她有足以讓我們消除疑慮、進而想與她交易的某種方案吧。

潔西卡彷彿很疲倦地用手扶額。

「沒錯，哪有商人不見錢眼開的呢？」

不過，爵克卻立刻回答。

「諾亞大人，我們不讓這商人離開也無所謂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但我當然會收足費用。」

「那就由我來準備證據吧，如果讓我的商會獲得『現任魔王御用商會』的招牌，我就會去安排通路、進口路線、建國至今的所有進口紀錄，製造出魔物並非不用喫飯，而是由我的商會一手包辦的假象。」

「這是當然，我會進口對應數量的糧食，之前的份就先從我的倉庫裏補足，但未來也需要進貨吧。」

她再度望向我，搖了搖手，說：

希玫裏婭充滿自信地說。

「妳剛纔這麼說吧，『頂多只會讓帝國覺得格蘭帝亞的威脅程度提高了一點而已吧』。」

我不太清楚。

然後假如他們會不顧一切地召集兵力，那理應也會召集冒險者，甚至是與爵克同等的S級冒險者。

希玫裏婭聞言，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原來如此，爲了不讓情報外流，這或許的確是必要手段呢。」

「您明白您是在威脅我國嗎？」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未來會有何幫助，但應該有備無患。

「如果妳還要胡言亂語，我們就不用談下去了。」

潔西卡恨恨地低喃。

潔西卡似乎也抱持相同意見，忿忿地點了點頭。

簡短地告知了『大好商品』的真面目。

「欸……」

「我的商會還算是多角經營，我們尤其重視情報，或許有人會覺得不過是區區情報，但我爲了贏過同行，認爲情報最爲重要。我可以斷定，在這整片大陸上就只有我……注意到你們國家不需要糧食。」

「……」

我認真地傾聽希玫裏婭的話。

爲了不漏聽任何一句話。因爲和她的對話，或許會左右這國家的未來──我甚至有這種預感。

爵克與潔西卡也露出認真的眼神。

「我的手下潛入帝國中樞和繆拉教大神殿，也潛入了奧爾本王國內部，而一手掌握所有情報的人就是我。我能提供……帝國之後的動向、繆拉教大教宗的動向，在公主面前這麼說雖然不好，但還有奧爾本王國的想法。」

「那……」

「好了，我也不是惡魔，有個簡單的情報，我就免費提供給你們吧，但亞美利亞商人的共通點就是吝嗇，因此這筆生意如果不成，我就不會告知你們最想要的情報。」

「妳就說吧。」

「諾亞大人!? 」

當爵克與潔西卡不知如何回應時，我則插嘴這麼說。

希玫裏婭前來販賣自己的價值，並且在此展示出來了。

既然如此，我的任務就是判斷她的價值。

「妳要免費告訴我們吧，那就先聽聽那情報。」

「喔……現任魔王陛下，這是很好的判斷。」

「我是諾亞•懷德菲爾，叫我諾亞就好。」

「那就諾亞先生。好了，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情報……但你知道帝國將防線撤到海德拉關口吧？」

「我知道。」

「好，你聽着吧，有趣的還在後面呢。」

「……」

「謝謝惠顧，今後也請多多光顧諾弗爾商會希玫裏婭分店喔。」

「嗯？」

「對，我是這麼說的。」

並露出滿臉笑容。

彷彿我的問題如她所料。

「掰啦。」

「小龍龍。」

「……嗯。」

◆◆◆

「……小龍龍，真可憐。」

我啪哩啪哩地掰響指節。

之後有許多別的事要請她負責，我不會因爲這次的事降低對她的評價。

小龍龍的鱗片共有五十片。

「好，彼此彼此。」

「好，就是這麼一回事……《呼喚魔物》。」

「喔，小龍龍，你來得正好。」

小米的斧頭磨損得相當嚴重，傑蘭卡的山刀生鏽了，巧比的棍棒也粗製濫造，我想說汪汪要是有後鉤爪會更強。於是我跟希玫裏婭商量後，她願意全部幫我找來。

希玫裏婭勾起一抹笑容。

咦？

「唔……？唔？這是怎麼一回事？喂，小鬼，你幹了什麼好事？我正在森林的巢裏睡午覺纔對。」

「諾亞大人，對不起……我沒派上什麼用場……」

「小、小鬼……？」

我雖然從未用過這既能，但現在正是施展的機會，畢竟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呢。

是我們慘敗了。

而露莉或許也明白吧，她雖然鄙夷地眯眼看着我，卻不加以反駁。

好了。

談判進展迅速。

馬車漸行漸遠，變得小到如豆子一般時，我口中發出重重的嘆息聲。

那就是幹部們的武器。

「算了，這也沒辦法，我不強求沒有的東西。」

「然後……好了，暫時就請妳這麼處理吧。」

算了，談生意不是軍師的專長。

希玫裏婭笑着拿起一個發出「鏗鋃」聲響的小袋子。

二哥依然活着，我卻無法鬆一口氣。

「來，開始吧。」

比起這件事，我還有當爲之事呢。

潔西卡理應不知道『魔物不需進食』啊。

「……嗯。」

如果這就是她能免費提供的情報──

「妳說……除了妳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國不需要糧食的事。」

「爲什麼？其他國家搞不好也會獲得這項情報啊。」

對我們而言，獲得情報極爲重要，而擁有帝國中樞與繆拉教大神殿的門路，並願意告知情報的人相當寶貴，我們便開始這門生意了。

「……」

真的假的。

我暫時預計透過剝下小龍龍的鱗片給她收購的形式，逐步進行交易。

哎呀，這聽起來有點太像在找藉口了。

「欸……」

當我道出強而有力的話語後，眼前產生白光，並化爲光圈。

「……」

「小、小鬼，我、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她並非值得信賴的交易夥伴，卻是一名一旦付了錢就能信賴的人。

說到底，希玫裏婭提議的『魔物素材』──所列舉的項目中，龍鱗是她最先提出價格的。她願意用三片一枚金幣這種好康價購買小龍龍的鱗片，對我來說可是幫了大忙。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那裏面裝的當然不是金幣，應該說找遍這個國家，也找不到十枚金幣這樣的鉅款吧。

我總有一天非得與哥哥交戰。

「這是必要的行爲，絕對不是因爲我討厭小龍龍，或他最近很臭屁纔要懲罰他，也不是他抗拒我的命令讓我很火大，又或者是能合理地欺負他的機會，我完全沒有這些想法喔。」

她告訴了我一項事實──

「嗯，就這樣吧。」

但我有點疑惑。

她一開始就知道所有詳情，已經擬好計謀了啊。

是這樣的吧──她雖然初次耳聞，卻當場臨機應變，真不愧是軍師。

露莉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結果，交易內容爲我們每個月支付十枚金幣，請她建立僞裝的糧食輸送路線，並視情況給予相應的情報。雖然覺得我們直到最後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但總之可說是塵埃落定了吧。

「而且我的目的原本就是這個，沒想到第一次就能成功，但我可是舉雙手歡迎呢。」

「哎，我也是賭賭看就是了，結果發現就算過了二十天，你們也沒有購買糧食的跡象，我就想那魔物一定不用喫飯。這算是我有先見之明呢。」

希玫裏婭輕鬆地舉起右手，拉動馬車的繮繩，同時，馬車也開始移動。

「露莉。」

還有我在利卡勒遺蹟中折斷的劍，我用的劍如果品質不佳，馬上就會折斷，所以我選了相當昂貴的款式。

「放心，我會讓你很痛的。」

「潔西卡，沒關係，是對方更勝我們好幾籌啊。」

「那句話哪個字讓人放心!? 小、小丫頭，保護我……！」

「這是必要的行爲，絕對不是因爲我討厭小龍龍，或他最近很臭屁纔要懲罰他，也不是他抗拒我的命令讓我很火大，又或者是能合理地欺負他的機會，我完全沒有這些想法喔。」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吧，我們需要和希玫裏婭交易的資本。

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這是爲什麼啊？

爵克也相同，爵克原本只是冒險者，負責輔助我，就算被希玫裏婭耍得團團轉，我也不會生氣。

這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我有點好奇。

「爲什麼連妳都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

希玫裏婭露出雪白的牙齒，快活地大笑。

我慢條斯理地靠近驚慌的小龍龍。

「我想問妳一件事。」

「還有，你訂購的東西會在十四天以內送來，那部分也算在裏面了。」

小龍龍見狀，顯得有些退縮。

然後，她形狀姣好的脣瓣──

「嗯，我們會等着。」

「那個。」

「在你們佔領這城鎮十天後吧，那時候就沒有進糧食的跡象，我就想說這是大好機會，可以來向你們兜售。」

「鎮守海德拉關口的隊長就是你哥哥……雷伊•懷德菲爾。」

斐麗雅娜已經告訴過我了，這件事完全不新奇。

「那今後就請多多指教了。」

「……嗯，她很厲害。」

「唉──……完全被擺了一道呢。」

我望向潔西卡，但她一如往常地與露莉聊天。

小龍龍緩緩地──出現在光圈之中。

我在腦中勾勒小龍龍的身影，並發動了技能。

「這很簡單啊。」

告知了令我難以置信的話：

我叫住了轉身打算離去的希玫裏婭。

裏面裝的是小龍龍的鱗片。

不過，這筆學費很貴呢。

計算起來，用三十枚鱗片即可完成交易，但留下尾數也沒意義，我就全部都交給她了。作爲交換條件，我訂了一些東西。

「帝國徹底以爲你們國家是從我的商會採買糧食，其他國家也一樣，所以說，只有我知道這個事實。」

「你都講出你的心聲啦!? 」

「所以說──」

我使出『體術　等級88』的全力逼近小龍龍。

「給我鱗片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