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高嶺之花的男朋友
《因爲是我先喜歡上的》 · 佐野しなの · 4.1萬 字
1
「提出問題的話對方不得不回應,漸漸地關係就會變好!」……相信這些粗糙技巧的男生髮送來的信息,常常會繼續一問一答。
比如這樣。
《鳩尾同學喜歡狗嗎?》是啊!《喜歡的狗類是?》嗯——雖然並沒有特別喜歡的,但是喜歡大一點的吧。《討厭的狗類是?》沒有討厭的種類。《你喜歡貓嗎?》我也喜歡貓喔!
……所以就說這種展開話題方式太不行吧?
搞得像是面試又像是質問很恐怖的耶。
靠這種展開就想讓我喜歡上他,真的是嚇了一跳。根本沒打算聽我說話嘛。就算讓我見到一副拼命不想終止話題的樣子也不會因此對他產生興趣。唔嘿。老實說在我沒有反問回去的時點就應該識趣吧。」
我是這麼想的。
午休時分,我和小麥兩個人在通往屋頂的樓梯上喫飯。
但是,我們並非是像平時那樣愉快地聊天,而是反覆對小麥提出好像面試又或者是質問一樣的質問。
內容當然是關於小麥的男朋友。
換作平時的大天使櫻子醬的話,我會從暗地裏巧妙地試探出男朋友的存在,但是我無法冷靜下來。啊——對不起呢,被我當成小笨蛋的一問一答君們。原來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失控成這個樣子呢。但我不想因爲這種事情而去明白。
「小麥,你今天一早就被人邀請去跳雙人舞了吧?」
「嗯。」
「然後明明都拒絕掉了,但對方還是持續糾纏不休吧?」
「嗯。」
「最後你就跟對方說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嗯。」
「小麥是不可能撒這種謊的,所以這是真的吧?「
「嗯。」
「對方是誰?」
騙人。
我就是討厭『戀人』的這種地方。明明是突然出現的,卻擺出好像有着一副比認識很久的『朋友』要更有優先權的地方。
「呼啊?」
「二年級?」
「……什麼。」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可是,因爲,不對吧,小麥你是在逃跑吧。
櫻子的跟蹤狂女生似乎也是六班的。
「誒,你不知道?」
選擇稻田的理由是?
小麥,你爲什麼會和稻田這種人交往呢?
這傢伙幹嘛呢。給我好好回覆啊。
「你有事情的話就在這裏說。」
雖然我很喜歡不是裝傻而是正經的回覆,但在這種情況下,「小麥真可愛呢——」根本溫暖不起來啊!
我還以爲是邀請我去跳雙人舞。最近經常被這樣搭話。說不定是成爲了賭注的對象?我點頭的話就是勝利。如果是這樣就太過惡趣味了。
在和櫻子辭別,跟在稻田後頭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個事實,只能一昧地感到害怕。
「……是的。」
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和小麥變得對等起來啊。
「嗯。」
小麥交到男朋友,而我獨佔安芸君,這不可能算是HAPPY END吧。未開戰就逃跑了。
在我和小麥的二人空間裏插進了一道不懂風趣而又低沉的聲音。
「……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吧。我自己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不是很清楚。」
稻田小聲回答道。也太不可愛了。誒,真的搞不懂。爲什麼是這個人?小麥自從黃金週結束之後就不停被男生求愛,因此應該有很多選擇吧。
「嗯。」
「我看到了。」
也就是用來代替安芸君?爲了忘記安芸君,而去展開一場全新的戀愛?
「我覺得稻田君……和別人不一樣。」
「對不起,櫻子。我先走了。」
「我聽三班的人說的。」
「是啊。」
在我故意裝出一副喫驚的樣子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
誒,話說稻田是哪位啊。我真的無法忍受看到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擺出一副小麥的男朋友的嘴臉。
「對不起,纔沒幾天,我沒時間說。」
「是啊,同年級。」
「……是關於加二釜同學和部長的事情。我在這裏說也沒關係嗎?」
我被威脅了。
「名字呢?」
「誒?」
「我記得他說過是六班的。」
從今以後你都打算和稻田在一起嗎?哈?
「明明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卻沒有去問過名字嗎?」
「你能跟我來一下嗎?」
到底該怎麼辦。我完全沒有料想到小麥會往這種方向行動。「和不喜歡的對象交往是什麼一回事?」但要說的話一開始根本就算不上喜歡安芸君的我竟然產生了這種感想。
就在我發愣的期間,小麥和稻田已經一起下樓了。
正因爲如此,被捲進麻煩事的預感變得強烈起來了。
「吶,我不喜歡這種話題。」
「你問哪一點,雖然很難回答,是啊,就像是一見鍾情吧。」
但是我沒有去維護他面子的義務。
「所以是怎麼回事啊!?」
「加二釜同學,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一瞬間我沒能理解他在說什麼,來不及做出反應。
「就算你現在說了!」
「我被稻田君告白,然後就一起回去了。」
「加二釜同學。」
「在黃金週中,我有事要去學校……然後,報道部的窗戶是開着的,透過窗戶可以一覽無餘。」
「你說纔沒幾天……誒,莫非你昨天提前回去就是因爲這件事?」
向我搭話的是稻田君。話雖如此,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誰。
你要丟下我,跟着稻田走掉嗎?
稻田是這種類型吧?在我們喫飯的途中把她帶走藉此來展示戀人的所有權?煩人煩人煩人,真的討厭。
稻田?完全不認識。去年也不是同一個班級的,在我視線所及範圍內,到目前爲止應該都還沒有來跟小麥告白過。
「叫稻田的人。」
登上臺階的男生搭話道。
就宛如是在等着我從活動部室出來,我對此時機進行防範。
「嗯。」
「「我想知道很多關於喜歡的人的事——」你不會這樣去想嗎?」
「……誒?」
——直到五分鐘前我才明白是我搞錯了。
2
「什麼事都沒有,你有事就說吧。」
所以說他是誰!?
「哪一點?9;
「我聽說過了——你和小麥交往了。嚇了我一跳——」
「——加二釜同學,可以過來一下嗎?」
事情的始末要由昨天我說要去廁所,從活動部室離開的時候開始說起。
嘁。不是在內心,而是真的想咂舌。到底是誰啊,口風這麼松的同學。
……小麥應該是絕對會陪在我身邊的。
「幾班的人?」
『謝謝你一直跟我的女朋友這麼要好~』明明我比你還要更加了解她的事情,但一個不知在哪裏跑出來的戀人卻擺出一副你纔是外人的嘴臉。啊啊啊,光是想想就想打飛他。
或許是怕被人看到而感到難爲情?
稻田君隨便找了一間空教室進去了。
「爲什麼會說得這麼不確定?」
我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稻田君的後頭。
雖然在用對初次戀愛而感到困惑的少女言行來掩飾,但是你絕對不喜歡稻田君吧。
因爲,在一年級的時候,即使我對小麥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最後還是選擇原諒我。所以,無論我做了什麼,她應該都不會離開我的。
「六班……?」
「……爲什麼要答應?「我想要男朋友!只要被告白的話,無論是誰都會交往!」如果是這種類型的孩子可以理解,但是小麥你不是這種類型吧?」
「可、可是——爲什麼你連說都不跟我說呢?被小麥瞞着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有點寂寞啊。」
被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我才注意到事情變得不妙。我覺得我把動搖就這樣表現在臉上了。『你看到了什麼?』即使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也只是顯得蒼白無力。
和小麥說話的男生,一副三白眼缺乏表情的樣子,說法方式也是扭扭捏捏的,因爲個頭高大有着威圧感,給人一種可怕印象的人。
「我剛纔也說了,在黃金週的活動部室裏……」
換作平時的話,「是嗎——」然後就會這樣退縮,但是這不是戀愛話題!是報告以及聯絡還有商量的不完善啊!
我因爲嚇一跳而發出奇怪的聲音了。
難道說,小麥,除了安芸君以外的男人無論是誰都是一樣,所以就不假思索地就去交往了?沒事吧?太讓我擔心了。要是被襲擊的話該怎麼辦。對吧。
那是什麼。
「我是六班的稻田。」
「啊——莫非你就是稻田君嗎?」
「啊啊。有什麼問題嗎?」
稻田君開門見山地說出主題。
「你和報道部部長接吻和擁抱了吧。你喜歡部長嗎?」
果然被目睹到就是那個。
「這不是出軌,而是爲了放棄而進行的期限三天的戀人。」就算說了出來,這也只是我內心的問題,在世間上是行不通的。
「……跟你沒關係吧。」
「你不知道你的摯友和部長在交往嗎?」
「……我當然知道。」
傳聞都散播成那樣了,所以現在不管是誰都已經知道了。
「——是嗎。我還是把看到的事情保持沉默會比較好嗎?」
瞬間。
我覺得自己是被他威脅了。
「我可以向櫻子告密的。」這個人的說法可以這樣理解吧。
還是帶着一副下流的笑容要比較容易理解。匱乏表情的稻田君,反而讓我覺得害怕。
但是,假設真的被告密,如果我堅持主張稻田君在胡說八道的話。櫻子會去選擇相信稻田還是我?
不管在哪都有以擾亂人際關係爲樂的人吧,他是那種看到關係要好的女生兩個人反目而雀躍不已的人嗎?——等等,想辦法去瞎說。
因爲是櫻子,一定比起不認識的男生,更應該會選擇去相信我的話。
但是。
我能夠不露出破綻嗎。把冤罪推給說出真實的稻田君,但是給櫻子種下很多疑惑的種子,在那之後,我還能保持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待在櫻子的身邊嗎?
明明現在我都還處於如履薄冰的狀態,那是不可能的。
只能請他保持沉默。
「儘管如此你們還是接吻了嗎?」
話雖如此,稻田君這個人把不能說出口的事情笨蛋又直接地說出口——簡直就像是某人一樣。
但是,這是我自己種下的種子。還被因爲期三天的臨時戀人給抓住把柄。儘管我對自己做下的輕率行動後悔得要死。但是已經爲時已晚。
「欸?啊、啊啊,是啊。」
還是說不太出口。但是,反正不就是這麼一回事麼。
「給妹妹用的嗎?你很會照顧別人啊。」
「也就是說部長不是喜歡你,而是以你的身體爲目標嗎?這樣可以嗎。真是過分的傢伙啊。」
明明昨天還在保持緘默,爲什麼到今天還要來打擾我和櫻子喫午飯。還把我帶到空教室裏,到底想做什麼啊。
稻田君像是把腰對摺一樣深深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信不過我的話,我可以到網上去買男性用貞操帶,不過,會賣給未滿十八歲的我嗎?」
「那個……有機會的話……性方面的事情……」
稻田君踉蹌着,用大大的右手捂住眼睛。反覆進行深呼吸,最後不停地咳嗽起來。
「就是因爲這種小事。」
「哈?都威脅我了還真敢說呢。」
爲什麼好感度上升了啊。真的不太明白。這也不是值得佩服的事情吧。
「是嗎……也就是說是我誤會了?9;
就好像被看透了如果有可能的話真的想這樣做。
「那個,我說得不夠充足,好像給你一種奇怪的誤會了,很抱歉。我沒有嚇唬你的打算。——我既也沒有威脅你的打算,也沒有宣揚的打算,所以你既不用對我唯命是從。也沒有必要和我交往。」
「因爲我喜歡你,所以能幫上你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他說得就像是連休中的我一樣。所以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那不就會像現在的我一樣,結果還是無法得到滿足而陷入痛苦嗎?
不過,要是被硬來該怎樣辦,這種最壞的可能性在腦內閃過。密室的話會很恐怖。為了在出現萬一的時候能夠逃跑,必須若無其事地確保逃生路線。
「……我想不起來了。」
「……也就是說你想要和我交往?」
我咬住了嘴脣。肯定很痛苦,但是我什麼都不想說。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是什麼啊。」
……也就是說你提議要幫忙復仇?
「是嗎……」
「某某君好像喜歡小麥!」「很工口呢!」「還—給—我!還—給—我!」在我很小的時候被數名女生包圍遭受過無言的中傷。
明明被看見的事實沒有改變。我可以信賴他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
這是爲了打破狀況的方法。
在交往的基礎上還會被要求些什麼呢。
「稍……稍、等一下……」
卑鄙。
儘管稻田君推着自行車走在我身邊,但是到車站前的環形交叉路分別之前,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
「你說做什麼,我只是喜歡加二釜同學而已。」
「從那時開始我的目光就一直在追逐著你。一直都覺得你很漂亮,我在你缺乏表情的一面擅自感受到了親切感……所以,雖然在用宛如是爲了你的說法,但其實就只是爲了我。即使是假裝成戀人,只要能和你交往我就會感到很高興的。」
我不由得大聲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沒想到會由我說出來,雖然稻田君好像有點躊躇,但是並沒有否認。真差勁。
……當然,雖然很害怕,但如果把自己的膽怯表現出來的話,只會讓他得意忘形而已。
啊啊。
「這是我的臺詞。你想做什麼?」
「但是因爲你說知道鳩尾同學和部長在交往,所以有點出乎意料,讓我有點僵住了……」
「這種事……」
「有一次我的腳被鞋蹭破得很嚴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時候從你那裏收到過創可貼。」
稻田君愣了一下。什麼啊,這一副像是我沒有惡意的表情。
「回報?」
有些沮喪。這個人會不會太笨拙了?這種從字裏行間也完全無法理解啊。但是,如果不是威脅的話就太好了……是這樣嗎?
「那是給妹妹用才隨身攜帶的,並不是出自我的興趣。」
這是存在於我內心深處的醜陋願望。

如果我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一切就都能解決掉了。
「欸?」
在我覺得奇怪的時候,經過十秒左右,稻田君突然變得滿臉通紅。
所以我知道如果畏首畏尾的話,對方就會得意忘形。
「雖然我說不出讓我來幫你忘記他這種氣勢十足的話,但如果有了交到男朋友這個理由的話,即使從他們兩個人身邊離開也不會不自然吧。」
「那還有誰啊。」
「誒?」
只要堅決地去應對的話,就可能在交鋒中佔據優勢。
「……我沒有和安芸在交往。也沒有被腳踏兩條船。」
「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會讓你喜歡上的事情。」
儘管我是處於被你威脅的立場上,但是沒有打算過於屈服。
即使徒有其表也好。即使片刻也好。
我想要櫻子一直在一起。爲此想要離開。想保持距離到我不再喜歡玄爲止。可是。
「……要是說我沒有考慮過那種事情就是說謊,但是我不會打算無視你的想法去做那種事的。」
「那個,你在說什麼。」
沒有立刻宣言,而是特意來找我說,他應該是抱持什麼目的。
「是啊。」
這人是怎樣。和外表相反其實非常純情嗎……?
「如果不跟你交往的話,你是打算把我和安芸的事情泄露給櫻子吧?」
「啊……欸、欸欸?我是在威脅你嗎?」
我反射條件般地這麼去想了。
「……誒,話說,那就是契機?就因爲這種小事?」
「……追根究底,你還是想要回報吧。」
「你想要錢嗎?」
「不是,該說是沒有實感——不如說,昨天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愣住了,爲什麼你會想要和我交往?」
「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麼緣由,你喜歡部長,但是部長和摯友相親相愛,而你也沒有打算搶奪……像那樣和那兩個人在一起不會感到痛苦嗎?」
「如果你被部長誤解你跟我還有他在同時交往的話很困擾吧?」
稻田君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安芸沒有錯。只是我提出不合理的要求而已。安芸也不想做吧……我只是個對重要朋友的男生出手的無良之人。「
真摯的話語。
「我知道了。從現在開始就可以當戀人。我去拿下東西,然後我們一起回去吧。」
「我覺得把親切待人當作理所當然是很好的。收到的創可貼是粉紅色,上面還畫着兔子的卡通形象。和你酷酷的外表偏差很大。」
稻田君一動不動地保持沉默。難道你不知道我的發言裏所包含的意思嗎……?
「我希望能讓加二釜同學感到痛苦的事情消失。讓我喜歡的人不再露出悲傷的表情,對我而言這就是回報。」
「哦?嗯,啊啊……」
他似乎真的好像沒有打算對我做什麼。
「我是覺得你被部長腳踏兩條船了。還以爲你不知道。所以纔想要把鳩尾同學和部長之間的關係告訴你,如果你要追究部長的話,我還想配合你。」
但是,我並不想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單詞。
——想要離開。
「你交到男朋友的傳聞傳播開了,那是在說我嗎?」
「……所以,你要說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
爲什麼沒能注意到這麼簡單的事情呢。我究竟要眼裏只注視玄到什麼地步啊。
「哈?」
明明我在歸途的路上戰戰兢兢,而稻田君卻始終一言不發。
「啊啊,不是,如果你想和部長以及鳩尾同學在一起的話就別在意了。」
「那個,你假裝在和我交往不就可以了嗎?」
「對你有什麼好處?」
討厭。不管什麼都跟玄聯繫起來去思考。明明這個人是稻田君。和玄是不同的人。
「雖然不清楚……那你以後也打算瞞着鳩尾同學跟部長做這種事嗎?」
對了。別人。
在眼前的正是個適合的對象,喜歡着我非常合適的男生。
利用他人的善意是最差勁的行爲。這樣的話,不是利用就可以了。我會越來越喜歡玄,也許是因爲朋友少,視野太過狹窄的原固。正因爲不曉世事,所以纔會覺得玄是最好的。因為不知道有其他選擇……只要知道那些不知道的事情就好了。
「不用假裝也可以。」
雖然一開始是貿然斷定爲威脅才會變成這種發展。
但是現在,則是以我自己的想法做出的決定。
「————我們交往吧。」
3
我用去年體育祭的流程臺本,重新制作成今年使用的。
製作這本臺本的人意外地花功夫,從體育祭執行委員處收下各個競賽學生的出場名單,再從中採訪收集出場人氣項目的學生的實況捏他,非常樸素而且花時間。
話雖如此,因爲不是從頭開始做,所以並不是很困難,量也沒有多到需要竭盡全力。
「嗚嗚嗚嗚嗚……」
聽完我說明的鳩尾同學發出了呻吟。
「如果要去取材的話,我想找小麥啊——……」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的放學後的活動部室。
從早上開始就在班級引發騷動的罪魁禍首的小麥並不在這裏。因爲今天是她打工的日子。
「那—個,你很在意加二的男朋友嗎?」
我裝作若無其事般詢問。如果特意反問「什麼取材?」反而會更奇怪吧。
小麥的男朋友。
我還沒有從她本人那裏聽到任何事。說實話,我還以爲是沒有根據的傳聞在獨自散佈。但剛纔在活動部室裏聽到鳩尾同學的證言後,我才理解這是現實。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一直都覺得小麥不可能會去交男朋友。我都快要被自己的傲慢給氣死了。
「——吶,安芸君。不,部長。」
要是個更帥,性格非常開朗,頭腦非常聰明,運動神經非常好,非常有品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還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內心。
「那麼,不如直接在雙人舞上宣佈吧!這種感覺不好嗎?雖然說是因爲我的疏忽才使得和安芸君交往的事情給傳播開,但現在真的覺得這樣太好了。當然,的確給我添了很多麻煩,但即使如此。」
「不是這樣的。」
「改天就會正式介紹給櫻子吧?」
但是。
「姆姆姆……這樣啊——」
一看就比我要上位的話……糟透了,把自己拿去和別人比較。
「嗯。跟小麥說要擔任實況轉播的時候比起來情況不一樣吧?我覺得這種勝負不會使人產生怨恨。對——了,那個呢,稻田君,報道部要在體育祭上——」
「……我說鳩尾同學,啊,不對,我說櫻子,你沒打算去試探稻田是什麼樣的人吧……?」
放學後,我們四個人一起來到了卡拉OK包房。
「如果是個正經人的話,即使是那樣子,我也想把他當作摯友來好好相處,不管怎麼說,都是熟人的雙重約會吧?」
「是可以……」
「不會,我們不是那種黑心社團活動。」
況且我是處於能提出抗議的立場嗎?不是。完全不是。
打着像是綜藝節目般的標題,鳩尾同學精神飽滿地敲着手鼓。
「對對。是雙重約會呢。我們和小麥以及稻田君一起。」
啊?沒關係是什麼。爲什麼我會覺得自己是站在可以給出許可的地位。不需要我的許可。所以我只是在接受了事實而已。小麥交到男朋友了。是這樣啊。結束。僅僅如此而已。
「到體育祭爲止的安排,是怎樣的呢——?」
怎麼可能會不在意。
那樣的話只能從別的方向去破壞計劃了。只要說稻田值得信賴就可以了吧?
在抱持着巨大失落感的時候遇到的新對象。能填補自己內心空洞的人。
如果在小麥身上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呢?
「沒有啊——」
「二人一組時我們沒有一起過,所以我不太清楚。他給人的印象就是相當沉默寡言。雖然有分到同一個團隊的時候,但我們並沒有怎麼說話。不過,也並非沒有合作過,相反地也不會去率先行動……他是一個普通的人。」
正當不想聽的時候被毫不留情地給劇透了。
已經不想再思考了。
我無論如何都得看到小麥和稻田在一起嗎?
若說多管閒事的確無話可說,但要是自己很親密的人突然離開自己,想要去擴展人際關係的話,會感到不安的吧。更不用說像小麥這種交友關係狹窄的人。
或許是理解了我的回答和同意,鳩尾同學瞬間綻放出了笑容。
但是我有什麼可以說出口的權利。
「……誒,哈,四個人?」
這是彌天大謊。
但是,必須要將它切斷纔行。也許這正是個讓自己領會到不該對小麥抱持感情的好機會。
「爲什麼改口了?」
說到底我要去抗議什麼。
是這樣嗎?你是想讓其他人知道嗎?
不管我怎麼說,對話都不會改變流向啊……!?
「我不是很感興趣……」
「錦標賽嗎……?」
在去年和漫研一起製作同人誌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報道部部長同學!在後宮愛情喜劇裏登場的女孩子都是主人公的!如果女配角被主人公甩了而去找其他男朋友的話,就會受到讀者全員的打擊喔!』我對貌似作爲評論家的女孩子說道『是這樣嗎?我讀漫畫比起代入角色比較會用旁觀者的角度去讀的關係,所以不會有這種感覺。話說,那不就表示副女主角已沒有那個意思嗎?這樣不會很可憐嗎。主人公真的還不講理呢。』雖然我摻雜着笑容給與回覆,但不知爲何,現在的話,我也並非不能理解漫研女生說的話的含義。
但是,鳩尾同學好像有些喫驚地喃喃說着「戀人和摯友不是拿來比較的吧,你在說什麼呢?」。
——我的前輩,雖然有個從高二開始交往十年的對象,但不知爲何分手後,跟下一個相遇的人半年就結婚了啊。也有這樣的事情啊ー。
「第一輪!最佳情侶錦標賽!」
反正也再不會扯上關係了。
在說出來的瞬間,「啊—啊—啊,我不想聽。」差點叫出聲來。我拼命抑制着快要從喉嚨深處冒出的聲音。
「好——那我們四個人去約會吧!」
所以乾脆連對方的事情都不想聽到。
不……這麼說來,姐姐有說過。
言出必行。從說出來的幾天後我們就實現了雙重約會。就如同她宣言的一樣,全部都是鳩尾同學的安排。但不論是小麥還是稻田都好像不太喜歡這種事,她究竟是怎麼哄騙他們跟着自己過來的呢……鳩尾同學的交涉術,是不是該讓她傳授給報道部呢。
從心底湧出了嫉妒。我裝作沒有發現飛快地敷衍過去。
小麥直截了當地說道。
「啊啊,要重新討論關於雙人舞的安排嗎……?」
「因爲,我想好好知道關於小麥對象的事情。」
居然是普通的人?自己說出來反而受到傷害。
「「一天也沒有辦法休息!」是這種感覺嗎?」
雖然出聲的是我,但對面的兩個人也和我一樣歪着頭。
小麥的男朋友這個模糊不已的概念。被給與了具體的姿態,我的內心不知悔改地痛起來了。
「……順帶一提,你打算去哪裏?」
畢竟是摯友和不認識的男人交往了啊。
「或許是這樣……可是,我就是很擔心啊……」
「誒——!?但是但是,你很在意對方吧——!?」
「我很在意啊——!因爲,太過突然了吧?雖然我知道小麥不喜歡戀愛話題,但我還是希望她能提前告訴我。安芸君你不會這樣去想嗎?畢竟你們是青梅竹馬!」
「那放學後也可以去約會嗎?」
「全部的安排都交給我吧!」
好像有和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分手後馬上結婚的軼事。
那肯定就會以飛快的速度喜歡上的。
「規則很簡單!分成兩組情侶,唱滿六十分鐘,綜合分數高的一方獲勝!獲勝的情侶將會被授予在體育祭上跳雙人舞的權力!」
在鳩尾同學心中,雙重約會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我把單純的感想說了出來。
「不……並不會,因爲加二和誰交往都跟我沒關係。之前也說過了,我們又不是那種距離感。」
是在進入下一階段的戀愛的正好時機的時候被告白了嗎?
鳩尾同學的笑容比往常都要開朗。甚至開朗到有些不自然。
「欸?」
內心有一股無比強烈的拒絕感。
「報道部果然是愛慾的巢穴」雖然可能會被第三者挑毛病。
也許我在期待她會回覆我說「盡是在說小麥的事情,對不起。」然後就這樣放棄掉雙重約會。我不想四個人一起出去玩。
4
小麥並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也沒有認為自己的東西被奪走的資格,明明沒有和她交往的打算,卻希望她能一直喜歡自己的要求只是一個任性,也許我的猜測只是一個胡思亂想的卑劣想法,擔心她會自暴自棄純粹是無法接受小麥去到其他男人身邊從自己身上移開視線而已。
「不過你看,加二都喜歡到可以去交往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我和鳩尾同學挨坐在沙發上,而隔着桌子對面的是小麥和稻田。兩對情侶。
「想做的人才會這樣回答的呢……」
纔不是不知爲何,我只是以主人公自居,去思考全部東西都是我的混蛋傢伙。不願意去承認小麥也有自己的想法,不,不可以的吧。那是不行的吧,我知道不行,因爲我知道在不斷思考後的結果就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就算不參加雙人舞也沒關係的。」
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她說不定已經無比地喜歡下一個對象,所以小麥交到男朋友也完全沒關係。
「唔——……」
「所以,你要是那麼期待的話,我就讓給你了。讓安芸和櫻子一起創造青春的回憶不就好了。」
……爲什麼小麥要和普通的傢伙交往啊。
「啊啊,是稻田啊……」
面對不瞭解情況的稻田,鳩尾同學簡潔地進行了說明。
不過,往年的報道部自身也並非每天都有活動,所以今年休息一天也不會發生問題。
「「安芸君不跟周圍的人說,是因爲和我交往感到難爲情嗎?還是說打算馬上就分手掉?」因爲我也有過這種沒出息的想法。所以,能跟大家說出安芸君是我的男朋友,我感到非常地開心。你就沒有這種心情嗎?」
「那個呢,好像是叫稻田君。二年六班的稻田君。安芸君你知道嗎?啊!似乎因爲人數的關係,六班的男生和三班是一起上體育課的吧!?他是個怎樣的人!?」
鳩尾同學在胸前握緊拳頭。
姆——鳩尾同學撅起了嘴。
「鳩尾同學,你真的很重視加二啊。你比起我要更喜歡小麥吧。」
「真是的——我說小麥!你馬上就會這樣讓一步!這是青春的回憶啊!「那個時候要是沒有感到難爲情去參加就好了——!」將來一定會這樣想的。」
不過,都那樣提及到小麥的男朋友了,突然這是怎麼了。
「話說回來,雖然大家都知道小麥交到男朋友了,但還不知道他是誰呢。不參加雙人舞也行的理由是不太想被人知道你和稻田君在交往嗎?」
「……我想她應該是討厭被看熱鬧吧。」
儘管鳩尾同學一直在跟小麥搭話,但回答的卻是稻田。把喝着的甜瓜汁咚一聲地放下。喝法得真可愛啊。雖然怎樣都好。
「稻田君嗎?」
「我不喜歡引人注目,加二釜同學也是。」
「.我是小麥的男朋友的話,就會變得想去炫耀一下啊?我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
「加二釜同學的確是很漂亮。但是,她不是用來提升我地位的道具。」
「說到底我沒有那種能力,是稻田君你給的評價太高了。」
「是加二釜同學的自我評價太低了。」
「是嗎……謝謝。」
「誒嘿嘿——……?」
看着平穩說話到令人喫驚的小麥,鳩尾同學眯起了眼睛。
稻田的話語傳達了他那誠實的人物形象。但是,鳩尾同學看上去在心中某處還有些不滿意。
不知爲何有種鳩尾同學想要引起稻田失言的感覺。她應該不會特意去做那種刁難人的事,所以可能是下意識也不一定。
鳩尾同學沒能跟上摯友的急劇變化。
希望稻田是討人厭的傢伙。
那樣的話,就有把稻田從小麥身邊扯開的理由。
……不,是我想太多了嗎?
這不是在想象鳩尾同學的心情,而是我的心情吧?
因爲,如果稻田是把小麥的身體作爲目標,或者以卑劣目的而去行動的話,那我就能輕鬆地去譴責他了。「我是正義的一方!」、「別跟那種傢伙在一起了!」這些話就能堂堂正正地說出來。
糟透了吧。自己不能回應她的感情,但是也不想把她交給其他男人。姐姐的話會直接判我有罪吧。是啊。我知道。那種傢伙還是消失掉會比較好。
「重新開始了喔——!第一輪,最佳情侶錦標賽!」
即使我沒有說過喜歡你,你也喜歡過我吧?
「啊哈哈,有相當多的人說從野獸變回王子會讓人很失望呢。我也覺得比起王子還是毛絨絨的要好。」
「喂,櫻子。把眼鏡還給我。」
「不是……那個……很難爲情。」
「真的會看不清楚的。我的視力只有把遠處的鐵桶錯看成人的程度。」
「誒誒——?視力好是評價點嗎?」
取得稻田的事後承諾,我開始操縱起DAM。小麥正不知所措着。「真的可以嗎?不是順勢而爲嗎?你要在全校學生面前極力宣傳稻田是你的男朋友嗎?」但我沒有詢問的立場,就只能閉上嘴。
我對可能是跟妹妹一起看的,唱着早晨女孩子的動漫主題曲取得八十七的小麥裝作不感興趣。稻田面無表情地打着拍子,所以並不需要我給出什麼反應吧。
「————……」
也許是爲了轉換心情,鳩尾同學無比開朗地依靠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稻田雖然在開始拿起了DAM,但似乎還不太習慣,在小麥的幫助下播放了曲子。因爲看着那副情景總有點討厭,我喝着烏龍茶移開了視線。
明明就只是一間卡拉OK包房,卻好像有偶像站在那裏一樣讓人看得入迷。
「怎麼了,你要回去了嗎?「
「哦——我被說是美女了!真讓人難爲情啊——」
在只播放着伴奏的過程中,鳩尾同學問向稻田。
「我是覺得如果被人說的話,應該會說成是美女和眼鏡吧。」
……所以,不要去一一介意小麥的事情啊,我。
「雖然是很高興~……」
稻田花了一些時間選擇的歌曲是我們小學時候流行的電視劇的主題曲。是隻要聽過一次就能哼唱出來的簡單易懂的曲子。
評分遊戲是隨着每一次唱歌就會有分數顯現。
「盡在說跟其他人不一樣,小麥完全不肯跟我說——」
「——不過也是呢,真是的——既然如此,要不要給全校學生看看我和安芸君熱戀的樣子呢?」
輪到稻田。
「所以說我的戀愛話題……」
「本來就不是能詳細跟別人說個不停的事情吧。只有我知道加二釜同學的感情就好了。」
「那個。」我儘管感到很尷尬,但還是從頭開始。
「誒,就因爲喜歡你,所以你也喜歡他?」
「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明明我當然也會抱持着同樣的意見,但是卻很火大。「爲什麼你會被小麥那樣溫柔對待——」不對,所以,真的適可而止啊我。
「誰都有不擅長的事情吧?不用放在心上。」
「像是剛纔那樣認真的地方。那—個,然後——……難以理解他在想什麼的表情,還有,對了,視力很好這點,其實我也喜歡黑髮。」
「莫非小麥,你該不會說沒有吧?」
「你不喜歡這樣吧?但是,我很想知道啊——因爲是小麥第一個交到的男朋友吧!?所以會想要聊聊這種話題吧!?」
糟了。如果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鳩尾同學身上的話,會演變成不得了的事態的。那當然也會去注意。
鳩尾同學就那樣把麥克風對向小麥。
……都被這樣的孩子說想要和自己一起去跳雙人舞了,作爲情侶是無上的榮幸。我也得鼓足起勁挑戰纔行。差不多該從小麥身邊離開了。
「誒——眼鏡是毀謗嗎?」
「對吧!?」鳩尾同學再度強調了一次……其實並非是第一個交到的男朋友,但我總不可能去指摘出來吧。
是稻田的咳嗽聲。
「不是——我還是想賭上雙人舞來一決勝負。」
「那麼,小麥。請告訴我你喜歡稻田哪一點?」
「不過我和鳩尾同學跳的雙人舞,可能會普通地被人認爲是美女和野獸吧。」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真是的——也就是說你原來剛纔是在逞強?算——了,那我們開始吧——!」
綜上所述。
然後。
「不是,不可能有人會認爲鳩尾同學不會是美女的吧……不管怎麼說,我也沒有狂野到像野獸 。」
因爲鳩尾同學在猜拳中獲勝選擇了先攻,所以決定是鳩尾同學第一個唱,接下來是對抗組的小麥,再回到我,最後是稻田的唱歌順序。
我突然看了下自己的姿勢。在伸手想要把鳩尾同學拿着的眼鏡奪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抱在了一起了。
小麥立刻打圓場。
「鳩尾同學,果然還是我們出場雙人舞吧。」
儘管是敵人,也還是很會選曲子嘛。這樣的話,確實能夠取得高分。
那麼,假如你知道我現在還在喜歡你的話又會如何?即使如此還是會去喜歡稻田嗎?
稻田斷然地拒絕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喔?因爲是櫻子,所以我才特別跟你說的。這份只藏在我心中的,那個,非常寶貴的感情。」
「誒——……總感覺這樣不像小麥的風格。」
……我是笨蛋嗎。到底在想什麼自私自利的事呢。
「誒——明明戴眼鏡的男生是很好的——我喜歡安芸君視力不好這一點喔?嗯——不過安芸君摘下眼睛不也很不錯嗎?哦!你看你看,不管哪邊都很帥喔。」
稻田吸了一口氣,但是在這裏停了下來。沒有吐出來。也沒有唱出來。
「是啊。」
所以。
「誒,那個……是可以。」
「誒,怎麼了,怎麼了?」
「麥克風試音onetwo——」鳩尾同學有些開玩笑似地做了個麥克風測試。
不妨思考看看。交住的對像小麥應該有很多選擇,但卻選擇了稻田。這也說明了稻田應該有着什麼值得評價的地方吧。所以應該停止再去挑他的毛病了。
「不—要。」
接着選擇和自己聲質接近容易唱出口的歌手流行曲的我取得的分數是八十九分。鳩尾同學那聲「很帥喔」的吹捧讓我有點難爲情。
不知道是否不喜歡不戰而勝,儘管鳩尾同學放下了麥克風,但態度卻有點微妙。
「欸,啊,等一下。」
「加二釜同學,可以嗎?」
擺出手勢漂亮地唱出國民偶像歌曲的鳩尾同學取得的分數是九十三分。
「誒——什麼什麼——稻田,你這是怎樣的心境變化~?」
「誒——但我們好不容易纔一趟卡拉OK吧——啊,還有麥克風,我們是不是應該練習一下采訪啊!?」

我不想聽那種事。「那真是沒辦法啊」我蓋過小麥說道。
在稍微窺視小麥後,只看見她的視線一直盯着卡拉OK屏幕的音樂節目上,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向這邊。
「我的印象中眼鏡一直是被拿去當作不起眼傢伙的代名詞。」
這麼說來,在體育祭上,鳩尾同學好像要參加應援合戰。班級精銳——確切來說是在聚集了最顯眼的學生們的應援合戰中被邀請並且答應了。因為像她這種顯眼的人是不會被放過的。
「真的?這是幾根?」
可能是因爲爲能夠一決勝負而感到高興,鳩尾同學笑眯眯地跟稻田搭話。
「有,有啊。」
我們分成兩組,決定使用分組對抗的評分遊戲功能。
稻田的臉有點紅起來了。
「難得來一趟卡拉OK,我們要不要正常地唱歌?」
小麥喝了口薑汁汽水潤喉後開口說道。
「不是,那個,在唱歌之前,在別人面前大聲說話實在是太難爲情了……」
在別人面前這樣做讓我有點急躁。但是,我不想讓她注意到我對小麥抱持這種不講道理的感情,所以我決定保持著這種親熱的樣子。
「沒什麼。」
「誒誒?是這樣嗎——?爲什麼?」
稻田打斷了鳩尾同學的疑問。
「最重要的是……他喜歡我。」
「誒誒?你是在說唱歌嗎?」
「兩根。不對,離這麼近我還是能看到的。快還給我。」
「誒誒誒,你說啊——!像是挑起卡拉OK勝負,這不搞得我像是非常壞心眼一樣嘛!因爲卡拉OK的判定標準是很特殊的,所以我覺得不管唱得好不好都會平等地感覺良好——」
因爲小麥舉列的盡是和我相反的地方,使得我有些焦躁不已。
聽到稻田的回答,「誒。」我和鳩尾同學,順帶小麥也跟着叫出聲。
「不。」
「好,我們加油吧。」
我都不知道。雖說平時沉默寡言,但這個瞬間也在普通地互相進行日常對話,不可能注意得到。不過這麼一說,我還真沒見到過他在體育課上和隔着很遠的人打過招呼。
——嗯嗯,突然傳出了一聲粗獷的假咳聲。
「總覺得畏首畏尾……我真沒出息呢。」
「我知道,櫻子是不可能會去做那種狡猾事情的。」
「稻田,你爲什麼不說話啊?」
「不是……我是在期待在危急時刻下迸發出來的最大力量。」
哈?
「不是常說人類平時只使用大腦的十分之一嗎。如果被逼到走投無路的話,那就能全部將其解放出來,我也能大聲說話了。」
「那是騙人的。」
我插嘴說道。
「騙人的?」
「人類的大腦只使用了十分之一。與其說是謊言不如說是假象吧。翻譯成日語的話就是疑似事實吧。」
「疑似事實……?」
「就是指受到報道的影響,明明毫無根據卻深深紮根在一般民衆心中,不知爲何會被當做事實來相信。大腦的十分之一正是疑似事實的代表例子。想要大聲說出來的話,我覺得就只能靠自己的想法來想辦法了。」
「這樣啊……」
我是在裝逼嗎? 而且還是用從報道部的前輩那裏學來的無關緊要的知識……是因爲討厭稻田嗎?自己也因太丟人而感到身心疲憊。
「嘿——那個,我也還以爲是真的呢。不過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呢,是在電視上看到只用了十分之一嗎——?」
「因爲這樣的人很多,所以纔會成爲疑似事實。」
「……哇——好像很可怕呢——疑似事實嗎——沒想到大家都以爲是事實的東西竟然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會變得讓人想去懷疑這世界上的一切呢。」
哐當。
「啊,對、對不起。」
小麥打翻了薑汁汽水。些許剩下的汁水撒了出來在桌子上形成一個水窪。
「哇——小麥你沒有被淋溼吧?沒事嗎?」
「不用四個人一起也可以吧。」
對話起了個開端,再次陷入沉默也會不自然吧。我該去評論稻田嗎。不,就算要我評論也不知道該去說些什麼。
這麼說來,如果稻田不能唱歌的話,那勝負又會變得如何。如果要用什麼代替的話,那用這個俄羅斯章魚燒不就可以嘛,而且鳩尾好像很喜歡章魚。
「我去拿。」
正當我戰戰兢兢的時候,稻田回來了。在些許後頭的是鳩尾同學。
「誒——什麼什麼——?」
「嗯,不過這也算一種緣分吧。」
我們一起放進嘴裏。
「我可以再來一份一樣的嗎?」
異常的緊張感……處於這種狀況就只有我嗎?
「我知道。因爲櫻子是我很重要的摯友……但是,我想暫時和稻田兩個人一起度過,所以可能會去優先考慮稻田也不一定。」
而且,連等都不等就自己回房間裏去了。
「第一輪,俄羅斯章魚燒錦標賽!」
「我都沒想過小麥會去交男朋友,現在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啊——誒嘿嘿,以後也像這樣四個人一起去玩吧!」
◆◇◆
「得救了。」我把說話的對象換成鳩尾同學。
你明明就沒有來把握我。
無論是我還是小麥都沒有說話。
「爲什麼——?」
啊。
「大家還是不要太過親近比較好吧。」
「因爲,你的男朋友、和你的摯友……啊……算了,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你還是別知道會比較好。」
要是小麥離開我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小麥再次觀看起了音樂節目,而我則是打開了零食菜單一個勁地注視着。
這傢伙看似細心但卻又不細心,正常來說也該去看外人的杯子吧。我的杯子也是完全地空掉了。爲了誇耀這是為女朋友的紳士行為?明明就不夠體貼?完全不行。不能把小麥交給這種傢伙。
「你覺得喫了超辣的芥末算贏嗎?」
「雖然你是加二釜同學的摯友,但我並不是你的摯友,所以你不會感到寂寞的。」
別想着就你們兩個人搞好關係喔。
因爲我的舉動太過可疑,小麥向我搭話了。
「……你應該好好去珍惜你的男朋友。也應該被他珍惜着,沉迷男朋友到不要讓他離開視線的地步一直保持著二人世界不就好了嗎?」
「欸?啊,誒誒。」
這是什麼回事?我要跟女朋友打好關係,所以你滿腦子想你的男人就行,別來礙事,這就是所謂的戀愛腦嗎?我是被挑釁了?不是的話又是什麼?
盡是些太過方便自己的妄想,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向前邁步呢。這樣猶豫不決的話,也太對不起鳩尾同學了。
「啊——……」
「啊啊……你好。」
稻田拿着小麥的玻璃杯迅速走了出去。不給小麥說出讓我自己來的機會。稻田是個會在細節上用心、令人惱火的男人。
雖然是我自己提議的,但變成非常簡單的勝負了啊……
「……嘿,你是比起朋友,更會去把握住戀人的類型啊。」
比如這樣。
「……是抽到的人就輸了嗎?9;
「啊,嗯。」
「是嗎。」
我看上去比起安芸君更執着於小麥,被這樣說了的話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啊啊,不是,我覺得你們很快就會回來了。比起這個,我想點一份俄羅斯章魚燒,不過想再多確認一下……」
我知道——!我當然不會想和你一起玩耍啊!不如說只想把你給省略掉!
「啊,沒什麼,本來想要點單的,但是不知道稻田會不會過敏。怕會有意外所以就暫時放棄了。」
我的看來是猜中了。一點都不辣。是一份平淡無奇的章魚燒。
也就是說。
我被安芸君問是否比起我要更喜歡小麥的時候,還沒給出任何回覆呢。
「規則很簡單!這些章魚燒裏只有一個特別辣的章魚燒!超超超辣!抽到那個的人就算敗北!」
◆◇◆
不過,因爲我也想兩個人聊聊而溜出來,所以這次就不過問了。
一不留神就會去DISS稻田。
「抽八個裏面的僅僅一個。難道不是猜中了嗎?應該算是贏吧。」
「好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大聲說話。之後大家再去想想別的勝負吧——」
「哼,不過,只要你能把和鳩尾同學之間的事處理好,我是怎樣都無所謂。」
稻田淡淡地說道。
我和正在飲料吧裏補充薑汁汽水的稻田君匯合。
我的音調還正常嗎。會否像在鬧彆扭。聽上去像是在逞強嗎。
「……你怎麼了?」
我把鳩尾同學當作擋箭牌了。
——比如你帶着好感看着稻田是謊言嗎?
我們動用了在場的所有溼毛巾和餐巾紙才得以倖免。
這傢伙在嘀咕什麼呢。
「咦——明明你們去唱些什麼也可以的——」
如果不是這樣,我就不會主動提議雙重約會。
我當然喜歡安芸君,但並不是說只得到安芸君就可以了。
「那是當然的吧。本來就懲罰遊戲,猜錯了就算輸。」
我拼命不讓嘴角抽搐起來。
「預備——開始!」
你是爲何而產生動搖了,小麥。你是撒下了什麼謊言嗎?
不斷進行雙重約會,把我和安芸君親熱的一面展現給小麥看,選稻田真的可以嗎?再這樣下去會爲時已晚喔?快點回來吧。像這樣不斷去跟小麥提出控訴。
儘管被他等着也很厭煩,話說就算什麼都不做,存在自身也會讓人感到厭煩——我絕對不會承認那種傢伙是小麥的男朋友。不合格,不合格!
稻田君吞吞吐吐着。與其說是想怎麼說,不如說給人一種在說難以啓齒的話的感覺。
「是啊。就連我自己都感到很驚訝。這難道不是命中註定的邂逅嗎。」
不知爲何被他投來了同情的視線。
「你知道嗎?」
「我也去添一杯——!安芸君也要添杯嗎——還有剩呢?」
「啊——你把稻田好好介紹給鳩尾同學吧……她很擔心你被奇怪的男人給欺騙。我也不想看到鳩尾同學變得不安,拜託你了。」
鳩尾同學舉起了盤子。盤子裏裝着八個章魚燒。
「……是我錯了。抽到的人就算沒中敗北。」
鳩尾同學也精神飽滿地跟在稻田後頭。
「明明選的是甜瓜蘇打水的味覺?」
「真是的——不要說那種令人感到寂寞的話啊——大家一起友好相處不會更開心嘛!」
「不知道。」
「準備好了嗎——?那就用猜拳來一個個選擇吧!」
開朗地施加壓力。
「稻田君,我也來了喔——」
「我喜歡辣的東西。不如說我的身體都是辣的東西完成的。」
哈……哈!?
我環顧四周。
……我和小麥被單獨留在密室裏了。
我合上菜單,站起來想要拿起牆壁上的受話器,但還是停下了動作,再次坐了下來。
害怕說些拙劣的話。
「是嗎。」
爲什麼你要執着於那一點。
爲什麼我非得要被傢伙這樣說!?
我們四個人各自拿着釺子。
無論是鳩尾同學還是小麥都在正常咀嚼着。因爲稻田也是一副嚴肅的表情,所以看來第一輪大家都沒有抽到。
「……噗噗。」
「誒誒誒!?」
哪想到稻田突然噴了出來。雖然咳嗽個不停,但還是儘量不讓嘴裏的東西吐出來。
「你沒事吧?如果覺得不行的話,就吐在這裏吧。」
小麥在稻田的嘴邊攤開了重疊的紙巾。這是她的私人物品。因爲有弟弟和妹妹,所以擅長處理這種疏忽。活用經驗對戀人也很積極的小麥。發生在眼前總覺得不舒服。明明只需給出真會照顧人的感想就好。但是看來你相當喜歡這個人的感想部湧上心頭。
「……不要緊。」
稻田對小麥舉起單手錶示沒有問題。勉強把超辣的章魚燒給嚥了下去,又急忙喝了口甜瓜汁來中和。
「我輸了……」
一次搞定啊。
「啊哈哈,要是像稻田君說的那樣,抽到就算贏也許就好了呢。」
「……要是我能反駁倒安芸就能變成這樣了。」
「不對,這是結果論吧?就算去改變規則也不會改變抽中的幾率。」
「也不是這樣。我是有自信抽到芥末,所以才提出更改規則的。」
「誒,這是什麼,也就是說你想作弊……?」
「等下,櫻子。你這種說法對稻田君很失禮吧。」
「對、對不起。小麥。」
「加二,別去責備了。鳩尾同學並沒有惡意的,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吧。」
我的語氣稍微強硬了一些。
糟透了。我這是在遷怒與人。
要是我是個能夠坦率相信安芸君的貨真價實的大天使醬就好了。
「誒嘿嘿——逮捕起來咯——」
我是小麥的替代品。
啊啊,怎麼回事呢,明明贏得了勝負,卻完全高興不來。
啊——
「……怎麼說呢———我們在飲料吧那邊有稍微聊過,稻田君說讓我再多去跟安芸君做些親熱的事。」
明明大家平時都在說戀愛是最高級的,這不是突然就輕視起來了嘛。
在工作中抽不開身的玄瞥了我一眼說道。這只是對部員的慰勞。儘管是理所當然的,但他露出的是一副對我和稻田一起回去毫無想法的表情。
「……呵呵。這是什麼啊。很奇怪嗎。」
「誒!?真是的——……誒嘿嘿。」
「櫻子,你打算做什麼……」
我也和安芸君一樣喔。很討厭他喔。
……在我的內心裏確實發生了某種變化。
所以我緊緊握住了鳩尾同學手。結成了戀人結。
要是能這樣斷言事態演變成這樣都是稻田的錯就輕鬆多了。但我隱約知道並非如此。
雖然做出的是癡女的行爲,但我裝作只是天真無邪的惡作劇。裝作沒有細想。
我絕對不能接受小麥從我身邊離開。我們本來就是絕對不會分開的。
我現在也不覺得算自己贏了。和安芸君在相互接觸的明明是我。
你是想用來發泄對稻田的不滿吧。
不過——我知道這是想表達什麼。
雖然有一瞬間,我是以爲安芸君煽動小麥去談一場全新的戀愛也不一定,但他還是無法掩飾掉對稻田君的負面感情。
所以我纔想用通過觸碰鳩尾同學,來填滿因小麥而磨損的心。
「就算沒有被稻田說,我也想和鳩尾同,不對,想和櫻子兩個人獨處親熱?」
「嗯嗯嗯,確實有種戀愛的感覺吧……?」
「今天的進度也差不多,就停在這裏吧。」
……啊——精神上聯繫在一起的關係看上去要更高尚珍貴是爲什麼呢——?
「鳩尾同學是……啊——櫻子是我的女朋友吧。」
現在絕對說不出口。這樣很討厭,因為我就是我啊。
雖然是超翻譯。
小麥露出了微笑。
5
你看,其實很討厭吧。不想去承認稻田君吧。
不是……這是偶然吧……還有比如說,有些人性格上會在賭局中對自己贏了或輸了其中一方的記憶比較深刻……
安芸君,雖然你擺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稻田君的樣子,但其實你是覺得小麥被搶走了吧?
「還是不太能理解稻田君這個人呢……哎,我這完全是在做評估吧!?到底是怎樣的人的感覺!?安芸君呢!?安芸君是怎麼想稻田君的?「
「好耶好——耶!那出場雙人舞的權利就是我們的了!太好了呢,安芸君!」
「是稻田君發過來的——?」
「呵呵呵,爲了不讓安芸君逃跑?」
稻田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
適當地打發時間,我們就離開了卡拉OK。
安芸君之所以會感到焦急,是因爲我們坐在一起後,我把就這樣牽着的手拉到了兩腿之間。
「真是的——真是個笨蛋啊——安芸君——」
我該怎麼辦,無論是安芸君還是小麥都想要留在身邊,我以爲自己肯定能做得到,莫非這是一件非常難以做到的事情嗎?
不管是電影還是電視劇,不論是夥伴還是冤家,在難以用詞語來表達二人被強烈羈絆連在一起的時候,粉絲們不都在熱情地說著這不是區區戀愛感情能夠解釋,或者這不是用很像戀愛就能概括的陳腐關係性。
「吶,安芸君,我們再稍微聊聊吧?」
我假裝熱衷查看智能手機,離開了活動部室。
「我們有地方要去。」這樣說完後稻田就理所當然般地和小麥結伴走了。
「啊——……是啊。」
消息在屏幕上方彈了出來。
我不想被同意。
但是,那個親熱,我是用來替代小麥的吧。
在社團活動差不多結束的時間點,收到稻田君發來的聯絡已然成爲一種日常。
我不想再聽到稻田的話題了。
「還是想再多瞭解一下稻田君吧——?下次再來一次雙人約會……誒?」
我知道這種事既不崇高也不高貴,應該被人鄙視,但即使如此。
我對櫻子提出的疑問點頭肯定。
「帶着一種獨特的氣氛。是個我行我素的傢伙吧。在這一點上,說不定和加二很適合吧。」
感覺就只有被安芸君手背觸碰的部分特別熱。
啊……我在向安芸君告白的時候說過了呢。爲了忘記前女友而利用我,明白自己是她的代替品。接受了。
可能是意識到強行把手拔出來就會把裙子捲起,安芸君就這樣紅着臉老實待著。
「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總是有種吸引力把事情帶往奇怪的方向。所以,我雖然沒有中過賓戈遊戲,但倒是經常抽中懲罰遊戲。激辣的話,我想應該就能抽到了。」
「……我是在共六種類的扭蛋機裏除了這個外都能接受情況下,最後會會抽到「這個」的類型。」
這個狀況對於安芸君來說多半也是出乎意料之外吧?
明明我想和安芸君共同努力,以情侶前輩的身份糾纏着小麥,然後把稻田君給排除掉,可是安芸君完全不感興趣。而且也不肯把我作爲第一來喜歡。我也討厭小麥就這樣和我保持距離,希望她能夠待在我的身邊,但是我也討厭安芸君只會想着小麥。
鳩尾同學也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沒錯。我是個笨蛋。
在最近兩週,在社團活動結束後我都會和稻田君一起回去。
「欸欸,我不會逃的。」
「嗯,啊啊,辛苦了。」
「你在說什麼不可能的話呢?」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稻田,而原本彌漫著的緊張感都沒有了,這倒是幫大忙了。
「啊哈哈,因爲我盡在聊稻田君的話題,所以你嫉妒了?」
與其是討厭稻田君,不如說是討厭陪伴在小麥身邊的男生。
但是,因爲有我這個女朋友存在的關係,所以就只能去接受稻田君的存在吧。沒有任何立場可以抱怨吧。
其實我是希望安芸君能夠記住我的形狀。
「欸,那是從什麼立場發表的意見……?」
我邀請安芸君坐在車站前廣場的長椅上。
對啊。明明應該要高興起來的。在我腦海中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我就這樣緊緊夾住他的手。安芸君的手背碰到了我的大腿內側。和小麥不同,不是很纖細而是充滿肉感的大腿上。
智能手機在震動着。
6
儘管一個兩個的話倒還好,但如果屢次發生就會導致踏實不下來。
在店的出入口就解散了。
現在,報道部正在製作節目腳本。雖然腳本自身並沒有那麼難,整體流程也已經完成了,但是定稿卻遲遲拿不出來。因為原本在實況中應該被介紹爲恩愛情侶的代表選手,但卻在昨天分手了,要把他們換掉,也有像這種需要變更的地方要調整。
我知道安芸君現在並沒有在想着我。雖然結成戀人結,注視着我,感受着我的體溫,明明我的肉體就在這裏,但你腦海裏的卻是不在這裏的小麥吧。
「欸,等、什麼……!」
……比如說,幾乎沒有實現的希望卻去告白的人,我想也是這種心理吧。比起因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魂不附體地過日子,明確地被拒絕的未來要來得更加輕鬆。
「怎麼了?」
在前往車站的途中,鳩尾同學有點欲言又止地說道。
我對坐在部長席上的玄說道。
「可能是看我不順眼吧?稻田君明明想要和小麥單獨相處,覺得我會去礙事吧——」
在信息應用程序上登記的,就只有最低限度的人際關係和附近的超市以及少女漫畫出版社等少量官方賬號而已。
「總覺得……」
——我和小麥完全不對等呢。
我裝出一副害羞的樣子。
「嗯。」
不確定的狀態讓人無法平靜。
安芸君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
有時候正因為有點希望纔會更加難受。
玄的賬號跑到畫面外很遠很遠的下方。
這不正是完全沒有希望的狀態嗎。
……既然如此,明明就已經不會再爲任何事感到痛苦。
「我還以爲我如果交到男朋友的話,安芸君可能會覺得有點可惜呢。發覺自己錯過了的魚原來很大。我真像個笨蛋一樣吧。」
我對在旁邊牽着自行車的稻田君嘟噥了一句。
在被櫻子強迫去卡拉OK進行雙重約會的時候,我過度地偏袒稻田君,試圖表現出一副親近的樣子。
但是玄和往常一樣,沒來嫉妒我。
「加二釜同學即使沒有錯過也會明白是條大魚。」
「這算什麼安慰方法……」
我露出了笑容。
明明稻田君外表看上去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但其實內心卻有點呆。
「你沒有想過去搶過來嗎?」
「你不要說什麼荒唐事。說到底就不可能會順利的吧。」
「只要把不講理進行到底,道理就會不存在了吧。我有過絕對無法實現的戀愛,但是跟道理不同。「
「……那個時候你沒有把不講理進行到底嗎?」
「對象的女孩子的戀愛對象不是男生。」
「啊啊,那就絕對辦不到了呢……」
「對吧。但是加二釜同學不是那種狀態。」
「即使如此,假如我和安芸之間能夠解決的話……對稻田君而言不是算不上好事嗎?」
「我只要你能幸福就可以了。」
「歸根結底,是我把安芸介紹給那孩子的。櫻子沒有注意到我的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明明是你的摯友,卻完全不知道你喜歡的究竟是誰。真是有眼無珠。」
「你是第一次跟人交往嗎?」在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有人這樣問過我。
「…….我還沒有對參加那場勝負的事情跟你道歉呢。真的對不起。如果贏了,你差點就要和我去跳雙人舞了。」
經常都只考慮著自己的情況。曾經?並非是過去式。即使是現在我在玄的面前也無法冷靜下來。
稻田君看上去很高興。他的反應就跟我想像一樣。
還特意把我沒有懷疑的事給說出口。
而且,他喜歡我,還很重視我。
話剛一說出口的時候,皮膚上就起了雞皮疙瘩。就像菜刀一不留神掉下來,差點貫穿腳尖的時候一樣。
「不管是以怎樣的形式,我都會爲能和加二釜同學交往而感到高興。」
「你有在看嗎?」
也就是說,我是在對喜歡我的男生面前,說着自己喜歡的人的事。
明明是和稻田君在一起,卻只會想着玄的事情。
「但是,即使如此,或許鳩尾同學只是確實太過天真無邪了,也不是說沒有惡意就行。在卡拉OK包房裏跟安芸親熱的時候,我不願意讓你再繼續看到那副景象,所以就忍不住挑戰了雙人舞出場權的勝負了……」
我覺得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明明我知道那是一件多麼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
因爲,中學時期的玄就是現在的我。
因爲我很重視櫻子。
我討厭櫻子被攻擊。
儘管如此,我爲什麼不會想和稻田君一直在一起呢。
「……你會去看少女漫畫嗎?」
「你們爲什麼分手了?」
「加二釜同學?你怎麼了?」
而稻田君則是過去的我。在我和玄開始交往的時候,興奮地誤以爲玄也喜歡我,但是稻田君就連那個都沒有,就只是單純被我利用了他的戀心而已。
就跟玄找我商量櫻子的事情一樣,我被他的無神經所折磨。但是,我所做的更加過分。因為玄不知道我抱持的感情,而我卻是知道稻田君的感情。
我抬頭看向走在旁邊的稻田君。
「怎麼了?」
儘管如此……人並非是因爲條件而去喜歡一個人的。
「果然,像這樣交往會傷害到稻田君——」
玄那傢伙也是,居然會做出和自己不喜歡的對象交往的過分行爲……但是,我真的討厭直到現在都無法去討厭玄的自己。
稻田君責問櫻子,而我去否定他。每次都會產生一種猶如自己的心靈是美麗的錯覺。彷彿我那受傷的自尊心被修復了。
……不對。因爲,反倒是他們不相似的部分反而比較多。我是特意在稻田身上去尋找玄的要素。大概,不管對象是誰,我一定都會去做同樣的事情。
我雖然沒有買單行本,但大概前卷的末尾是停在英雄和女主角因爲意料之外的事情導致兩個人在英雄的房間裏度過一個晚上的一話。
……爲什麼我無法喜歡上稻田君呢。
莫非你是覺得我是因爲玄和稻田相似纔會去交往的?明明好不容易纔決定好要去了解其他人?
儘管如此,稻田君沒有露出絲毫討厭的表情,甚至還在為我考慮。
「……因爲對方完全不喜歡自己。」
這是最差勁的行爲。
用不着問。說到底用這種問法的話,肯定會被他否定掉的,我太過狡猾了。
不管遇上的是怎樣的男生,我都會考慮著玄的事情。
「所謂的好人就是無關緊要的人喔,結果就是不能把他當作戀愛對象看待。」雖然世間上有這種說法,但我並不這麼認爲。
「是啊,請給我停止他?」
並非是指社團活動辛苦了,而是指我在安芸和鳩尾同學的二人空間空間會很辛苦了。
而稻田君則會幫我承擔些許負擔。
「總、總之你不要去說櫻子的壞話。」
只是因爲稻田君他不是玄。
「不、不過,不管怎樣,我們都喜歡同一本漫畫啊。我很高興能和加二釜同學有共同點。」
稻田君儘管紅着臉,但嘴角還是微微上揚。雖然是和我一樣缺乏表情的人,但我還是能感受他是真的很高興。
儘管我不覺得稻田君是壞人,但還是完全無法對他抱持戀愛感情。儘管如此我們還在交往。完全一致。完全不喜歡對方。就連會喜歡上的預感都沒有。
但是,說實話,其實在我心中的某個地方變得很舒服。
「我不是說我已經知道了嗎。「
「對了,我可以順便去趟書店嗎?」
「雖然這樣說有點那啥,鳩尾同學也太遲鈍了吧。」
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會讓他高興也都清楚明白。
「那個……」
「是這樣嗎,在雜誌上嗎?上一卷正好在我在意的地方結束了。在我以爲兩個人終於要結合——啊,不是,抱歉。我沒有那種打算。」
「嗯。每個月都有看。」
「可以嗎?」
「他們兩個人是戀人,肯定會親熱的吧。這不是需要去斥責的事情。」
啊啊,所以那個時候你才突然推翻了發言啊……
「辛苦你了。」
儘管算不上是劇透。
「啊啊……抱歉。我這是在造謠中傷吧。」
「是一本叫『隔壁的巧克力』的漫畫。」
儘管如此。
稻田君所屬手藝部(據說是喜歡細膩的東西,對手工製作感興趣才加入的。我還是第一次從男生的嘴裏聽到梭織蕾絲這個話語。)也喜歡少女漫畫,比起玄和我更要趣味相投。
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對誰說過自己喜歡玄。祕密就是一種負擔,如果一直藏於自己的內心,就會被其壓潰。
在開始跟稻田君一起回去後,我的內心就變得稍微穩定下來了。
「……我並不是打算用這個來餵食。裏面也沒有混入什麼東西,所以希望你能放心收下來。」
「……我是在做非常差勁的事情吧?」
明明在和玄交往的時候,總是白忙一場,完全做不好。
在分手後的片刻,玄是喜歡上我的哪一點呢。要問了就好了——不對,是幸好沒有問。明明事到如今已經無可奈何了,卻還是會因爲奇怪的意識而去做出奇怪的舉動。
「我並不是想對加二釜同學說什麼猥瑣的話,而且我比起是在期待豔情場面,不、不如說是在期待心靈上的聯繫。」
就算興趣不合也沒有關係,沒有共同點也可以,我只要玄就好。
外頭颳着颱風,兩個人因爲一些無聊的事情吵架,但是以打雷爲契機抱在一起,在回顧至今爲止發生的經歷後,在考慮要不要跨越這條線的時候就完了這一話。
因爲我可以把以前對誰都不能講的內心話給說出來。
「你是我的男朋友是事實吧。」
「是可以,不過你要買什麼?」
稻田君時常會帶來些粗點心。
雖然不能說是玄,但我還是有告訴她我在中學的時候有跟人交往過。
像個笨蛋般的正直。
雖然只是一些老套的橋段,但還是令人心跳不已呢。
因爲,我喜歡不上稻田君並不是因爲他是個好人。
以前,我們曾經對缺乏表情產生過共鳴。明明沒有在生氣卻被人說在生氣了。
我閉上了嘴。
無論怎麼去保持距離,玄都在我的心中。無論走到多遠我都無法離開我的心ㄧㄧ無法離開玄。
在各種各樣的談話中,我和稻田君也發生過小小的口角。
「這和一般論沒有關係。剛纔的是我的坦率的心情。」
「啊……」
正如稻田君所料,兩個人在下一話結合了。
比玄更會注視着我,更會爲我着想。
「那倒也無所謂……」
「……哈?」
「可是……」
爲什麼我只會想着玄的事情呢。
「那個很有趣吧。」
比如稻田君在說櫻子壞話的時候。
「我、我知道。」
「嗯。手藝部的前輩放在活動部室裏,我讀了之後就迷上了。英雄志願當西點師,端出來的食物看上去全部都很好喫。」
隔壁的巧克力。
稻田君很溫柔。即使抓住了他的溫柔,也不會有半點怨言。不僅如此,他還想要消除掉我的愧疚感。
在這一點上果然很像玄。
我可以保證假如站在我所處的位置上的是其他人,那麼她一定能感到幸福。
7
自從小麥和稻田交往之後,放學也會和稻田一起走,即使是發送信息也會優先稻田。
你是真的喜歡上稻田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小麥是不可能會那麼容易變心的。也許她是想展開一段全新的戀情來斬斷對安芸君的感情。但要是能那麼順利的話,誰也不會再爲戀愛而感到煩惱了吧。
像小麥這樣笨拙的人是不可以和不喜歡的人交往的。罪惡感就足以讓你崩潰吧?
……我該怎麼辦纔好。
告訴她沒有必要和稻田交往就可以了吧。小麥的戀情沒有破裂喲。安芸君喜歡的人是小麥喲。
比如說這樣。
『那個,我從安芸君那裏聽說了前女友的事,所以我想前女友說不定就是小麥……』
然後,面對動搖不已的小麥,裝出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說喜歡安芸君,所以才讓小麥你這麼顧慮着我吧。但是,那樣是不行的。那個,小麥。雖然你是爲了我才把他讓出來的,但是,如果親友能夠對我變得坦率起來,這會讓我更感到幸福,對吧?你們兩個人,很般配喔。』
接着,一邊忍住眼淚,一邊做出祝福兩個人的體貼的演技。
如此一來就能把小麥和稻田逼到分手吧。而且,我原本就清楚小麥的感情這點也完全沒有暴露。
但是。
……但是。
該怎麼辦,我不想跟安芸君分手。
但是,我也討厭小麥和稻田做戀人。
啊——不過從小麥和稻田交往開始已經經過了兩個多星期了吧。如果稻田出手夠快的話,可能已被他襲擊了。不管怎樣小麥你都會拒絕掉吧。但是被男生,而且還是那種大塊頭逼迫的話,可能會因爲害怕變得而唯命是從。
正常地勸說她放棄那樣的傢伙就好了吧?
……騙人。我知道稻田是不會去做那種事的。
雖然在前往卡拉OK的時候,我已經是帶着怒氣沖天的氣勢了,但如果不帶偏見去評價稻田的話,其實就能知道稻田是個好人。
我被櫻子帶進了廁所的單間。
「因爲我是大天使櫻子醬,所以就裝作原諒了她的加害行為,並告訴她也許可以成為朋友,話雖如此,但她好像並沒有盲信着。這樣談話還是自水族館以來第一次。不過,如果她真的認爲我們能夠成爲朋友的話,那臉皮也太厚了吧。
也就是說你可能還在喜歡我?
「誒?」
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拼命去跟稻田君進行過度的身體接觸?我做不到。對不喜歡的對象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稻田好像喜歡我,然後一直注視著我的他注意到了。」
「誒,啊、啊啊、早上好……啊啊啊,我在和鳩尾同學在正常地進行對話……我……好厲害……」
小麥還沒有到校。明明我知道大致上都是自己要來得早,但卻還是先行一步了。
你並不是知道事實了呢。不,原本就只是稻田君說得不夠充足而已,我並不是受到了威脅。只是,如果讓櫻子知道了我原本以爲是威脅的內容——我和安芸只在連休中是戀人關係——那就都完了。
必須要消除掉這種疑心。
「你是在說稻田吧……我們在高中沒有來往,關於他的事,我知道的都是關於中學時代,並不怎麼有趣的事情……」
「可是……」
用提問來回答提問。我爲回覆爭取着時間。
「會讓人笑出來的吧。看來他好像是打算保護我。儘管我知道他不是壞人,但該說他的想法有點與衆不同嗎……」
「嘿——是這樣啊?」
既沒有任何交易,也沒有算計,打從心底墜入愛河。
比如稻田其實也是爲了忘記過去的戀情而去交往的。
明明已經是無法改變的過去,明明這孩子是麻煩的跟蹤狂醬,即使如此我還是義憤填膺起來。『你會喜歡女孩子是因爲你不瞭解男人的優點!讓我來治好你!』他是這樣想的吧?這不糟透了嘛。不管怎麼說我想找到的都不是這麼惡劣的一面。
「鳩尾同學旁邊的位置空出來了呢,那我要參加競選。」她要是厚顏無恥地說出來我該怎麼辦呢。
但是,櫻子還是用帶着些許懷疑的眼光看着我。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舉動及話語,我一瞬間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多半是過於擔心我,櫻子的臉色無比的蒼白。
在我內心還在混亂著就來到校門,在出入口的位置自然地抬起頭的時候,我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誒——?我完全沒有去想過那種事——!」
所以對傳聞要進行全盤否定。在連休期間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她覺察到。
「誒、啊、啊、鳩、鳩尾同學……」
即使露出來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也太幸運了——!」但我在心中還是不由如此歡騰起來。
「沒有,我們最後沒有交往。」
「那那那那那、那也太不勝惶恐了! 沒關係,沒關係的!」
「哈……?」
「緊要關頭的時候……?」
「誒嘿嘿,早上好——」
在一個月前左右我遭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失。例如是筆記本被胡亂塗畫,室內鞋被偷走等等。啊,這麼說來,她還沒有把室內鞋還給我呢。不過,已經放在跟蹤狂身邊一次的東西,就算還回來也很可怕。話說她拿着室內鞋要做什麼呢。是拿去聞嗎?真討厭。
我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個哇哇叫着的雙馬尾女生。
「那、那是什麼,實、實在是太差勁了。誒,然後你們就交往了嗎?……你不要緊吧?」
「啊。」
「那個,我從某人那裏稍微聽說了一些關於稻田君不好的傳聞。」
「那個……我在水族館大聲跟鳩尾同學告白了,所以可能你會不相信,其實我並沒有對他人公開過的。那個,我不喜歡男人的這件事。」
因爲怨恨而做了很多事,我的前·過激跟蹤狂。
這不是垃圾殘渣嘛!!
跟蹤狂醬完全沒有生氣,因爲她微笑地將其作爲回憶道出,所以我的怒氣也隨之凋萎。
如此一來,小麥就會再度回到我的身邊吧?
「……那個,我在中學的時候被稻田告白過。」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櫻子從我們交往起就對稻田君抱持着不信任感。但是,看着我平時的態度,不覺得我會去交男朋友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雖然有點心痛,但是——但是!絕對是我要更喜歡小麥。
「早上好,櫻子——誒?什麼?怎麼回事?」
「真是的。我說櫻子你是報道部的一員吧?你會輕信傳聞嗎?稻田君是個好人喔。」
換作平常的話聽到別人的戀愛話題,「呀——!」我會像這樣情緒高漲起來,但因爲跟蹤狂醬露出的表情格外地神妙,所以我做出了輕描淡寫的應答。
「小麥,坦白說。你是被……稻田君威脅了嗎?」
雖然說理解的人比以前要多,但即使那樣還是屬於少數派的性取向。也就是說作爲保持沉默的補償來和他交往對吧?
「對,就是那個……我們結合的時候。」
「咦?原來你知道啊。」
『你是因爲被威脅了,所以纔會袒護稻田君吧?』櫻子的眼神透露出這個意思。
「吶——吶——話說回來,你和稻田君是同一個班級的吧?」
「哈……?」
「你知道那傢伙討厭的一面嗎?」因爲不能這樣去問,所以只能進行試探。
「是這樣嗎?」
「啊、誒、是、是的。應該說我們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
「……但是在中學的時候,明明沒有公開過,但卻被稻田知道了。」
不能讓她得出威脅內容。
跟蹤狂醬使勁地用袖口擦拭着眼淚。
……啊啊,太好了。
——啊,等下。這句話稍稍篡改一下就能用了吧?說稻田是個威脅他人的混蛋。
必須要讓櫻子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上了稻田君。
來自大天使櫻子醬的惡魔低語。
我並不是討厭稻田,就算把小麥搶走的男生真的是聖人我都很討厭,無論如何都希望她能回到我和安芸君的身邊,我也知道他正在尋找稻田的缺點。
話題怎麼好像突然變得蹊蹺起來了?
櫻子會覺得被我背叛,會受傷,然後我們就無法再繼續做朋友。
「那、那個,我只是放學時間比較晚,並不是、那個,特意去調查關於鳩尾同學的人際關係或者想牽扯進去……」
對不起,其實我相當地懷疑過了。
◆◇◆
不過,但從跟蹤狂醬的角度來看,稻田他到頭來還是個好人吧。真是的——……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爲了不被其他的孩子搭話,就像是要進行備課般我把教科書攤開了,然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小麥。
無論從誰來看,只要稻田有缺陷,都可以勸說小麥跟他分手。話說——無論稻田是再怎樣好的人,也不會有人是清正廉潔的,只要調查一下稻田,再把某些行為誇大其事不就好了嘛?
「你、你爲什麼會對稻田感興趣……?……啊,那傢伙最近和鳩尾同學重要的朋友在一起呢……」
聲音在顫抖。
「嗯。」
難道說我和稻田君的對話被人知道了?不可能吧。從哪裏聽到的。
「——然後呢?」
利用跟蹤狂醬的情報,把稻田不好的一面灌輸給小麥。
這個暫且不提,這孩子是六班的。哇,到現在爲止都完全忘掉了。
在小麥一踏入教室的瞬間,我就把她帶到了廁所。
「——……那個,小麥。」
「那就是被他宣揚出去了!?」
她和稻田同一個班級。她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可以派得上用場的情報呢。
喜歡上這種輕描淡寫的說法是行不通的。即使說愛也只是輕率。必須得擺出更現實更有決定性的內容。
「這也可以哦,能告訴我嗎?」
……我想稻田,大概是真的真的很喜歡小麥吧。
怎麼辦。要在威脅內容被注意到之前。快點。和稻田君一起放學的畫面在腦海裏不斷重疊切換。快點。和稻田君的交談內容。什麼。快點。必須得快點說出來。
「我想稍微瞭解一下稻田君是個怎樣的人——」
「啊哈哈,你這就要哭出來了嘛。我不是那種很了不起的人喲——?等一下,我把手帕借給你。」
那麼——必須要做出具有說服力的演講。
「「你不想被周圍的人發現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和我交往。」他這樣說了。」
「…..其實,在我們放學回家的時候,那個,氣氛變得很好——不過,我在疼起來的時候,他也會去忍耐,然後,就感到他是非常愛我的……」
我滿臉笑容地打起招呼。
但是那麼自把自為,而且還打算當爲做了好事……果然還是會讓人火大起來。
「沒、沒有,沒有那回事……雖然我一開始覺得被威脅了,但是稻田認爲,只要我承認自己有和他交往過,那周圍的人就會認爲我喜歡男生,就絕對不會把真相給暴露出去。」
在和跟蹤狂醬閒聊一會後,我急忙前往教室。
櫻子開口道。
「…………!」
「那個,稻田君真的很溫柔喔,那個,就連在緊要關頭的時候也真的非常溫柔。」
我在說什麼胡話呢?
在冷靜下來後,都要難爲情地臉上冒火了。不如說已經冒出來了?
明明都一起回去那麼久了,可爲什麼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卻會是少女漫畫呢。
——隔壁的巧克力。
應該不會注意到我是從那裏稍微借用的插曲吧?櫻子是不怎麼看少女漫畫的吧。說到底這也不是什麼少見的內容。
在快要跨越一線之際,女主角因為怕痛而哭了出來,英雄因此打算放棄了。「在中途停下來很難受吧。」因為被女主角這樣催促,才沒有停下來的英雄。
總之在故事的展開上,最終還是完事了。
因爲平時的我不會說這種話,所以相對而言發言應該更具有可信度。
「誒,那個,小麥,你是說……那個,也就是說……你做了那種事?真、真討厭啊——小麥居然會開這種玩笑啊……啊哈哈……」
啊,可能行不通。
櫻子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現在已經睜到了人體的極限。
但是就只能走這條路線了,撤回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毫無意義。一想到事後還要去和稻田君統一口徑,我都快要暈過去了。
「可是,明明你們交往還沒有經過一個月……?」
「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來這種事和時間是沒有關係的。」
「可、可是,我還以爲小麥對這種事會有潔癖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好像並非如此呢。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喜歡上一個人後就會想和他融爲一體呢……」
「誒,那個……果然是被他威脅,纔會變成這樣的吧……?」
儘管運用了所有少女漫畫的臺詞進行了各種補充,也許是最開始就弄錯了方法,到最後還是無法消除掉她的疑惑。
因爲預備鈴響了起來,所以我就這樣帶着瞠目結舌的櫻子回到了教室。
我在所有的授課時間都在爲如何把撒下的謊言變得有真實感而傷腦筋。
那麼栩栩如生的事情,我連想象都不敢去想。
8
也就是說你知道味道的意義!?
我把木質擀麪杖拿到櫻子的手邊。
因為還有事要做,所以去了同一棟車站大樓的百元店,再順路入了那一層的女生用廁所。
是啊,因爲太過喫驚,所以就稀裏糊塗地說要買下來,但我是大天使櫻子醬喲?應該要給點特別的解釋吧。『誒,避孕用具是什麼來着……?』應該是類似這種感覺。不可能的吧。那實在是太不妙了。上保健課時太過怠慢了。必須要給低水平的性教育敲響警鐘纔行。我到底是在說什麼呢?這是什麼?真的是什麼?
在帶着櫻子去藥店買完東西之後。
「還、還有如果沾上油分的話,可能在中途就會破掉,所以不要用碰過點心之後或者沾到護手霜的手去碰喔。」
我一邊拿出自己買下來的避孕套,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
「就把這個當作安芸的。可以嗎?」

可是,就算你說這種看似含蓄實則意味深長的話,我也很困擾啊,『誒,我這是過度解讀了嗎?』太過混亂,思考迴路已經變得亂七八糟了。
其實在期限三天的戀人時,我的腦海內也曾經閃過這種念頭。
那個,我爲什麼要從小麥那裏接受她的性教育呢……?
我指向戴在自己頭髮上的髮卡。
「買成對的東西,有點讓人不好意思呢。就跟我們兩個人第一次一起買東西一樣。」
好、好難爲情。明明並非是會讓人感到難爲情的東西。該怎麼說呢,這是跟我在我買下不適合自己的少女風格的小物件時一樣的牴觸感。那絕對是被害妄想症,總有種會被人嘲笑的感覺。
所以就像是已經習慣一樣地買下了沒有用過避孕套。
在小麥這樣說完後,我們就把安芸君留在活動部室一起回去了。
「啊,誒,那個,那就選這個三個裝的?9;
「是啊,味道姑且不論,我不是很清楚發光的意義。」
「誒啊?練、練習?」
在小麥視線所及之處的是『內側局部麻醉塗膏☆超厚度自誇』。
「因為可能會帶套失敗然後就浪費掉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結鄰蹲在擺放在架子下面的長方形盒子——保險套前面,小麥,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不過這也不是閨蜜二人聊得起勁的久違展開。
手上拿着剛在百元店買的木質擀麪杖。
『我跟稻田君說了今天不用來接我。因為我有點事想跟櫻子說。』
但正因爲小麥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成人,所以才能在這種地方表現得這麼自然嗎?絕對絕對絕對不要。我真的不想去思考。
「到了那個時候,第一次套上去時可能會因爲驚慌失措從而不順利的吧。爲了避孕我們好好練習一下吧?」
……我被帶到了避孕用品的櫃檯前了。
「啊,那、那就選這個吧。」
「這個就有點本末倒置的感覺了。」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期間,小麥去結賬了。
「啊,還有草莓味道的呢——這邊則是在黑暗中會發光的……發光要用來做什麼?」
我們在廁所的單間兩人獨處。
「哇、哇——?是、是成對的——……?」
正因爲小麥失敗過,所以纔會給出建議嗎?
「你要選哪個?」
「套上去的練習喔。」
「誒?」
「那—個,小麥,有什麼事嗎?」
「那、那個,小麥,你打算做什麼?」
在那翌日,我們在學校見面,「啊——小麥真是害羞呢——都不肯把髮卡戴上去。」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其實她已經戴到了胸前的口袋前面,而且還滿臉通紅,「真是的——這孩子太可愛了!」內心裏在雀躍不已……
明明是很罕見的情況,但我和櫻子卻好像跟這裏有着某種因緣。
我想也不想地就隨手拿起一個最便宜的。
我讓櫻子坐在馬桶座上,而自己則站在她的對面。
小麥補充了說明。雖然沒有出聲,但是我的反應大概都表現在臉上了吧。你失敗過了啊。原來如此,不是次數的問題,誒,什麼?我剛纔都從小麥那裏聽到些什麼了?
不夠用嗎!?
「夠用嗎?」
「作爲可以一直拖延高潮的替代,快感會變得很稀薄……很奇怪吧?」
誒,這也是經驗之談?稻田會用這種東西嗎?
「好了,你要選哪個?」
「如果放在錢包裏磨破掉,好不容易纔買回來的卻壞掉了,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吧。」
雖然真的沒想過會爲了這種事把她帶進來。
「我知道了。」
我在小麥的帶領下就這樣來到了車站大樓的藥店。
————既然如此。
這個難道是說,即使過著平淡而穩定的生活,但是也討厭沒有爆發性的絕頂人生的封閉主張嗎……
和小麥戴在胸前口袋上的相同的髮卡。
「那、那麼十個裝怎樣看?有像是薄款之類有很多不同的款式呢。這麼說來,在活動部室裏的行動經濟學的書裏有寫着,當店裏擺放着三種商品的時候,就會讓人想買中間的產品,這是真的嗎——?擺放着三千元的商品和五千元的商品,五千元的就賣不出去,但如果在選項裏放進一萬元的商品就能把五千元的商品賣出去——不過確實,如果有從001到003的話,就可能會去想買中間的002——」
「啊哈哈——」緊張過度的我半笑地飛速說道。
小麥拿起了盒子。順手從架子上拿起一個相同的東西。
我們關係纔剛剛要好起來,彼此都很難爲情,我歡鬧地擅自把這個別針交給她,還說了『這個是友情的證明喔!』。
幸運的是,唯獨知識我還是有的。
在下課後的社團活動都結束之後。
「嗯。」
「嘿——……」
9
小麥平靜地說道。
那麼重要的回憶,就這麼被刷新了……?
想要快點從這裏離開的我隨便抓住了一個圓形盒子。形狀像攜帶用的髮蠟一樣,看上去實在不太會像是避孕用具。
小麥在回來後,一臉若無其事地把裝着東西的茶色紙袋遞給了我。
「你說選是…….」
「啊、是、是這個吧?友情的證明!」
「我們來練習一下吧。」
感覺非常空虛耶……
對怕被人看見而慌張無比的我,小麥則宛如理所當然般地問道。這難道說小麥你是已經習慣了?
這就是我的使命。
什麼叫姑且不論!?
這也就是說小麥自己也要用?
你問爲什麼。
「是這種東西嗎?」
「作、作爲前輩是……」
總之,必須要讓櫻子堅信我和稻田君迎來初體驗的謊言。
上面還寫着六個裝,在個數上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吧。
僅僅一次,作爲回憶,不留下後患地和玄————
「避孕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櫻子拿着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在早上的對話時我就在想你們之間應該還沒發生什麼吧。所以想作爲前輩,把我知道的都教給你。」
「那我去買了。」
「啊、啊,不過,要是被誰看見被誰看到我買這東西會是很難爲情——」
「給你。」
然後現在爲了乘勝追擊,我開始了講習會。
「嗯。裝在盒子裏可能也不錯呢。也方便攜帶,你看,放在錢包裏會劃傷。」
在被她懷疑的現狀下,這種程度的事必須要淡然地完成。
所以,我在半夜漆黑的房間裏,蓋着被子用手機稍微學習了一下。避孕套製造商的主頁即使是未滿十八歲也能訪問,在奇怪的地方不禁感到欽佩。
但是,早上起牀,我在可怕的深夜情緒中清醒過來。
畢竟太過飛躍,而且太過未知,我也並沒有渴望到想要不留下遺憾。更重要的是玄應該不會答應。
沒想到那次暴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呢……不對,我現在也可以說得上是另一種暴走。
除了擀曲奇和拉直蕎麥麪以外居然還會有擀麪杖派上用場的時候……
「啊哈哈——我們在中學時候的性教育課上有過這樣的呢——……」
儘管櫻子相當地不知所措,但也許因爲是我認真的,所以纔會奉陪我的這種行爲。
我想櫻子一定是恐慌過度,導致失去判斷力就只能選擇接受。
但是,正因爲如此,應該能讓她覺得我和之前的加二釜小麥不一樣了。
雖然我清楚自己做出的事情近乎怪異,但有這種氣勢和魄力的話應該能產生奇妙的說服力。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爲了不讓櫻子知道我和安芸一起度過的這三天,必須讓她認為我和稻田君老早就睡過了,就算覺得我是那種有著無藥可救的戀愛體質的女孩子也行。不,必須要讓她這麼認爲。
櫻子利索地朝着根部把避孕套取了出來。橡膠味撲鼻而來。「櫻子真的會對安芸做這種事嗎。」這麼一想後,我不由得沉默下來了。
「……櫻子,你真手巧呢。」
披上天然橡膠的擀麪杖。
「不過,最先要確認好正反面喔。好了,重來。」
「誒。還、還要繼續嗎?」
「察覺到裝反了之後再來重新裝上的話,就沒有避孕效果了吧,所以要最先確認一下。」
「嗯、嗯。」
「還有,不要忘記把空氣放掉。如果在中途掉了要怎麼辦。」
「那個,小麥……」
『啊——你猜對了啊~』明明這樣可愛地說出來就好了。這就不會對為什麼還未走感到不自然吧。
「————呀!?」
……是因爲必須要忘掉安芸君,所以導致她變得奇怪起來了嗎?
小麥自不必說,對安芸君也是。「你在幹什麼啊」絕對會對我感到失望的。
啊~……
「……那個,櫻子,你買那種東西,難道說……」
糟了。爲什麼我還沒把茶色的紙袋放進帆布包裏呢。我從廁所裏出來就一直在用力攥着……
假設。純粹是個假設,再怎樣想也只是一個假設,如果小麥真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和稻田去做了這種事的話。
「不、不是的。那個,我是和小麥一起然後順勢買下來的……」
安芸君臉上的表情不都消失了嘛……
真的啊。雖然完全沒見過這商標,但確實在有點低級的綜藝節目裏偶爾有聽到過這個名字。那、那我是從一開始就徹底暴露了嗎!?
彎下腰撿起罐子的安芸君就這樣順勢把視線落在上面。
因爲我和小麥的乘車點不同,所以在目送小麥走上臺階的背影后,就這麼一直站着一動不動。
10
所以我努力盡量把這件事遺忘掉。
所以,小麥的行爲我完全無法理解。
我把不需要說的話也給說出來了……
在從廁所出來之前,我把一直別在胸前口袋的髮卡戴到了頭上。
是的啊,看外表是區分不出來的吧!?只有現在對安芸君的冷淡表示感謝!能行得通吧!?你沒有注意到吧!?
「因為我去旅行的時候也會把化妝水分成小份的,所以當我注意到有小份的髮蠟存在時,就對這種能夠直接攜帶的商品感到非常感動。」
戴在和櫻子同一個地方。
「啊、嗯、嗯、啊,不是,但是並不是,沒錯,並非是實際用過……該說是人生經驗嗎,還是說感覺有備無患。真是的——你看,無論是我還是小麥即使降雨概率爲百分之十也會帶着傘。」
「啊,我想小麥應該已經搭上電車回去了……在相當久之前……」
世上是有分是否重視『第一次』的兩種人吧?
安芸君是因爲要稍微加班纔會留下來來着。總覺得他好像是被來確認腳本進度而來閒聊的體育祭執行委員的人逮個正着,然後回來得才比預想的時間要晚。
……這些全都是因爲我沒有立刻說出其實不用跟稻田交往也可以的錯嗎?
正常地暴露了!
「誒?啊,嗯,沒錯。」
能經常看到友情的證明的地方。
玄不會來選擇我。我已經只剩下櫻子了。一次又一次在腦海中反覆回味的話語,現在再一次重複。
我會贏嗎?
櫻子完全變得沉默寡言了。因為我的印像不斷地被刷新,才使得她的腦子裏變得亂糟糟了。
☆《※罐子和放在入面具時尚設計的圓形小袋的圖像※》
被她懷疑和稻田君之間的事情後,擔心自己和安芸三天的祕密會不會露馬腳,變得內疚,所以…..也許過度露骨地宣揚了我們之間的友情。
我變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說得太過隨意了。
所以纔會對我還在表示出有一點點喫驚吧。
啊。
嚇、嚇了我一跳。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不過、這種贏法完全無法高興起來……
在地板上滾動的小罐子撞上了安芸君的腳尖。
變得討厭起自己來了。
我好像發了很久的呆。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
……雖然無關緊要,但是姐姐的姓名欄無論何時都只有一個記號讓我時常很在意。就算是死也不想泄露個人情報的那個人……
究竟是如何發展纔會演變到和小麥去買這個呢,在深思熟慮後,我的內心好像變得漆黑污濁。「難道鳩尾同學在對我抱有什麼期待嗎。」明明我應該抱著如此的想法而坐立不安的。
「明明安芸君和小麥兩情相悅,但是小麥卻和不喜歡的人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喲~」不可能說得出這種玩笑話。
安芸君會怎麼去想小麥呢。
☆《如果有打算和女朋友做那種事就買吧。但真的別放到錢包裏。從錢包裏把那東西拿出來的傢伙真的很難頂。「放進錢包能帶來財運」雖然這謠言在我們一代曾經流行得要命,但真的信了這種謠言其實也非常丟臉。要是弟弟成了這種老土的傢伙,姐姐是會哭出來的。》
無論是直接被詢問還是發送信息,只要提及這個話題我都會很難爲情的,所以你不要再說了。
☆《吶——你不覺得這個很可愛嗎?》
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吧?不過,她對避孕用具格外瞭解也是事實。因為以前並不是這樣,所以這是最近才增加的知識,但是,我不想去相信。
然後就這麼一鼓作氣、自暴自棄地和稻田……?
「……啊,不是這樣的。」
「是真的,所以,是該說我不需要嗎?啊,給安芸君了。安芸君你拿着。那、那麼,我回去了!」
但是,小麥絕對、絕對不是這樣的吧。真的要說的話,小麥大概會把第一次的體驗重視到要背負一世的程度吧。估計還把用過的避孕用具給帶了回去吧。不過她這種用情之深的一面我也很喜歡就是了。
「噢。」
我趕在安芸君回話之前就跑上了樓梯。
安芸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已經變成了是在洗腦的氣氛了。
「沒錯,我很擅長。」
「你們去買東西了嗎?」
「啊啊啊,不要道歉,這樣我反而會更尷尬的!啊,也就是說安芸君你也有買過嗎?」
「咦,鳩尾同學,你在幹什麼啊。加二呢?」
我被安芸君從背後搭話了。
我一眼就知道罐子是什麼的原因,並非是出於製造廠的名字,而是有其他理由的。
笨蛋。
我覺得還是不要過於深究了。
「可以再快手一點。」、「不要把毛捲進去呢」我裝作有一副經驗的樣子作出指導。
事到如今什麼都說不出來。絕對說不出來。
「不要碰!」我連發出這樣的聲音都來不及。
「難道你是在等我嗎?」
「……加二她也買了嗎?」
會覺得她和稻田之間的事情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插嘴的領域,然後變得只會去注視我嗎?
「不、不是,蓋子上寫着製造廠,而且那家制造廠應該算是很出名的吧。」
但是,我希望櫻子能平和地生活。希望她能不要注意到安芸和我之間發生的事情。
安芸君在考慮着該如何表達。是啊,拿着這種東西就說明了我幹勁滿滿呢。……但如果被認爲自己是好色的女生而遭到嫌棄會很討厭就是了!
但是……安芸君有注意到小麥和稻田之間的關係出乎預料地加深了嗎?應該說就連參加過講習會的我都還在半信半疑,安芸君應該不會想得過於深入吧。
「那個,那個,很、很方便吧,這種攜帶用的髮蠟!」
而且,只要看到鏡子,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讓髮卡映入眼簾的話,我應該就不會再無法自制。
剛一意識到自己手裏拿着的東西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脫力了。
因爲我處於車站的檢票口內,所以安芸君他會在也不足爲奇,但實在是太過突然了。
「啊,誒,是這樣嗎……?」
11
雖然這本來就不該是姐弟之間的話題,但或許是因爲我們年齡差距大的關係,這類的話題我們總是聊得很流暢……
我該怎麼辦。
雖然在男生之中因爲沒有經驗而自卑感的人會比較多,但其實女生之中也是有的。覺得自己還是處女很難爲情,為了擺出大人的架子想要有過經驗的勳章,還有的就是單純對性奔放等等,嘛,總之就是想要趕緊丟掉的類型的人。
是因爲我在來自姐姐發送來的信息裏看到過。
「————啊,慘了。」
無論是小麥還是鳩尾同學,當然還有稻田都沒有去問。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正常度日,就這樣過了幾天。
對,所以對現在的我而言,櫻子比什麼都要重要。
「那、那個,鳩尾同學,那個……大概、大概,真的那個,雖然是我多管閒事,但是你把商品搞錯了,拿去退貨可能會比較好……」
這、這樣能不能行得通啊。
「也就是說鳩尾同學,啊,不是,櫻子剛纔是想矇混過去嗎!?對不起,我沒有去察言觀色,那個……」
好長一段話呢。爲什麼要把那種傢伙討厭到像不共戴天的敵人一樣。是過去發生了些什麼嗎?
茶色的紙袋從我的手中脫離。最糟糕的是,因爲我攥着的關係,紙袋口鬆掉裏面的東西都滾了出來。
把鳩尾同學交給自己的罐子帶回家後,姑且先放在房間裏。
時間來到體育祭當天。
體育祭在沒有發生重大事故的情況下順利進行着。
實況轉播基本上是由我和鳩尾同學兩個人來負責。
擔任主MC的是作為部長的我,雖然讓鳩尾同學多說話的話大家應該會更高興,因為聲音很可愛。
小麥則是作為我和鳩尾同學參加項目時的替補。所以她並不在廣播席的附近,而是留在班級的待機位置。
順帶一提班級參加的項目,我是百米賽跑,鳩尾同學是応援合戦,而小麥是障礙物競走。
障礙物競走是搞笑項目,通常都是由一些喜歡裝傻或者愛出風頭的傢伙出場。但由於這種類型的人全體參加了応援合戦,所以到最後就演變成了猜拳比賽。當不斷在勝負中敗北,決定由小麥出場的時候,教室裏出現了喧譁聲。鑽網子、騎三輪車、跨欄賽跑、球棒轉圈、喫麪包。在我的印象中小麥沒有做過這些啊……
話雖如此,從現在開始就能看到了。
「那麼,下一場的比賽也有我們實況組的班級選手出場呢——!部長,就算是有點傾斜的實況,只要偷偷地進行被不會發現吧?」
「請不要用麥克風來商量。」
對於這種對口說,從會場中返來之笑聲。也許由於對方是鳩尾同學,所以大家的反應都比較和善。
但是,小麥並沒有笑出聲,而是站到了出發的位置。
大概是體育祭樣式吧,小麥在頭髮的左右兩側編成了三股辮(可能是因爲扎馬尾會被漁網掛住),還綁上了頭巾。

而且還戴着和鳩尾同學成對的髮卡。
以前有聽鳩尾同學說過,好像是她們第一次買下的成對的友情的證明。
爲什麼在最近——具體來說就是我從鳩尾同學那裏收下避孕套的那天?——小麥把髮卡從平時戴在制服口袋位置移動到了頭髮上。不,只是戴回原本該戴的位置上,為什麼突然這樣做的原因不明。是因為心血來潮嗎?
就在我思考的期間,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雖然鳩尾同學那樣說了,但還是平等地進行實況。
以第二名的身份順利穿過漁網的小麥,在想要整理錯位了的頭巾而用手摸了摸頭後,又回到了漁網內。
接着不斷地被其他選手超過。
我是第一,稻田是最後一名。
就宛如是在回應那道聲援一樣,小麥咬住了麪包,就這樣叼在嘴裏衝過了終點線。
小麥像是有些擔心地說道。
「櫻子,你沒事吧。還是去觀察一下會比較好吧。不是找救護負責人,去叫老師吧。他是去哪裏了。」
喜歡的明明是鳩尾同學,爲什麼還不去正視她啊。
是因爲戀人被人用這種眼神看待嗎?雖然鳩尾同學確實是大天使,但該生氣的時候還是會生氣,就像是把這一切都當作不存在一樣。不對,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就差一點點了————!」
在一片驚愕的氣氛中,就只有稻田在無比用力地拍打着雙手。
換上體操服的鳩尾同學朝我走來的樣子映入眼簾。
團隊的男女全員都穿着成對的衣服,裙子的長度也相當極限。好像是以過去流行的小故事節目的舞蹈爲基礎。
偶像化,偶像化啊。
「呀——對我來說『推』——不單給了我每日生存下去的動力,而且正是明白到這份愛情不會有回報,所以才能安心的去看着呢。如果真的站在同樣的位置上這份感情可能就會枯萎吧。因為知道了實物和自己的理想不同的話不就太無聊了嗎?」
午飯時間剛剛結束立刻迎來的就是鳩尾同學的応援合戦。
雖然不知道他在跟什麼對抗,但你沒有輸吧。完全沒有輸掉。是你贏了吧。如果這場比賽容許在實況時稍為亂來一點的話,就像是報答剛才的聲援一樣,你應該會得到小麥的聲援吧。
在障礙物競走落後了其他選手一段距離會變得相當難受的。因爲會非常顯眼。
與實際的本人沒有關係。不需要活生生的感情。這和人偶遊戲沒有多大區別吧。
跟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焦急的腦內活動相反,會場裏播放着明朗輕快的音樂。
因此鳩尾同學不會特別來給我聲援,而小麥……當然也不會爲我聲援。
「本來是想展現出帥氣的一面的,但我還是輸了。」
重要到甚至可以放棄進行了一半的競賽。
「該怎麼說呢——不是說想要和她交往,而是該說鳩尾同學對我來說就像是『推』——嗎?」
……爲什麼事到如今我還會受到衝擊呢。
在進行百米跑時巧合地我跟稻田都參加了,而且還是同一場競賽。
動作一致漂亮到令人可怕,比起可愛更令人欽佩。
男生的大聲。
小麥變得有些焦急,一瞬間我和鳩尾同學的實況轉播出現了間隙,就在這時。
「……安芸,你跑得真快啊。」
「不是『推』,你只是喜歡自己的理想吧。」
「哈——……鳩尾同學真是太棒了……!」
不用看到她真正的姿態也沒有關係。
鳩尾同學應該不會由衷地感到高興吧。因爲也可以理解爲排名下降的責任是出自於自己。
小麥仔細地檢查臺本,沒有看向我這邊。
小麥把友情的證明放在第一位。
「應該怎樣說好……真的也有各種各樣的人呢。」
「啊——嗯,嘛,會覺得我快,只是因為現在沒有田徑隊隊員而已……」
慢下來的原因是出於自己,「如果不是小麥的話,你在做什麼啊——!」連一句的倒喝彩都沒有傳來。
同樣的位置,戴着成對的髮卡。友情的證明。象徵性的。
「這不就代表沒有把她作爲一個人類來看嗎?」
會讓她作出那種舉動的原因確實就只能聯想到這個了。
即使到鳩尾同學的出場結束,我也還在持續思考。
「噢,終於到達最後的喫麪包了呢!」
也許覺得他是跟蹤狂差不多的存在,小麥的視線在一瞬間轉向了保健委員。但似乎又判斷爲無害,就又將視線放回到腳本上。
小麥的內心在鼓動着,在感動過後,二人幸福地一起生活。可喜可賀。
不……儘管是好意,但還是相當過分啊。
在跑完之後,稻田搭話道。
即使在和我對話,保健委員的眼睛也在盯着鳩尾同學。
明明我們是青梅竹馬,明明一直陪伴在彼此身邊,明明在爲期三天的戀人遊戲裏,我們的距離是那麼地接近,她明明是我尊敬的對象,可我卻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纔好。
「是的,結果我還是徹底偏袒你了,請一定要加油——」
畏首畏尾而且容易害羞的稻田爲了走投無路的小麥,拼命地大聲加油。
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讓我感到在意的呢。
聲音發生源的周遭有點喧鬧。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從體育祭的顏色區分來看,是小麥的敵人而且還是平時沉默寡言的專業人士稻田發出的聲音。
在鳩尾同學代替小麥坐在廣播席上的時候我問道。
就在這時候我放棄了繼續思考。
我究竟都在做了些什麼啊。
明明他在卡拉OK裏還非常地難爲情。「誒,稻田你怎麼了?」「話說回來,你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啊?」「話說你是加二釜同學的什麼人?」遭受到極大的關注。
「……輸給安芸我很不甘心。」
偶像化,偶像化……?
「加油————!」
這傢伙的情況是偶像化。把大天使當作如同字面意思的大天使。
把我的眼睛變得只會看着鳩尾同學——
爲什麼我總是不去回應鳩尾同學的感情呢。
「誒,那個,難道是髮卡掉了…..?」
「咦咦——這是怎麼了呢——?是不是掉了什麼東西——?後面會由工作人員來回收的,快點快點——!」
……說的明明應該是競賽的事情,我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只想見到自己想要的一面。
就像把小麥的故事不需要我的事實擺在眼前一樣。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我不是因爲這傢伙而感到焦躁,而是產生了某種共鳴,不過,到底是對什麼地方——
「啊哈哈哈,偶像是不會去廁所的吧——」
實況席附近有設置救護區,負責這個時間段的是同班的男生,也就是說是我認識的傢伙。
鳩尾同學說到這裏愣了一下,把嘴從麥克風前移開。
在故事初期被描寫爲有某些地方不擅長的角色,大概是為了在故事的終章出現超越自己的場景而留下的伏筆。如果患有恐高症的話,就會爲了心愛的人毅然決然地衝向高處。如果討厭水的話,則會爲了心愛的人則會毫不猶豫地跳入大海。
鳩尾同學穿着啦啦隊的隊服手上拿着絨球活躍着。
給誰?連問都不需要問,是給小麥的。
「喔——真嚴厲吧——不過算是吧。反過來說我也不想被對方認識。就算到對方認識我也不會感到高興。如果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喫飯的權利和坐在舞臺最前端的權利的話,我想要的絕對是後者。如果發現所憧憬的人只是個普通人的話,絕對會很討厭。」
因爲在応援合戦中,參賽隊伍非常拘泥於音樂的構成和口號本身,所以不用發出多餘的聲音,只需要看着就可以。報道部的任務並不是很多。
「……你喜歡鳩尾同學嗎?」
而且,總是冷酷的小麥做着騎三輪車或者球棒轉圈的事情,好像反而讓人難以笑出聲來,場面變得有點尷尬。
「……也就是說是偶像般的存在嗎?」
有種像是自己內心深處被觸動的感覺。
鳩尾同學一邊參加社團活動一邊完成到這個程度了嗎……
「小麥,加油——!」
「……鳩尾同學,你的腳扭傷了嗎?」
實況轉播則是由鳩尾同學和小麥進行。已經公開和我在交往的鳩尾同學,正若無其事地介紹着選手。因爲大家都把百米跑視爲認真的項目,所以按照慣例不會在實況轉播中開玩笑。
「不,就算是喜歡,也不想跟安藝吵架。」
「剛纔,左腳的移動有點奇怪。在舞蹈的最後一段,有個很厲害的迴轉,我想大概是在那時候扭到吧。」
……如果是漫研的傢伙,應該會稱之爲精彩場面。
儘管小麥張開嘴跳向掛着的麪包,但卻怎麼也夠不着。
她回來得意外的早。其他團體的応援合戦還在進行中。
但慎重起見,小麥還是代替鳩尾同學坐在廣播席位置上。
小麥真的非常重視鳩尾同學。
雖然我和鳩尾同學都想把氣氛推向高潮,不過大家都不願意奉陪,散發着一副像是你能不能快點抵達終點的氣氛。
……不,已經不需要自問自答了。從現在這個瞬間開始也不晚。
利用瑣碎時間在暗地進行了很多努力,完全沒有讓我看到啊。不對,應該是我沒去看吧。也許是有感到疲倦,但我一點都沒有注意到,所以也沒有體貼地給她做按摩之類的行為。
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傳來了充滿感慨的聲音。是保健委員。你的眼睛是隻爲了看鳩尾同學嗎?
「誒,爲什麼?」
好奇怪啊。
「……喔——真不愧是The•觀察眼呢!安芸君。
「我沒事哦?可以進行實況轉播喔,畢竟就只是坐着而已。」
「讓我、看看你的腳吧?」
「誒,不用、不用、呀——小麥,不行不行!」
「有點腫起來了。」
抵抗無果,鳩尾同學的襪子被小麥脫掉了。
「我、我去找老師。」
保健委員離開了座位。
「啊,等一下……走掉了。真是的,明明沒什麼關係。也沒有那麼嚴重吧——?又沒有變色。」
「櫻子,我要輕輕碰下這裏咯?」
「好痛。」
「你看吧。爲什麼就是不肯承認自己受傷了啊?」
「因爲稍微處理一下就完全沒有問題了,那個,真的完全……」
「鳩尾同學,難道說你是有什麼想要裝作沒有受傷的理由……」
————啊。
在聽到她的回答之前,我就明白了。讓鳩尾同學變得如此頑固的理由。
「難道說是因爲不能參加雙人舞嗎……?」
『被發現了。』鳩尾同學的表情陰沉下來了。
「也並非是非要勉強自己去參加的活動吧?」
「唔——因爲……」
「櫻子,你就那麼想參加嗎?」
在開始之前氣氛就變得熱鬧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你偏偏要站在廣播席的正對面啊,小麥。
「請參加的各位到操場中央集合。」
雙人舞在最初是不存在身體相互接觸的舞蹈動作的。
「啊哈哈,在做間奏嗎,部長?「明・明!」不是曲調喲——?」
當然,運動場也必須要映入眼簾。
「哈哈……爲了明年能從這個位置離開,我要募集部員……」
原來如此,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
也並非是所有學年的情侶都會參加。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去湊熱鬧。作爲體感,從一個班級算起最多就只有三組情侶參加。
「欸……」
小麥面帶着微笑。
只可能是我發出的聲音。
我把視線從離去的小麥後背上移開。
可能是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吧,鳩尾同學的發言有些混亂。
所有演出節目結束,來到了跳雙人舞的時間。
「也不是那樣的……啊,不過,是、是這樣的。誒,怎麼樣呢。是這樣的,也不是這樣?那個,安芸君,對不起。我不能去跳雙人舞了。」
全校學生的視線都看向了我。
與此同時。
「這種事沒關係的。我更擔心鳩尾同學的傷勢,雙人舞也還有復仇的機會。不如說明年出場還更具有紀念意義。畢竟三年級就是最後一次了」
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小麥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鳩尾同學的腳踝。
作爲職務,我必須要縱觀全局。
而當曲子來到了那個部分。
因爲聲音過大,麥克風發出了叮的聲音。
「我們來年當然還會繼續交往。」我特意說了出了帶有這種含義的話語。
稻田向小麥伸出了手。
「加二釜同學,我還以爲有了男朋友是拒絕我的藉口——!」「男友原來是稻田啊——!」「都沒有交集吧?真意外呢——!」之後連一篇像樣的文章都沒有,只是一個勁「啊啊啊」叫囔着,「太狡猾,稻田真狡猾。」或這樣大聲叫着。
「安芸君……」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
——明明交到了可愛的女朋友,卻因爲報道部部員不足,不知不覺壞掉的部長。
這是我的聲音。
真的是讓人無法理解地厭惡的驚喜。
鳩尾同學嚷嚷着。
雖然音樂沒有變化依舊在繼續播放,但是有三分之一的情侶停下了動作。
本想裝作沒有注意到,但是又不能不去提及。
是誰的聲音呢。
「啊,那個,不過,你不是討厭被人看熱鬧嗎?」
「也就是說轉讓出場權。加二,你能幫我去轉告稻田嗎?」
因爲我對小麥和稻田之間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必須要表現出來。
情侶們紛紛聚在了一起。
然後,在某個瞬間,發生了一陣騷動。
我拼命地進行調整。
觀衆席的觀衆都在圍觀跳舞的情侶。
鳩尾同學,你是在幫腔嗎?
因爲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在一瞬間停下的關係,誰都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只會覺得這是聲讓人感到噁心的叫喊。
明明你在去水族館的時候沒有握住我伸出的手,而現在卻要去握住稻田的手嗎?爲什麼你要和稻田交往啊。明明你說過自己喜歡的人是我。稻田爲什麼會被小麥接納啊。明明你從來沒有出現過在小麥視野的一角。明明你對小麥小時候的事情一無所知。儘管如此,卻影響她做出會去買避孕用具的行爲嗎?別把小麥當成隨便的女孩啊。你究竟懂小麥什麼啊。你說你喜歡小麥?開什麼玩笑————
「——————明明……!」
看着他們兩個人的身影,二年級之中,特別是我們的班級和稻田的班級陷入了恐慌狀態。
我搞砸了。
「這樣嗎」我連這樣的一句回覆都做不到。
說到底她就沒有在等待我的回答。
總算是合乎邏輯了。
「……是安芸君更想要參加纔對吧?」
那種意義不明的叫喊。
「與其說是我想參加,那—個。」
「哎呀,內心的吶喊聲漏出來了——明明我也想要參加的……」
幸好沒有說出來。
因爲小麥和稻田在一起。
……我在一瞬間想要逃避了現實。
音樂隨之響起。
我的腦海裏像洪水一樣擅自湧出了自私的話語。
「一定要好好表現給小麥看。」我是這樣想的。
就在小麥的手和稻田的手即將重疊的那個瞬間。
作為不能做出搶走主角風頭的實況來說,這絕對是最差勁最惡劣的行徑。
爲什麼我非得要看着正在跳舞的稻田和小麥啊。
我只會注視鳩尾同學。
但是「明年我絕對也要來跳舞——!」有這樣表示決意的傢伙,也有對朋友情侶的嘲弄聲,到處傳出來的口哨聲,大家意外的都很開心。
我和鳩尾同學坐在實況轉播繫上。
小麥。
事到如今已經輪不到我再說三道四了。
「不會,沒關係的,櫻子。謝謝你……雖然我覺得不用參加也沒關係,不過能夠出場的話我也很高興。」
「啊,那加二和稻田就要參加雙人舞了啊。」
「誒——!?是這樣子嗎——!?」
我和鳩尾同學也低調地打開了麥克風。
稻田和小麥最終也牽着手跳起了舞。
不一會兒,保健委員帶着保健老師回來了。鳩尾同學的腳纏上繃帶。好像並沒有那麼嚴重。儘管不能無法去跳舞,但還能坐着進行實況轉播。
而作爲回應,小麥也伸出了手。
但到了曲子的一半,一方單膝跪地伸出手,而對方拉起他的手,然後在牽手的狀態下繼續跳舞。
我沒有被小麥選擇,我應該只要注視鳩尾同學,儘管如此,我卻怎麼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
周圍的人似乎也好好理解了這一點,「喂喂,什麼啊——」或「不要用在宣傳上啊——」在倒喝彩結束後,大家的興趣再度回到了雙人舞上。
「明年也請加油。」來回應起鬨「在音樂響起的期間還可以繼續參加喔——」這樣來引導。
這樣就可以了。